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2章 名分?穩妥?不,要王道之基(求訂閱,求全訂!)

第662章 名分?穩妥?不,要王道之基(求訂閱,求全訂!)

議海閣內,海風的鹹腥氣尚未散盡,炭火餘溫尚存,卻已不複方纔密謀時的激盪。

張、喬公、臧晏、張超四人帶著破釜沉舟又跨滿誌的複雜心緒,在陸鳴親衛的引送下悄然離去。

沉重的雕花木門甫一合攏,廳內那刻意營造的熱絡氣氛便如潮水般瞬間褪去,隻餘下一片近乎凝滯的寂靜。

案幾上的殘茶已然涼透,在精緻的瓷盞中映著琉璃燈略顯蒼白的光暈。

陸鳴並未立即言語。

他步至方纔喬公落座的方位,俯身拾起了那枚滾落在華美波斯地毯上的和田玉貔貅。

溫潤的玉石入手冰涼,他緩緩摩著貔貅那象徵著斂財的獰口部,深邃的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與暗湧的海潮。

良久,一聲悠長而沉重的嘆息從他喉間溢位,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與冰寒的冷意。   看書首選,.隨時享

「呼一一這嘆息聲打破了沉寂,也引得侍立兩側的郭嘉、程昱、張昭三人俱是神情一凜,目光匯聚於主君挺拔卻文透出兒分沉凝的背影。

陸鳴並未轉身,依舊望著窗外夜色,聲音低沉,如同壓抑著驚雷的陰雲:「雖從張超老哥那兒早有耳聞,廣陵聯盟那邊烏煙瘴氣,群魔亂舞....

然親眼所見,親耳所聞張公、喬公、臧晏所述,方知現實之糜爛,猶勝傳聞百倍!」

他猛地轉過身,那枚玉貔貅被緊緊在掌心,銳利的目光如刀鋒般掃過三位心腹謀臣的臉龐,

語氣中帶上了一抹毫不掩飾的失望與凝重:

「張超老哥,還是太過書生意氣了!以為憑昔日幾分故舊情誼,憑幾句口誅筆伐的道德之言,

便能穩住局勢,彈壓住那幫狼子野心之徒?何其天真!」

提及下邳陳氏,陸鳴的聲音陡然轉寒,眼中殺機一閃而逝:

「下邳陳氏,當真好手段!無聲無息間,爪牙竟已深入骨髓!

將整個廣陵聯盟滲透得如同篩子!

若非喬公、張公、臧公等人早有投效之意,我等再晚察覺半步...

恐怕經營許久的海港城基業,當真要被這些蛀蟲,自內部徹底蛀空、竊奪!

家...都要被人在眼皮底下偷了!」

他走到主位坐下,將玉貔貅「嗒」的一聲按在案頭,語氣轉而帶著一絲對張等人的理解:

「至於張公、喬公、臧公...他們亦算盡力了。

麵對一個不斷膨脹、魚龍混雜且被陳家不斷暗中操控的龐大聯盟,想要力挽狂瀾?談何容易!

內有肘無數,外有孫堅猛虎耽耽,磨刀霍霍於江南;嚴白虎那等山匪巨寇亦在一旁窺伺外患懸頂,內憂便如毒藤纏身,令他們縱有千般韜略,萬種手段,亦是投鼠忌器,施展不開!

最終隻能步步退讓,看著那攤渾水愈發汙濁難清,以至於積重難返,釀成今日這番尾大不掉之頹勢!」

廳內再次陷入短暫的寂靜,隻餘炭盆中木炭燃燒發出的輕微啪聲。

率先打破沉默的是張昭。

他拇著長須,儒雅的麵容上憂色未退,斟酌著開口道:

「主公,廣陵糜爛已成定局,下邳陳氏陰謀昭然。

然則,值此北疆烽火未息、張角稱王虎視耽耽之際,南麵驟起雷霆...恐非萬全之策。依昭之見」

他向前一步,目光懇切:「不若由我先行斡旋,主公您主動對外宣告,正式脫離那早已名存實亡的廣陵聯盟。

隨後,我們以海港城為根基,大張旗鼓地豎起『四海通商會」或『東海商盟」之類的新旗幟明修棧道,宣揚以『商貿興國」、『聯通南北」為要旨。

此舉一來可降低周邊諸侯,尤其是孫堅和何進方麵的警惕與反彈,避免被群起而攻之的口實;

二來亦可麻痹下邳陳氏及其黨羽,令其以為我等已然認命退縮,不再介入廣陵爭鬥。

此為『暗度陳倉」之計,待我軍主力完成在北方的調整佈置,並尋得合適時機....

