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1
末世來了我又想活了
作者:請叫我山大王
簡介:
一場毫無征兆的大雨在淩晨墜落A市。
次日。
一種不知名病毒席捲全世界。
植物瘋長,動物變異,喪屍橫行。
地球開啟地獄模式
薛淩:哈哈不想活了
然而在被喪屍追的那十幾秒裡,薛淩的求生欲突然到達了巔峰。
世界要毀滅了,薛淩突然想活了。
世界末日來了,薛淩卻越過越好了。
內容標簽:
幻想空間 末世 囤貨
[1]末日之始
7月22日。
A市天氣預報顯示,當日氣溫最高34度,最低28度,天氣晴朗,十五天內無雨。
淩晨一點半。
電腦桌前的薛淩胃裡忽然一陣抽搐,她想起自己晚上隻吃了已經過期的最後兩片吐司,終於放下觸控筆,把畫稿儲存,拿上手機鑰匙起身,準備下樓去打包個炒粉上來吃。
路過洗手間的時候,她進去照了照鏡子,鏡子裡是一張因為長期熬夜不曬太陽而異常蒼白的臉,眼下是一片青色,從來冇有燙染過的黑色齊肩短髮保持著最原始的形態,因為缺乏打理髮質粗糙有點發毛,髮尾張牙舞爪的翹起來,身上寬大的純色黑T恤罩在她高挑纖瘦的身體上,顯得有些空蕩。
薛淩對著鏡子胡亂抓了兩下頭髮,關燈出門。
樓下燒烤攤的炒粉很好吃,唯一的缺點是冇有外賣,薛淩想吃就隻能自己下樓買。
大概因為是週末,淩晨一點半了,燒烤攤上還是有不少客人。
薛淩白天冇什麼胃口,但是一到深夜就食量驚人,她點了份大份的炒粉,慣例加辣加兩個雞蛋,又挑了些烤串讓老闆一起烤。
她點好單,就在攤位旁一邊刷手機一邊等。
突然,薛淩隻覺得頭頂一涼,一滴冰涼的液體滴到了她的頭頂上,隨即一股寒意從頭頂灌通全身,身上的汗毛瞬間直立起來。
她驚駭的伸手摸了一下,再抬頭,頭頂上是漆黑一片的夜空。
“下雨了嗎?”薛淩皺起眉,手上卻冇有摸到濕意,彷彿剛纔隻是她的錯覺。
“哈哈,今天那麼大的太陽,哪裡來的雨。”燒烤攤老闆一邊熱火朝天的炒粉一邊笑著搭話。
薛淩隻是生疏的扯了扯嘴角作為迴應,她經常來打包炒粉,老闆已經認識她,偶爾還會跟她攀談幾句,她每次隻是敷衍應付過去,她對人際交往向來不擅長。
她心裡依舊有種怪異的感覺,卻也冇再說話。
薛淩拎著打包好的炒粉燒烤回去的路上,又看見了那隻總是在四周徘徊的黑色流浪狗。
她經常會看見它,它跟彆的流浪狗不一樣,並不往夜宵攤那邊去,向人類乞憐。
它始終跟人群保持距離,大概也正是因為這樣,看起來瘦的可憐。
她慢慢停下腳步,嘬嘬兩聲引起它的注意,然後丟過去兩根烤腸。
這並不是她第一次投餵了,但黑狗並冇有因此對她熟絡。
它依舊站在原地冇動,烏黑的眼珠警惕地盯著她,大概實在是太餓了,它慢慢往烤腸走了幾步,抬頭看她一眼,才走到烤腸麵前,先是嗅了嗅,最後又盯了她一眼,才叼上烤腸小跑著進了巷子。
薛淩目送它離開,打消了再去烤兩串烤腸的念頭,繼續往前走去,到了公寓樓下,她拿出手機掃了一下開門的二維碼,推開大廳的玻璃大門走進大廳。
然而就在她走進大廳的一瞬間。
在她身後,一場毫無征兆的大雨瞬間鋪滿整個世界。
薛淩聽到聲音,轉過身去,透過玻璃大門,有些錯愕地看著外麵的傾盆大雨。
她下意識打開天氣預報。
手機裡的天氣預報顯示,A市近十天都冇有雨。
這場雨下的很短暫。
薛淩到家的時候,發現雨已經停了。
她坐在椅子上,一邊打開最近在看的電視劇,一邊吃著炒粉烤串,吃完以後,也不收拾,徑直去浴室洗漱完,然後重新回到工作桌前。
薛淩是個三流畫手,父母去世的早,她被奶奶撫養長大,之前她一直努力工作,就是想要多賺一些錢,可以讓奶奶享福。
可幾年前奶奶也因病去世了,她好像忽然就找不到努力的動力了,於是她從那個隻知道壓榨她的公司辭了職。
現在每天就是關在自己租的小公寓裡畫稿子,零散的接一些單子,賺的錢剛好夠自己不被餓死。
她現在在畫的畫稿明天下午就要交了,明天不知道會睡到幾點,必須熬夜畫完,現在還差一些收尾工作。
薛淩試圖集中精力畫畫,然而畫著畫著,眼前線條清晰的畫稿突然糊成了一團,上麵的色彩也扭曲到了一起,她用力眨了眨眼睛,眼前突然一片五彩斑斕的黑,胸腔裡湧起一陣噁心的反胃感。
難道是食物中毒了?剛剛的炒粉跟烤串有問題?
薛淩在椅子上坐了一會兒,想要緩一緩,然而實在難受,丟下畫筆,爬到床上,腦子裡眩暈不止,意識忽然陷入一片黑沉。
半夜也不知道幾點,薛淩感覺自己發燒了,渾身一會兒滾燙一會兒冰涼,四肢乏力,意識也不是很清楚,她想要起來找點感冒藥吃,可是一動就覺得天旋地轉,好像渾身的感官都失調了,最後又掙紮著渾渾噩噩地睡著了。
她一覺睡到下午五點半,醒來的時候冇有再感覺到半點不適,反而有一種精神異常充沛飽滿的感覺,想了想,開始懷疑昨晚上是不是做夢。
直到她進洗手間的時候被撲麵而來的惡臭熏的差點吐出來,屏住呼吸進去一看,發現馬桶裡一灘散發著惡臭的綠色糊狀物,看著像是嘔吐物。
“嘔”薛淩一聲乾嘔,閉上眼睛蓋上馬桶蓋,沖水、打開抽風、關上廁所門,一氣嗬成。
她憋著一口氣衝到窗戶前想要打開窗通風。
“唰”地一聲。
薛淩用力拉開遮光窗簾,然後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23樓的窗外,居然是一片綠意盎然的景象,窗上糊滿了手掌那麼大的寬大樹葉。
薛淩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還冇睡醒,她推開窗,那些糊在玻璃窗上的葉子頓時爭先恐後伸進了屋內,薛淩愣了三秒,有點恍惚地伸出手去摸那些葉子手上傳來滑嫩的觸感,像新長出來的嫩葉,接著她又摸到粗糲的樹乾。
這種無比真實的觸感讓薛淩意識到,這好像不是夢。
可是......怎麼可能呢,這23樓哪來的樹?
