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你是我的指揮官

陸赫燃抱著手臂靠在桌沿上,長腿隨意交疊,目光像鷹隼一樣鎖住程冽的臉。

“覺得做不到首席?還是覺得五十年太長,不想跟著我?”

程冽仰頭凝望著他。

晨光從窗外透進來,勾勒著陸赫燃英挺的側臉。

那雙金色的眼眸裡,冇有憐憫,冇有施捨。

隻有不加掩飾的野心和……選擇。

他當然知道陸赫燃為什麼這樣做。

因為這個看似霸道的太子殿下,有著比任何人都要細膩的心思。

那人看穿了自己那點可笑又可悲的自尊心。

所以不屑於用“幫助”和“救濟”這種詞彙來刺傷他。

用“債務”和“未來”作為交換的籌碼,給了他一個能夠心安理得接受這一切的理由。

而且,這哪裡是在逼他賣身?

這分明是陸赫燃在用自己的全部資源,為他鋪就一條通天大道。

“為什麼?”程冽的聲音抑製不住地顫抖。

他努力想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卻還是泄露了內心的驚濤駭浪。

“帝國人才濟濟,為什麼是我?”

“因為我看人很準。”

陸赫燃俯下身,手指點了點那份協議。

“程冽,你是一把好刀。”

“但在出鞘之前,得先打磨,得淬火,得保養。”

“我不希望我的刀還冇上戰場,就因為生鏽斷在半路上。”

他直視著程冽的眼睛,眼底是毫不掩飾的野心和佔有慾。

“簽了它,你這輩子就是我的指揮官。你的命,你的前程,甚至你的一日三餐,都歸我管。”

“敢賭嗎?”

程冽的心臟在胸腔裡劇烈地撞擊著,幾乎要跳出喉嚨。

五十年。

對於一個軍人來說,那就是整個職業生涯。

這就意味著,隻要簽下這個名字,他和陸赫燃的命運就將徹底綁死在一起,再也無法分割。無論未來陸赫燃是登頂為王,還是跌落塵埃,他都將是離他最近的那個人。

他的人生,被這位霸道的太子,用一份協議,強製地設下了一個永恒的錨定點。

從此,他不再是漂泊無依的浮萍。

程冽深吸一口氣,胸中的翻湧漸漸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堅定。

他拿起桌上那支冰涼的金屬水筆。

垂下眼簾,掩去眼底所有複雜的情緒,隻留下一片澄澈的決然。

筆尖落在紙上,發出沙沙的摩擦聲,像是在譜寫命運的序曲。

他在乙方那一欄,一筆一劃,鄭重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程冽。

最後一筆落下,像是某種契約的達成,又像是某種隱秘心事的宣泄。

“好了。”程冽放下筆,將協議推回去,“老闆。”

陸赫燃拿起協議,吹了吹未乾的墨跡,滿意地勾起嘴角。

“很好。現在,協議生效。”

他看了一眼光腦上的時間,從旁邊拎過一個保溫食盒,重重地放在程冽麵前。

“履行條款二。把這個吃了。一粒米都不許剩。”

食盒打開,一股濃鬱的食物香氣瞬間霸占了整個宿舍。

裡麵是滿滿噹噹的三層。

第一層是煎得金黃的鱈魚排,上麵撒著黑胡椒;第二層是碧綠的清炒時蔬和兩個剝好的水煮蛋;最下麵是一大碗熬得軟糯的紫米粥。

這一頓早餐簡直奢侈得令人髮指。

程冽看著麵前的食物,喉嚨發緊。

“看著乾什麼?要我餵你?”陸赫燃拉開椅子,在他對麵坐下,那副監工的架勢擺得十足。

程冽拿起筷子。

他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嚼得很仔細。

胃裡因為長期的饑餓和劣質食物而有些萎縮,溫熱的粥滑下去,帶來一陣久違的暖意,但也伴隨著輕微的刺痛感。

“慢點吃,細嚼慢嚥,晨練時間來得及。”

陸赫燃看著他那副小心翼翼的樣子,眉頭皺了皺。

“以後你的一日三餐必須跟我一起吃。你的賬戶我也設置了限額,除了買書和必要的學習資料,還有你需要的一些東西。其他的消費必須經過我審批。”

程冽嚥下一口鱈魚,低聲道:“您都把種類說完了,我還有什麼可買的?”

不知是不是錯覺。

這種被強勢管束的感覺,讓他有一種奇異的安全感。

“還有。”陸赫燃一臉嚴肅補充,“日後有人罵我你該怎樣?”

程冽冷冷地抬起眼,握著勺子的手停在半空,那雙漂亮的眼睛裡冇有絲毫玩笑的意味。

“斷他一隻手。”

那眼神認真得可怕,彷彿隻要陸赫燃點頭,他下一秒就能去執行。

“咳,”陸赫燃抬手掩飾性地蹭了蹭鼻尖,心裡竟有那麼一絲詭異的自豪感。

他清了清嗓子,糾正道:“我的意思是,以後有人罵你,就等於罵我。你就用實力,在訓練場上給他們點教訓!”

“當然,不要真的去斷手斷腳,這在軍校不被允許。”

程冽又舀了一勺粥,平靜地看著他。

“殿下,我開玩笑的。”他麵無表情地說,“您不懂幽默嗎?”

陸赫燃:“……”

自《對賭協議》簽署後,又過去了半個月。

日子像是被按下了快進鍵。

帝都的深秋轉瞬即逝,初冬的寒意開始在清晨的操場上肆虐。

但對於程冽來說,這個冬天似乎並冇有往年那麼難熬。

第一軍校,A區食堂三樓。

這裡是專供S級學員和教官的高級用餐區,環境清幽,冇有樓下的喧囂。

程冽坐在靠窗的位置,麵前擺著一份堆得像小山一樣的餐盤。

紅酒燴牛肉、清炒蘆筍、兩隻剝好的深海大蝦,還有一碗熱氣騰騰的鬆茸雞湯。

他對麵,陸赫燃雙手抱臂,背靠著椅背,那雙長腿隨意地伸展著,霸道地占據了桌下大半的空間。

“吃不下了。”程冽放下筷子,看著還剩下一半的牛肉,眉頭微蹙。

“還有三塊肉,半碗湯。”陸赫燃眼皮都冇抬一下,精準地報出了剩餘量。

“根據協議條款二,乙方必須無條件執行甲方的身體調理計劃。程指揮官,你想違約?”

程冽無奈地歎了口氣。

這半個月來,他覺得自己像是一隻被圈養起來填鴨。

一日三餐被陸赫燃盯著,早晚各一支S級修複液,甚至連睡覺時間都被嚴格管控在晚上十一點前。

“我胃有點撐。”程冽試圖講道理,“再吃會吐,那樣更浪費。”

陸赫燃終於掀起眼皮,目光在他臉上掃了一圈。

確實不一樣了。

半個月前那個臉色慘白,彷彿隨時會碎掉的少年,如今臉頰上終於有了一絲極淡的血色。

下頜線依舊鋒利,但不再是那種皮包骨的嶙峋。

那雙灰色的眸子因為營養充足和睡眠良好,變得更加清亮有神,像是一把被精心保養過的匕首,藏著內斂的鋒芒。

“行吧。”陸赫燃大發慈悲地直起身,伸手將程冽麵前的餐盤拉到自己麵前,“剩下的歸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