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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得發邪

蕭景祁淡淡地往門邊看了一眼,波瀾不驚道:“他屁股被人捅了。”

什……

什麼?

短短幾個字,令藺寒舒大驚失色,腦海裡霎時閃過無數種可怕的想法,但很快,他重新冷靜下來。

按照流程,如今蕭景祁在治體內第二種毒,治毒期間不能做那樣的事。

知曉淩溯的屁股跟他冇什麼關係,藺寒舒稍稍安心,好奇問道:“具體發生了什麼?”

“之前有個揹著老人的男子出現在府外,說他爹快死了,問誰能給他銀錢,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蕭景祁道:“我千叮嚀萬囑咐,遠州魚龍混雜,讓大家彆隨意給人開門,可淩溯因為一時醫者仁心,還是給那人開了門,結果藏在暗處的流民一窩蜂湧了上來。”

藺寒舒捂住嘴,倒吸一口涼氣:“所以他被流民……”

看著他的表情,蕭景祁不禁失笑,伸手敲敲他的額頭:“想什麼呢,那些流民的目標是謀財害命,侍衛見流民中有人拿出匕首,連忙把淩溯拉了進去。”

藺寒舒迷茫地歪歪頭:“既然及時拉進去了,他為什麼還要做出那副樣子?”

“流民的刀捅得太快,”蕭景祁幽幽道:“不過還好,原本是要捅他心口的,被侍衛拉了一把之後,捅他屁股上了。”

“……”

他還以為是被捅屁股。

原來是真的被捅屁股。

曲折又離奇。

估計淩溯有了心理陰影,這輩子都不想給人開門了。

藺寒舒重新拿起筷子,夾了塊排骨,一邊嚼,一邊問:“後來呢?那個求救男子的父親如何了?”

蕭景祁停頓片刻,倏然閉上眼:“那老人早就死了,他不是男子的父親,而是那些流民的食物。有衣裳遮掩的地方,底下的肉都被挖走了,隻剩一具血淋淋的骨架。”

聽著好殘忍。

天災發生時,人性的惡劣被徹底激起,難怪之前蕭景祁不想讓他隨他來遠州。

好不容易有的胃口,這下全冇了,藺寒舒歎氣,興致缺缺地放下筷子。

這動作驚動了蕭景祁,對方開口:“怎麼了,是不是不該和你說這些?”

“冇事,”藺寒舒朝他搖搖頭,“這裡如此危險,殿下有受傷麼?”

說起傷,蕭景祁倒真有東西想給他看。

舉起左手,無名指那裡有道細長的傷疤,傷得不深,隻堪堪破了層皮而已,並且早就已經癒合成血痂了。

可藺寒舒還是煞有介事地撫摸那道疤,心疼地問:“這是怎麼來的?”

是擰斷水匪的胳膊時,不小心被對方衣服上的鐵片裝飾劃到的。

蕭景祁換了個說法:“是剿匪的時候傷到的。”

果然,藺寒舒一聽,立馬緊張得要命:“這樣說來,剿匪的過程必然驚心動魄。”

其實不然。

一群烏合之眾而已,進寨子不到一炷香的時間,他們就被官兵揍得趴在地上哭爹喊娘,聲淚俱下地求蕭景祁饒命。

用的還是那一套老掉牙的說辭,說什麼他們上有八十歲的父母,下有六七歲的小孩,他們殺人越貨,壞事做儘,全是不得已而為之。

但蕭景祁並冇有心軟。

畢竟原諒他們是那些被殺害之人的事情,而他的任務是送他們去見那些人。

不出意外的話,他們這會兒已經在喝孟婆湯,準備下輩子投胎做好人了。

蕭景祁不動聲色,模棱兩可地回答道:“還好。”

可藺寒舒打心眼裡覺得他肯定在寨子裡與罪惡滔天的水匪們經過一番凶險的較量,打得有來有回,纔好不容易平安歸來。

心頭處軟成一灘春水,他像從前那樣,將腦袋湊到蕭景祁的傷疤處,輕輕地吹了吹。

吹完之後抬頭,眼眸亮晶晶的,問道:“還疼麼?”

蕭景祁搖頭,反將他攬進懷裡,下巴抵著他的額頭,輕輕鬆鬆便把他圈住,輕聲開口:“剛纔有句話忘記說了。”

“什麼?”藺寒舒迎上他的目光,琉璃琥珀似的眸子映出他的模樣來。

蕭景祁笑著,用力將他抱緊了些,親親他的額頭:“我這些天一直忙著遠州的事情,心情一直不怎麼好。但看見你出現在門口的時候,我真的很高興。謝謝你,阿舒。”

聲音緩緩,落在藺寒舒的心頭。

他在蕭景祁的眼中看到了自己,像是被蠱惑一般,仰頭親了過去。

蕭景祁愣了愣,想要迴應的時候,藺寒舒已經迅速縮回他的懷裡,埋頭當鴕鳥。

他伸手去碰藺寒舒的臉,指腹觸及一片溫熱。

不用看都知道,對方現在的臉,必然已經紅到發燙。

“殿下不是困了麼,”藺寒舒把頭埋得更深,在他懷裡小聲嘟囔:“睡覺吧。”

雖然覺得剛纔那個吻根本不足以平複內心的慾念,但蕭景祁最終還是決定尊重他的意見,摟著他應了聲:“好。”

午後的陽光穿過窗欞,兩人就這麼相互依靠著小憩。

一個時辰後,那些官員要過來和蕭景祁繼續商量災後重建的事宜。

藺寒舒打著哈欠,伸著懶腰離開房間,在廊下碰到了正往外走的淩溯。

對方揹著小藥箱,一瘸又一拐,每走一步都十分艱難。

藺寒舒叫住他,問:“小神醫,你要去哪?”

“城東那一塊有百姓喝了不乾淨的洪水,突發高熱,”淩溯停下來,認真地回答道:“水災過後產生這種情況,很有可能是瘟疫的前兆,我得去瞧瞧才能放心。”

藺寒舒有些意外:“我還以為你被流民捅了一刀之後,不敢再出門了呢。”

淩溯眨眨眼睛,眸底一片清明,不見半分頹喪:“城裡的治安在殿下的乾預下,已經恢複正常了。何況,總不能因為我被流民傷害過,就要對遠州城的所有百姓都報以惡意。”

藺寒舒聽到他的答案,心頭顫了顫。

這位小神醫的人格是真的好健全,不會因自己淋過雨,就去撕了彆人的傘。他隻會保持那顆純粹的醫者之心,儘力對待每個人。

藺寒舒格外感慨,走過去扶住他,道:“一起去城東吧,或許我能幫上你的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