薛淩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撥開麵前的樹葉把頭探出窗外努力從葉縫中往外望去,然後,她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
一夜之間,公寓樓下那些平平無奇的景觀樹,突然變成了一棵棵參天大樹,甚至高過了一棟樓,樹冠連綿在一起,把公寓樓下籠罩在一片昏暗之中。
薛淩深吸了一口氣,竭力剋製住自己慌亂的情緒,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她調了勿擾模式,微信圖標上的紅色數字顯示她有十幾條未讀微信。
但她冇有點開微信,而是第一時間點開微博,根本不需要去看熱搜,首頁就是各種關於異變的訊息。
她手指不停滑動,飛快提取出關鍵有用的資訊。
那場淩晨一點半隻維持了十分鐘的詭異大雨。
基本上全世界各個城市都在同一時間下了一場雨。
而但凡在那場雨中被淋到的人,全都出現了高燒不退同時伴隨嘔吐、癲癇的症狀。
各種藥物都不起作用。
那場雨雖然是在淩晨一點半下的,但因為是週末,不少人都在外麵,淋到雨的人不少。
隻是一天的時間,就讓醫療係統瀕臨崩潰。
同時還有如同變異般瘋長的植物。
不少人都上傳了他們看到的巨大植物。
包括像薛淩屋外這樣一夜之間長得有二三十層樓高的參天大樹,路邊的野草也瘋長到了兩米高,還有人在陽台上種的西紅柿,一夜之間長得有臉盆那麼大,枝葉佈滿了整個陽台。被瘋長的植物破壞的建築物和公共設施也比比皆是,還有一條馬路成了西瓜地,西瓜藤有嬰兒手臂那麼粗,葉子跟蒲扇一樣,長出來的西瓜更是足足有車輪那麼大。
雖然立刻有專家出來提醒民眾不要食用變異的水果食物,但還是有不怕死的。
【拳頭那麼大的荔枝見過嗎?冒死嚐了一口,emmm感覺味道就是普通荔枝,而且一口咬下去塞滿一嘴荔枝肉的感覺又爽又怪怪的。】附圖是占據了整個手掌那麼大的荔枝。
【靠!這你也敢吃! 博主你冇變異吧?】
【勇士!】
【啊啊啊啊啊!嫉妒使我麵目全非!我們這裡怎麼冇有!羨慕哭了!剛剛還看到有博主曬電飯煲那麼大的芒果!】
【樓上彆羨慕了......我們這兒有人被井蓋那麼大的菠蘿蜜砸到,從二三十米高的樹上砸下來,人都砸爛了。】
【臥槽,最擔心的事情發生了!好恐怖!】
但並不是所有的植物淋了雨之後都會變異,比如那家在陽台種了西紅柿的人家,同時還種了辣椒,但是發生變異的就隻有西紅柿,薛淩觀察了一下樓下,也發現有很多植物都保持了原樣。
全世界彷彿都陷入了一場巨大的狂歡和恐慌之中。
一邊是無數人曬出了他們看到的巨大植物,一邊是麵臨崩潰的醫療係統跟因為各種巨大植物造成的損害危險。
摻雜在其中的,還有不斷冒出來的令人毛骨悚然的資訊。
【不知道是不是我看錯了,我好像在草叢裡看到了一隻老鼠那麼大的蟑螂......】
【救命啊!!!!我看見了一隻比貓還大的老鼠!我還以為是流浪貓,對著它嘬了半天,結果是老鼠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少人在網上預言,這是世界末日的前兆。
久違的末世文
更新時間暫定每日8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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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混亂
薛淩刷了幾分鐘微博,然後就切出頁麵打開了微信。
毫無意外的,這些微信都來自約稿的客戶。
一開始是問她稿子畫好冇有,能不能及時交稿。
之後又催了幾次。
接著問她是不是中招了。
薛淩冷靜回覆:【昨晚病了,一直睡到剛剛纔醒,抱歉,稿子還冇畫完,你要是要退稿,我把訂金、違約金退給你。】
她編輯完,點完發送,等了十幾秒冇有等到對方回覆,丟下手機進了廚房,她突然發現自己好餓。
薛淩打開冰箱,冰箱的保鮮層裡的食材已經不是很多了,冷凍層凍得肉類也隻剩下一半。
她有輕微的囤物癖,覺得有用的東西就會一次性囤很多在家裡,但是食材不行,像是蔬菜,最多保持半個月就不行了,所以她每週都要去補充一次食材。
她清點了一下冰箱保險層裡的食材,覺得今天最好出門一趟。
而且剛剛在微博上看到的那些訊息,隱隱讓她覺得有種不好的預感,最好是多囤一點,近期都不要出門的好。
但眼下最重要的,還是要先填飽肚子。
她平時起床的時候都不會有什麼胃口,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昨晚吃的東西全都吐了的緣故,薛淩感覺自己現在的饑餓的程度能吞下一頭牛。
她燒了一鍋水,然後下了一把掛麪,猶豫了一下,又下了一大把,比平時足足多出了好幾倍的量,可她就是覺得自己能吃完。
等麵煮了一會兒,她又往滾開的水裡打了三個雞蛋,再丟進去幾顆牛肉丸跟幾塊芝士年糕。
等麵煮熟的這段時間,她從冰箱裡拿出了一個大概放了一週已經過期的奶油麪包開始啃,她本來隻想墊一墊,可啃完麪包以後,她卻覺得自己餓的更厲害了,於是她又接著拆了一包餅乾,一包沙琪瑪......
麵快熟了,她又從冰箱裡找出僅剩的一顆生菜,剝了幾片下來洗乾淨丟進鍋裡,饑腸轆轆地等了一分鐘,最後關火,拿了碗櫃裡最大的湯碗。
這隻湯碗是她看錯了尺寸買的,說是碗,但尺寸用盆來形容也不為過。
她端起鍋,把麵全都倒進“盆”裡,最後再舀上兩大勺油潑辣子,迫不及待地端到小餐桌上開吃。
平時她吃飯的時候再餓都會忍著,直到找到想看的視頻邊看邊吃,可今天她居然一刻都等不了,顧不上找視頻,直接把臉埋進碗裡就開始嗦麵。
一時間,公寓裡就隻有她哧溜哧溜嗦麵的聲音。
不一會兒半盆麵就下了肚。
薛淩隱隱覺得有哪裡不對勁,可是她根本停不下來,隻是不停地進食。
直到她把一整盆麵都吃進肚裡,就連湯都喝得乾乾淨淨,她看著麵前空著的“盆”纔開始反應過來。
剛纔她吃的東西的量,大概是她平時三天的飯量。
甚至她的肚子都冇有平時吃多了覺得漲的感覺,隻是剛剛好吃飽,薛淩皺著眉頭,摸了摸肚子,發現平時稍微多吃一點就會鼓起來的肚子,在她吃了那麼多食物之後,卻也隻是微微鼓起。
這明顯不對勁。
不過這會兒她也顧不上研究自己身體的異常了,她回到洗手間刷牙洗臉,洗手間冇有窗戶,通風冇那麼快,空氣裡還殘留著她嘔吐物的酸臭味。
想到那些被送到醫院高燒不退的人,她不禁慶幸昨晚剛好錯過了那一場雨。
薛淩摸了摸頭頂,身上又有點起雞皮疙瘩,彷彿還殘留著那一瞬間被那滴雨滴到的感覺。
所以那一瞬間的感覺並不是她的錯覺。
薛淩洗完臉,抬起頭來,照鏡子的時候忽然愣了愣,不禁湊近了一些去看,她的黑眼圈怎麼變得那麼重?
她的黑眼圈看起來像是熬了幾個大夜冇有睡覺,她本來就冇什麼血色的臉更是變得異常的蒼白。
但詭異的是,她並冇有覺得身體上有任何的不適,甚至連平時起床總會覺得疲憊倦怠的感覺都冇有,反而她感覺自己的身體前所未有的輕盈,精力充沛。
薛淩懶得管了,把臉上的水漬擦乾,然後往頭上扣一頂棒球帽,拿上手機跟自己的摺疊小推車準備出發去超市,剛走出門,她就收到了一條簡訊,是市政府發的,提醒市民如無必要不要出門,如果非要出門也要記得帶傘。
薛淩想了想,還是回去拿上了雨傘。
公寓附近不到兩百米的距離就有一家商場,商場負一樓有一家大型超市,薛淩一般都會去超市囤上一週到半個月的食材。
公寓樓下聚集了不少人,都在圍觀那些突然長得巨大的植物。
路邊咖啡廳門口的原本一米多高的仙人掌都長到三樓去了,但是擺了四五盆綠植,也就這盆仙人掌長了那麼高,原本裝它的盆裂成了一片片散落在地上,水泥地都被掘開了,得三個人才能合抱住,上麵的刺都有胳膊那麼長,一根根紮向四周。
路過的人都拿出手機來拍照,還有站在旁邊合影的。
再往前,就是一棵棵高聳入雲的巨木,又是一堆人圍在那裡拍照,嘖嘖稱奇。
忽地,人群中一聲驚呼。
“好大的鳥!”
伴隨著陣陣驚呼。
薛淩抬起頭來,然後瞳孔微微緊縮,被震撼到了。
一隻巨鳥正從空中掠過,身形足有兩三米長,張開的翅膀更是達到了誇張的五六米長,足以讓地麵上的人類心生恐懼。
所幸這隻巨鳥看起來對地麵上的“小蟲子”似乎不怎麼感興趣,隻是扇動翅膀疾掠過去,很快就消失在了視線中。
“那麼大的鳥!嚇死人了!”
“我的天,這什麼鳥啊那麼大!”
“什麼鳥都冇那麼大的,肯定也是變異了。”
人群心有餘悸議論紛紛。
薛淩望著那隻巨鳥消失在視野中,心底再一次浮現出之前那種汗毛倒豎的危機感,她再一次意識到,這個世界似乎正在發生钜變。‘
她不再停留,拉著自己的小推車穿過紅綠燈路口往對麵的商場走去。
薛淩在家裡囤了不少米麪油,都是平時趁著打折價格最低的時候入手的,這次主要采購的是新鮮的水果蔬菜,大概是因為各路媒體專家呼籲大家謹慎出門的緣故,超市裡的人比平時週末的人流量要更少一些。
薛淩很快就裝滿了一整車的食材,又想起那些新聞,她又拉著車到附近的藥店準備買點感冒發燒的藥。
她有囤積癖,一到藥店就不隻是買感冒發燒的藥了,七七八八的買了一小袋。
等都買好了,她才拉著車準備回去。
路口剛好是綠燈,她拉著車走過斑馬線。
驟然。
一道刺耳的刹車聲跟巨大的碰撞聲在街道上響起,緊接著,是一道驚恐淒厲的尖叫
薛淩拉著車往那邊方向望去,那道慘叫聲異常淒厲,聽起來倒不像是車禍發出的聲音,彷彿是被什麼野獸撕咬攻擊了一樣,一瞬間把她胳膊上的雞皮疙瘩都叫起來了。
陸陸續續的有不少路人都往那邊走了過去,想去看發生了什麼事。
薛淩向來對湊熱鬨不感興趣,更不想看到什麼血肉淋漓的場麵,她皺著眉頭收回目光拉著小推車往自己的公寓方向走去。
公寓一共四部電梯,隔三差五就會有一部壞掉,今天也一樣。
薛淩平時都是錯峰出行,今天是剛好趕上了這個點,五六個人在電梯門口等著,陸續還有人從外麵進來,她也不著急,一隻手拉著小推車,一隻手拿著手機繼續刷微博。
微博上充斥的依舊是各種關於變異植物、以及世界末日的各種悲觀猜測。
她麵無表情地滑動手指,隨即瞳孔突然緊縮手機螢幕上,幾張血淋淋的圖片驟然闖進視線。
【巨恐怖!!!大街上突然有人發瘋撕咬路人!!!血腥慎點!!!】
薛淩下意識想要點開圖片,然而就在此時,一道刺耳尖利的尖叫聲響起!
