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天真無邪，臉上寫滿了純淨笑容的白枝，葉馗頓了一下。

“吱吱……”

他輕聲開口：“你看清那道人影從自己身上，撕扯下來的東西是什麼了嗎？”

“冇有誒！”

白枝晃了晃腦袋，脆生生回答：“我隻迷迷糊糊看了一眼，就又睡著了。”

“不過那個人影在自己身上扯了扯後，好像是瘦了一些，身子都佝僂了下來。”

他明亮的眼睛裡閃過了一抹不解：“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後麵的天空也是，到處都是我喜歡的圖案！”

“爸爸！如果不是因為周圍有很多怪物，我都以為是在我的小房間裡了……”

白枝臉上再度露出了一抹燦爛的笑容。

“誒？”

不過話還冇說完，他便驀的一愣：“爸爸，你在乾什麼呢？”

剛纔還站在一側的葉馗，已經蹲了下來。

他伸出手，在從天空砸落後，便以一個極快速度開始腐朽龜裂，怕用不了多久便會徹底風化消失的畫捲上輕輕拂過。

畫卷加速老化後，葉馗已經能夠清楚判斷出它的材質。

這張畫卷……

就是一張繪滿了稚嫩圖案的人皮。

“隊長……是你嗎？”

低沉自語聲響起。

葉馗很難想象，那個乾瘦猥瑣，貪生怕死的耳鼠，會做出這樣的舉動。

然而通過周圍的狀況以及白枝的描述，他還是有了一些判斷。

但……

如果麵前這一切真的是耳鼠所留。

他究竟是怎樣做到的？

而自己在管理局遇到的那個，戰鬥能力無限趨近於零的耳鼠，又是怎麼回事？

最關鍵的是……

“吱吱，你一直都記得爸爸的名字和模樣嗎？”

葉馗抬起頭，將目光投向了白枝。

“不是的……”

儘管不知道為什麼爸爸又在問這種奇怪的問題，但白枝還是認真回答：“自從我睡著以後，就一直昏昏沉沉。”

“雖然周圍越來越暗，我醒來的次數越來越多，也越來越精神，但是腦袋裡麵還是很迷糊。”

“而這一次，是我第一次徹底醒過來，但哪怕徹底醒過來，腦袋裡也是暈暈的，不知怎麼就離開了這片世界。”

“後麵，遇到了餘奶奶。”

“說起醒來這件事，也好好笑，當時我在那個怪物身體裡的時候，總能聽到它很生氣的罵我。”

“好像是因為我破壞了它一件至關重要的事情，它恨不得把我一點點生吞活剝！”

“最開始聽到的時候，我很害怕，但是慢慢我發現，那個怪物好像拿我一點辦法也冇有！”

“可是明明我就在它身體裡！”

“另外爸爸，我根本不知道那個怪物說的是什麼意思，因為我明明什麼都冇做。”

“但是我能感受到，那個怪物，好像少了一件很重要的東西！”

“要是有了那個東西，可能就冇有我了……”

“爸爸……”

說到這裡，他似乎想到了什麼，輕輕垂下小腦袋，聲音低沉了幾分：“其實我早就不是人了對不對……”

看的出來。

白枝對於自己在‘息壤’體內，以及自己能夠影響到‘息壤’的情況，並不是絲毫冇有察覺。

“說什麼呢？”

葉馗伸出手使勁揉了揉白枝的腦袋：“隻要你覺得自己是人，你就永遠是人。”

“要真像你說的，那爸爸豈不是早就不是人了？”

他咧開嘴，露出了一抹燦爛的笑容。

“爸爸是人！”

聞言，白枝猛地抬起頭，用力揮了揮小拳頭。

“爸爸不僅是人，還是個正常人！”

葉馗深以為然的點了點頭，笑容更燦爛了幾分：“所以你不用多想！”

“嗯嗯嗯！”

聽著葉馗的話語，白枝用力點了點頭。

“爸爸，我馬上就可以回答你的問題了……”

隨即，他不好意思的笑了起來。

白枝似乎也覺得自己剛纔說的有些跑題。

“在昏昏沉沉離開這片世界後，我腦袋裡還是很迷糊，隻記得要等爸爸，跟爸爸一起出去旅遊。”

“當時可能還冇有想起爸爸的模樣和名字，但在看到爸爸你登上公交車的那一刻……”

他猛地笑了起來，露出兩顆可愛的小虎牙：“我一下子就記起來啦！”

“不過那個時候，我還一直以為要跟爸爸出去旅遊呢……”

說到這裡。

白枝聲音又低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