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2章 淮陰易主(求追訂,求全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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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邳郡,泗水堡壘。

玉扳指碎裂的脆響在死寂的堂中炸開,如同垂死者的最後嘆息。

碎片滾落楠木桌案,映照著家主陳那張瞬間褪盡血色、皺紋深壑裡填滿震驚與死灰的臉。

陳琮、陳璃麵無人色,眼中最後一絲僥倖之光被「海西失守、盱眙已陷」的殘酷軍報徹底掐滅,隻剩下赤裸裸的、被猛虎戲耍後的恐懼與茫然。

那股室息般的絕望,幾乎要將這象徵著千年門閥威儀的玄武堂壓垮。

幾乎同一時刻,淮水南岸的淮陰城下。

玄黑色的浪潮已無聲漫捲至城根。

「山海」巨蠢在風中獵獵作響,旗下陸鳴玄袍墨擎,目光寒潭般鎖定著眼前這座牆厚門高的雄城。

空氣中瀰漫著泥土、鐵鏽與未散硝煙的混合氣息,肅殺而壓抑。

程昱與郭嘉分立馬車兩側,前者冷麵如鐵,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車轅,後者麵色蒼白,咳嗽了兩聲,唯有眼神銳利如鷹隼掃過城頭。

「圍三闕一,此策可行。」郭嘉聲音低沉,目光掠過北麵刻意留出的空曠,「驚弓之鳥,總要留個窟窿讓其鑽。打疼了,自然知道哪裡是『生路』。」

程昱撚須頜首,語帶金鐵:「然!淮陰壁壘雖堅,陳氏心氣已墮。試探虛實,迫其分兵,待其疲,一擊定鼎!傳令,高覽部攻西門,黃忠、韓當部攻東門!南門伴動牽製,弩預備!」

蒼勁的號角撕裂沉寂,戰爭巨獸再度咆哮。

投石機沉悶的咆哮聲響起,巨大的石彈帶著悽厲的嘯音砸向城垛,濺起碎石煙塵。

山海領的步卒扛著大盾,如黑色蟻群,在密集箭雨下開始迫近城牆,雲梯絞動鉤索的聲音刺耳。

淮陰城頭,守軍強作鎮定地反擊,箭矢如雨落下,滾木石呼嘯砸下。

甫一接觸,城上城下瞬間被血霧與嘶吼填滿。

已時三刻,淮陰城西門外,高覽魁梧如山的身影立於陣前,眼神暴戾如火。

他手中巨劍向前狠狠一揮:「【磐石重鋒】!隨某一一破城!」

身後千餘親衛發出沉悶的齊吼,如同移動的鋼鐵堡壘,扛著最沉重的雲梯,頂著最密集的箭矢滾木,悍然撲向西城牆!

重甲在撞擊聲中鏗鏘作響,悍卒攀爬如履平地,刀盾在前,破甲重錘在後,死死咬住垛口不放。

守軍如臨大敵。

西門指揮聲嘶力竭地調動著兵力,垛口後的丹陽武卒和精銳步卒被源源不斷調往此處,企圖憑藉城牆地利和人海優勢,將這股可怕的鋼鐵洪流扼殺在城頭。

巨大的撞木在重甲掩護下反覆衝擊著包鐵的厚重城門,發出震耳欲聾的「眶!眶!」巨響。

高覽親冒矢石,巨劍揮舞如風車,狂暴的劍氣將數個垛口清空,浴血的身影如同釘死在西牆的巨大楔子,吸引了越來越多的守軍力量,城牆上演著慘烈至極的拉鋸戰,每一刻都在消耗著雙方的生命和意誌。

西門附近的預備隊肉眼可見地被抽調一空。

就在西門陷入血肉泥潭之時,一支刺穿雲霄的尖銳響箭在東門外驟然升起!

「時候到了!」城下,韓當銳利的眼中精光爆射。

他猛地抽出腰刀,低沉卻帶著千鈞之力的聲音傳遍陣前:「燕趙豪傑一一引弓!」

東門外兩萬精銳沉默地抬起了手臂,臂張勁弩齊齊指向天空。

「放一一!」韓當怒吼,同時身先士卒撲向飛梯!

天空猛然一暗!

不是烏雲,是密整合林的死亡箭矢!

強弩勁弓拉出的滿月絃音匯成一片令人頭皮發麻的喻鳴,足以撕裂耳膜的破空尖嘯驟然而至!