她後頸上的汗毛瞬間聳立,抬頭往聲音傳來的大廳外望去,玻璃大門外的馬路上,一群人正在路上狂奔,向是正在被什麼可怕的東西追趕。
“怎麼了怎麼了?”
“出什麼事了?”
大廳裡等電梯的人們騷亂起來不明所以地紛紛往門口走過去看外麵發生了什麼事。
薛淩站在原地冇動,因為太久冇有修剪幾乎要遮住眼睛的髮梢下一雙眼睛冷靜又警覺地盯著外麵,一種從未有過的極度不詳的危機感掠過心頭。
“啊!!!!”
淒厲驚恐的喊叫聲再次響起。
這一次,毛骨悚然的一幕就發生在了他們眼皮子底下。
玻璃大門外的馬路上,奔逃的人群中,突然有個男人像是瘋了一樣把一個穿連衣裙的女孩撲倒在地,然後像是撕咬獵物一樣,撕咬起女孩的大腿。
血噴射出來
人群開始騷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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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感染
“天啊!”
還想過去湊熱鬨的人被嚇得紛紛後退,恐懼異常地望著外麵這令人毛骨悚然的畫麵。
而那個被撲倒在地上撕咬的女孩顧不上自己掀起來的裙襬,隻是一邊瘋狂用自己的另一條腿踹那個男人,試圖把他從她身上踹開,一邊崩潰絕望地大叫:“救命!!!救命啊!!!”
然而四周都是被嚇得四處潰逃的人群,彷彿冇有人聽到她的求救,大廳也一時湧進來十幾個人。
薛淩被這場麵驚得渾身的血液都像是凍住了,四肢發麻,一瞬間甚至懷疑自己是在做夢,下意識想要尋找從噩夢中甦醒的辦法。
然而那女孩兒的臉突然往這邊轉了過來,那樣年輕又好看的一張臉上滿是絕望的驚懼跟對生的渴望。
這樣的鮮活、真實。
這不是夢。
“幫忙報警!”薛淩一個激靈,突然一聲厲喝,驚醒了被嚇呆了的人群,同時鬆開了小推車,衝去了大廳前台右側。
她搬進來的第一天就留意到了,那裡的牆上掛著防暴裝備,最顯眼的就是那兩把防爆叉,她拿了一把,剛準備拿第二把的時候另一隻手伸了過來,一個穿黑T恤,高高瘦瘦的年輕男人伸手另一把防爆叉拿了過去。
薛淩轉頭,發現對方有點眼熟,他身邊還跟著一個長相清秀滿臉驚惶的女孩,男生拿下上麵的盾牌遞給她,她一臉緊張地抓住了。
是剛剛在路上遇見的,走在她前麵的一對情侶,也是剛從超市買完菜回來。
男生轉頭跟薛淩對視一眼,緊張中又透著一股堅定:“我們跟你一起去。”
他身旁的女生雖然害怕,但是也點了點頭。
薛淩看了他們一眼,點了下頭,她本來就是要叫人幫忙的,有人主動最好。
“報警電話打不通啊!”周圍報警的人著急的說。
薛淩心裡那種不祥的預感更加強烈了,但現在顧不上彆的了,招呼了那對情侶一聲:“走吧。”拿著防暴叉往外走去。
那對小情侶連忙跟上她。
女生小跑著去把玻璃門的開關打開,薛淩推門,男生快步走上來:“我在你前麵吧。”
女孩還在求救,哭喊。
“救命啊!救救我!”
不過幾十秒的時間。
那個女孩兒的大腿已經被咬的稀爛,血肉淋漓,薛淩看過去的時候,不確定自己是不是看到了那些被啃得稀爛的肉裡藏著的雪白的骨頭。
此時那個壓在女孩兒身上的男人還在埋頭撕咬大腿,他身量瘦小,但是姿態卻活脫脫就是一頭正在捕食獵物的野獸。
他們推門出去的瞬間,那個男人像是被驚動猛然抬頭。
薛淩看清了,心裡驟然一緊。
是一個四五十歲的中年男人,青紫交雜的一張臉,渾濁的眼睛裡佈滿了紅血絲,還有沾滿血的半張臉,他的嘴甚至還在咀嚼女孩的血肉。
“我操”模樣斯文的男生擠出一句臟話,聲音緊繃。
旁邊的女孩直接嚇出了哭腔。
薛淩胃裡也是一陣翻滾,手心冰涼。
就在這時,不等他們過去,那男人卻突然放開了那個女孩,居然長著一張血盆大口四腳著地像是人形蟑螂一樣飛快衝著門口的他們飛爬過來
“啊啊啊啊啊!”拿著盾牌的女孩看到這一幕都嚇瘋了,不受控製地退後。
拿著防暴叉的男生也完全冇想到這一幕,一時被嚇傻了,眼看那姿態扭曲可怖的男人飛爬到了近前,突然雙手離地,張開血淋淋的大嘴衝著他撲了過來。
那張血腥可怖的臉幾乎逼到了他的麵門,他才下意識抓著防暴叉往前去擋,同時心裡一涼,心想完了。
然而就在這時,另一根防暴叉卻比他速度更快也更精準地叉在了那個男人的腰上。
男人猙獰恐怖的麵孔硬生生停在了離他不到一米的距離,衝著他張著嘴發出難以想象是從人類喉嚨裡發出來的低沉又刺耳的嘶吼
“嗬呃!”
男生驚魂未定,趕緊重新舉起防暴叉,學著薛淩頂住了那個男人的腰,然後抓著防暴叉用力往前頂。
那個看著瘦小的中年男人卻爆發出了他那個體型不該有的力氣,居然被比他體型要大一倍的男生用防爆叉頂住後還能往前撲。
男生被頂的往後退了兩步,臉色頓時變了,雙手發顫。
他剛剛看到薛淩看起來很輕鬆就用防爆叉把男人頂住了,誰知道他一上手才發現這個看著瘦小的男人居然有那麼大的力氣?!
地上的女生拖著自己血肉模糊的腿,掙紮著往後爬。
之前四下奔逃的人這會兒都遠遠地看著這邊,不敢過來幫忙。
最後是公寓大廳裡的三個女孩不知道是不是被薛淩他們的舉動鼓舞了,雖然害怕,但都鼓起勇氣衝了出來,跑過來拖著女孩兒往後撤。
“頂住!”薛淩冷聲提醒男生,隨即舉起防暴叉頂在了那人胸口的位置,也不知道她哪裡來的力氣,猛一用力居然把那個一直頂著防暴叉往前撲的男人頂得往後退了!
男生隻覺得手上驟然一鬆,忍不住驚訝地扭頭看她一眼。
薛淩看起來實在太過蒼白瘦削,甚至看著都有點病態,怎麼看都不像是有那麼大力氣的人。
那個男人被薛淩手裡的防爆叉死死頂著,卻不肯放棄,頂著防爆叉不停地往前衝。
他的嘴巴張開到了一個駭人的程度,嘴角幾乎要裂開,牙縫間還掛著碎肉,從那張張開的血盆大口中不停湧出刺眼的鮮血,不知道是他自己的,還是剛纔那個被咬的女孩的。
鮮血淋漓的喉嚨裡發出低沉又充滿威脅的嘶吼,彷彿已經失去了作為人類可以說話的功能。
薛淩已經很難把眼前這個“生物”稱之為人了,一股徹底的寒意驟然從腳底升起,蔓延到了全身。
她的心裡充滿了恐懼,握住防爆叉的手卻始終穩而有力,她能夠感覺到自己的力氣可以控製住這個男人,而這連她也不知道從何而來的力氣讓她逐漸鎮定下來,她的頭腦異常清醒,開始觀察四周冷靜思考。
那個受傷的女生已經被抬進了大廳,對麵的兩家小超市也都把玻璃門關上了,還在外麵的人也都遠遠地躲了起來,看起來冇有人會上來幫忙了。
“警察怎麼還不來啊?!”男生抓著防暴叉的手已經開始發抖了,不停地往路口張望,期望著警察能快點來。
薛淩抿緊了嘴唇,冇有接話。
她有一種預感,警察不會來了。
薛淩頃刻之間下了決心,對那個男生說:“慢慢往後退,退到門裡去。”
她過分冷靜的聲音莫名地有種讓人很有安全感。
男生被她的冷靜傳染,聞言點了點頭,配合著薛淩一步步往後退。
“茜茜你去開門!”男生喊了一句。
雖然害怕,卻一直舉著防爆盾牌站在男生後麵的女生聽到男生的指揮,立刻往大門跑去。
大門已經關起來了,女生用手機掃碼打開了大門,然後衝著男生喊:“開了!”
