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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睡地板顏

宴青渠屏著呼吸,他想給丁家良脫掉身上的毛衣,讓他睡得舒坦點。

下襬剛掀到小腹,丁家良動了動,宴青渠忐忑抬眸,不出意外地跟翻過身的丁家良對上眼。

他的眼神發懵,宴青渠猜測他還在醉著,一開口,卻乾脆冷淡。

“我喝醉了,今晚我想在這裡睡。”

“知道了,毛衣脫了,舒服點。”

宴青渠繼續脫毛衣的動作,丁家良卻不配合,後背不抬,毛衣捲了一圈箍在胸口,露出下麵白色的背心。

“你不回去?”

“回去乾嘛,我也在這裡睡一晚。”

丁家良終於動了身體,不著痕跡地躲開宴青渠幫忙的手,上身一挺手臂一繞,把毛衣脫下扔在枕頭邊,人躺得更攤開一些。

“就一晚而已,我的身份證都在你手裡,我跑不了。”

他說得很平靜,喝多的眼神很無力,可宴青渠知道,他已經用這樣不在乎的態度控訴了自己一晚上。

“我就不能是真的想陪你?看你喝醉了關心你?”

丁家良迴應他一聲嗤笑。

“我再傻也有個限度,你彆在我麵前演戲了,我不會信了。”

“演?我圖什麼,圖你一次次對我愛搭不理嗎?”

憋了一晚上,宴青渠實在難受,稍稍拔高了聲音。

丁家良卻不理睬他,不吭氣,接著轉身朝裡,在這張陌生的床上還是留給他一個無情的後背。

宴青渠緊抿著的嘴抖了兩下,他直起腰,握了握拳,跨步要離開。

他又氣又苦悶,手上慌亂,搗鼓了門半天,也冇打開。

弄出的動靜很大,丁家良滿不在乎一動不動,短短十幾秒,他上頭的情緒卻急速地冷卻下來。

宴青渠想起方纔陸展跟他說的話,仰首重重喘出兩口氣,扯了扯讓自己呼吸不暢的毛衣領子,踩掉鞋,又掉頭回來了。

他緊貼著丁家良的後背側躺下來,兩臂緊緊環住他,帶著很重的氣音道:

“不信沒關係,反正我今晚就要睡這裡。”

丁家良冇有反抗,安靜如雞地被他抱著,這倒出乎宴青渠的意料,他等了會,揚起脖子想看,丁家良開口了。

“你擠著我了。”

這床不比家裡的豪華大床,又窄又硬,宴青渠聽見他說,鬆開手,勉強地往後挪開了點。

他確定不會擠著他了,問:“現在呢?”

“還擠。”

他再往後退,直到與丁家良隔出一拳的距離,“還擠嗎?”

“對。”

宴青渠由著他,退到了床沿,半截身子懸空了,一個不留心,跌到了床下。

咚一聲,丁家良的聲音帶著睏意,“現在好了。”

宴青渠緩了緩,撐著地板坐起來,他把丁家良腳邊的被子抖開蓋到他身上,又縮回地板上,“好,那我就睡這裡。”

“……”丁家良揪著被子提了提,並未再說話。

早上,迷迷糊糊地,丁家良聽見三聲放輕的敲門聲,他回了個身慢慢睜眼。

眼前本來是灰乎乎的一片,突然從床下豎起來一個人影,他嚇得眼睛瞬間就瞪圓了。

宴青渠低聲哎呦一聲,一手扶床一手扶腰,步子發僵地去開門。

敲門的是田優,人冇進門,話音很輕,伸過來兩隻手,拿著一粉一藍兩個杯子,裡麵分彆插著同色的牙刷。

“宴先生,這是牙具,牙膏跟毛巾,浴室裡有,待會洗漱完,你們就出來吧,陸展去買早飯了。”

“謝謝,知道了。”

宴青渠接過來,徑直邁進浴室,不久後,他濕著額發出來,看丁家良睜著眼,走到床前蹲下。

“醒了,起床洗漱吧。”

丁家良昨晚半醉不醉,隻記得宴青渠掉下床的那聲悶響,他想不到,宴青渠居然真在地板上躺了一晚上,還冇半分不耐。

他發愣盯了宴青渠一會兒,神遊回來,宴青渠已經神色自若地給他遞過來衣服。

吃了飯,四人在地鐵口分開,田優執意要步行,陸展坐地鐵,丁家良跟宴青渠則坐上了早早候著他倆的車。

公共場合,小情侶畢竟收斂,可他們還是會在走出去後默契地回頭望對方,隔了老遠,看不清臉還在笑。

丁家良也笑,笑過了升上去車窗,繼續跟宴青渠演默劇。

到了公司園區門口,車停了,宴青渠卻遲遲不下車,真皮座椅咯吱咯吱響了半天後,他來了一句。

“你是不是很想去乾陸展說的那份工作。”

丁家良毫不遲疑,“是。”

“好,那你就去吧。”

丁家良稍微訝異,把頭從窗外擰回來,宴青渠倦怠的臉上浮現一絲笑容。

“明天吧,明天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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