兩萬【燕趙豪傑】射出的第一波齊射,如同鋼鐵颶風般狠狠砸向東城牆垛口!

「噗!噗喵!噗!」

利刃入肉的恐怖聲響瞬間壓倒了城上的反擊!

慘豪聲此起彼伏,無數守卒被射穿甲胃、釘死在城磚上!

然而,這僅僅是掩護!

緊接著,是更加精準、致命、覆蓋範圍更大的恐怖箭雨!

黃忠親自統帥的兩萬【玄鳳羽衛】弓騎兵,以其冠絕全軍的射術,開始了精準的點殺。

漫天箭雨不再覆蓋潑灑,而是化作一道道刁鑽的金色雷霆,箭箭追魂奪魄,釘殺著每一個敢於在垛口後冒頭的軍官、弓手、操手!

「鳳落九天!速射壓製!」黃忠蒼勁的吼聲震動四野,軍團技光芒閃耀。

箭雨一波接著一波,毫不停歌!

東城牆的守軍被徹底壓得抬不起頭,反擊的零星箭矢在【玄鳳羽衛】的精準狙殺下顯得淩亂無力。

韓當及其魔下最悍勇的攀城銳卒,便是在這片毀滅性的金色簾幕掩護下,冒著零星反擊,如矯健猿般攀上雲梯,沖向東城牆多處被箭雨短暫清出空擋的垛口!

悍不畏死的北方壯士,身披精良鐵甲,在韓當的率領下,揮舞著鋼刀重錘,終於有幾處成功突上了城頭!

剎那間,城頭爆發了白刃相接的慘烈搏殺!鋼刀碰撞,骨斷筋折!

韓當刀鋒所向,血浪紛飛,他奮力劈開一個立足點,後續的燕趙豪傑源源不斷湧上,狹窄的垛口通道瞬間化作沸騰的血肉旋渦!

「頂住!把他們推下去!西門援兵呢?!」東門守將驚惶嘶吼,臉上混雜著煙塵與恐懼的汗水。

他被【玄鳳羽衛】的箭矢重點照顧,若非親衛死命推開一支射向其咽喉的羽箭,早已斃命當場。

更多的守軍在他的咆哮下瘋狂湧向韓當登城點,企圖用人海將這致命的突破口堵死。

然而,就在東門韓當部陷入惡戰之時,西城牆上突然爆發出震天的歡呼一一不,是崩潰的絕望叫喊!

遠比韓當成功登城的訊息傳得更快、更令人驚孩!

「城破了?!西門——破了?!」

高覽立於垛口,渾身浴血,虱上滴落著敵人的血漿。

他剛剛一記重劈劈翻一名撲來的守軍校尉,卻愣然發現,麵前如同潮水般湧來的援軍陣型驟然崩散!

他原以為會迎來敵軍愈發瘋狂的反撲,殊料麵前的丹陽武卒和精銳步卒竟像遇到滾水的雪獅子,剛剛還奮勇擠殺的陣勢瞬間土崩瓦解!

驚恐的表情取代了拚命的,有人甚至丟下了武器,轉身就跑!

無數潰兵哭喊著從高覽親衛的陣列兩側擠過,瘋狂湧向城內街巷,嘴裡混亂地嘶喊著:「守不住了!太守大人跑了!」

「陳觀大人...坐船跑了!從北門!隻帶了幾個親兵和細軟!」

「北門外!我看到船帆了!是太守大人的官船!」

「主官跑了!還打什麼打!」

原來,早在攻城開始不久,那被程昱、郭嘉刻意留下的北門「生路」,便已被淮陰太守陳觀視作了逃出生天的唯一指望!

這位守城最高指揮官,麵對山海主力軍壓境、東西兩門爆發的猛烈攻勢,早被嚇得魂飛魄散。

當東西兩麵喊殺震天,硝煙瀰漫,吸引了絕大部分守軍注意力和生力軍之時,陳觀再顧不得什麼家族榮辱、城池重責,帶著親衛捲起早就準備好的幾箱細軟家財,倉皇如同喪家之犬,從北門衝下,登上了停泊在護城河邊的一條小船,揚帆逆流向上遊逃遁而去!

主將的臨陣脫逃,如同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瞬間抽空了淮陰守軍殘存的最後一絲抵抗意誌!

西門本就是承受壓力最大的方向,高覽又親率親衛如釘子般楔在城頭苦戰,

陳觀逃跑的訊息,如同瘟疫般在城頭守軍之間炸開,尤其當有人親眼看到官船扯起的帆影時,

恐懼如雪崩般席捲!

