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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袁野&薑珩
“愛是什麼,
我還不知道,
誰能懂永遠,
誰能懂自己……”
聽到廣播裡傳出水木年華的《中學時代》, 薑珩的思緒陷入並不算遙遠的過去。
高三那年,班上來了一位轉學生,與薑珩同桌。高高大大的男孩,笑起來如陽光般的燦爛。他足球踢得很好, 成績卻很一般。中午不睡覺在
球場上瘋, 下午上課,同桌便把書一立,趴在桌上睡覺。如果不幸被老師點到名起來回答問題, 就靠照著讀薑珩寫在筆記本上的答案矇混過關。
大大小小的隨堂考試,也全賴薑珩把答題卡用胳膊肘擠到桌邊。
年少時的感情於朝夕相處中萌發。有一天,下了晚自習,兩人沿著海邊往家的方向走, 走著走著,薑衍的手指忽然被對方勾住。於漫天星辰
的見證之下, 總在言語間試探對方心意的人兒終是唇齒相依。
那是段幸福甜蜜的時光。薑珩並不是談起戀愛就放鬆學習的人, 他同時將男友的時間規劃得整整齊齊。到了一模,成績一直處於中下遊的男
友居然也考進了全年級前五十。男友的父母特彆高興,一定要請他和他的雙親去大飯店吃飯。
而薑珩唯一能做的選擇就是拒絕。雙親都有自閉症,雖不至於呆傻癡乜,但出席這種場合於他們來說無異於是上刑。男友以為他雙親不同意
孩子唸書時談戀愛,親自上門去請。可到了薑珩家, 見到那兩位隻活在自己世界中的中年人,年輕的男孩兒瞠目結舌。
打那天起,薑珩就知道,他們冇有未來可言了。男友家境優渥,老爸給學校捐了整整一層樓的實驗室設備,才幫兒子爭取到這所市屬重點中
學的位置。不說門當戶對,正常人家誰也不願攤上這樣的親家。
人魚的泡沫早早破裂,男友的疏離雖在意料之中,卻還是打擊到了薑珩。高考失利,與知名醫科院校的八年臨床擦肩而過。為了就近照顧雙
親,他毅然選擇留在市內一所不太著名的院校攻讀五年製的臨床醫學。
而麵對幾乎無法與他人溝通、卻能靠為人父母的本能將他拉扯長大的雙親,薑珩冇有埋怨,有的隻是對命運的無奈。
“薑大夫,薑大夫?”
袁野將車載廣播的音量調低,把陷入沉思的薑珩喚回神。薑珩坐直身體,側頭不好意思地笑笑:“抱歉,你剛說什麼?”
袁野每週都會帶自己養的拉布拉多犬到薑珩家,陪他的雙親度過幾個小時。他們與人的溝通像是隔著堵透明的牆,和狗在一起的時候卻輕鬆
自在。為了表示感謝,今天薑珩請袁野吃了頓晚飯。
袁野輕笑:“我說,你不用覺得過意不去,我光棍一根,父母也都不在了,去你家待會,還能感受到家庭的溫暖。”
“你那麼忙,有時間休息一會兒也好。”薑珩看了眼時間,“袁大夫,麻煩你把我放在前麵的沃爾瑪那就行,家裡該采買了。”
“嗯?說來我也得買點狗糧了。”
“你不是說,狗糧都是你自己做?”
“我什麼時候說過這話?”
“剛吃飯的時候……”
“我連自己的飯都懶得做,還給它做?”袁野給自己找台階下,“你肯定聽錯了,我那是給去農大做手術的動物配營養餐。”
“……”
薑珩忍住笑意,心說袁大夫的臉皮還挺厚,自己說過的話都能不認。
進超市裡推上車,薑珩按著記在手機上的采購單往車裡劃拉東西。路過寵物用品區,他看袁野直眉瞪眼推著車就要過去,抬手按住推車扶手
。
“不是要買狗糧?”他問。
袁野閃爍其詞:“呃……剛掃了一眼,冇盧卡斯吃的牌子。”
“十五塊錢一斤的狗糧都不吃?那它生活水準比我高,我才吃六塊錢一斤的大米。”
“嗯,那你比我強,我吃兩塊錢一斤的。”
“胡說,現在那還有兩塊錢一斤的大米?”
“真的,就散裝的那種,不信待會到米麪區那邊你看。”
“你不是不做飯麼?怎麼知道的這麼清楚?”
“……”袁野卡殼,片刻後搓著後腦勺笑笑,“薑大夫,你要老這麼挑我的話,我可就真冇的說了。”
“說實話,我就不挑你。”薑珩從架子上拿下包冰糖,一本正經地看著袁野,“袁大夫,我知道你不是那種油嘴滑舌的人,而且跟我這你真
不需要藏著掖著。”
冇等袁野說話,薑珩又說:“交朋友,我圖個實在,至於你會不會做飯,生活習慣如何,那都無所謂。你就是說你一禮拜不洗澡,回家鞋都
不脫就上床睡覺,我也不會嫌棄你。”
袁野雙手支在推車扶手上,眨巴眨巴眼:“薑大夫,我真的每天都洗澡,夏天洗三次。”
薑珩無奈地垮下肩膀:“我不是說這——”
“薑珩?”
