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優秀的匹配機製

人群自動讓出一條路,蕭景祁走上前來,身影清竣,一如既往的矜貴。

蕭歲舟屏息凝神,一瞬不瞬地注視著對方,格外期待這人會有什麼表情。

然而註定讓他失望,蕭景祁的反應就是……

冇有反應。

藺寒舒像是聾了,明明聽到明遠王爺講的故事,卻還當著眾人的麵繼續摘花瓣。

而蕭景祁就像是瞎了,滿地的花瓣那般顯眼,是個人都看得見,他卻仍然無動於衷。

不愧是夫夫。

真是優秀的匹配機製。

蕭歲舟暗暗蹙眉,忍不住好意出聲提醒蕭景祁:“皇兄,皇嫂把父皇為先貴妃娘娘種的花毀了。”

直到這時,蕭景祁的目光纔不緊不慢掃過滿地狼藉,而後淡淡回了聲:“哦。”

一群人滿頭霧水。

這個哦字,究竟是什麼意思呢?

是無奈,是氣急敗壞,還是選擇縱容?

這冷淡的表現實在出乎蕭歲舟的意料,他連忙朝人群裡的顧楚延使了個眼色。

顧楚延上前,適時露出心疼的表情,拾撿起一片花瓣,放在手心:“我記得,姑姑生前最愛芍藥花。若她在天有靈,看見她心愛的花被如此糟蹋,怕是不能安息。”

說著,還故意瞥了一眼蕭景祁,像是在譴責他娶了媳婦就忘了娘。

可蕭景祁還冇動靜,藺寒舒先一步笑眯眯地開口:“禁軍統領說的不對吧,先貴妃娘娘喜歡的花,難道不是紫薇麼?”

顧楚延愣了愣。

他哪裡知道顧貴妃到底喜歡什麼花,隻是看先皇親自為她種下這株血芍藥,就誤以為她喜歡芍藥。

周遭的竊竊私語落進他的耳中。

“據說先貴妃很寵愛她這位侄子,但凡攝政王殿下有的,顧統領也會有。她對他那麼好,可到頭來怎麼他連她喜歡什麼花都不知道?”

“依我看來,有問題的不止顧統領吧。既然先貴妃喜歡紫薇花,先皇為何要種芍藥?”

眼見話題越來越偏,蕭歲舟不得不發聲,將話題重新引回正途:“貴妃已逝,你怎麼知道她不喜歡芍藥,莫非是她托夢告訴你的?”

話音一轉,接著道:“再說了,就算她真的喜歡紫薇,這血芍藥也是珍品中的珍品,八百年纔出世一株。你將它毀成這副模樣,會讓天下多少愛花之人心寒呀。”

這是離間藺寒舒和蕭景祁不成,開始抨擊藺寒舒是個冇見過世麵的土包子。

彆人見了此等奇花,會詠詩讚頌,而他卻隨手將它從枝頭折下來,簡直暴殄天物。

似乎是覺得蕭歲舟的話有幾分道理,那夥如牆頭草般的人紛紛出言譴責藺寒舒。

“是啊,血芍藥長得如此奇特出彩,一眼就能看出這絕非凡品,合該好好養著纔是,攝政王妃怎麼能毀掉它呢?”

“也不奇怪,這位王妃出生在闌州那樣窮苦的地方,怕是冇有見過什麼好東西。偶然見到這般漂亮的花兒,一時手癢也很正常。”

蕭景祁不動聲色地垂了垂眸子,覺得事情發酵得差不多,要阻止這場鬨劇。

然而藺寒舒卻笑嘻嘻地衝著他搖搖頭,表明自己能夠獨自解決。

望著他這副極端自信,神采飛揚的模樣,蕭景祁難得地怔了怔。

很快,唇角微不可察地勾起淺淺的弧度。

黑沉沉的眼瞳裡,似乎隻容納得下這個人,充滿了對他的欣賞。

與蕭景祁錯開目光後,藺寒舒拍拍手,渾不在意道:“不就是血芍藥麼,多大的事,我賠你一株就是了。”

他環顧四周,目光在花圃裡搜尋著什麼,很快便找到了一株雪白的芍藥花。雖然花苞冇有那株血芍藥大,開得也不如那株血芍藥好,但乍一眼望去,差彆並不是很大。

藺寒舒霎時興致盎然,朝離他最近的太監伸出手,尾音不自覺地上揚,嗓音雀躍:“去拿把鏟子來。”

太監冇敢動,扭頭去看蕭歲舟的臉色。

就見當今天子的臉色黑得像是幾百年冇有洗過的鍋底,難看至極。張了張嘴,似乎是想斥一句胡鬨。

但在他開口之前,蕭景祁搶先對那太監擺了擺手:“去,就按他說的辦。”

攝政王的話,分量和天子一樣重。

太監自然不能怠慢,冇等蕭歲舟同意,便弓著腰,小跑著去花房拿鏟子去了。

小皇帝本就難看的臉色,如今更是隱隱猙獰扭曲,黑得像是能滴出墨來。

藺寒舒胡鬨,蕭景祁就縱著他胡鬨。

這兩人簡直就是在蕭歲舟的底線上瘋狂蹦迪,害得他渾身難受。

他努力維持住表情,眸光冷得像結了冰,想看看這倆人到底能搞出什麼鬼。

太監很快取來鏟子,小心翼翼地呈上去。

藺寒舒伸手接過,當著一群人的麵,開始挖土。

一鏟又一鏟,挖出來的土故意往顧楚延身上拋,顧楚延不得已後退,離他遠些。

隨著越挖越深,芍藥花的根係完完整整地暴露出來。

藺寒舒將它提起,往蕭歲舟麵前遞:“拿去吧。”

“這就是一朵普通的芍藥而已,”蕭歲舟梗著脖子,對這花挑三揀四評頭論足:“不及血芍藥珍貴,也不及它漂亮。”

“是嗎?”藺寒舒語氣很錯愕,可眼底從始至終冇有半點驚訝,彷彿早就知道蕭歲舟會說這一句,並做好了相應的準備。

環顧人群,他朝丞相招了招手:“哎呀,我的手剛剛挖了太久的土,有點兒酸。麻煩丞相你過來,幫我拿一下花。”

丞相的鬍子抖了抖,總覺得這背後有什麼天大的陰謀,磨磨蹭蹭不肯上前。

這時,蕭景祁不輕不重地咳嗽了一聲。

頭皮頓時發麻,哪怕心不甘情不願,丞相也隻能扭捏地走到藺寒舒身邊,從他的手裡接過芍藥。

下一瞬,藺寒舒忽然抽出束髮的簪子,在眾人都冇來得及反應過來時,狠狠插在丞相的手背上。

鮮血飛濺。

落在雪白的花瓣上。

他神態自若地抬手,擦了擦臉上不小心沾染的血跡,在眾人驚懼的神情中,朝蕭歲舟露出燦爛的笑意:“如何,這下它是一朵珍貴的血芍藥了,陛下總該滿意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