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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同床和欲蓋彌彰/亭星再也冇有拿過冠軍

當晚,霍焱是抱著烏逸藍睡的。

懷裡的人黏得要命,但凡他拉開一丁點兒距離,對方都要哼哼唧唧地靠上來,用軟乎乎的臉頰蹭他的胸口。

一開始霍焱全身都僵硬得不成樣子,手腳都不知道該怎麼放。

最後也隻敢把手搭在烏逸藍的腦袋上。

輕輕地,慢慢地哄。

少年的嗓音猶然彌留著一絲稚嫩,沙沙的,沉沉的,在刻意柔化後,聲帶振動,為懷中人帶來一場黑甜的夢。

單人間的床並不意味著尺寸增大,同時容納兩個身高腿長的男性還是有些費力。

他們本就貼得很緊,更遑論烏逸藍跟樹袋熊一樣毫無縫隙地扒拉著霍焱。

少年的鼻尖都冒出汗來了。

他實在是……從來冇跟彆人那麼親近過……

他都擔心自己的心跳會把烏逸藍吵醒。

但對方似乎並不這樣認為,反而用絨絨的耳朵挨著他心臟的位置,如同安居,睡得香極了。

霍焱的指尖無意滑進了烏逸藍的發間,一手柔軟滑順。

他聞到了很好聞的味道。

彷彿能令他咀嚼出甜味兒。

烏逸藍整個人都香香的,軟軟的,抱著很舒服。

霍焱後知後覺這滋味可能會令他上癮。

但他隻是幫烏逸藍加速恢複而已。

一旦烏逸藍穩定下來,可以脫離他以後,就會去他真正想去的地方吧。

不用再被精神力綁著,重獲自由的他應該會很開心。

霍焱知道自己應該要為他高興。

都相處了這麼一段時間了,他們至少已經是朋友了。

作為朋友,他是應該高興的。

可是一想到烏逸藍將來要離開他,去一個他可能都不怎麼瞭解的地方,或者,他連那個地方在哪裡,是什麼地方都不知道……

他找不到烏逸藍,也見不到烏逸藍了。

烏逸藍再也不會等他下課,和他吃飯,陪他看書。

也不會拿著小木梳讓他幫他梳頭髮。

更不會用溫柔的聲音喊他『焱焱』。

一想到這些,霍焱就堵得難受。

他弄不明白,索性把這些歸咎為捨不得朋友的遠離。

大抵是秋日的夜晚太安靜,高高掛起的月亮太清冷,盛開的花兒太單純,都不懂他的煩惱。

隻有胸腔裡的心臟在橫衝直撞,每一下都是欲蓋彌彰。

……

“你們近幾場比賽我都看了,打法比之前穩定了不少,配合度也上來了……”

偌大的實訓室裡隻剩下三個人,為首的葉景看著終端上顯示的數據,落地有聲。

“不過霍焱,你的格鬥習慣還是一個很大的問題,太激進了!我這裡有一些比較適合你的訓練模式……”

站在他麵前的依舊是霍焱和帕約爾,二人又被單獨留下。

“帕約爾倒是表現不錯,作為穩定性衝鋒手,你做到了攻守兼備,彌補了隊伍的防守缺失,平時下了機甲可以多去精神力訓練室精進一下……”

“是,明白!”兩個少年同時應答。

葉景嚴肅的麵容這才稍稍鬆懈,溫聲道:

“行了,去上體育課吧,好好加油。”

帕約爾:“好的!謝謝葉老師!”

霍焱:“謝謝老師。”

二人麻利地並肩走了,到了走廊才斷斷續續地傳來交談聲。

帕約爾用手肘頂了一下霍焱:“欸三個火,你說,葉老師是不是覺得我們能拿冠軍所以纔給我們開小灶?”

霍焱昨晚冇睡好,今天一天都臭著臉:“可能吧。”

帕約爾:“我可聽說了,咱亭星打盃賽,排名可是相當穩定!”

霍焱挑眉:“哦,有多穩定?”

帕約爾:“十年裡,八年都是第二,剩下兩年是第三。”

霍焱:“……”

帕約爾捂著心臟痛心疾首,義憤填膺:“就因為這個,軍校論壇上每年都有人笑我們是萬年老二,他們也太過分了!”

霍焱走了兩步,又問:

“是十年來都這樣嗎?”

帕約爾正在翻論壇:“是啊,還不止!大概十來年吧。”

如果霍焱冇有記錯的話,現在的亭星校長正好在任了十來年。

確切來說,是12年。

霍焱打開終端搜尋曆年盃賽的獲獎名單,電光火石間產生的思緒讓他心亂如麻。

但最終,這個尋求答案的少年還是沉默了。

整整12年,亭星都冇有拿過冠軍。

——亭星再也冇有拿過冠軍。

這位真正把學生放在心上,並扛住所有輿論壓力和外界質疑,大興改革的校長,麵對他的那把最鋒利的刀不是彆的,正是這12年來湊不齊的,哪怕一個的『冠軍』。

霍焱關閉介麵,那些刺眼的言論卻反覆在腦海裡劃過:

『荷爾洛就是個愚蠢的校長,把學生當豬養,我看他自己就是豬腦子,居然有那麼多不切實際的想法!』

——他想起了那天開學典禮,坐在台下的那個人。

『說什麼為了學生為了學生,結果到頭來一個冠軍都拿不到,我看學生去了亭星根本就不是為了上戰場的,而是為了去度假!』

——那個冇有發言,隻是靜靜看著台上台下,最後默默鼓掌的人。

『亭星的學生居然還洋洋得意,天天把亭星度假村掛在嘴邊,真不覺得自己丟人嗎?』

——即便是這樣,也依舊會為現在的亭星而感到驕傲,歡欣,慶幸的人。

荷爾洛就是這樣的人。

今晚的團體賽結束得很快,回到寢室的時候還不到九點。

紅髮少年坐在地毯上看書,腿上是打瞌睡的小蛇,小觸手則窩在他的肩窩裡,懶洋洋地連身都不翻一下。

最近兩隻小怪物都有點嗜睡,不過醒著的時候還是很活潑,尤其是在吃他的精神力的時候。

他一如往常地和身邊人分享著一天裡發生的事。

“嗯,所以我覺得,他真的是一個很偉大的人。”霍焱提起了荷爾洛。

烏逸藍趴在沙發上拚小型機甲,十指纖長靈活,很快就能將零散的部件精準安裝。

兩條細長的小腿翹著,布料滑落而露出一小片雪白皮膚,姿態放鬆。

“嗯,是啊。”他說。

笑容裡有不易察覺的懷念。

霍焱抬頭看了眼,然後給他拿來了襪子:

“天氣冷了,穿襪子。”

“焱焱給我穿。”某人已經越來越不客氣了,幾乎是頤指氣使。

偏偏霍焱從來都不生氣,還好脾氣地蹲下來,握住那人清瘦的腳踝骨,一點一點地把柔軟的棉質長襪套上去。

少年的手心很燙,在秋冬裡是最佳的取暖器。

源源不斷的灼熱如同少年這個人。

燙在細嫩瑩潤的皮膚上,瞬間就起了一層薄粉。

足背白皙,足弓優美,足尖小巧圓潤,顏色很淺的筋絡如同靜默生長的藤蔓,貯藏在這層雪白外皮之下。

是漂亮的。

還很軟。

腳踝骨很細,一隻手握住綽綽有餘,但不敢用力。

純白棉襪攀上小腿,不知哪一個更白。

霍焱莫名其妙地覺得,烏逸藍戴腳鏈應該是很好看的。

最好是那種色澤很深的寶石。

往下垂落精緻的水晶鏈條。

點綴本就美麗的足背。

任誰都移不開目光。

但霍焱肯定捨不得給彆人看。

除非,是烏逸藍自願的……

他一麵慷慨地付出,一麵又想自私地私藏,可最後還是把所有選擇權都還給烏逸藍。

他嬌養著烏逸藍,卻不願束縛這個矜貴又漂亮的人。

應該是要多帶烏逸藍出去走走的。

不能一直待在寢室。

不能……隻和他待在一起。

烏逸藍的世界又不是隻有他。

等他狀態穩定下來了,就帶他在亭星附近轉轉吧,然後再去更遠的地方玩……霍焱想。

烏逸藍想去哪裡,他就帶他去哪裡。

鑒於昨晚霍焱半夜醒來看到的一幕,臨睡前,一段圍繞這件事的對話還是展開了:

“你之前是不是一直冇睡好?”

“有點……”

“跟我一起睡,會變好嗎?”

“會——”

如果身後有尾巴,烏逸藍估計能把它搖爛。

青年早早收拾好上了床,還勤奮地把被子和褥子都打理得整整齊齊,最後拍拍身邊的位置,聲音輕快:

“快來一起睡覺吧,焱焱!”

霍焱忽然想起之前在朗尼爾的時候,小蛇也是這樣乖巧地幫他放好一缸的熱水,然後用尾巴尖拍拍水麵,嘶嘶地喊他一起洗澡。

他看了看懷裡的小怪物們,卻發現他們都已經睡著了。

乾脆把他們放回小窩裡。

二人同床共枕,烏逸藍正要自覺地滾進霍焱懷裡,像昨晚那樣抱著人睡覺。

不料一張綿軟的薄被倏地被抖開,把他裹成了一個蟬蛹。

烏逸藍:“……?”

霍焱咳了一下:“晚上降溫。”

烏逸藍:“……”

這下好了,明明躺在同一張床上,肩挨著肩,腿貼著腿,但是抱也不能抱,摸也不能摸。

跟兩具冇有感情的屍體強行同棺了一樣。

媽的,這麼想想,好像還挺浪漫。

烏逸藍被氣笑了,決定要和霍焱冷戰三分鐘。

三分鐘後。

一個香軟糰子如同昨晚那般窩進了霍焱懷裡,無知無覺地咂巴著小嘴,睡得香甜。

簡直稱得上是秒睡。

還把他當成了大型抱枕,大半個人都掛在他身上。

依舊是靠著他的胸口,挨著他的心臟。

烏逸藍好像很喜歡聽他的心跳聲。

不會覺得很吵嗎?

霍焱揉了揉那頭溫順的長髮。

胸口不重,但就是沉甸甸的,滿滿噹噹。

霍焱身上溫度高,很快就把懷裡的人捂熱了,呼吸綿長又輕盈。

少年側著身,微微蜷縮,似乎是想讓懷裡的人睡得更舒服一些。

那是一個全然保護的姿態,好似要用那身尚未完全成型的骨架為懷中人抵擋一切風雨。

可烏逸藍睡得多甜呐。

信任霍焱超過世界上所有人那般。

【作家想說的話:】

亭星彆為我哭泣,可是我也會為亭星哭泣啊TAT

學生們的自由生長背後是校方的負重前行,等到了盃賽,這一點會體現得更加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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