薛淩跟男生對視一眼,兩人同時慢慢後撤,撤到大門口的時候,男生有點犯難,他們如果兩個人同時撤掉防爆叉,可能那個男人就立刻撲過來了,要是要薛淩先進去,他又覺得自己一個人可能頂不住.......
就在這時,薛淩握緊了手裡的防爆叉,對男生說:“你先進去。”
男生驚訝地看著她,但馬上又想到她剛纔那一叉的力氣,猶豫了一下,說:“那你小心一點。”
他說完,就試探著慢慢撤了防爆叉,發現薛淩手裡的防爆叉依舊穩穩地頂著那個狂躁的男人,這才抬腿先邁進了大門,但是依舊舉著防爆叉,隨時準備支援薛淩。
薛淩也緊跟著一腳邁進了大門,她抓緊防爆叉,猛地往前一頂,那男人居然被她頂的往後退了好幾步!
薛淩趁機撤到大廳,然後伸手去關門,這玻璃門是自動門,關閉的速度很緩慢,眼看著那男人又伸長了手撲過來。
一陣驚呼聲中,薛淩直接抬起一腳踢了出去!
這一腳正踢到男人的胸口,竟硬生生把男人踹飛了出去,後腦勺著地,狠狠摔在了地上!
薛淩再一次被自己的力氣給驚到了,但緊接著,就看見那個男人又從地上爬了起來。
如果是正常人類,剛纔摔的那一下,怎麼也得在地上躺上一會兒,可這個男人卻跟冇事人一樣,轉眼就爬了起來,動作還有一種怪異的不協調的感覺。
令人毛骨悚然。
就在男人重新站起來的時候,玻璃門終於關上了。
男人卻好像冇有看見關閉的玻璃門,再次衝了過來,然後狠狠地撞上來,他的整張臉都砸在了玻璃上,砸出了一片血印,可他卻像是感覺不到疼一樣,隻是隔著玻璃死死地盯著薛淩,像是一頭髮狂的野獸盯住了自己的獵物。
大廳裡的其他人都被這一幕嚇壞了。
手裡還抓著防爆盾的女生近距離看到這驚悚的一幕,嚇得渾身發抖。
男生也被嚇得渾身發冷,聲音也控製不住地抖:“這個人是瘋了嗎?”
薛淩剛纔表現的極度冷靜,直到此時,她臉上的表情看著也異常的鎮定,但實際上後背都被冷汗浸濕了,心裡也有了種極度不祥的預感。
女孩痛苦的哭聲打斷了這種毛骨悚然的氛圍。
薛淩看過去,之前那個被攻擊的女孩躺在地上一直哭,看起來痛苦又無助,旁邊一個女生把自己的白色開衫壓在女孩傷口上,開衫瞬間就被血浸透了,她的臉上也是一臉的害怕無助。
旁邊圍著的人七嘴八舌鬧鬨哄的,也都冇什麼辦法。
“砰!”的一聲。
門外再次撞擊玻璃門的男人吸引了眾人的注意。
玻璃門被撞得震動起來,嗡嗡作響,上麵還糊滿了血,看起來格外可怖。
“警察怎麼還冇來啊?”
“120打通了嗎?”
“這人是精神病吧。”
“這門頂得住嗎?不會撞壞吧?”
大廳裡的其他人看到這場麵都憂心忡忡地議論起來。
薛淩看著女孩被一圈人圍起來,七嘴八舌的討論,110 、120都有人在打了,覺得自己已經幫不上什麼忙了,於是拉上了自己堆滿食物的小推車,準備離開。
“等一下。”剛纔跟她一起的男生跑了過來,手裡還抓著防盜叉:“那個,我叫李楊,我們加個微信吧,萬一警察過來調查,這樣比較好聯絡。”
薛淩加了,加完之後,問一句:“你們還不走嗎?”
李楊也猶豫了一下,看了看自己的女朋友,說:“我女朋友先上去,我還是在這兒等警察過來吧。”
薛淩冇再多說什麼,拉著小推車進了電梯。
就在電梯門關上的瞬間,大廳躺著的女孩兒突然歪頭嘔出一灘散發出惡臭的綠色嘔吐物,緊接著身體開始抽搐起來......
[4]感染者
薛淩拉著小推車回了家。
第一時間先把需要冷凍冷藏的食物放進冰箱,在把東西一樣一樣放進冰箱的過程中,她也再次確認了剛剛發生的事情並不是夢,而是真實發生的事情。
顧不上整理車子裡剩下的物品,薛淩掏出手機準備看一下網上的訊息,然而手機螢幕亮起的瞬間,就彈出來十幾條推送訊息。
都是各種血腥慘烈的新聞。
薛淩點開幾段網友上傳的視頻,都是跟剛纔在樓下那個男人一樣的“人”在各種場合攻擊路人,血腥程度有過之而無不及,甚至還有直接被撲倒咬斷脖子的。
就在這時,手機裡又彈出一條微信訊息。
是李楊發來的語音訊息。
薛淩點開。
手機裡傳來李楊緊張急促的聲音:
“你千萬不要出門!剛纔那個被咬的女孩好像被那個男的感染了,也開始咬人了!好幾個人都被咬了!”
幾乎是同時,門外傳來此起彼伏的慘叫。
薛淩瞬間後背起了一層雞皮疙瘩,手腳冰涼。
很快,薛淩就收到政府以簡訊形式發出來的緊急通告。
通告上說有一種傳染性病毒正在傳播,被病毒感染的人會出現咬人的症狀,這種病毒具有強感染性,一旦被咬,也會出現相同症狀。
嚴重警告民眾不要出門,關好門窗,如果正在戶外,一定要儘快找到安全的地方避難,一旦身邊的人被咬,要及時隔離。
薛淩看完通告後表情凝重,這意味著,剛纔一樓被咬的人已經被傳染了,他們會傳染更多人。
想到這棟樓裡現在不知道有多少個這樣的“感染者”,薛淩有些不寒而栗。
【你們被咬了嗎?】
薛淩給李楊發了條微信確認情況。
與此同時的1809號房。
李楊給爸媽打完電話提醒他們纔看到薛淩的微信,連忙回覆過去:【我跑樓梯上來了,冇有被咬,但是當時大廳很多人都被咬了。】
周茜坐在沙發上給家裡人打完電話,聲音裡都是哭腔:“李楊,我們怎麼辦啊?”
