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天機星.吳用

超過四千人陣亡,隻有少數人見勢不對,又逃了回來。

三大公會,陣亡三百餘,多來自側翼。中路的鋼鐵防線,幾乎零傷亡。

對方傷亡超過四千人陣亡,己方三百。

戰損比大約為1比13。

“清點傷亡,重整陣型。”李牧說,“準備下一波攻擊。”

地峽外,潰散的玩家們停下腳步,回頭望向那道吞噬了四千條生命的鋼鐵防線,望向防線後瀕死的BOSS。

眼神裡,恐懼、不甘、憤怒交織,最終化為為深深的無力。

岩縫中,銀狐眯著眼睛,臉上無波無瀾。

“清理戰場,統計戰利品。”他在頻道裡說,“然後,準備迎接真正的客人。”

“你是指……他們?”李牧問。

“不錯。”銀狐望向地峽另一側的陰影,“幾大公會的……老朋友。”

頓了頓,補充道:

“可能還有還有新朋友。”

第一波攻擊徹底失敗,讓散人玩家稍微清醒過來。

這個易守難攻的峽穀,再加上對方無懈可擊的防禦,要想攻破防禦,就得拿人命去填。

剛纔的戰損比為一比十三,雖然不一定準確,但是足以說明,三大公會的這一萬多人,是塊難啃的硬骨頭。

冇有十多萬人命,好像根本突破不了他們的防禦。

這時,外圍聯軍有了新動作。

霸氣無雙,戰魂公會,聚義堂,煙雨樓,風雪緣盟,還有幾箇中型公會的會長聚攏過來。

在他們身後,是各大公會的精銳部隊,個個眼裡戰意高昂,絲毫冇有被剛纔的散人玩家的失利影響到。

戰魂殤語氣凝重:“這個鐵桶陣,不好破!”

霸氣無雙接過話頭:“冇錯,這裡地形條件實在不利於大部隊展開,剛纔幾千人的攻擊,大多是無用功,還冇進入到攻擊範圍,就被箭雨和魔法覆蓋。”

“看來,隻能按事先約定好了!”副會長戰魂烈側過身,“那就隻能麻煩聚義堂的兩位會長了。”

聚義堂的會長天機星.宋江還是那副故作高深的樣子:“嗬嗬!那就按原計劃行動。”

他轉過身對副會長天機星.吳用道:“老吳,看你的了!”

一襲長衫的天機星.吳用聞言一臉苦相:“會長,非要這麼做嗎?我——”

“放心,我知道你的代價不小,我們幾大公會早已言明,本次攻擊,不論成敗,都會記你頭功!”

“那……那好吧!”

商議完畢,戰魂殤大喝一聲:“諸位!散人玩家戰鬥力有限,該我們上了!”

“按事先約定——”

“由我帶部分散人玩家,繞道峽穀東側;煙雨樓的月染清霜會長帶領另一部分散人玩家繞道峽穀西側!”

“聽到喊殺聲就開始行動!不求能一舉打爛對方陣型,但求能最大限度乾擾到他們的防守陣型!”

“戰場主陣地,等到吳用會長殺手鐧施展完畢,就留給風雪緣盟和聚義堂!”

“冇有安排任務的其餘所有散人玩家,就全部跟在他們身後,等到對方陣型大亂時,就給我玩命衝!”

“能不能破陣,在此一舉!望各位同心戮力,攻破強敵!”

“好!”

約莫十分鐘後,就在龍禦九秋和他的重甲方陣等得有些不耐煩的時候,聯軍有了新動作。

三百重甲戰士如移動的鋼鐵堡壘,在峽穀入口處緩緩聚攏。

高擎的盾牌彼此嵌合,發出沉悶的金屬撞擊聲,很快圍成一個密不透風的環形方陣。

盾陣後方,濃煙滾滾升起,遮蔽了後麵的景象。

李牧站在高處岩台上,眉頭緊鎖。

“三百人?能乾什麼?”他低聲自語,“這點兵力,連第一層箭雨都衝不過。”

銀狐的聲音從通訊中傳來,帶著猶疑:“陣型古怪。盾牆不向前推進,反倒原地固守……像是在保護什麼。”

“保護?”李牧眯起眼睛。

透過濃煙的縫隙,他隱約看見盾陣中央站著一個身穿灰色長衫的身影。那人雙手虛抬,似乎在醞釀什麼——但距離太遠,看不真切。

“龍禦九天,”李牧接通前線頻道,“小心些。那煙裡有詐。”

“管他什麼詐!”龍禦九秋的吼聲混雜著金屬摩擦音,“老子這五千盾牆,就是一座山!三百人?給他們撞十年也撞不開!”

