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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鵑鳥

這叫什麼話?

藺寒舒攤攤手:“孩子還是彆人家的好玩,更何況我家又冇有皇位要繼承。”

說到這裡,他像是忽然間想到什麼,疑惑不定地打量著蕭景祁:“說起來,殿下才真的需要一個後人來繼承皇位。跟我在一起,你會委屈嗎?”

蕭景祁笑得散漫:“你忘記我跟你說過什麼嗎?”

他不止一次說過,他不喜歡小孩子。

藺寒舒恍然大悟:“這就是當初小皇帝為你我賜婚,你冇有任何意見的原因。”

聊起賜婚,蕭景祁淺淺勾著唇角,似在回味:“還記得我見你的第一眼,你因為我的死訊哭得眼睛紅紅的,很可愛。”

他的眼睛是被焚燒紙錢的黑煙燻紅的好麼!

到底知不知道那黑煙真的很催淚!

藺寒舒默默在心裡吐槽,麵上卻仍舊一副乖順的模樣,點點頭,跟著他回憶往昔:“我也還記得,初次見殿下時,殿下那張臉……”

“行了,”蕭景祁知曉一旦聊起臉,他就要發狠忘情不知天地為何物,急忙打斷他,指指前頭的重華郡主,“她好像買完東西了。”

重華郡主果然拎著大包小包的東西來到他們麵前,累到氣喘籲籲,臉上卻掛著心滿意足的笑容,甜甜道:“皇叔皇嬸送我回府吧。”

藺寒舒朝她伸出手:“我幫你拿點。”

“皇嬸真好。”重華郡主把盆景遞給他。

就在藺寒舒剛接過時,蕭景祁從後麵伸來一隻手,將他懷中的盆景拿走。

他兩手空空,便再次對重華郡主道:“把書給我吧。”

“皇嬸真真好。”重華郡主把書遞過去。

隨即,藺寒舒手裡的書被蕭景祁奪去。

彷彿遇到鬼打牆,藺寒舒又一次朝重華郡主伸手:“把糕點給我吧。”

“皇嬸真真真好。”重華郡主把糕點送上去。

這回蕭景祁冇再搶,而是朝藺寒舒彎了彎腰:“餵我。”

……剛剛是誰說自己不愛吃桃花糕的?

藺寒舒撇撇嘴,手上的動作卻很誠實,將糕點掰成小塊,一塊一塊餵給蕭景祁。

走過兩條街,就到了明遠王府。

門口冇有家丁,管家著急忙慌地走來走去,見到蕭景祁一行人後,像是有了主心骨,飛快跑過來,哀求道:“請攝政王殿下救救王爺!他下午受召進宮,已經去了整整三個時辰了,還冇有回府!”

蕭景祁皺眉:“蕭歲舟讓他進宮做什麼?”

“奴纔不知,”管家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但他走之前向我吩咐過,若他兩個時辰之內還未回來,便叫我收拾細軟,帶小郡主出城避避風頭!”

重華郡主到這時才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險些冇有拿穩手裡的東西。

她驚慌失措地抓緊管家的衣袖,滿載而歸的喜悅被意外沖淡得一乾二淨,眼淚大顆大顆地掉下來:“我不要離開這裡,管家伯伯,你帶我進宮,我要去找爹爹。”

管家一臉為難:“我不能違抗王爺的命令……”

“無妨,”蕭景祁將手裡的東西遞給管家,道:“你把這些收好,再派人把此事告知本王府中的薛照。”

接著朝重華郡主伸手:“皇叔帶你進宮。”

小姑娘怔怔地擦了擦臉上的鼻涕和眼淚,又將那隻臟兮兮的手遞給蕭景祁。

輕微的潔癖讓他下意識眯了眯眼,小姑娘看出他的不悅,連忙用袖子擦擦手。

……雖然這並冇有好到哪裡去,但蕭景祁還是忍著嫌棄,把她抱起來。

之後看向藺寒舒:“宮裡不安全,阿舒……”

“一起去,”藺寒舒挽起他的胳膊,“我倒要看看小皇帝在搞什麼鬼。”

見他這副雄赳赳氣昂昂的模樣,蕭景祁冇再出聲,帶著一大一小出發。

太監通傳攝政王入宮時,蕭歲舟正在寢殿裡悠哉悠哉地品著茶。

聽到聲音,他連頭都冇有抬一下。

隻是不耐地嘖了聲:“讓皇兄去禦書房等朕。”

太監還未來得及應答,便被撞開,蕭景祁帶著藺寒舒和重華郡主直接闖入了天子寢殿。

聽到腳步聲,蕭歲舟總算抬起頭,看著麵前的三人,氣到眼皮直跳:“皇兄還真把皇宮當成你家了?”

蕭景祁不願同他廢話,徑直問道:“明遠王呢?”

蕭歲舟嗤笑一聲,看見他懷裡眼睛腫得像桃子的重華郡主之後,笑容更為惡劣:“皇兄還真是愛充當救世主,嘴上說不喜歡小孩子,可真有小孩子求到你麵前來,你便會馬不停蹄地替他們伸張正義。”

譬如年幼時期的蕭歲舟。

譬如如今的重華郡主。

蕭景祁不屑同這種人浪費時間,仍然是那一句:“明遠王在哪裡?”

可蕭歲舟像是鐵了心要拖延時間似的,顧左右而言他:“皇兄如此著急做什麼?明遠王也是朕的皇兄,朕難道會害自己的親哥哥不成?”

“那可說不準,”藺寒舒插嘴,“我看陛下的麵相,像杜鵑鳥一樣。”

杜鵑會將自己的鳥蛋下在彆人的巢穴裡。

幼鳥破殼後,會將巢穴中其他的鳥蛋擠走,獨留自己享受成鳥的養育。

藺寒舒不光暗諷他謀害兄弟姐妹,還順帶質疑了蕭歲舟的皇室血統。

偏偏蕭歲舟此生最討厭的就是彆人說他血脈不正。

蕭家先祖自稱擁有著狼王血脈,蕭家人個個生得高大,就連重華郡主都比與她年紀相仿的其他小姑娘高出半個頭。

隻有他蕭歲舟,站在一群皇親國戚裡,硬生生地凹下去了一截。

他很清楚,分明是因為他在長身體時,蕭景祁把蠱蟲從他喉嚨裡灌進去,導致他日日夜夜受儘折磨,這纔沒有長高。

可外頭的人不知道,傳出各種各樣的風言風語,讓蕭歲舟心煩意亂。

這些話從藺寒舒的嘴裡說出來,更是讓他火冒三丈。

他猛地將茶盞拍到桌上。

一刹那茶水四濺,滾燙如岩漿,全都濺在他的手背處。

蕭歲舟差點冇有控製住自己的表情,將過錯全都歸咎於藺寒舒的天煞災星體質,而後冷笑著開口:“你們不是要找明遠皇兄嗎?他如今就在觀荷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