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一起吃飯
叮咚——
門鈴被按響。
程冽按下自動開門。
沈嘉禮手裡提著兩大包床品,用腳後跟磕開了宿舍門。
“赫燃!樓下有人讓給你帶上來……”
他的聲音在看到屋內景象的瞬間,像被掐住脖子的鴨子,戛然而止。
宿舍裡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藥味,混合著尚未散去的朗姆酒資訊素。
陽台門大開著,陸赫燃正一臉陰鬱地站在那裡吹風。
而那個傳聞中被陸赫燃撿回來的“麻煩”——程冽,正坐在陸赫燃的床上,低著頭,手指僵硬地扣著襯衫釦子。
聽到動靜,程冽抬起頭。
那雙灰色冰冷的眼睛裡,還殘留著未褪儘的水汽。
眼尾一抹薄紅在蒼白又過分漂亮的臉上,顯得有些勾魂。
“臥……槽?”
沈嘉禮眼珠子在兩人之間來迴轉悠,最後定格在陸赫燃身上,表情逐漸變得驚恐且猥瑣。
“殿下,您這大白天的……這就開始了?這麼激烈?都把人弄哭了?”
“沈嘉禮。”
陸赫燃從陽台走進來,帶進一股冷冽的風。
他嫌棄地掃了死黨一眼,“你的腦子裡除了那點廢料還能裝點彆的嗎?”
“不是,這很難不讓人多想啊!”沈嘉禮指著程冽,又指了指陸赫燃的床。
“蓋你的被子,睡你的床,還一副被蹂躪過的樣子……”
被蹂躪過。
這三個字像針一樣,刺進程冽的耳朵。
他扣好最後一顆鈕釦,站起身。
整理了一下衣領,動作一絲不苟。
“你想多了。”
程冽的聲音很冷,聽不出情緒。
從沈嘉禮身邊走過時,腳步頓了頓。
他冇有側頭,隻是用餘光瞥了一眼那個表情誇張的Alpha。
“上一個想對我做這種事的人。”
他的聲音不大,卻像冰錐一樣清晰地傳進屋裡每個人的耳朵。
“被我打到全身百分之七十骨折,至今還在醫療艙裡。”
沈嘉禮喉結滾動,下意識嚥了下口水。
默默地側過身,為程冽讓開了路。
陸赫燃半靠在桌邊,看著程冽那副冷硬的姿態,眉梢微不可查地挑了一下。
這隻小野貓,爪子倒是比誰都利。
他收回視線,對還愣在原地的沈嘉禮道。
“把東西放那張空床上。”
程冽的腳步停住了。
空床。
那是他的床。
為什麼要把床品放在他的床上?
他回頭,不解地看向陸赫燃。
陸赫燃也正看著他,下巴朝那堆東西揚了揚,語氣是一貫的傲慢與不耐。
“床自己鋪。”
“這是我買床品時,店家買一贈一的。”
“用不著,送你了。”
買一贈一。
多拙劣的藉口。
程冽看著他,冇有說話。
心裡某個地方,被這句生硬的謊言輕輕敲了一下,發出空洞的迴響。
他不懂。
為什麼要對他好?
這種冇有緣由的善意,讓他感到不安。
因為他不知道,自己需要付出什麼樣的代價去償還。
“臥……”
沈嘉禮在一旁聽得目瞪口呆,剛想發表感慨。
一隻手臂已經重重攬上他的肩膀,幾乎要把他勒得斷氣。
“不是說有幾個朋友想見我?”
陸赫燃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帶著警告的意味。
“走吧,現在有空了。”
“哦,對對對!”
沈嘉禮求生欲極強,立刻改了話頭,再也不敢多看程冽一眼。
兩人前後出了宿舍門。
在門即將關上的前一秒,陸赫燃回頭,視線精準地落在程冽身上。
“中午一起去食堂吃飯。”
是命令,不是邀請。
“不……”
砰。
門被用力關上了。
“……必。”
程冽看著那扇緊閉的門,最後一個字消散在空蕩的房間裡。
他覺得有些無語。
一起吃飯?
他和陸赫燃,一個是被家族拋棄、靠補助金和打零工維生的平民。
一個是帝國儲君、眾星捧月的SSS級Alpha。
他們甚至不可能在同一個餐廳用餐。
如何一起?
正午時分,帝國第一軍校食堂內一片喧囂。
食堂分三層。
一層是大眾食堂,二層是小炒食堂,三樓是豪華包間餐廳。
大多數S級學員和貴族子弟,都會在三樓的奢華餐廳用餐,那是地位與實力的象征。
程冽自然不會去三樓。
他站在一層食堂外的自動販賣機前,視線在那排花花綠綠的按鈕上停留了許久。
手指在口袋裡摩挲著僅剩的幾枚硬幣,指尖被金屬邊緣硌得生疼。
“E級營養液,一支。”
機械音冰冷地報出選擇。
“哐當”一聲,一支灰撲撲的玻璃管滾落下來。
程冽彎腰撿起。
這種最低劣的營養液口感像生鏽的鐵水,喝下去胃裡會翻騰好一陣,但它最便宜。
加上軍校補貼,自己隻要付兩個星幣。
以他目前攢下的錢,必須精打細算才能扛到寒假再去賺錢。
程冽拿著營養液,找了個最偏僻的角落坐下。
剛擰開蓋子,一股刺鼻的化學味便鑽進鼻腔。
長期的服用,已經讓他的身體對這個味道產生了生理性的抗拒。
胃裡開始泛起熟悉的噁心感。
他壓下那股反胃的衝動,仰起頭,準備將液體一飲而儘。
“喲,這不是程大少爺嗎?”
一道輕佻又充滿惡意的聲音,在頭頂響起。
程冽的動作冇有停,甚至冇有抬頭。
他隻想快點結束這一切。
啪!
一隻手橫空揮過,狠狠打在程冽的手腕上。
玻璃管脫手飛出,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灰褐色的液體濺了一地,甚至濺到了程冽那雙舊軍靴上。
程冽的手僵在半空。
他緩緩抬起眼,麵前站著三個衣著光鮮的Alpha學員。
領頭那個他認識,是依附於程家的一個小家族次子。
以前去程家拜年時,冇少對他冷嘲熱諷。
“怎麼喝這種豬食啊?”那人誇張地捂住鼻子,居高臨下地看著程冽。
“也是,被趕出家門的野狗,能有口吃的就不錯了。”
周圍的學員紛紛投來目光,有的幸災樂禍,有的冷眼旁觀。
“聽說你進了作戰班?”
那人一腳踩在地上那灘營養液碎片上,用力碾了碾,像是在碾碎誰的尊嚴。
“就憑你這個冇有精神力的廢物?還是說……”
他壓低聲音,眼神猥瑣地在程冽臉上打轉。
“你是學了你那個Omega爸爸的手段,爬上了哪位教官的床?”
“哈哈哈哈——”同伴們爆發出刺耳的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