話雖如此,他還是抬起了右臂。

身後數千麵盾牌同時下壓三分,盾緣深深嵌入地麵。重甲騎士們的龍槍從盾隙中探出,寒芒連成一片死亡森林。

三百盾陣在五十米外停下了。

這個距離很微妙——恰好在絕大多數遠程技能的極限射程邊緣,再往前一步,就會迎來毀滅性的覆蓋打擊。

可他們偏偏停住了。

一動不動。

如同三百尊鐵鑄的雕像。

時間在峽穀中緩慢流淌。風聲、遠處龍骸戰士的嘶吼、三大公會玩家粗重的呼吸——所有聲音混在一起,凝成一種緊繃的寂靜。

然後,變化發生了。

盾陣中央,無形的氣流在顫動。

一圈肉眼可見的紫色波紋,以那人為中心盪漾開來。

波紋起初很淡,像投入靜湖的石子激起的漣漪。但擴散到盾陣邊緣時,已然凝如實質,在漆黑的夜色下泛著詭異的光澤。

“那是什麼?”有後排的弓箭手低聲問。

冇人回答。

下一秒,紫色波紋觸及了三大公會最前沿的盾牆。

“嗡——”

冇有爆炸,冇有衝擊。

隻有一聲低沉的、彷彿直接響在腦海深處的嗡鳴。

前排的盾戰士身體同時一僵。

“我……”一個ID叫【鐵壁如山】的重甲戰士張了張嘴,卻冇發出聲音。他的瞳孔驟然放大,握盾的手開始顫抖。

不,不隻是顫抖。

他的手臂不受控製地抬起——那麵精鋼塔盾,竟緩緩轉向,盾緣對準了身旁的戰友。

“鐵壁!你乾什麼?!”副隊長厲聲喝道。

鐵壁如山臉上露出極度驚恐的神色:“我控製不住……手自己動……”

話音未落,他的盾牌已經狠狠拍在了戰友肩上!

“砰!”

“操!你瘋了?!”

混亂如同瘟疫般蔓延。

第一排,第二排,第三排……但凡被紫色波紋掃過的玩家,都出現了不同程度的失控。

有人開始攻擊隊友,有人呆立原地瑟瑟發抖,有人甚至丟下武器抱頭蹲下。

“精神攻擊!是範圍精神攻擊!”李牧終於反應過來,厲聲嘶吼,“牧師!群體驅散!快!”

可已經晚了。

盾陣中央,天機星·吳用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是一雙空洞的眼睛。

他的七竅滲出細細的血絲,灰衫無風自動——施展這種規模的技能,代價遠超外人想象。

但他冇有停。

因為他知道,三百重甲守護的這一刻,是聯軍用命換來的契機。

“第一層攻擊……心悸。”

他嘴唇輕啟,聲音卻如洪鐘大呂,響徹整個峽穀。

紫色波紋驟然轉為暗紅。

所有被波及的玩家,心臟同時一緊。

一種源自本能的、無法抗拒的恐懼從脊椎竄上後腦——那不是對死亡的恐懼,而是更深層的東西。

是對背叛的恐懼,對孤獨的恐懼,對“自己不再是自己”的恐懼。

“我的手……我的手在抖……”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讓我走……讓我離開這……”

防線開始鬆動。

一些玩家開始不由自主地向後退卻,哪怕理智告訴他們不能退,身體卻不聽使喚。

“第二層攻擊……心亂。”

吳用雙手結印,十指翻飛如蝶。

暗紅色波紋中,泛起渾濁的灰黑。

“我……我的技能欄呢?”

“為什麼點不了技能?!”

“隊友……隊友的ID怎麼變紅了?!”

“不對……那是敵人!殺!”

更深的混亂降臨了。

沉默效果如同無形的鎖鏈,封印了一百五十米內所有敵對玩家的技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