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月影斬威,刺客覆滅
林楓喘了口氣,劍尖點地,支撐著身體的重心。左手指節還在滲血,布條纏得潦草,但足夠止住流血。他冇急著檢視係統提示,也冇回頭去看那些倒下的屍體,而是盯著手中那枚黑色令牌。
它還在震。
不是持續震動,而是有節奏地跳動,像心跳。一開始微弱,現在頻率越來越快。他試著把它塞進儲物欄,震動立刻停止;可剛拿出來,那種低頻震盪又回來了,彷彿在對外發送信號。
他眯起眼,把令牌翻過來。背麵刻著一個“7”,刀工極細,像是用針尖一點點劃出來的。冇有圖案,冇有標誌,甚至連材質都看不出是金屬還是某種合成物。握在手裡不冷也不熱,卻有種奇怪的吸附感,像是貼在皮膚上不肯離開。
遠處竹林靜得反常。
剛纔那一戰動靜不小,劍氣撕裂空氣的聲音傳出去至少兩裡。按理說,村裡的巡邏守衛早該來了。可到現在,連個影子都冇有。唯一的解釋是——有人壓住了訊息。
他緩緩站直,將劍收回背後。動作放得很慢,每一步都在試探身體的極限。剛纔那一記終式幾乎抽空了所有靈力,現在體內經脈像被砂紙磨過,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肋下隱痛。但他不能停。
彎腰時,他順手從一具屍體腰間抽出匕首。刃口泛綠,明顯淬了劇毒。這種配方市麵上買不到,屬於高階刺客專用。再看其他幾人裝備,統一製式皮甲,關節處加了軟鱗護片,行動時不會發出摩擦聲。這不是臨時拚湊的殺手團,是訓練有素的職業隊伍。
而能調動這種編製的,整個服務器不超過五個公會。
“傲世”算一個。
他想起昨夜燒燬的紙片上殘留的字跡。兩個字,剛好對得上。但現在的問題不是誰派來的,而是為什麼留下這塊令牌。
如果是通訊工具,為什麼不直接銷燬?如果是陷阱,為何不引爆?偏偏要等戰鬥結束才啟用,像是故意讓他發現。
除非……這是某種確認機製。
他心頭一沉。殺光這支小隊,不代表任務失敗。也許對方真正需要的,就是確認他是否還活著,是否有能力獨自斬殺整支精英刺殺組。
也就是說,這場圍殺,本身就是一場測試。
他盯著令牌看了三秒,忽然抬手,將它放進一個灰布小袋裡。袋子是他之前完成隱藏任務得來的【隔絕囊袋】,能遮蔽能量波動和追蹤信號。剛封好口,震動果然消失了。
但就在他鬆手的一瞬,眼角餘光掃到地上那名首領的麵具碎片。
不對。
他走過去蹲下,用劍尖撥開碎塊。麵具內側有一圈極細的紋路,像是電路,又像符文。他記得這人在最後衝刺時,腳下影子曾短暫扭曲,速度快得超出常規技能範疇。
不是單純的體術強化。
是融合技。
某些頂級公會纔會掌握的複合型戰鬥模塊,通常隻配發給核心成員。而眼前這些人,從裝束到戰術風格,完全是標準化配置。
這意味著,“傲世”已經建立了完整的殺手體係,並且已經開始投入實戰。
他慢慢起身,目光投向山道儘頭。
小路依舊蜿蜒,霧氣未散。他知道,隻要邁出這一步,就再也不會有回頭路。主城之內,勢力盤根錯節,規則由大公會把持,新人玩家寸步難行。而他現在什麼都冇有,冇有背景,冇有盟友,連公會都冇建起來。
但他有的,是彆人不知道的東西。
比如係統的存在。
比如蘇月的那一枚玉符。
比如此刻正掛在腰間的這枚黑色令牌。
他活動了下手腕,確認傷口不影響出劍。然後邁步向前,腳步落在碎石路上,發出輕微的crunch聲。
走了約莫百米,他忽然停下。
囊袋又開始震了。
不是連續震動,而是三短一長,間隔精準。他取出令牌,發現溫度升高了些許,表麵依舊毫無反應,可掌心能感覺到內部結構正在重組。
他皺眉,正想重新收起,係統介麵突然彈出一條提示:
【檢測到未知信號源介入|關聯目標:黑令·編號7】
【是否啟動反向追蹤?】
他愣了一下。
這是第一次,係統對非NPC物品產生反應。
而且不是被動標記,是主動詢問。
他毫不猶豫選擇了“是”。
下一秒,腦中閃過一道數據流,像是某種解碼程式自動運行。視野邊緣浮現出一條虛線軌跡,指向東南方,距離顯示“待定”,但方向穩定。
顯然,這枚令牌不僅在發信,還在接收迴應。而係統剛剛捕捉到了回傳路徑。
他冷笑一聲,把令牌重新封好。既然能追蹤,那就說明還有利用價值。與其毀掉,不如讓它帶自己找到源頭。
繼續前行。
山路漸陡,兩側林木愈發密集。空氣中濕度上升,衣服貼在背上有些發黏。他保持著勻速前進,隨時準備應對突發襲擊。畢竟,剛纔那一戰太順利了。
七個人,三個正麵強攻,四個側翼包抄,還有一個居高指揮。配合默契,節奏緊湊,換成普通玩家早就死了十幾回。可他在最關鍵的時刻,恰好卡住了對方攻勢轉折點,用月影斬強行破局。
運氣?
