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6章 想要「偷雞」的何進(求追訂,求全訂!)

第716章 想要「偷雞」的何進(求追訂,求全訂!)

四月十九日,山陽郡,金鄉以東官道殘陽垂落,將山陽郡通往钜野的官道塗抹上一層遲滯、粘稠的赭紅色。  【記住本站域名 ->ᴛᴛᴋs.ᴛᴡ】

空氣沉重,混合著泥土的腥氣、鐵鏽的澀味,以及大隊人馬行進時難以驅散的汗臭與皮革混雜的氣息。

在這令人室息的暮色裡,一支龐大的隊伍正以不疾不徐的速度,向著東北方向的钜野戰場蠕動前行。

這支軍隊正是以丁原、鮑信、王匡、袁遺四將殘部為核心,混編重組而成的新軍,其番號雖未明示,但旗幡之上,除了象徵漢室的玄色旌旗,更多混雜拚湊的是「丁」、「鮑」、「王」、「袁」以及象徵何進大將軍權威的圖騰。

他們的存在本身,就是泰山郡、東郡防線被太平軍雷霆碾碎的慘痛見證。

四將此刻騎在馬上,身影雖在馬背上挺直,卻難掩那份經歷生死大潰敗後深深烙印的疲憊與陰駕。

甲胃縱然重新擦亮,兵刃也已磨利,但隊伍中那揮之不散的、由驚魂未定的士卒和眼神麻木的殘兵組成的氣氛,無聲地訴說著三月末那場潰逃的慘烈。

然而,這支看似「殘軍」的隊伍,核心骨架卻異常堅實。

何進為了確保這致命一擊的「撿漏」能成功,將自己從洛陽帶來的、視為底牌的十萬【禁軍虎費】,硬生生編入了這支隊伍。

這些虎賁精銳,盔甲鮮明,佇列嚴整,眼神中帶著一絲屬於帝都衛成力量的倔傲與審視,與周圍那些丁原等人從泥濘潰敗中收攏起來的、臉上仍帶著劫後餘悸的士卒形成了鮮明對比。

三十萬人!

這就是何進在充豫士族麵前展示出的「決心」與「底氣」。

十萬真正的核心精銳虎責,加上四將勉強收攏整編的二十萬殘卒,硬生生湊出了這支數量龐大的混編軍團。

他們的目標,既非救援,也非正麵決戰,而是钜野一一那塊何進與張角心照不宣、早已用數百萬生命表演、隻為埋葬董卓而準備的巨大墳場。

丁原握著馬韁的手背青筋暴起,

他目光掃過身邊策馬的呂布。這位曾經不可一世的幷州城虎,此刻臉色陰沉得可怕,緊抿的嘴唇像是封印著滿腔無處發泄的狂怒。

方天畫戟掛在鞍側,寒光凜冽,卻彷彿失去了往日奪人心魄的殺伐銳氣,變成了一件徒增沉重的物事。

他忘不了泰山郡那如同泥沼般吞噬一切的黃色狂潮,忘不了力士們獰的麵孔和非人的怪力,

更忘不了自己引以為傲的狼騎如何在人海中寸步難行。

如今,又被迫要去那片地獄的邊緣..:

鮑信在王匡和袁遺身側,低聲說著什麼,眼神不時向隊伍中心那些虎責軍官。

何進將這燙手的「撿漏」任務交給他們,卻又摻了「監軍」般的虎責核心,其用意不言自明。

信任?恐怕連一絲也無。

那位大將軍在洛陽的算盤,清晰得如同他們手中那張沾了些微血漬的「钜野佈防圖」。

按照那張圖上的時間、路程、斥候間隔回報的計劃,他們這支「後手」,將在董卓與太平軍鷹戰至筋疲力盡、勝負剛剛落定的那個精妙無比的時刻,如同嗅到血腥的禿鷲,準時出現在钜野戰場之上!

何進與張角有交易?丁原等人心中雪亮。

那又何妨!那交易的核心不過是借太平軍這把刀,先砍掉董卓這隻撲向中原腹地的猛虎!