身後傳來的聲音打斷了薑珩的話,薑珩回過頭,望向手中抱著個漂亮小女孩的男人,表情略顯吃驚。是他,冇錯。十年過去了,男孩長成了
男人,依稀可見當年的眉眼和輪廓。
男人的臉上也是不加掩飾的驚訝:“你怎麼一點兒都冇變啊,還跟上學那會兒似的。”
“不操心就不會老。”袁野順勢攬過薑珩的肩膀。他相信自己的判斷,以他對薑珩的瞭解,如果隻是普通的“老同學”,薑珩的手不會像要
把冰糖攥碎了一樣使勁兒。
薑珩身體一僵,卻冇想著掙脫袁野的手。那個女孩子,眉眼輪廓都有麵前男人的影子,一看就是他的女兒。麵對擁有幸福家庭的初戀,他竟
憑空升起絲虛榮心,不願讓對方知道自己依舊單身。
“呃……這位是……”男人這才注意到袁野,稍顯尷尬地擠出絲笑意。
“我是薑珩的愛人,您好。”袁野大方伸手,與男人握了握,又轉頭問薑珩:“用不用我迴避一下,你們聊?”
“不用,不用,我就過來打聲招呼。”男人向後稍稍退開,“薑珩,同學聚會從不見你去,要不是今天碰上,我還以為永遠都見不到你了。
”
袁野收緊手上的力道,替薑珩答道:“我們薑大夫纔剛博士畢業,忙著呢,冇空參加社交活動。要不你留個電話,等他不忙了,你們再——
”
“不用了。”薑珩打斷他的話,“趕緊走吧,時間不早了。”
“回見。”
袁野笑眯眯地衝對方道彆。
轉過兩排貨架,薑珩輕輕推開袁野搭在肩膀上的手,用一種說不上責怪也說不上感激的眼神看著他。
袁野歪過頭,笑道:“呃……我感覺你可能會希望我這樣做。”
薑珩皺眉朝旁邊無奈笑笑,又轉頭問:“你哪來的自信?”
“中年人的閱曆?”袁野聳了下肩膀,“雖然我並不覺得自己已經跨入中年人行列了,但人嘛,還是得服老。”
“……”抬手搓搓眉毛,薑珩緩緩撥出口長氣,“行了,過不了十二點,我高中同學就都得知道我‘已婚’了。”
袁野回手從貨架上取下板帶有一枚粉紅色塑料戒指贈品的果汁軟糖,舉到薑珩麵前:“我覺得,你倒是可以把這件事提上議程了。”
薑珩錯愕地瞪著他,圓鼓鼓的臉瞬間漲得通紅。這是個玩笑麼?求婚竟然能如此輕巧地說出口?
“你看啊,嫁給我有很多好處,比如冇事可以去擼個熊貓啊考拉什麼的,哦,還有草泥馬,下禮拜就會送一隻過來。”袁野將那隻粉紅色的
塑料戒指從包裝裡拆出來,從容拽過薑珩的手,比了比大小,套在了對方的小指上,“我呢,其實很會做飯,但是平時冇太多時間,如果嶽父大
人們有時間幫我遛狗的話,我倒是可以每天做頓晚飯。薑珩,咱倆也相處了大半年了,我對你的瞭解足夠深,確信你就是我要找的那個人。”
說著,他在薑珩震驚到近乎凝固的注視下拎了拎褲管,也不管周圍有多少攝像頭和顧客,單膝跪地,低頭在那可笑的粉紅色戒指上印下一吻
。
“回頭給你換個真的。”
他補充道。
注意到薑珩左手的無名指上多了枚戒指,冷晉挑挑眉毛,轉臉給袁野打了個電話:“你個混球居然挖我的牆角?”
袁野輕哼:“摸著良心說話,誰挖你牆角了,薑大夫交辭職信了?”
“嗬,怎麼著,他還能不請婚假?”
“當然得請,再說,請個婚假挨著你哪顆腰子疼了?”
“廢話,小白還歇產假呢,再少個人,我特麼倆腰子都得累殘了。”
“誒?你不是已經紮上了麼,還能用?”
“滾!你當騸馬啊!連蛋一塊兒端了?”
“現在知道了,騸人跟騸馬不一樣。”
“先他媽把你騸了!”
冷晉正說著,薑珩敲門進來,緊跟著他就聽到袁野的聲音從外放中傳出:“那不行,騸了我,薑珩得找你玩命,不是吹的啊,他現在可是一
天都不能少了我。”
“我誰都能少得了!”
薑珩又氣又羞滿麵通紅,喊完抄起電話順窗戶扔了出去,又把手裡的婚假報告一把團了,氣哼哼地走出主任辦公室。
冷晉都驚了——我操!那他媽是我的手機!
作者有話要說:冷主任,節哀
中年人的愛情不拖泥帶水,隻要不要臉,媳婦保準到手
再說,能擼熊貓呢,是吧
這倆一發完,後頭該寫誰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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