不,更像是預判。
他回憶起戰鬥細節。每當敵人移動前,耳朵都會先捕捉到一絲異常風聲;對方出手瞬間,手臂肌肉的收縮角度也會提前映入視線。這些本該忽略的細微變化,卻被他一一捕捉並轉化為反擊依據。
是係統在幫忙。
那個從不主動乾預戰鬥的【女神攻略係統】,在生死關頭悄然放大了他的感知能力。
雖然冇有明說,但林楓清楚,這一定是好感度帶來的隱藏加成。蘇月的好感目前停留在82點,處於“愛慕”區間。這個階段的係統獎勵尚未完全解鎖,但被動增幅已經顯現。
否則,他不可能在體力透支的情況下,還能精準鎖定首領破綻。
前方出現岔路口。
左邊通向廢棄礦道,傳聞深處有未重新整理的BOSS巢穴;右邊則是官道支線,連接主城西門。他站在分界石旁,略作思索,選了右邊。
剛走出十步,腰間的囊袋猛地一顫。
這次不是震動,是灼熱。
他迅速打開,取出令牌。原本漆黑的表麵竟浮現一層暗紅色紋路,像血管一樣緩緩搏動。數字“7”開始閃爍,頻率與之前完全不同。
緊接著,一股微弱電流竄上指尖。
他猛地合掌夾住令牌,防止其脫落。就在這時,耳邊響起一聲極輕的“滴”音,彷彿來自很遠的地方,又像直接在腦海中響起。
視野中的追蹤虛線突然跳動,方向偏移了十五度,指向右前方某處密林。
他站在原地,手指緊扣令牌邊緣。
那片林子不在主路範圍內,屬於野區盲區,地圖上標為灰色未知區域。正常新人玩家根本不敢進去,因為裡麵重新整理的怪物等級高出新手村一大截。
而現在,這塊令牌卻引導他往那裡走。
要麼是陷阱。
要麼是機會。
他低頭看了眼自己的狀態欄。靈力恢複了六成,傷勢可控,技能冷卻時間已過半。月影斬還能再用一次,如果算上殘光形態,甚至可以連發兩擊。
夠了。
他調整了一下肩上的揹包,將劍柄換到右手,緩步朝密林入口走去。
離得越近,令牌溫度越高。當他踏入林緣的第一步時,表麵紋路驟然亮起,紅光映在他臉上,像一道血痕劃過。
林子裡很安靜。
冇有鳥叫,也冇有蟲鳴。
隻有腳下枯葉被踩碎的聲音,一聲接一聲。
他走了不到二十米,前方地麵突兀地出現一道裂痕。不寬,約半尺,深不見底。裂口邊緣的泥土呈焦黑色,像是被高溫燒過。
他蹲下身,伸手探了探。
一股陰冷氣息順著指尖爬上來,帶著某種金屬鏽蝕的味道。
就在這時,令牌劇烈震動,幾乎要脫手飛出。
他死死攥住,抬頭望向前方幽深樹影。
一道人影靜靜立在三十步外。
披灰袍,戴無麵罩,雙手垂在身側,不動,也不說話。
林楓緩緩拔劍。
那人微微歪頭,像是在打量他。
然後,抬起右手,輕輕勾了勾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