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7章 吵鬧的大朝會(求追訂,求全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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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十五,洛陽,南宮德陽殿。

殘冬的寒意雖被厚重的宮牆阻隔,殿內蟠龍金柱上的宮燈也盡力燃燒著,卻驅不散瀰漫於德陽殿深處的陰冷與凝重。

距離羌亂烽煙直逼三輔、張角千萬大軍踏破充州北境,不過旬日。

帝國的心臟,正承受著前所未有的撕裂之痛。

漢靈帝劉宏端坐於龍椅上,袞冕垂之下,麵容比上次大朝會更顯蒼白,眼窩深陷,卻硬撐著那份刻意營造的「翼」。

手指神經質地敲擊著冰冷的盤龍扶手,泄露著內心的焦灼與不安。

去歲的血腥、年初的倉惶、涼州的洞開、充州的崩潰,如同層層迦鎖,沉甸甸地壓在這位本已病弱的年輕天子肩上。

殿內文武若寒蟬,空氣中鐵鏽與血腥的氣息混雜著絕望,幾乎凝固。

侍立禦座之側的張讓,眼神低垂,如同寒潭深冰,但一絲不易察覺的精光在他眼底悄然流轉。   看書就上,.超實用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時機到了。

「宣一一涼州急使李儒上殿!」隨著張讓略顯尖細的唱名,殿門沉重地開啟。

李儒,一身風塵僕僕的邊地士人裝束,姿態恭謹中帶著刻意的卑微,步履略顯購地踏入這帝國權力的最高殿堂。

他的出現,瞬間吸引了所有目光。

張讓輕咳一聲,打破了壓抑的沉默,聲音不高,卻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

「陛下,諸公。

涼州亂象糜爛,生靈塗炭,北地、安定、金城、武威、隴西、天水,盡在羌胡叛軍肆虐之下。

然天佑大漢,涼州討逆將軍董卓魔下主簿李儒,不避艱險,攜董將軍秘策與涼州前線實情入京獻計,言或有萬全之策,或可解此西睡大患。」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李儒身上。漢靈帝劉宏的敲擊聲頓了一頓,渾濁的目光投向殿中。

李儒深深一揖,聲音抑揚頓挫,開始了他的表演:

「啟奏陛下!臣李儒代董將軍,為社稷計,為陛下分憂,冒死進言!涼州之亂,看似烈火烹油,實則內藏轉機!」

他深吸一口氣,將曾向張讓描繪的那幅藍圖稍作修飾,更具「忠君」色彩地呈現在朝堂之上:

「皇甫嵩將軍忠勇,然數月苦戰,損兵折將,徒耗國力,叛軍之勢反增,允吾城竟已成賊酋偽庭!

若循舊法,恐空耗歲月,危及三輔帝畿!

然天不絕漢,叛軍之中,不乏幡然醒悟、感念皇恩之明智之士!

彼等深知頑抗天威終是死路,渴求歸順,為朝廷前驅!」

此言一出,殿中頓時一片低低的喻鳴。

李儒聲音陡然拔高,擲地有聲:

「為今之計,唯借陛下天威聖德,行非常之策!

請陛下下詔招安!赦其前罪,賜予歸途!

涼州四郡百萬精兵,數十萬羌胡鐵騎,非但立可化賊為兵,盡歸王師魔下,更可於頃刻間,為陛下鍛造出一支足以橫掃天下的無敵強兵!」

他目光熾熱地望向龍椅:

「若得此百萬虎賁,數十萬鐵騎!

放眼天下,何處不可去?

調轉兵鋒,東出函穀,直撲冀州張角!

以涼州鐵騎之銳,天下歸心之勢,必能將那禍國殃民、號稱王的張角逆賊碾為粉!