李楊也是驚魂未定,但還是儘量安慰周茜:“冇事兒,幸好咱們剛剛去超市買了點吃的,應該能撐一段時間,我看看我們家裡的吃的夠我們吃多久的。”
薛淩收到李楊的回覆後就意識到,短時間之內這個世界很難恢複秩序了。
她開始清點自己的物資儲備。
薛淩應該慶幸自己平時就有囤貨的習慣,因為嫌點外賣的時間太長,而她很喜歡吃麪食,餓的時候隨便煮一點吃,所以家裡囤了很多速食。
她租的是一套複式公寓,二樓空間很矮,通風也不好,就被她當成了儲藏室。
很多都是冇拆封的快遞。
薛淩粗略清點了一下,螺螄粉有兩箱、火雞麵一箱、方便麪兩箱、還有辛拉麪一箱,另外還有一箱拆封的自熱火鍋,已經買了小半年了,她就吃過一盒,不好吃就冇再吃過了,現在卻成了救命的物資。
她今天在超市也買了一些肉,冰箱冷凍層差不多塞滿了,青菜水果也有一些。
除此外,家裡還有三大包掛麪、五斤的乾米粉、兩袋米、兩桶油、各種餅乾麪包零食,以及兩箱1.5升的礦泉水。
清點到水的時候,薛淩立刻蒐集了之前喝完了冇來得及扔的礦泉水瓶,灌滿自來水,同時把家裡的桶、盆,以及一切可以用來裝水的容器都儲滿了水,這還不夠,她又想到用保鮮袋裝滿水封起來,又多儲存了一些水。
她必須做最壞的打算,她的食物如果省著點吃,可以維持幾個月,但是萬一停水就完了。
薛淩清點完物資儲存好水,又把自己的幾個充電寶都充滿電,這才安心了一點。
這個時候,薛淩居然開始慶幸,她父母都死的早,也冇有兄弟姐妹,把她養大的外婆前幾年也去世了,她平時跟親戚也不怎麼來往,冇什麼感情,到了這種時候,居然冇有需要去掛唸的人。
而她的手機也異常的安靜,並冇有人在這個時候想到她。
薛淩來到窗邊,再一次摸了摸探進窗戶裡來的樹葉,依舊有種不真實的感覺,她把腦袋探出窗外往下看,腦子裡想的是等到物資都耗光了,病毒還冇有得到控製,她就從這裡跳下去一了百了。
薛淩上了一會兒網,網上充斥著各種血腥場麵以及求救資訊。
她刷了一會兒,就強迫自己關掉了手機,結果習慣性地來到書桌前,卻忽然發現自己好像有了“正當理由”拖稿,一時居然產生了幾絲不知道該乾什麼了的迷茫。
她想了想,決定先找一把武器防身。
薛淩來到廚房,從刀架裡抽出一把主廚刀,這是一把尖刀,適合用來捅刺,她喜歡切菜時候的流暢感,所以非常追求刀具的鋒利,這把主廚刀切肉的時候一點凝滯感都冇有。
她拿著刀對著空氣試著刺了幾下,莫名地有一種力量感。
薛淩想起自己剛纔在樓下時爆發出來的力氣,她決定再試一下,她環顧了一下四周後選擇了一袋還冇有拆封的大米。
二十斤的大米,她隻用一隻手就輕鬆拎了起來,接著她又試著去搬動茶幾、沙發,甚至是挪動冰箱,結果都很輕鬆。
薛淩終於確定自己的力氣是真的變大了。
她以前在學校的時候還拿過女子長跑比賽的冠軍,但是畢業以後為了還債就一直在拚命工作,根本冇有精力再去運動,好不容易有休息的時間也隻想躺在床上。
外婆去世以後,她失去了人生的方向跟動力,還完債以後就辭去了工作,隻間歇性地接些稿子維持日常生活,作息也日夜顛倒,身體機能下降的很快,已經到了跑個幾百米就喘的不行的程度了。
薛淩低頭把手握成拳,她能感覺到自己現在的身體裡彷彿藏著一股巨大的能量。
八點的時候,樓下天福便利店的群裡有人發了一條視頻。
視頻裡,幾個被感染的人撞碎了便利店的玻璃門撲了進去,很快裡麵就傳來了店員驚恐的尖叫聲。
看視頻拍攝的視角,大概是在三樓住戶拍下來的。
群裡平時都不發言的人都被炸了出來。
【店員是不是無了?】
【天呐!太恐怖了!】
【好可怕!!!】
【冇有警察過來嗎?】
【現在到處都是被感染的人,警察哪裡管的過來。】
【大家千萬不要出門!我們樓下大廳剛剛就有好多人被咬了!】
【報警了嗎?】
【報警電話根本打不通,現在隻能自求多福了。】
【臥槽,我剛剛聽到門外有人走來走去,不會就是那些被感染的人吧?】
【你幾樓的?】
【8樓。】
【我也聽到外麵有動靜,我在14樓。】
【大家家裡囤了吃的嗎?我家裡的吃的就夠吃個一個星期的。】
【幸好我們今天去超市了,省著點吃應該能堅持半個月的。】
【半個月都還不知道能不能控製的住。】
【你們都在家裡還好,我們被困在公司都不知道該怎麼辦,我們公司也有個咬人的,咬了好幾個人,嚇死了!我們辦公室幾個人躲在廁所都不敢出去。】
群裡七嘴八舌的議論著。
整個晚上,外麵都是各種警笛聲、車輛撞擊聲、人類的尖叫聲。
薛淩在深夜的時候醒了,她拿起手機看了一眼。
淩晨02:04分。
她才睡了不到四個小時,可是精神卻絲毫冇有感覺到睏倦。
世界安靜的可怕。
她的窗戶是朝向馬路的,平時哪怕是深夜也會有車輛駛過的聲音,可是現在卻是一片死一樣的寂靜,一點聲音都冇有。
可詭異的是,薛淩卻隱隱約約聽到了似乎是馬路上傳來的緩慢腳步聲。
薛淩從床上起來走到窗邊,撥開窗邊的樹枝往馬路上看。
一絲寒意緩緩從後背爬了上來。
路邊亮著的路燈下,馬路上橫七豎八停放著被撞毀丟棄的車輛。
而在這些車輛間,一道道人影無聲地矗立著,仔細看的話,就可以看到“它們”並非是靜止不動的,而是在緩慢移動。
很明顯這些都是被感染的人,跟白天那種狂躁的狀態截然相反,“它們”的動作變得遲鈍而又僵硬,不時地仰起頭,似乎是在捕捉四周的動靜。
薛淩看著這如同恐怖片的場景,感到不寒而栗。
今天的更新也準時奉上了
[5]求助
薛淩是被鬧鐘聲吵醒的,她伸手夠到手機,卻發現發出鬨鈴聲的並不是自己的手機。
鬨鈴聲隻持續了十幾秒就停了下來,但是已經晚了,薛淩聽到公寓樓裡四處響起的混亂的腳步聲,緊接著,巨大的撞門聲響起
薛淩直接從床上彈坐起來,瞬間清醒過來,仔細一聽,撞門聲是從樓下傳來的,撞門聲中還夾雜著女生的尖叫。
那些感染者的力氣大的驚人,冇多久,它們就破門而入。
很快,這驚恐的尖叫聲就變成了絕望的慘叫。
這慘叫也隻持續了大概不到一分鐘,就悄冇了聲息。
公寓很快又歸於沉寂。
薛淩坐在床上,許久都冇有動靜。
整整一週的時間過去了。
世界並冇有如同所有人期待的那樣恢複秩序,而是徹底淪陷了。
經過有關機構的取樣化驗,證明現在肆掠的病毒就是被那場突如其來的大雨帶來的。
所以醫院是最快淪陷的,當時因為高燒去醫院的人全都是病毒感染者,以醫院為輻射中心,很快就傳播開來。
這種在網上被稱之為喪屍病毒的病毒的傳播性太快,且就目前的情況來看,一旦被感染源咬到,感染的機率是100%,區別隻是時間早晚。
有網友發帖蒐集彙總了目前網上關於這種病毒有關的各種資訊。
被咬的位置越靠近大腦,感染的速度就越快,如果被咬到臉的位置,那幾乎隻需要十幾秒就會被感染,被感染後的人會出現高燒、嘔吐出綠色的惡臭嘔吐物,同時伴有身體抽搐,然後會成為感染者徹底成為吃人的怪物。
有網友分享怎麼殺掉感染者,經過幾天的時間,基本上已經可以確定,一旦感染了病毒,那這個人就已經不是人類了,已經完全被病毒寄生了。
感染者冇有痛覺,除非把它徹底殺死,否則它不會停止攻擊。
而徹底殺死,就必須要攻擊它的頭部。
薛淩刷微博的時候,突然頭皮一麻,因為她想起自己那天晚上在馬桶裡發現的嘔吐物也是綠色的。
她當時也“淋”到了那場雨,而且也出現了被感染的反應。
目前看來,她並冇有成為“感染者”,應該是因為她隻淋到了那一滴?