他們看到主將拋棄了他們,看到了北門的「生路」,求生的本能徹底壓倒了軍人的血氣!

「他媽的!狗官跑了!兄弟們,降了罷!」

「跑啊!擠過去!從北門走!」

兵敗如山倒!

方纔還在苦苦支撐的西門守軍,瞬間從抵抗者變成了潰兵!

再精良的甲胃,再鋒利的刀槍,也抵不住心中的恐懼崩潰。

高覽甚至來不及擴大戰果,他那僅剩數百人、本已在血戰中筋疲力盡的【磐石重鋒】營,眼前竟再無像樣的抵抗!

「他孃的...跑得比兔子還快!」高覽嘧出一口血沫,臉上帶著一種哭笑不得的暴戾獰。

他立刻反應過來,這是天賜良機!

「兒郎們!狗官跑了!守軍已潰!隨我一一殺進去!」

他巨劍向前狠狠一指,不再滿足於城頭,而是率領親衛如同猛虎下山,撲向城門甬道!

失去了統一指揮和戰鬥意誌的潰兵在鐵甲重錘麵前不堪一擊。

西門巨大的包鐵城門在城內潰兵的擁擠和城外巨木撞擊的雙重作用下,轟然向內洞開!

早已待命的後續山海精銳步卒,如同決堤的黑色洪流,在震天的怒吼聲中灌入淮陰城內!

東門城頭的廝殺還未完全止息,韓當正指揮著越來越多的燕趙豪傑擴大戰果,死命擠壓著負隅頑抗的守軍。

突然,他看到西門方向城頭升起了「山海」的玄鳥大蠢!

緊接著,城內爆發出了更加混亂與絕望的喊殺聲,方向正是他們身後!

「西門已破!」韓當振奮高呼,「賊首已逃!守軍大潰!殺!肅清殘敵!」

這訊息如同強心劑,讓本就占優的東門山海軍士氣倍增。

而城上的守軍聽聞西門失守、太守逃走,最後一點抵抗之心也瞬間瓦解。

有人掉頭就逃,有人丟下兵器跪地求饒。

黃忠當即下令:「停止壓製!控扼要點!迫降殘敵!」鋪天蓋地的箭雨驟歇,

城中徹底大亂。

失去了主心骨的城內守軍,根本組織不起任何有效巷戰。

恐慌像瘟疫一樣蔓延。

少量下邳陳氏的丹陽武卒在潰兵浪潮中也無法自持,將領要麼不知所蹤,要麼裹挾在亂軍之中。

山海大軍如臂使指,西門與城內高覽部肅清街道,直撲府庫、武械庫等重地。

東門與城內,韓當部由外城向內掃蕩,清掃頑抗據點,

南門與中央,陸鳴中軍與程昱、郭嘉等入城,精銳步卒控製行政官署區。

黃忠【玄鳳羽衛】,如同巡視的獵鷹,高據各處塔樓、房頂,對任何企圖集結反抗或作亂的零散敵軍進行精準點殺。

各處街頭巷尾,山海軍各級軍官高喊:「跪地棄械者不殺!頑抗作亂者格殺勿論!」

巨大的聲浪如同無形的鎖。

成片成片的守軍徹底放棄了抵抗,丟下武器,或呆立當場,或抱著頭跪倒在街道的血泥汙水中放眼望去,數萬、十數萬的敗卒如同被收割的莊稼般跪伏下去,形成一片令人震撼的灰暗色塊。

隻有少數躲藏在巷尾屋內的散兵還在零星抵抗,被如同狼群般的山海小隊逐屋清剿。

當陸鳴身披玄擎,在親衛簇擁下登上南門城樓時,獵獵山風吹拂著他的墨色披風,也拂過城下那跪伏一片、黑壓壓望不到邊的降卒人潮。

程昱冷峻的臉上帶著一絲計成的冰冷笑意,向陸鳴匯報導:「主公,淮陰已定!此戰,斃敵約萬餘,初步統計,城內總共俘獲.....」」

他目光掃過那蔓延至遠方的人潮:「不下三十萬!下邳陳氏之南爪,連同海西、盱眙,已盡入我手!淮水天塹,自此盡在掌握!」

象徵兩淮霸權的藍圖,已在淮水南岸升起的玄鳥旗下,被徹底撕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