此乃擎天保駕、破滅太平逆賊之不世奇功!請陛下聖裁!」

「荒謬!一派胡言!」

一聲憤怒的暴喝,如驚雷炸響,瞬間將殿內的嘈雜壓下。

太尉楊賜,這位鬚髮戟張的老臣,鬚髮皆張,目欲裂地站了出來。

他指著李儒,手指因激動而顫抖:「妖言惑眾!此乃禍國殃民之論,狼子野心之策!」

他淩厲的目光掃過殿內,最終釘在董卓的使者身上:

「招安叛軍?賜予兵權?荒謬絕倫!羌胡豺狼之性,反覆無常,豈可輕信?招安之策,實乃養虎為患,授賊以柄!

此例一開,天下豪強、各路叛匪皆可擁兵自重,繼而假作投誠,以換取封賞兵權!

彼時朝廷威嚴何在?法度何存?社稷根基必被蛀空!」

楊賜轉向龍椅,聲音沉痛而懇切:

「陛下!董卓此人,擁兵自重,擅離充州,本就其罪難容!

今日又遣使獻此毒計,其心昭然若揭!

他哪裡是為國分憂?分明是欲藉此吞併百萬叛軍,踞涼州而觀天下,圖謀割據!

此等狼子野心之輩,當立即下旨,將其鎖拿回京治罪!

涼州軍務,應速發急詔,全權交予皇甫嵩、朱偽、盧植三位老帥統禦!

他們忠義素著,老成謀國,定能掃平羌亂,無需行此飲止渴之計!」

楊賜的義正詞嚴,直指核心,殿中不少大臣紛紛點頭,麵露憂色。

何進陣營的代表們,此刻也罕見地與這位清流領袖站在了一起。

大將軍何進雖身在豫州,但他留在朝中的黨羽立刻響應楊賜:

「楊公之言,切中要害!董卓坐擁重兵,早有跋扈之態!

若再讓他收編涼州叛軍,恐成尾大不掉之勢,其禍更烈於羌亂!

涼州之事,正當交付皇甫嵩等宿將,方為正途!

陛下,萬不可輕信董卓一派胡言!」

然而,反對聲剛落,一股強大的力量立刻站出來反駁。

以司徒袁院為首的充州、豫州士族出身的重臣們,幾乎是迫不及待地站了出來。

充豫危如累卵的恐懼壓倒了一切。

「陛下,太尉此言差矣!」

袁聲音沉穩,帶著世家特有的從容,卻暗藏急切:

「國難當頭,當以雷霆手段,行非常之事!

涼州之亂,固是邊患,然太平偽王張角禍亂冀、青、充,擁眾千萬,號稱尊,方是動搖社稷之本、傾覆漢祚的心腹大患!

此等巨寇不除,朝廷無一日安枕!地方些許癬疥之疾,豈可與心腹之疾同日而語?」

他目光掃過那些麵露憂色的同僚,語氣加重:

「董卓之策,雖有乾礙舊製之嫌,卻是兵不血刃、以毒攻毒的破局妙手!

若成,頃刻間收百萬雄師,再添數十萬虎狼鐵騎,張角末日便在眼前!

敦輕敦重,一目瞭然!

值此社稷存亡之際,拘泥祖製、畏首畏尾,豈非坐視賊勢坐大?朝廷當以霹靂手段,特事特辦!

老臣以為,董卓之計可行,當速頒招安詔書!」

「臣等附議!」

眾多充豫係的官員立刻跟上,聲音形成了不小的浪潮:

「帝國最大的敵人是張角!涼州招安,納叛軍之力以討不臣,正是克敵製勝之奇招!

「特殊時候行特殊之法,陛下當乾坤獨斷!」

「楊太尉之言,乃腐儒之見,誤國誤民!」

一時間,德陽殿內,支援楊賜與支援袁院的兩派激烈爭執起來。

一方憂心董卓坐大,禍在將來;一方隻圖眼前破局,解燃眉之急。

清流直臣的憂國之心與世家門閥的自救之策,外戚集團的私怨與對張角的恐懼,在這裡激烈碰撞,忠奸難辨。

「夠了!」

龍椅之上,劉宏猛地提高了聲音,那刻意拔高的威嚴帶著一絲沙啞的疲憊,瞬間壓下了殿內的爭吵。

他深吸一口氣,彷彿要壓下喉頭的腥甜。

目光掃過張讓,張讓微不可察地點了下頭。

又掃過激烈爭執的群臣,最終落在李儒身上。

帝王心術在此刻急速運轉。張角的威脅是切實的、緊迫的、足以致命的!