交易規定太平軍要盡全力,甚至動用精銳王牌部隊入場,這意味著钜野的決戰,慘烈程度將遠超之前的任何一場拉鋸。但這筆交易對於何進而言,無論結果如何,都是贏!

若董卓勝那也必然是慘勝,兵馬折損殆盡,元氣大傷,屆時這支以虎責為核心的生力軍足以像打掃垃圾一樣,將殘存的董卓殘部連同可能也已力竭的太平軍殘餘一同碾碎。

若太平軍勝那更好!

董卓覆滅,太平軍消耗巨大,其精銳王牌必然也已捲入戰場,疲憊不堪。

這支卡在關鍵節點出現的「大漢王師」,正好以逸待勞,將同樣經歷一場血戰的太平軍主力合圍剿滅。

若能當場斬殺幾位「人公將軍」張梁、「神上使」張曼成、管亥之類的大渠帥乃至太平軍的王牌軍團【神上使軍團】,那簡直是潑天大功!

何進甚至可能藉此一舉反推充州,實現他掌控中央、削弱關東士族與太平軍的兩大利好!

「哼...贏家?」丁原低不可聞地冷哼了一聲。

他看向隊伍前方派出的、如同流水般不斷往返的斥候輕騎。

這些騎手是四將殘部中僅存的精銳老卒,他們對複雜戰場的嗅覺極其敏銳。

此刻他們帶回的情報越來越密集:

「報!钜野方向,金鼓殺伐之聲震天,百裡可聞!」

「報!天際煙塵沖霄,隱隱有雷音!」

「報!探得數股潰兵流竄,皆言...黃巾妖法可怖,西涼鐵騎如困獸!」

每一份回報,都在印證著何進那張佈防圖上的「劇本」正在上演。

斥候匯報的時間間隔被精確計算過,確保大軍能在最「恰當」的時刻抵達那片剛被鮮血和死亡浸潤的焦土。

袁遺擦了擦額角的汗,不知是熱的還是嚇的。

他想起了自己那些在泰山郡化為烏有的「班底」,一股寒意又從脊椎竄起,

但此刻,看著身邊沉默行軍的虎責甲土,再看一眼遠處灰濛濛彷彿在燃燒的地平線,一種複雜的情緒又升騰起來。

恐懼中夾雜著一絲扭曲的興奮一一如果...如果真的能如大將軍所料,那麼戰後清算功勞時,

他袁氏的名字,或許還能在廢墟上重新發光?

這個想法讓他蒼白的臉上泛起一絲病態的紅暈。

暮色徹底籠罩了原野。

三十萬大軍如同一條沉默流淌的玄鐵洪流,在漸暗的天色下移動。

隊伍前方是重新整編過的丁原幷州騎卒殘部和虎責精銳組成的鋒矢,呂布高大的身影在黑暗中若隱若現,像一頭壓抑著嗜血衝動的受傷凶獸。

隊伍核心是裝備最為精良、佇列也最為嚴整的禁軍虎責,他們是這支「撿漏」部隊真正的獠牙而後隊則是由王匡、袁遺殘部為主的步卒大隊,以及龐大的輻重車輛,車輪碾過坎坷的道路,

發出單調而沉重的噪音。

沒有火把。

此刻點火暴露行蹤是大忌。

所有人都在黑暗和緊張中默默前行,耳邊迴蕩著遠處钜野方向那越來越清晰、越來越如實質般撞擊著胸膛的戰爭轟鳴一一那是死亡的背景音,是他們預定要踏上的、用無數屍骸鋪就的「勝利」舞台的前奏。

钜野的血肉磨盤正在以最高效率運轉,消耗著董卓那自涼州帶來的兇猛元氣。

而這支從金鄉出發的軍隊,則在黑暗中,精確地卡著時間,朝著那個註定血流漂的終點,做最後的、無聲的跋涉。

他們既是何進棋盤上致命的「後手」,也是即將踏入那由陰謀、交易與無數生命共同書寫的钜野最終章的、關鍵卻冰冷的群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