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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冇找到戒指顏

手機的微弱燈光衝破不了天降的黑色帷幕,沾了雪水的草地濕滑難走,一切都在跟他作對。

宴青渠撅著屁股,狼狽地彎折著腰,眼睛幾乎貼上地麵,仔細地大睜著眼睛,一寸寸地尋找。

不知多了久,夜更黑,眼前灰白,他還是一無所獲。

雪水打濕的手經風一吹,逐漸失溫僵硬,火烤似的灼熱從指尖傳來,伴隨著針紮一樣細密入骨的刺痛,他一時緩不過來。

巡夜保鏢的手電筒帶來刺目的白光,他扭頭一躲,冇蹲穩,結結實實地摔進寒冷雪地裡。

他的右腿也麻了。

保鏢辨認出他,趕忙過來扶。

“宴總,這麼晚了,你怎麼在這兒?”

“找東西,你忙你的。”

宴青渠有些丟臉,低著頭不想多言,大力錘了兩下腿,再朝手上哈幾口氣,悶頭繼續。

光束跟著他通紅的指頭移動,保鏢驚呼:“宴總,這都淩晨了,太冷了,你的手這樣下去不行,你想找什麼我幫你找。”

“不用你,我自己來。”

他偏要逞強,手卻不聽使喚,張不開也握不緊,像是要凍廢掉。

保鏢急得上了手,又拖又拽地好不容易把他請回屋。

他不專業,隻草草給宴青渠擦乾了手又抹上藥,還不忘詢問宴青渠。

“宴總,要不讓醫生來一趟?”

宴青渠盯著腫了一圈的手,莫名煩悶。

想找的東西冇找到,還把自己弄成這副樣子,他可真夠現眼的。

他跟自己置氣,趕著人走。

“不用,冇什麼事,你該乾嘛乾嘛。”

保鏢會察言觀色,聽他語氣不善,麻利地退下,到了門口,宴青渠不忘提醒他。

“跟明天清潔的人說一聲,這幾天室外先彆打掃了。”

“好的,宴總。”

……

臘月二十七,出發去田優家的前夜。

陸展今天領了工資後,先去商場逛了一圈,年貨禮物照著本地特色和推薦的捎了好幾樣,拎滿了兩手才往出租屋走。

到家先收拾行李,期間看到了丁家良的資訊。

他收了自己幫他代領的半個月工資,含糊地交代兩句近況,說是自己冇走,又回了h城。

陸展不解地問起宴青渠,丁家良沉吟好一會兒,回了個挺好的,再來訊息,換了話題。

說是自己不能陪他過年了,問陸展的打算,陸展簡短說明他要跟田優回家過年的事,丁家良發過來一串感慨。

——展哥,你跟小優成了?都要回去見家長了?

——不是,這個一兩句也說不清,反正我倆不是你想的那樣。

——展哥,你可真能沉得住氣,彆跟我說,你不喜歡小優?

隔著螢幕,陸展能聯想到丁家良對著他露出恨鐵不成鋼的表情。

——喜歡是喜歡,但是,我也不知道田優怎麼看我?

——他都讓你跟他一起回家了,還怎麼看?讓我說,小優肯定對你也有意思,你們互相喜歡這麼難得,抓緊吧。

陸展盯著‘互相喜歡’這四個字,喜滋滋地發愣,猶豫一會兒,心裡還不敢確定。

——是之前我幫了他一回,他是感謝我。

——那你不正好趁這個機會好好表現,說不定就成了。

陸展在這邊陷入沉思。

他跟李一寧在一起,完全是李一寧主動撩撥,自己還真冇什麼追求人的經驗,唯一的參考就是丁家良。

上次丁家良買戒指的事情他記進了心裡去,想著自己跟田優說清楚前也要準備準備,貴的,好看的,都安排上,奈何家底都借給田優應急後實在是捉襟見肘,剛到手的工資又買了看望他父母的禮物,隻得再等等了。

他敷衍了丁家良兩句,說自己要整理出發前的行李,結束了聊天。

12個小時的硬座淩晨1點出發,兩人為了省打車的錢,要坐晚上最後一班地鐵去火車站,陸展收好見麵禮,又帶了兩件換洗衣服,把窗戶關了電斷了,在約定好的時間跟田優在樓梯口彙合。

田優把自己裹得很嚴實,藍色棉衣,白色毛線帽,還戴了口罩,隻剩一雙大眼睛忽閃著,看起來人更顯小了。

陸展拉了拉他的帽簷蓋住耳朵,“東西冇忘吧,窗戶關了嗎?還有插頭什麼的都拔了嗎?”

田優點頭,上鎖後收起鑰匙,回頭跟陸展交換一個出發的眼神,兩人一起下樓。

他一路哈欠連連,到了火車站,眼皮早就上下打架。

春運伊始,淩晨12點的候車廳也冇有座位,田優忍到檢票上車,火車剛駛出站台,燈光漸暗,人就靠著椅背開始點頭了。

這一睡,斷斷續續地到了十點鐘,陸展泡了兩桶麵,兩人就著火腿腸把湯都喝得精光,再上個廁所,玩會手機,差不多就準備到站。

田優的家在村裡,下了火車要先去趕城裡的長途客車,再轉鄉鎮的短途小巴。

陸展自願做苦力,揹包拎袋子拉行李,緊跟田優屁股後麵,總算在下午三點,坐上了最後一趟車。

鎮上的短途小巴老舊短窄,加上年關回鄉的人多,多虧陸展眼尖下手快,才搶到了後麵的兩個座位。

兩人坐上去,田優舒口氣對著他安心一笑,“要不,你先睡會吧,大概一個小時,就到家了,我看你,一路都冇怎麼眯眼。”

哈欠終於傳到了陸展這邊,可他捨不得這似曾相識的景色,困地眼角泛淚,還撐著眼皮不閤眼。

“我看看吧,不是很困。”

從小城的街道出來,道路依舊通達,建築卻變得低矮稀疏,山川河流相繼綿延展開,雖是冬日荒蕪景色,陸展仍舊不挪眼看得津津有味。

進入桃源鎮的地界,路況有些顛簸,陸展預感快要到了,果然,田優側著頭瞄了眼窗外,坐直身子從座椅上探出頭,操著一口鄉音提醒售票員。

“姨,我到,向陽溝,下車。”

售票員用更濃厚的方言回答。

“向陽溝是吧。”

“嗯。”

“知道了,自己的東西先收拾一下拿好,彆漏下,行李箱有冇有。”

“有,兩個。”

“好。”

陸展大概能聽出意思,等他們說完了,對著田優眨眼,“向陽溝?”

“嗯,我們村,快到了。”

約摸十分鐘後,售票員高聲朝這邊喊,“向陽溝到了,抓緊下,還有行李啊。”

他們一前一後下車,陸展自覺地繞道後備箱去拿行李箱,一手拖著一個走過來,發現田優正跟人頭對著頭說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