第112章 張果老的神通

第112章 張果老的神通

次日,天上飄雪。

張果從箱籠中取出驢紙,伸手一揮,恢復靈性。

驢子踩著雪地。

張果在前麵騎著驢子,慢悠悠地走。

這白驢是倒著走的,路過的行人見了,都很驚奇,不知這老人家是怎麼一回事,不由多看兩眼。一時街上,許多人都在回頭看顧。

張果瞧著旁邊人。

撫著鬚子,等江涉問話。

他昨日存心賣了個關子。一會等對方吃驚一番,自己再作答。便如方纔對方說起袖裡乾坤那樣。

等了一會,也不見江涉問他。

他打量著這位青衣的奇人,麵上冇有很驚訝的神色。

張果笑笑,從懷中尋出那粗糙的漁鼓,一下下拍起來,悠悠哼著荒腔走板的野調。

「莫問人間興廢事,白雲堪果腹中飢——」

元丹丘在旁邊瞧了一會。

目光落在對方蒼白的鬍鬚上,瞧不出重新接上的鬍鬚是哪根。

他不由問起:

「老丈,您昨日所用的是何法?」

張果老偏過頭來瞧他。

笑道:

「不過是一點小把戲罷了,把鬚髮的生機重新接上,算不得什麼本事,哈哈……」

「莫說是鬚髮,牙齒,甚至人身四肢。」

「若是敲碎,也可接上!」

江涉道:「老丈厲害。」

終於等到這句,張果撫須而笑,心中暢快。

一時之間,心有所感,手上拍打漁鼓的調子也跟著快意瀟灑起來。

江涉瞧那漁鼓。

有些別致,能瞧出是用過心思做的。相比起來,店裡買的那些,就顯得過於公正,不夠靈動了。

「老丈這是自己做的?」

張果點頭。

「自己尋摸出來的玩意,取了一節竹子,旁邊兩側裹上魚皮就成了。先生也喜歡?」

江涉道:「頗有野趣。」

「那倒是誌趣相投了。」

路上,他們還碰見了坊裡的街坊,張果耳聰目明,聽見對方與身邊這位打過招呼,走遠了之後,又在嘀咕。

「江郎君身邊怎麼總跟著怪人……」

「誰家倒著騎驢。」

「頭髮還亂蓬蓬的……」

那閒漢一邊走著,一邊與身邊人嘀咕,天太冷,他穿的卻薄,一身短褐,手上小心提著食盒,幫人去送宅子裡。

模樣熟悉,就是昨晚在巷口議論的那漢子,腳步匆匆。

聲音遠去了。

張果收回目光。

品味起來,有讓人厭煩之處,也有可憐和無奈的地方。

「東家長,西家短,成日議論起這些,也是有意思,難怪先生要住在這裡。」

貓兒在前麵躥了兩步,歪著腦袋回頭等這些人,想要催促。但街上人多,它就冇有說話。

江涉問起:

「不知老丈要帶我們去何處?」

老者整理皺巴巴的衣裳,昨日灑了茶水,雖然未曾濕了布料,但總有一股清香沾在上麵。

他覺得難得,未曾去掉。

這茶倒不錯……

日後若是有緣,可向這位多討些來喝。

張果道:

「去兗州如今最熱鬨的地方。」

「先生猜猜是何處?」

幾人目光望向街道,他們已經穿過兩道坊牆,如今兗州有皇帝和百官在,看管很嚴。這是兗州上到刺史,下到小吏,當差最勤勉的一段時間。

路上連個賊也不見,乞索兒都少了不少。

順著街道看去……

這個方向,若是再往遠處走。

李白隱隱生出一個念頭。

江涉問:「行宮?」

老者張果撫掌:

「先生瞧出來了!」

李元兩人目測了一下他們如今行路的速度,又望向天上飄著的雪:「行宮離此處有十幾裡,這樣的腳程……」

風雪中,老者大笑。

「區區十幾裡,怕他作何?不過方寸之間,轉眼即到罷了。」

他有意顯耀一番。

袖子一揮,就見到這驢變得極大。街上的百姓也不見驚詫,依舊各走各的路,視若無睹。

張果笑道:

「諸位,請上驢來……」

……

……

行宮裡,殿外聲音嘈雜。

天上下雪了,他們在行宮當差需及時掃雪,岐王身子如今不能沾染寒氣。

昨日見過那老者的宦官,正拿著掃帚,手凍得通紅,跟著一起掃雪。一麵掃著,一麵聽著殿裡的動靜。

聖人下了詔令。

今日又來了許多醫士和異人,有宮廷的,也有民間的,有二三十人。有的是來為民祈福,保佑封禪順利。

還有一部分,是專程來為岐王治病。

有聖人旨意,公主照看,如今岐王這裡,人語囂雜,步聲聒耳,比趕集還熱鬨。

宦者卻一直想到昨日聽到那句。

「有緣無分。」

「死之將至。」

宦者心裡有些奇怪,難道這麼多上師高功,太醫大夫,一個個個都是厲害人物,難道都救不活岐王麼?

不說讓大王活上幾百年,得道成仙。起碼也能延年益壽,百病全消吧。

定然那老真人算錯了,哪有什麼有緣無份?

大王長命百歲,消去沉屙,他們岐王府的內侍也有前程。

這麼一想,宦者的心緒就舒緩多了,眉頭也鬆了鬆,繼續掃雪。

冷風呼嘯,遞過來幾句偏殿的話聲。

偏殿。

七八個人正在議論。

有道士,有和尚,有廣袖飄飄冬日不畏冷的高人,還有做晉時打扮仙風道骨的女子。

「大王所染的,名為氣疾,實為天地間的塵穢病氣。如今一直不見好,便是有邪祟作怪,害人不輕……」

「我看不然。」

「大王服丹,實則若是不對症,也有丹毒,讓我開一爐丹藥……」

「不如設立壇場,貧道可畫一符籙,治病驅邪。」

……

江涉一行人走入殿中。

正趕上這些「有道之士」爭辯的這一幕,誰也不讓誰。李白和元丹丘聽的津津有味,不知是真是假。

老者摸了摸驢兒的頭,有些自得,看向江涉:

「如何,可是熱鬨?」

江涉也聽到了殿內這些話,看了幾眼,有的是濫竽充數,但也有人有些本領,不算作假。

「確實熱鬨。」

江涉倒有些好奇起來。

問張果:「老丈要展露的本事,與這有關?」

張果老大笑:

「當然有關。」

他賣了個關子:「我能救他們的命。」

幾人瞧的功夫,那七八人也終於爭執出結果。畫符要擇良辰吉日,煉丹需要籌集丹材,提前齋戒數日,潛心等待丹性養成。

王府屬官對這些高人很客氣,叉手一禮,道:

「請法師驅了那些邪祟淫祀!」

那和尚請人取來兗州的輿圖,上麵越詳細越好。

等輿圖過來,和尚唸了一會咒法,便在輿圖上做出十來處記號,有遠有近,他指著其中最近的一處。

「便從這石精廟驅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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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