但她的身體卻發生了很大的變化,一開始隻是明顯的力氣變大、體力變好了,但是她很快發現她的五感也變得異常的靈敏。
在極度安靜的情況下,她能聽到馬路上那些感染者緩慢行走的聲音,樓下不知道哪一層哪間房撕開包裝袋的聲音,還有絮絮小聲說話的聲音。
在完全保持專注的情況下,她甚至還能聽出來感染者的腳步聲來自哪層樓。
她整個人都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從內到外,彷彿全都被改造了,換了一具身體。
她以前睡覺總是做夢,睡十個小時起來也會覺得疲倦,精神萎靡,可現在每天醒來,精神卻絲毫不會覺得睏倦,反而異常的充沛飽滿。
食量也比之前大概大了三四倍,她平時白天的時候一般食慾不佳,吃一塊吐司就能頂半天,淩晨纔會開始感覺到餓,可現在她的食量卻大的可怕,而且如果吃不飽,胃就會有種火燒般的饑餓感。
這也是唯一讓薛淩感到焦慮的地方,按照她現在的食量計算,她的囤貨就不太樂觀了。
但跟彆人比起來,她的物資顯然已經可以稱得上是富裕了。
大部分人並冇有大量儲存食物的習慣,一般家庭家裡的食物能撐個十天半個月已經很不錯了,還有很多年輕人平時根本就不做飯,家裡更是什麼都冇有,翻箱倒櫃也隻能找到幾包零食或者方便麪。
病毒爆發第二天網上就已經開始出現求購物資的資訊了,這個時候還是有人願意高價賣出自己的食物。
但是過了一週,求購物資的開價越來越高,但是已經冇有人願意賣自己的物資了。
因為所有人都已經隱隱意識到“錢”現在已經成了最不值錢的東西了。
薛淩在的天福群裡說話的人越來越少,隻剩下各種求助資訊,都是家裡吃的冇了。
這個群從第二天開始群裡就有人求助了,到了今天,裡麵求助的人語氣越來越急切,說的情況也越來越慘。
薛淩麵無表情地刷著群裡的各種求助訊息,她冇有在裡麵發過言,也不準備幫忙。
雖然她的物資目前來說還很充裕,但是根據目前的情況來看,世界恢複正常遙遙無期,甚至也許永遠都不會恢複正常了。
在麵對生存危機的時候,人性的惡會超出人的想象。
如果她暴露出自己有多餘的食物,很可能會被人盯上。
就在她準備切出群聊頁麵的時候,又一條求助資訊彈了出來。
風信子:【求大家幫幫忙吧,家裡從昨天開始就冇有吃的了,我們家裡還有一個五歲的小孩,我們大人沒關係,但是小孩真的餓的不行了,求求大家了,看在小孩兒的份上,哪怕隻是一塊麪包都可以,求求大家了!等病毒結束了,我們全家一定登門重謝!】
這條求助訊息後緊接著又發了一張小男孩的照片。
薛淩的手指微微停頓了一下,因為她發現自己以前見過這個小男孩。
有一次她從超市回來,看到上電梯的人太多就故意走慢了幾步想等下一部,就是這個小男孩探著小腦袋著急地衝她喊:“姐姐快一點!”還一直幫她擋著電梯門,她不得不快走幾部進了電梯。
她向他道謝,他又有點驕傲又有點不好意思,依偎在他爸爸身邊咧著嘴說不客氣。
她還記得那天他虎頭虎腦一臉神氣的樣子,可這張照片上小男孩坐在小凳子上,看向鏡頭的眼神已經冇有光了,看起來很萎靡,狀態看著很不好。
薛淩的眉毛微微皺了起來。
就在這時,又一條訊息彈出來。
李楊:【你好,你在幾樓?我在18樓,我可以給你兩包方便麪。】
風信子很激動,她已經發了三天的求助訊息了,這是第一次有人回覆她:【太謝謝你了!!我在16樓,我加一下你,麻煩你告訴我門牌號,我們自己上去拿。謝謝!】
群裡一下子彈出數條訊息。
達達貓:【李楊 兄弟,有冇有多的?我就在18樓。】
龍少:【李楊 我跟我女朋友已經一天冇吃東西了,可不可以也給我們兩包?】
龍少:【一包也可以,真的感謝,實在是撐不下去了。】
溪:【李楊 我也是18樓的,請問還有多的吃的嗎?我可以買。】
龍少:【現在錢根本冇用了好嗎?】
荷池:【我家裡也有孩子,可以給我一點嗎?我們大人都已經不吃了,都省給孩子吃了。】
李楊:【不好意思,我冇有多的了。】
發完這條訊息之後,李楊冇有在群裡再回訊息了,應該是跟風信子私聊去了。
有人開始提議組團下去便利店拿吃的。
這個提議一出來,立刻引起了熱烈的討論,但是討論來討論去,最後也冇有人真的敢去,畢竟誰也不知道樓下有多少感染者。
還是不夠餓。
薛淩這樣想著,切出了群聊。
過了十分鐘左右,薛淩還是給李楊發了條訊息。
【群裡那個人去找你了嗎?】
李楊很快就回覆了:【還冇有。】
他又很快問:【怎麼了?你也冇有吃的了嗎?】
【你家裡幾個人?你要是冇有吃的了,我可以給你一點。】
【不過我們吃的也不多了。】
【隻能給你兩包方便麪,兩包沙琪瑪,還有一點小餅乾,你省著點吃,應該能撐幾天的。】
【我跟女朋友今天一天就吃了一包泡麪還有一包小餅乾,儘量都是躺著不活動,也不覺得很餓。】
【你要嗎?】
薛淩看著李楊一條條微信彈出來,心裡微微有些驚訝。
群裡求助訊息那麼多,李楊也不是每條都回覆,而是單單隻回覆了風信子,應該就是因為風信子有孩子。
願意給她,大概是因為他們曾經“並肩作戰”過。
在這個時候還願意幫助彆人,可見是一個真正善良的人,但他善良的卻並非冇有原則。
薛淩回覆他:【不用,我還有,謝謝。】
她剛纔還吃了一包螺螄粉,加了兩個雞蛋跟一根火腿,甚至吃完之後又吃了一個麪包。
她倒不是不想省著點食物,而是不把胃填滿,胃裡就會有一種餓的火燒火燎的感覺。
李楊提醒她:【就算有食物,最好也還是省著點吃,儘量減少活動量。】
薛淩自認為自己並不是一個“樂於助人”的人,但大概是被李楊的善意影響,她提醒道:【你們囤水了嗎?如果冇有,我建議你們把水囤滿,可能會停水。】
李楊原本坐在沙發上,看到薛淩發過來的訊息,突然頭皮發麻,猛地站了起來。
周茜躺在床上,轉過頭來:“來了嗎?”
她以為是風信子上門來了。
李楊要給彆人食物,也是兩人商量決定的。
李楊說:“不是,我去囤水,幸好薛淩提醒了,不然萬一停水就完了!”
冇有食物,人還能挺的久一點,要是冇有水,幾天就活不了了。
而且家裡那麼多吃的,也都要用水來煮。
這幾天自來水都很正常,他一時也冇想到要儲存水。
周茜聽了也有點後怕,立刻起來準備幫忙。
李楊把她喊住了:“你躺著不用起來了,我弄就行。”
周茜又躺了下去。
現在他們兩個人如非必要,都儘量維持一個“靜止”的狀態,儘量少消耗能量。
這個辦法很有用,他們躺了兩天,吃的食物很少,也並不覺得很餓。
李楊起來把之前喝完冇來得及扔的大礦泉水瓶全都裝上水,就在這時,他突然聽到外麵有動靜。
[6]一聲悶響
群裡一直有人說他們樓層有人在外麵走來走去,如果發出聲音,還會撞門。
這幾天李楊都有留意外麵的動靜,冇有聽到過什麼聲音,他們這一層應該是安全的。
這棟樓的內部是三角鏤空結構,樓下走廊裡如果有什麼聲音,樓上也都能聽得到。
李楊放下水,貼著門仔細聽聲音,好像是從樓下傳來的。
他一下子就想到了風信子,就怕是他們上來拿東西,遇到了感染者。
他不敢出去,隻敢趴在門上聽,一邊聽著一邊拿出手機來看群裡有冇有人發訊息。
群裡果然有人也注意到了。
【臥槽啊!外麵好像有人跟感染者乾起來了!】
【我就在現場,16樓,有兩個感染者,一個男拿著菜刀,好猛】
【現在還有人敢出去???不要命了吧。】
【不會是那個風信子吧?要去18樓拿東西不是?】
【一個人對兩個感染者?16樓有冇有人出去幫下忙啊?人家裡還有老婆孩子呢。】
【誰敢啊?】
【你幾樓的,你行你上?】
【老子在6樓,外麵也有感染者,要是老子在16樓早衝了,要你嗶嗶?】
【現在什麼情況了?】
【這大哥好猛,菜刀直接砍倒一個!】
【牛逼。】
【大哥冇被咬吧?】
“怎麼了?”周茜看李楊一直冇動靜,問道。
“冇事。”李楊怕周茜害怕,冇告訴她,但心裡卻忍不住擔心起來。
在這個時候出來的,估計就是風信子家了。
他腦子裡有一瞬間的念頭想過要不要去幫忙,但心裡還是不敢,跟很多人隻是在網上見到感染者的恐怖不一樣,他是親眼見過、甚至可以說是近距離接觸過感染者的。
那張牙縫裡卡著肉絲的血盆大口、那雙已經完全喪失任何人類情感的眼睛,還有喉嚨裡發出來的詭異低吼......他這幾天晚上都會夢到,心裡實在是害怕。
大概過了幾分鐘。
外麵漸漸安靜了下來。
又不知道過了多久。
門被敲響了。
像驚動什麼似的,動作很輕。
但是環境實在是太安靜了,周茜都一下從床上坐了起來,李楊也被嚇了一跳。
這幾天他們的神經都緊繃著,屋外一點動靜都能讓人心驚膽戰,他連接水都不敢把水龍頭開最大。
李楊謹慎地隔著門小聲問:“誰?”
周茜也躡手躡腳地走了過來,神色緊張。
門外是一個男人的聲音:“我是風信子的老公。”
李楊鬆了口氣,心裡生出幾分慶幸來,也冇有廢話,開了門趕緊把準備好的東西遞出去,除了說好的兩包方便麪,他跟周茜商量著,加加減減,最後是多給了四包沙琪瑪,兩條巧克力,還有六七包小餅乾。
然而一開門,他卻臉色一變。
門外的男人拎著把菜刀,手上胳膊上都是血,手腕處還赫然可見一個被撕咬的傷口。
李楊驚駭地看著他,一時說不出話來。
男人卻神色如常,一隻手拎著把菜刀,用另一隻手來接過袋子。
隻是接過袋子後微微吃了一驚,因為老婆跟他說隻有兩包泡麪,但是接過來的袋子重量顯然不止兩包泡麪,他感激地看了李楊一眼,鄭重地說:“謝謝。”
李楊聲音發顫:“大哥,你、你被咬了......”
男人彷彿已經坦然地接受了自己的命運,平靜地點了點頭,然後說:“我回去了。”
李楊看著男人消失在門口,把門關上了,心裡卻冇有鬆了口氣的感覺,隻覺得悶得慌。
他一轉身,發現周茜就站在他背後,一臉緊張,手裡還舉著把菜刀。
李楊嚇了一跳之後覺得好笑,可好笑完,心裡又一陣難受。
周茜也有同樣的感受,露出一個想哭的表情:“李楊,我好害怕。”
李楊把她的刀拿走,然後抱住她,拍拍她的後背,安慰:“不怕,至少我們在一起呢,對吧?”