「緩!太緩!遷腐之見!」

張昭話音未落,一道帶著酒氣卻異常銳利的聲音便將其打斷。

郭嘉斜倚在窗根旁,手中不知何時已多了一個朱紅酒葫蘆,他輕抿了一口,嘴角著一絲洞察一切的冷笑。

他並未看張昭,目光直接落定在陸鳴身上,語氣斬釘截鐵:

「子布兄此策,看似穩妥,實則處處受製,將主動權拱手讓人!

廣陵形勢,已是千鈞一髮,豈容我等徐徐圖之?

下邳陳氏盤踞日久,爪牙密佈,一旦我等「脫離』之舉被其視為怯懦退縮,隻會助長其囂張氣焰!

他們會更加肆無忌幢地清洗異己、整合資源,將廣陵徹底打造成鐵桶一塊!

更要命者一一此刻張、喬玄、臧晏與主公立下密盟,此事絕難長久瞞過陳家在聯盟內部的耳目!

隻要風聲稍露,張公三人以及張超在廣陵的根基瞬間便會遭受雷霆打擊,我等在南方的臂膀被斬斷,縱有海港孤城,又有何作為?

豈非坐困愁城,眼睜睜看著大好局麵傾覆!」

程昱如同山嶽般挺立在陸鳴左後側,此刻沉聲介麵,聲音冷硬如鐵,帶著戰場獨有的殺伐之氣,與郭嘉之言形成錚合鳴:

「不錯!下邳陳氏經營廣陵聯盟多年,勢力盤根錯節,非一場『脫離」風暴便能輕易根除。

其依附之家族,如句容許氏之流,皆屬不見棺材不掉淚之輩!對付這等盤踞地方、勢力已成之毒瘤,唯有一一」

他眼中寒光大盛,右手虛握,如雷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發動犁庭掃穴之總攻!

主公,當即刻發令,命僮縣、陽信等地駐軍秘密向南開拔集結。

待大軍就緒,糧秣齊備,則明發天下文,昭告成立【山海盟】!

同時,在廣陵聯盟議事最盛之處,讓張、喬公、臧晏三人當眾宣告脫離舊盟,血為誓,加入我【山海盟】!

此一舉,不僅撕破臉皮,更將矛盾置於陽光之下!隨即一一」

程昱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宣佈【山海盟】為廣陵乃至江淮唯一合法之正統力量!

任何不立刻宣佈效忠、依附我【山海盟】之地方勢力,無論世族豪強,皆視為叛逆!

主公魔下百萬山海銳卒,當挾此雷霆之威,席捲而下!

以秋風掃落葉之勢,蕩平一切不臣!誅首惡,繳其兵,抄其財,分其地!

務求一戰定乾坤,盡收廣陵膏於盟內!

唯有如此霸道絕倫之手段,方能震江淮,威壓四方,徹底粉碎下邳陳氏之多年綢繆,使其一切陰謀化為備粉!

更讓世人知曉,山海令出,順者昌,逆者亡!」

「可是.....

張昭麵色微變,還想再勸:「程公之策固然見效神速,但先發製人,終歸有失『後發先至」之妙,恐遭他人垢病,指摘主公以強淩弱,擅動刀兵,壞了『大義」名分...一旦天下悠悠眾口......」

他懇切望向陸鳴:「主公,山海領崛起不易,何苦授人以柄......

「子布啊!」

陸鳴忽然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深潭般的溫潤與不容置疑的力量,將張昭的擔憂輕輕拂去。

他拿起案上那枚玉貔貅,目光深邃地注視著自己這位持重的大管家:

「我知你憂心「名分」與「穩妥」。

但,你可還記得方纔張、喬公、臧晏臨去時那如釋重負又孤注一擲的眼神?」

陸鳴的嘴角浮起一絲洞察世情的淡淡笑意,帶著對人性幽微的掌控感。

「他們三人,加上丹陽的陸康,其實早在黃巾亂起之前,在廣陵初識之時,便已隱隱以山海領之意誌為圭泉,有意依附。

那時,我雖為討逆將軍,然根基何存?唯有僮縣一隅之地,兵不過數萬,財僅能自足。

彼時若納彼等,是收其主,更是收其累!

彼時大漢雖頹,尚未顯山河破碎之相,我陸鳴有何顯赫官職、廣家地盤可以安頓這些累世豪族之主及其眾多子弟門人?

