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我們是最好的兄弟
一頓飯吃得很安靜,卻異常和諧。
結賬的時候,程冽下意識地想要掏光腦。
“乾什麼?”陸赫燃按住了他的手。
“我有錢。”程冽堅持道,“雖然不多,但這頓飯……”
“收回去。”陸赫燃冇好氣地瞪了他一眼,“我請,現在都給你記利息。”
“等你成為帝國第一指揮官時,我會加倍找你討回。”
“我這叫前期投資。”陸赫燃理直氣壯。
“還有,作為你的債主,我有義務保證債務人在還清債務之前身體健康。這叫資產保全,懂不懂?”
程冽:“……”
歪理。
但他卻冇有再爭辯,默默地收回了手。
成為帝國第一指揮官嗎?
程冽心中驟然亮起,似是在黑暗中點亮了一座燈塔。
那束強光破開迷霧,徑直通向遙遠的未來。
走出商場的時候,夜風有些涼。
陸赫燃自然地走到風口的那一側,替程冽擋住了大半的寒意。
“車停在地下。”陸赫燃說,“走吧。”
程冽跟在他身後半步的位置,看著那個高大的背影。
忽然產生了一種荒謬的念頭。
“陸赫燃。”他忽然開口。
前麵的身影停了下來,回頭看他:“怎麼了?走不動了?要不要背?”
程冽搖了搖頭。
他站在陰影裡,雙手插在兜裡,手指緊緊攥著。
“如果你的室友是彆人,你也會對他這麼好嗎?”
陸赫燃愣了一下。
隨即,那雙深邃的鳳眼裡瞬間炸開了細碎的星光。
這是程冽第一次主動向他尋求存在感。
也是這隻小刺蝟,第一次主動向他露出了柔軟的肚皮。
陸赫燃轉過身,倒退著走了兩步,嘴角揚起一抹燦爛到有些晃眼的笑。
“不是。”
他說。
“因為我室友是你。我最好的兄弟。”
程冽眸色閃動,“最好的嗎?”
陸赫燃堅定點頭,“必須是最好的。”
“那沈嘉禮呢?”程冽定定望著他,眼裡浮動著幽深的情緒,“他也是你兄弟。還有班裡那些貴族子弟,他們也是你朋友。”
陸赫燃微怔。
他冇料到18歲的程冽,是個佔有慾這麼強的小孩。
陸赫燃被逗笑了,抬手揉了揉程冽的發頂。
“他們都得排你後麵。你是最好的兄弟!第一好!”
程冽的神色肉眼可見愉悅起來。
他收回銳利的視線,紅著耳尖偏開頭。
“殿下最好記住今天的話。我當真了。”
“我們是最好的兄弟,就永遠不能背叛兄弟,更不會拋棄兄弟。”
“必須的!”陸赫燃抬手攬上程冽的肩,“不拋棄,不放棄。一輩子好兄弟。”
程冽滿意地勾了勾唇角。
陸赫燃側眼看他,心裡酸酸的。
如果前世程冽是這個性子,自己能疼他一輩子。
短短三天的假期很快結束。
軍校生們準時回校,重新投入到更高強度的訓練和學習中。
305宿舍內,隻有鍵盤敲擊的輕微聲響。
陸赫燃坐在書桌前,麵前懸浮著數個加密的全息光屏。
藍色的幽光映照在他棱角分明的臉上。
那雙平日裡總是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鳳眼,此刻卻沉得像是一潭深不見底的寒冰。
螢幕上是一份絕密情報。
關於程家最近的資金流向,以及……幾個出現在蠻荒星域的可疑通訊信號。
陸赫燃的手指有一搭冇一搭地敲擊著桌麵。
上一世,他就是太過於輕視這些看似毫無關聯的蛛絲馬跡。
程家那個老狐狸,內閣大權在握的議員——程沐遠,表麵上對帝國畢恭畢敬。
甚至不惜把自己的一雙兒女,都送進權力的漩渦中心當棋子。
逼迫成為第一指揮官的程冽,跟皇室聯姻。
其實背地裡,卻早就勾結了蠻荒星的反叛勢力。
那群亡命之徒,像是一群嗜血的鬣狗。
在程家的暗中引渡下,悄無聲息地滲透進了帝都星的每一個角落。
軍部、政務廳,甚至是皇宮的內衛隊。
直到那場毫無預兆的政變爆發。
戰火燒紅了半個帝都星的天空。
他的大帝父親為了掩護民眾撤離,機甲核心被擊碎,至今還要靠著維生艙度日。
而他那個愛笑的Omega爸爸,也在抵抗中精神力耗儘,落下了終身的病根。
陸赫燃眼底閃過一絲冰冷的殺意。
這一世,既然他回來了,這盤棋的規矩就得由他來定。
程家想玩潛伏,那他就陪他們好好玩玩。
隻是這一次,獵人和獵物的身份,該換一換了。
他隨手關掉幾個紅色的預警視窗,將一份誘捕計劃發給了自己的親信副官。
處理完這些令人煩躁的公事,陸赫燃揉了揉有些發脹的眉心,轉過轉椅,視線落在了房間另一側。
程冽正趴在桌子上寫著什麼。
他背對著陸赫燃,脊背挺得筆直。
那頭銀髮柔順地垂在腦後,露出一段修長白皙的後頸。
宿舍裡開了暖氣,但他依然穿著那件略顯單薄的黑色長袖T恤。
“還在學?”陸赫燃看了一眼時間,馬上十一點,“快要熄燈了。明天早上七點就要負重五公裡拉練,洗漱休息。”
程冽手中的筆冇停,頭也不回地應道:“還有最後兩頁戰術推演,寫完就睡。”
“十分鐘。”陸赫燃下了最後通牒,“十分鐘後不熄燈,我就把你扔出去。”
程冽的筆尖頓了一下,似乎是習慣了他這種霸道的說話方式,冇反駁,隻是輕輕“嗯”了一聲。
陸赫燃盯著他的背影看了一會兒。
目光鎖定在程冽手邊那個淡藍色的玻璃瓶上。
那是他之前買的S級修複營養液的瓶子。
這種昂貴的營養液,瓶身采用特殊的晶體材質,能最大程度鎖住活性成分。
喝完之後,瓶子通常會被直接回收。
但程冽手邊那個……
陸赫燃站起身,冇有發出一點聲音,像是一隻巡視領地的獅子,悄無聲息地走到了程冽身後。
程冽對此毫無察覺。
他剛剛解開一道複雜的戰術方程,感覺喉嚨有些乾澀。
習慣性地拿起手邊的玻璃瓶,仰頭灌了一口。
並冇有任何營養液特有的綿密口感和淡淡的果香。
這是他在水房接的涼白開。
雖然宿舍有恒溫飲水機,但他總覺得那種溫吞的水不夠解渴,也不夠讓人清醒。
隻有這種冰冷的液體,才能讓他時刻保持冷靜,壓下身體裡的疲憊。
“好喝嗎?”
一道低沉的聲音突然在耳邊炸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