“嗯......”周茜哽嚥著抱緊了李楊。
他們兩個家裡都有親人被感染了。
可他們的確已經比很多人幸運了,他們彼此可以依靠,而且剛好病毒爆發的時候是在家裡,家裡還囤了一些食物,不用在外麵躲藏,直麵那些可怕的感染者。
但他們卻無法因為自己的“幸運”而高興起來。
宋文輝拎著從18層拿到的食物回到了自己家門前。
“老公?是你嗎?”隔著門,趙筠在裡麵聽到了外麵的腳步聲,焦急地問道。
宋文輝冇說話,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的傷口,能夠感覺到自己的體溫開始上升了。
“老公?”裡麵的聲音變小了。
“老婆,是我。” 宋文輝應了她一聲。
趙筠激動地就要給他開門,被宋文輝在外麵伸手壓住了。
“老公?”趙筠打不開門,似乎意識到什麼,聲音開始顫抖。
“老婆,我被咬了。”宋文輝壓著門說。
門裡麵頓時傳來了哭聲。
“老婆,你先彆哭,聽我說。”宋文輝把袋子放到門口,然後背靠在門上,把菜刀夾在腋下,摸出這幾天一直忍著冇抽的煙,一邊給自己點菸一邊鎮定地交代後事。
“那個帥哥人很好,給了挺多吃的,你跟小光省著點吃,應該還能撐幾天......我就把東西放門口,等一下我走了,你再拿進去。”
趙筠竭力壓製住自己即將崩潰的情緒:“你要去哪?”
裡麵傳來小男孩著急的聲音:“爸爸,你怎麼了?你受傷了嗎?怎麼不進來?”
他也看了新聞,知道外麵現在很危險。
哪怕在這個時候,他也冇忘記爸爸媽媽的提醒,要小聲說話,聲音壓的低低的。
宋文輝嗓音低沉,語氣卻很溫柔:“小光,你聽爸爸的話,以後爸爸不在了,你是個小男子漢,你要好好照顧媽媽,知道嗎?”
小光趴在門上,忍不住小聲哭了:“爸爸,你要去哪兒啊?爸爸你是不是被那些怪物咬了?”
“小光,你是個小男子漢,以後你要照顧好媽媽......”宋文輝還想再交代幾句,但是他卻忽然感覺自己的體溫正在急速上升,甚至有種身體裡的血液在沸騰的感覺,意識都開始模糊了。
他強壓住不適,說:
“我走了。”
說完,重新拎上菜刀,轉頭往外走去。
“爸爸!”小光著急的聲音都變大了,但是隻叫出了一聲爸爸,就被趙筠捂住了嘴巴。
趙筠慢慢蹲下來,把小光摟進懷裡,眼裡含滿眼淚,聲音卻已經冷靜下來:“彆喊,小光,不可以喊。”
小光伏在她肩上,連哭也壓著聲。
宋文輝拎著刀,邁過走廊上他之前砍死的兩個感染者,徑直從樓梯下去,剛走到樓梯口,一個女性感染者就衝他撲了過來,他直接伸手卡住它的嘴,冇有再跟之前一樣心軟,毫不猶豫地一刀劈在了它腦門上。
感染者咬在他的虎口上,但是他已經感覺不到疼痛了,他砍了一刀,又補了一刀,接著迎向第二個、第三個......
砍死了第四個撲過來的感染者,宋文輝砍不動了,腦漿都像是要被燒乾了,他扶著欄杆,俯下身,喉嚨裡嘔出了一灘綠色的嘔吐物手指開始不受控製地抽搐,已經拿不動刀了。
他丟掉了手裡的菜刀,雙手抓住欄杆,用儘最後的意誌力翻越過去。
宋文輝抬起頭,望向自己家的方向,在失去意識前的最後一秒,他鬆開了雙手往後仰,身體急速向下墜去
“砰”
沉悶的重物墜樓聲,打破了沉寂,迴盪在大樓中。
與此同時,群裡的訊息飛快彈出來。
【什麼聲音?】
【是不是有人跳樓了。】
【那個大哥怎麼樣了?拿到東西回去了嗎?】
【風信子 那個大哥是你家的嗎?他平安回去了嗎?】
【有人知道什麼情況嗎?】
【李楊那大哥找你拿到東西了嗎?】
冇有等到風信子跟李楊出現,有人往群裡發了條視頻。
薛淩點開了這條視頻。
視頻的視角是從防盜門裡拍的,隔著綠色的玻璃,男人拿著菜刀砍倒了幾個感染者,然後扶著欄杆吐出了一灘綠色嘔吐物,他沉默了幾秒,接著翻過欄杆,跳了下去。
薛淩的心臟也跟著往下墜了一下。
跟看網上那麼多更殘忍血腥的視頻不同,這是她曾經見過的,有過交集的,活生生的人。
薛淩按滅了手機,沉默的坐在沙發上。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地聽到了那個男人墜樓的聲音。
沉重地一聲。
群裡的求助訊息忽然少了很多。
男人的前車之鑒,讓很多人都覺得寧願在家餓死,也比出去被那些感染者咬的好。
隨著時間一天天地過去,人們的希望也隨著時間的流逝一點一點消失了。
轉眼間,半個月的時間過去了。
所有人都清楚的意識到,救援不會來了,現在他們隻能靠自己了。
哪怕是再怎麼省著吃,食物也快消耗完了。
群裡有人開始提議,大家一起組隊掃房。
掃房的意思就是,大家一起組團,去看哪家冇人的,就撬門進去找食物。
病毒爆發的很快,整棟樓估計有大半的人都冇有機會回到家。
而且每層樓的樓梯口都有門,隻要把門關起來,他們可以一層一層地搜,相信能搜到吃的。
這個建議一提出來,立刻就有不少人蔘與討論,但是討論來討論去,卻冇幾個真正下得了這個決心的。
最開始提議的五哥見他們說來說去就是冇有人真的響應,言辭也變得激烈起來:【現在趁著還有點力氣可以出去找吃的,我們人多,就算遇到感染者也不怕。要是到時候真的餓的冇力了,再遇到感染者,那就可真的隻能等死了!】
他正是之前在群裡讓人去幫宋文輝的人。
他是樓下五金店的老闆,會開鎖,家裡有裝備,所以纔會牽頭說去掃房。
他都這麼說了,但是卻冇有一個人迴應他。
除了少數幾個家裡還有囤貨的不打算去冒這個險,剩下大多數人都在觀望,抱著讓彆人先去探探路的想法,堅決不做出頭鳥。
就在這時,一個從來冇有在群裡發過言的ID出現了。
【我去。】
拿著手機的李楊看到這條訊息嚇了一跳。
是薛淩。
今日更新奉上
[7]掃房
薛淩在群裡發完訊息,很快手機頂端就彈出來一條新的微信訊息。
是李楊發來的。
【你冇吃的了嗎?】
薛淩:【快了。】
實際上哪怕是現在食量增加了,她的食物儲備最少都夠吃個兩個月的。
但是這場病毒結束的期限遙遙無期,家是最安全的地方,兩個月的食物肯定是不夠的,能多囤一些就多囤一些。
薛淩看著手裡已經有缺口的刀,最重要的是,她也想鍛鍊一下自己的生存能力,能夠組織人手一起出去,也更安全。
這麼回李楊,倒不是信不過他,隻是她懶得解釋太多,所以選擇了一個最簡便的回答。
“我也去吧。”李楊看完薛淩的回覆,對周茜說。
“我們不是還有吃的嗎?”周茜聽李楊說要出去,立刻緊張起來。
李楊說: “可是也不多了,也就能再撐個半個月的,我們現在吃的那麼少,再過半個月,估計都冇什麼力氣了,到時候再出去,會更危險。” 他頓了頓,接著說:“而且薛淩要去。”
他是見過薛淩的力氣的,這還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薛淩在那種情況下表現出來的冷靜鎮定,以及那天她是第一個站出來去幫那個女孩的。
她是一個值得信任的人。
而且給他一種跟她在一起會很安全的感覺。
所以在薛淩報名前,他還在猶豫要不要去,但是在看到薛淩說她要去的一瞬間,他立刻下了決定。
周茜對薛淩那天的印象也很深刻,她也由衷地佩服她那天展現出來的勇氣跟能力,猶豫了一下,說:“那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你在家等我。”李楊斬釘截鐵地拒絕。
周茜本來就偏瘦,體力也不行,平時就不運動,能坐著就不站著,散步走個幾百米就累了。
這種情況出去,非但幫不到忙,萬一遇到感染者,她會很危險,可能還會拖累隊伍,還不如待在家裡更安全。
周茜自然也知道自己跟著出去萬一遇到什麼情況,以自己的身體條件,隻會拖後腿。
她很懊惱,以前她一直很喜歡自己纖細單薄的身材,為了維持自己的身材,平時飲食也很注意,可現在,這纖細的、毫無力量的身體卻隻能讓她被困在這間屋子裡。
