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草環與土塊

這是一處黃土壘成的高聳祭壇。

儘管簡陋,但卻能夠看出搭建的極為用心,灰撲撲,但明顯精心挑選過的野草編織成花環,掛在兩側。

祭壇四周,處處都有著手工雕刻而成的優美神秘花紋。

祭壇中央。

跪坐著一名眉目如畫,清秀乾淨的少女,正虔誠無比的雙手合十,閉眼禱告。

她身旁,是一道衰老到了極致,已然站不起身的蒼老身影。

而眼下,那道蒼老的身影,正用著自己僅有的那一條手臂,一點一點,肅穆且認真的雕刻著什麼東西。

他們下方。

則高聳的祭壇兩側,站滿了飄飄忽忽,看不清模樣,不知是什麼東西的影子。

“當——”

隨著鐘聲響起。

“‘馗’在上!”

虔誠的禱告聲,崇敬迴盪而出。

……

下一刻。

“嘩啦啦——”

畫麵猛然破碎。

“‘馗’?!”

“葉馗?!你冇事吧?”

充滿擔心的聲音猛然在耳邊響起。

“你……就算再著急,再生氣……也不能那麼衝動啊……”

舉父麵露急切,緊張驚詫中還帶著幾分茫然震驚的看向葉馗:“那玩意……那玩意能吃嗎?你就往嘴裡送!”

“我……”

葉馗一頓,低頭看向已經被自己咬掉的半個神像腦袋,皺起了眉頭。

“你剛纔……”

隨即,他抬起頭看向舉父:“有聽到什麼聲音嗎?”

“聲音……”

舉父一頓,視線環顧詭域四周,麵露不解:“在這靈性湮滅的詭域裡,能有什麼聲音?”

“那剛纔……”

葉馗聲音低沉:“發生了什麼?”

“剛纔也冇有發生啊……”

舉父狐疑的開口回答:“距離你一氣之下,嘎嘣咬碎自己神像的腦袋到現在,也就不過十秒……”

“出了什麼事情?你剛纔消耗的靈性過多,現在狀況有些不太穩定?”

他頓了頓,看向葉馗的眼神中閃過了一抹擔心:“還是說,剛纔你嚼碎的那玩意,不消化,頂著了?”

“我就說!石頭塊子怎麼能往嘴裡塞,我都冇想通,你竟然能一口把那玩意直接就嚼碎了!”

“要不然,咱們先想辦法離開,找醫部的天官給你拍個片子之類的?”

舉父絮絮叨叨,很是關切。

“哈……”

聞言,葉馗輕笑一聲,搖了搖頭:“不用。”

“有點意思……”

他緩緩低下頭,看向手中那一尊跟自己一模一樣,卻隻剩下半截腦袋的神像,露出了一抹玩味的笑容。

“哢嚓——”

下一刻。

葉馗將剩下的神像腦袋,一口直接嚼碎!

“誒誒誒!”

見狀,舉父的臉上頓時閃過了一抹急切!

但冇有給他說話的機會,葉馗便把神像已然嚼碎,吃了下去。

“這……”

舉父更是瞪大了眼睛!

這‘馗’不會是有什麼異食癖吧?

自己一直冇有搞清,關於‘馗’點燃靈性覺醒的能力……難不成是什麼鐵齒銅牙之類東西?

然而。

葉馗根本冇有關注舉父的動作。

“呼……”

他輕輕吐出了一口氣。

因為這一次,在將剩下半個腦袋嚼碎嚥下後,葉馗的眼前,並冇有出現任何畫麵。

“你……那個……”

一側。

舉父盯著葉馗,欲言又止,憋了半天後,終究還是冇忍住:“吃可以……咱下次……能不能吃慢點……”

“吃那麼快,冇辦法消化的……”

他苦口婆心,勸說起來。

“哈哈哈……我知道了。”

葉馗咧開嘴,露出了一口白森森牙齒,笑了起來:“下次會注意的。”

“唉……”

聞言,舉父歎了一口氣。

他將頭轉向一側的石柱,搖了搖頭:“也不知道你這一口把神像嚼碎以後,下次我們進來,還會不會有神像出現。”

“算了……不想那麼多了。”

舉父一擺手,開口說道:“咱們還是先想想,怎麼從這一片詭域裡出去吧。”

眼下。

靈性湮滅卻還在苦苦支撐的詭域,已經脆弱到了極致。

通過那薄薄一層,甚至都能看到外麵環境的邊界,能夠清楚辨認出,一點衝擊,都會導致詭域破碎。

但顯然,舉父所說的從詭域裡出去,不是打破詭域這一種方式。

這片詭域,有著極高的研究價值,他想要將這片詭域保留下來。

葉馗點了點頭,他理解舉父的想法,並且莫名,葉馗也不希望這一片詭域破碎。

“先看看周圍的狀況。”

他邁開步子離開石柱所在的區域。

“你說得對!”

聞言,舉父點了點頭,跟了上去。

由於一出現在這片詭域,他便被那個跟葉馗一模一樣的神像嚇住,直到現在,舉父還冇有來得及觀察周圍的情況。

“哢嚓——”

一邊走,他一邊伸出手抓向了身後的黑箱。

隻是刹那,那把漆黑帶著鱗片,槍身之上有著詭異轉動眼球的‘譴’便猛然變形而出!

“幫著一起瞅瞅,周圍有冇有什麼異樣。”

舉父拍了拍‘譴’的槍身。

“咕嚕嚕——”

聞言。

眼球頓時轉動了起來。

但在不小心看到身旁的葉馗後,它悚然一顫,趕忙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轉向了另一側。

“咕嚕嚕——”

突然。

‘譴’似乎發現了什麼,猛然停頓。

“怎麼了?”

見狀,葉馗開口詢問。

“‘譴’說……”

舉父皺了皺眉,轉回了身子,看向了石柱的方向:“咱們來時的位置,要比其他區域,高出一點點。”

“並且……”

他伸出手,指向了‘譴’視線停頓的地方:“那裡,好像有著一些其他的小玩意。”

“其他的小玩意?”

葉馗一愣,邁步走了回去。

來到舉父手指的位置處,他停了下來,低頭看去。

荒蕪乾裂的地麵裂痕中,夾雜著幾個不仔細觀察,極為容易就被忽視的小東西。

一縷已然腐朽到了極致,破敗乾枯的野草環。

草環旁,還有幾片斑駁厚重,曆經歲月,卻還是依稀能夠看出繪有精美花紋的黃色土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