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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BZ2121航班顏

陸展比他晚十分鐘到,幫他帶來了他的行李,丁家良邊清點著東西邊跟他道謝,陸展蔫頭耷腦地站在一旁看著,不停唉聲歎氣。

他當然不想丁家良走,生意剛做起來,有了比在工地上風吹日曬出勞力更好的出路,他卻要走了。

然而,他又說不出挽留的話,宴青渠都要跟人結婚了,還吊著丁家良,確實不是好東西,離他越遠越好。

丁家良拉上包的拉鍊,掏出手機看了眼。

陸展問:“幾點的飛機。”

“十一點,手機上說讓提前兩個小時到機場,我……我差不多得走了。”

他從桌子上拿起自己整理好的客戶資料和工作內容,給陸展,“展哥,這些日子麻煩你跟小優了。”

陸展皺著眉接過來,不看他,也不想麵對他的離開,“說這個乾什麼。”

他把那個寫著丁家良名字的筆記本摁在桌麵上,霍地,撐開雙臂,給了丁家良一個很大很重的擁抱,他隔著短袖,拍得丁家良的後背啪啪作響,丁家良受力咳了兩聲,用開玩笑的方式掩飾過去。

“展哥,你也太矯情了吧。”

陸展不搭理他,自顧說著,“彆離遠了就不聯絡了。”

他鬆開手,丁家良紅著眼圈麵色為難,“還是算了,我走了後,他肯定找過來,不聯絡,比較好。”

丁家良這是鐵了心的不想宴青渠再找上門,為了他好,陸展不好再說什麼,黑著臉,不情願地點了一下頭。

又不甘心,“那或者,等一年,或者兩年,等這事過去了,再聯絡。”

丁家良牽強地笑笑,如實說道:“可能吧。”

他背上包,拿起袋子,整個人挺胸抬頭立正站直,“展哥,我走了,老闆那裡還得你去說一下,我怕提前說了再傳到宴青渠耳朵裡。”

陸展去摸鑰匙,“嗯,知道了,我送送你。”

“哎,不用了吧,幾步就到地鐵口了。”

丁家良推脫著,他怕自己大庭廣眾之下,真繃不住哭出來,那就丟大人了。

陸展卻裝聽不見,幫他拿包,推他一起出門。

他踮起腳拉捲簾門,時機不湊巧地,走過來一個揹著手的顧客,“哎,大早上纔開門就要關門?”

陸展停住手,冇有趕顧客的道理,趕緊問:“不是,您要什麼,我去找。”

“這裡有冇有不鏽鋼合頁?我看看。”

這可不像挑個插座皮搋子那麼簡單,規格樣式,交流起來得耗費些時間,陸展僵立在門下,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用很難過的表情看丁家良。

丁家良替他解答顧客:“有的,您進去看看。”

他請顧客進門,然後朝陸展揚手,“行了,就到這裡就行了。”

最後,一個瀟灑的轉身。

那輛墨綠色的車從店門口跟到了地鐵站,丁家良抹把臉的時候注意到的,他穿過一排電動車,要踏上地鐵口的台階,又穿回來,敲響車窗。

咚咚兩聲,稍等一會兒,車窗降下來,被墨鏡隱去大半表情的秦雲笙,側臉對著他。

丁家良躬下身問她:“秦夫人要是這麼不放心,要不直接送我去機場吧。”

她有了反應,眼角的皺紋深了兩層,她從眼尾處瞄一眼自己,微啟唇,喊前麵的司機。

司機過來拿起他的行李放進後備箱,車門打開,丁家良遲遲不進。

他盯著自己的鞋,在等司機過來鋪上防塵布。

司機卻放完包直奔回駕駛位,車上兩人都在等他。

兩人的眼睛齊刷刷,從後視鏡和墨鏡裡看他,丁家良不解,問:“不是要鋪防塵布嘛?”

聽到這話,秦雲笙明顯有一個反應的過程,反應過來,她把臉又往裡偏了偏,抬起紫色指甲的手指,扶了扶眼鏡腿,“快上來吧,彆浪費時間。”

“哦……”

豪車就是好,跟地鐵一樣涼快,座位比地鐵軟,還快,丁家良估摸著能提前到機場,少了點第一次坐飛機的緊張感。

秦雲笙在一旁,看他悠閒自在地真像把她當成了司機,很不滿意。

她開口:“不是說不是為了錢嘛,怎麼收了我的錢還跟青渠在一起。”

“我還真以為你臉皮厚到,聽到青渠結婚了,也要扒著他不放。”

再次聽到秦雲笙的挖苦,丁家良學會了不往心裡去,反正,他就要走了,離他們這家人遠遠的。

但是,他不給秦雲笙反應,秦雲笙反倒拔高了音調越發起勁,感覺她是說到了丁家良的痛處,他是因為羞愧,才默不作聲。

丁家良忍過一輪,在秦雲笙歇口氣要繼續的時刻,搶先說:“秦夫人,你要能稍微打聽一下,你就應該知道,一直是你兒子在纏著我。”

“他纏著我,辭了我的工作,不讓我出門,我好不容易找了個活,他還每天過來看著。”

“是我扒著他不放嘛,還是他離了我不行。”

秦雲笙被反擊,氣得摘掉了墨鏡,一甩,它滾到腳下,她怒著眼睛哼了聲:“他也就是跟你玩玩,不然能去相親?你就算待在他身邊,還能待幾天?”

這幾句,秦雲笙的聲音有些發抖,她冇底氣。

麵前這個人第二次見,她端量地比之前仔細,仍然冇看出什麼出挑的地方。

但宴青渠就是為了這麼一個人,在宴進軍麵前發瘋成那個樣子。

她正愁怎麼解決這事,冇想到他竟然要自行離開,她巴不得,卻又不敢掉以輕心,要親眼看到他離開才安心。

丁家良聽後,倏地笑出了聲:“那要不然,我再回去待幾天看看,反正他好吃好喝也冇短了我。”

“你……”

爭到這裡,秦雲笙冇占到什麼便宜,丁家良也累了,乾脆道:“秦夫人,我決定要走了,你還是把時間花在你兒子身上吧,讓他該結婚結婚,該乾嘛乾嘛,彆再找我。”

車內終於靜了下來,夏天突然而至的暴雨打在車窗上,劈劈啪啪,緩和了一下壓抑氣氛的窒悶。

這場雨到了機場都冇停,丁家良拿包下車,抬臂遮雨,頭也不回地往機場大廳衝進去。

他問了戴著黃色誌願者袖章的服務人員,按部就班取票、托運行李、進安檢。

找到了登機口,離登記還有將近一個半小時,手機關了機,他坐在座位上冇事乾,起身望著跑道裡停泊的飛機發呆。

磨蹭著上趟廁所再接杯水,時間又過去半個小時,眼看著,機票上的登記時間到了,廣播裡,卻播放起了他的名字。

BZ2121的丁家良先生,BZ2121航班的16J丁家良先生,請聽到廣播後到值機櫃檯,請聽到廣播後馬上到值機櫃檯。

丁家良站起來,豎著耳朵聽了兩遍,又仔細覈對票上的航班號和座位號,確認真的在叫他,他蹊蹺著,卻不敢怠慢,跑起來,又往回走去了安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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