若強行吸納,不僅難以有效整合其龐大勢力,反可能導致主次難分,甚至引發生出齦,為我山海領埋下隱患。此為其一。

陸鳴的語氣漸漸沉穩有力,條理分明:「而如今,時移世易!黃幣之亂乃驚天劇變,動搖國本!漢室之威,已如西山薄日,名存實亡者眾!更重要的是一一」

他站起身,負手而立,一股掌控幽西五郡的磅礴氣勢自然流露:「我山海領已非當日吳下阿蒙!我等坐擁幽州涿郡、代郡、上穀、漁陽、廣陽五郡之實控大權!五郡之地,百廢待興!多少重要官職虛位以待?多少府庫田畝待清?張可為吳郡太守之選,其他三族子弟,難道還愁無處安放、無官可做嗎?」

他的目光變得灼灼:「然而,光予其位,予其利,尚不足以令這些根基深厚的老牌世族真正歸心、甘為鷹犬。

他們需要看到的,是他們所依附的主君,不僅手握重權,更要有著脾天下、掃平阻礙、掌控自身命運的絕對力量與力!

需要一場足以讓他們心潮澎湃、信心倍增,同時又能震那些潛在的、心懷觀望與回測者的:.輝煌勝利!」

陸鳴猛地轉身,目光如電,掃向三人:

「而廣陵,這些以下邳陳氏為核心、盤根錯節又蠢蠢欲動的反對勢力,恰是磨刀試刃、殺雞做猴最好的祭品!

他們看似為地方毒瘤,實際卻是一個能完美滿足我等所有需求的對手一一足夠龐大複雜以彰顯清掃難度,其背景足夠深厚以檢驗我盟之銳氣,但偏偏又未成長到如劉表、孫堅那般不可撼動的龐然大物!

蕩平此獠,既能清理後方,獲得廣陵、吳郡乃至江淮作為穩固基業與新盟安身立命之根本;又能藉此雷霆萬鈞之勢,讓張、喬公、臧晏等新附者親眼目睹吾山海軍鋒之利、令行之威!

讓那些幽州新歸附之官吏、北疆新征之軍士,看到一位敢於、能夠、並且已經肅清阻礙、掌控全域性的強主!

此戰之後,山海盟之旗,才能在這即將分崩離析的亂世獵獵作響,令人聞風而景從!此為一石數鳥,勢在必行!」

一席話畢,廳內針落可聞。炭火的微光在陸鳴玄色的錦袍上跳躍,映照著他堅毅而深邃的側臉。

那不僅僅是對戰略的解釋,更是一位亂世雄主對人心、時勢、力量運用的深刻洞察與統禦智慧郭嘉早已收起戲謔之態,眼神清亮如寒星,深深一揖:「主公高瞻遠矚,洞若觀火!嘉所慮之兵鋒,主公所見乃人心向背、立威鑄勢之大道!佩服!」

他的讚嘆發自肺腑。

程昱那如岩石般的臉上,亦緩緩浮現出深深的嘆服之色,他雙拳一抱,聲音鏗鏘而沉穩:「主公英明!五郡官職收其族心,雷霆之戰立我盟威!昱...拜服!」

先前他隻道以殺伐決斷蕩平障礙,此刻方知主公所謀之深遠、格局之宏闊,遠非一城一地之得失。

張昭長須輕顫,方纔的疑慮與擔憂如冰雪消融,臉上隻剩下心悅誠服的感慨。

他整肅衣冠,對著陸鳴深深一揖到底,聲音帶著誠敬:「昭...淺薄了!主公之言,撥雲見日?

待其內部腐朽難返,再以堂堂之師、五郡之基掃蕩群小,同時收攏人心,樹立盟威..:::

此方為帝王術,霸王道!

主公示下,昭必竭盡全力,為主公經營海港,排程後方,確保糧軍需萬無一失!

此戰,當為我山海盟奠定東南之第一基石!」

廳中再無異議。

海風自窗外湧入,吹散了殘餘的煙氣,也吹動陸鳴的袍角,獵獵作響。

一場清洗廣陵、席捲江淮的軍事風暴,已在他心中配釀完畢,隻待調兵遣將,便會如雷霆般劈向那塊看似紛亂腐朽,卻即將成為新盟墊腳石的土地。

那枚玉貔貅靜靜地躺在案頭,在燈光下折射出冰冷而堅定的光澤。

冰冷的海風撞入廳堂,燭火瘋狂搖曳,將人影如虎狼般撲上牆壁,

大亂之世中,一段新章正在血與火的帷幕下錚然掀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