他需要力量!

無論這力量來自何方,是毒藥也要喝下去!

何進擁兵豫州,已成跋扈之勢,若再讓董卓坐擁涼州精銳...這似乎是飲止渴。

但這杯毒酒,此刻能解燃眉之急。

至於董卓的野心,日後未必沒有製衡之法。

皇甫嵩...不就在那裡嗎?

「董卓此策...雖有異議,然其忠勇可嘉,意在為社稷解憂,為朕分勞。」

劉宏的聲音緩慢而沉重,彷彿每一個字都經過艱難的抉擇:「涼州糜爛,朝廷兵力捉襟見肘,

張角逆賊更是危及國本!值此危難之時,拘泥常法,等同坐以待斃!」

他目光嚴厲地看向李儒:

「傳朕旨意:準董卓所請!赦免叛軍前罪,命其即刻就地歸降,聽從董卓節製整編,速平涼州之亂!

加董卓為『平羌將軍」,賜節,總攬涼州平叛、安撫一切事宜,有臨機專斷、便宜行事之權!」

這便是承認了董卓「招安使」的身份和全權負責的合法性。

但劉宏話鋒一轉,帶上不容置疑的威壓與赤裸裸的條件:

「但是!朕隻給董卓一個月!

一個月之內,必須平息涼州叛亂,肅清殘寇!

旋即,必須親率招降所得之涼州精兵鐵騎,即刻東出!

限期抵達充州前線,聽候『蕩寇大元帥」何進調遣,討伐逆賊張角!

逾期不至,或未盡責剿賊...前罪並罰!」

這一番安排,充滿了政治算計。

他答應了招安,給了董卓想要的軍權,但這軍權必須立刻用來對付更大的敵人張角。

同時將董卓置於何進節製之下,讓這兩股同樣桀驁的力量互相牽製、消耗。

接著,劉宏的目光轉向太尉楊賜一係,瞬間變得溫和甚至帶著一絲安撫:

「至於皇甫嵩、朱偽、盧植三位愛卿,坐鎮涼州前線,勞苦功高!

雖有波折,乃因賊勢浩大,非戰之過!

著其三人即刻率本部兵馬,班師回朝!朕,當另有嘉獎!」

這一手「嘉獎留守者」,其用意殿中明眼人皆看得明白。

漢靈帝深知答應董卓此策的後患無窮,這是在預留後手!

讓平叛經驗豐富、相對更忠心的皇甫嵩三人回朝,恢復元氣,坐鎮中樞。

若將來何進或董卓真有不臣之心,至少他手中還有這張牌可用。

這既安撫了楊賜一派的情緒,又為自己埋下了一支可能的製衡力量。

最終的決定落下,張讓的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滿意,袁為首的充豫士族也鬆了口氣,至少他們爭取到了對抗張角的「外援」。

楊賜氣得渾身發抖,卻又無可奈何,忠直的他知道,涼州百萬精銳落入董卓這樣的梟雄手中,

不亞於親手開啟帝國西北的魔盒。

何進一係則麵色複雜,既樂見董卓被推到張角絞肉機前,又對其獲得巨大軍力感到警惕。

李儒深深伏拜於地,激動地叩首:「臣!代董將軍,謝陛下天恩!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他知道,董卓的通天之路,已被陛下的聖裁正式鋪就。

巨大的利益伴隨著巨大的兇險,而目標一一已清晰可見。

漢靈帝劉宏疲憊地揮了揮手,彷彿耗盡了最後一絲力氣。

朝會散去,群臣心思各異地退出德陽殿。

沉重的殿門緩緩合攏,將一片狼藉的朝堂和一紙充滿隱患的詔命封在其中。

帝國的巨輪在這位病弱天子的權謀操縱下,駛向了一個更加詭莫測、刀光劍影的未來深淵。

誰也不知道,那柄由朝廷親手遞給董卓的魔刃,最終會砍向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