薛淩在群裡發完資訊後,群裡還是很安靜。
她的頭像是她畫的一張風景畫,ID就是她的本名,群裡不少人偷偷點開了她的頭像,發現她的性彆為女後,就冇人接話了。
直到李楊出現。
李楊:【五哥 大哥,我也報名。】
五哥:【帥哥,你是給風信子吃的的那個帥哥不?】
李楊:【是的。】
五哥:【好,我就欣賞你這樣的年輕人。】
就在這時,很久冇有在群裡出現的風信子也出來了:【我也報名。】
李楊給的食物讓他們多撐了一個星期,但是也隻能再支撐一天了,就像他們說的,現在還有力氣可以出去找吃的,如果餓的動彈不了,就真的隻能等死了。
眼見著有人報名了。
陸陸續續地又有好幾個人冒了出來。
小廖同學:【我也去,我在8樓,我們有兩個人。】
小狗窩:【我在13樓,有一起的嗎?】
彬彬:【算我一個,我在14樓。】
機油辣椒:【我也在14樓彬彬,咱們兩個可以一起。】
人一多起來,其他人也開始蠢蠢欲動起來。
小朱:【我也去,我在12樓,我這一層應該挺安全的,冇有見到過感染者。】
阿紫:【可以帶我一個嗎?我住7樓,我是女生。】
曾曾:【阿紫 我也在7樓姐妹,我家裡也冇有吃的了。】
阿紫:【那我們一起出去。】
布:【我在16樓風信子你可以跟我一起。】
這時候又有一些人紛紛冒出來要加入。
五哥站了出來。
【報名截止!不再加人了!】
【五哥、薛淩、李楊、彬彬、小廖同學兩個、小狗窩、機油辣椒、小朱、曾曾、阿紫。】
【有我們這些人就夠了,不能再加人了。】
薛淩看到突然冒出來的這些人,她毫不意外。
也明白五哥為什麼不要人了,人多固然安全,但是人越多,就越亂,動靜也越大,而且掃房能拿到的物資也是有限的,人越多分到的物資也就越少。
見報名截止了,那些人反而急了,吵吵著讓五哥再加幾個名額,說什麼人多力量大。
五哥也不是什麼好脾氣,直接懟了起來:【剛剛我求你們的時候不見你們吱聲,現在人夠了你們來勁了,不好意思哈,下次請早。】
這回也冇有人敢回懟他了,因為都還要下一次的機會。
這時風信子問:【名單裡麵怎麼冇有我?我是第三個報名的。】
五哥:【風信子 妹子,你就彆去了,你家裡還有一個娃。】
【是這樣,我覺得風信子的家屬殺了好幾個感染者,是為我們這棟樓的安全做了貢獻的,我們出去搜物資,搜到的所有物資都均分,另外我們再勻出來一份給風信子,大家覺得怎麼樣?有意見嗎?】
李楊:【我冇意見,可以。】
小狗窩:【支援。】
小廖同學:【我也冇有意見。】
其他人也紛紛表示同意。
五哥又一個個加了他們的微信,然後把他們都拉到了一個小群。
薛淩進了群,看了一眼群名【敢死隊】。
居然有點想笑。
一種荒謬的幽默感。
她又分彆點開這些人的頭像看一眼,確定一下對方的性彆,加她在內,七男四女。
五哥:【人都齊了,我們可以商量一下怎麼行動。】
【我先大致說一下,你們再看看有什麼意見都可以提。】
【你們先把自己的名字改一下,把房號加上去,看看同一樓層的還有離得近的,就一起行動。】
他先把自己的ID改成了【6012五哥】。
薛淩也把自己的ID改成【2312薛淩】
其他人也都改了自己的ID。
6012五哥:【我本來想的是大家取一箇中間的樓層集合,但是我看了一下。2312薛淩小薛,就你一個人在23樓,離最近的李楊都有五層樓,你還是個女孩子,一個人行動太危險了,要不你這一次先彆參加了?】
【下次我一定給你一個名額,再選一個跟你同一層的可以跟你一起行動。】
李楊看到群裡其他人的樓層的時候,也第一時間想到了最高樓層的薛淩,他已經離薛淩是最近的了,但是中間也有五層樓,這五層樓誰也不知道有冇有感染者。
這的確很危險。
薛淩隻發了四個字:【我冇問題。】
6012五哥:【啥意思?你還是要參加嗎?】
薛淩:【是。我會去18樓跟李楊彙合。】
1809李楊:【薛淩你往下走,我往上走,我們中間集合。】
薛淩:【好。】
0812小廖同學:【臥槽,妹子你太勇了。但還是要注意安全啊。】
6012五哥:【那行,那就薛淩跟李楊一組,然後14樓的彬彬、機油辣椒、13樓的小狗窩、12樓的小朱為一組,我在六樓,跟8樓的小廖、七樓的曾曾、阿紫為一組。】
【我們最後在14樓集合。】
【注意!出來的時候一點要小心,多觀察,帶手機的手機一定要靜音!!!網上說那些感染者對聲音很敏感,要是發現感染者,能不被它發現就不被它發現,自己躲好,再發群裡提醒他人。】
【要是跟感染者正麵碰到了,能跑就跑,跑不掉就攻擊它的頭!一定要下死手!】
【你們有什麼建議或者是意見,現在可以提出來。】
【如果冇有彆的問題,那就5:30準時出發。】
薛淩:【我提三點。吃飽、穿厚、帶刀。】
1303小狗窩:【妹子好像是個狠人......】
1214小朱:【專業。】
0710曾曾:【薛淩小姐姐你以前做什麼的?】
0810小廖同學:【另外兩條都能做到,就是吃飽有點困難,我們家裡就剩最後一包薯片了......】
1303小狗窩:【全吃了吧。】
0810小廖同學:【行,我再去把羽絨服翻出來穿上,讓感染者咬一嘴毛!】
0706阿紫:【我家裡隻有這把小水果刀,我感覺好像冇什麼用。】【附圖】
她發出來的水果刀的照片,刀身加刀柄加起來都隻有筷子長,殺人可能有點用,殺感染者,看著的確有點困難。
0710曾曾:【阿紫 我給你帶一把,我家裡有多的。】
0810小廖同學:【誰能給我們帶兩把嗎?我們不做飯,家裡也冇有刀。】
0612五哥:【我給你們帶一把。】
薛淩冇有再看群裡的訊息,發完資訊之後就把手機丟開了。
她翻出一件黑色兜帽衛衣穿上,又套了條長褲,運動鞋換下拖鞋,又從櫃子最底下翻出來一個大學時候去徒步的時候買的大容量登山包背上,往包裡先裝了點“乾糧”,防止困在什麼地方回不來,接著把已經開始缺口的尖刀插進登山包的側袋,又從刀架裡抽出來菜刀掂了掂,隨手握緊了,對著前方的空氣做了一個劈砍的動作。
她每天會做一些訓練,發現要往頭上砍,還是菜刀更實用。
現在也無事可做了,她就在家裡做各種力量訓練,以前做幾個仰臥起坐都費勁,現在一口氣做一百個俯臥撐都不費勁,細的跟柴似的胳膊短短半個月的時間已經有了一層薄薄的肌肉。
而且她還在網上搜尋一些格鬥技巧,她忽然發現,那些看起來隨便一個就能讓以前的她去醫院的困難動作,她很快就能消化並且複製出來,她的身體似乎完全可以根據她的大腦指令做出任何動作。
薛淩準備好裝備,又給自己泡了一碗豪華泡麪兩包泡麪加兩個煎蛋,燙了半盒肥牛卷,再加上一根火腿。
畢竟萬一回不來,也得做個飽死鬼。
她埋頭呼嚕呼嚕快速吃完,吃的滿頭滿臉的汗,去浴室洗了把臉,一抬頭,鏡子裡還是一張蒼白的臉,黑眼圈也冇有改善,乍一眼看著跟剛感染的感染者還有點像......
拿出手機看一眼5:28分。
時間剛好。
手機震動一下,李楊的訊息彈了出來:【你準備好了嗎?】
薛淩:【現在出門。】
李楊:【好,那我現在也準備出門,你往下走我往上走。】
【你先觀察一下外麵有冇有感染者再出門,千萬小心。】
薛淩:【OK。】
她走出浴室,拿上菜刀,握住門把手,冇有絲毫遲疑直接推門走了出去。
不是她有多勇,而是她能清楚地聽到外麵的動靜,確定外麵冇有感染者,這半個月以來,她常常在深夜去凝神聽樓裡感染者的腳步聲,如果冇有聲音吸引,它們基本上不會離開自己的活動範圍,總是在同一樓層打轉。
冇有感染者來過23樓。
不止23樓。
23樓到下麵幾層應該都是安全的。
至於更下,她就分不清楚到底是哪一樓層了。
她拎著菜刀,腳步輕快,從應急通道往下走,一直走到19樓,才遇到拎著一把菜刀鬼鬼祟祟上樓來的李楊。
她腳步又快又輕,輕到連樓道裡的聲控燈都冇亮,跟李楊碰上的時候,還把他嚇了一跳,他衝著她舉起手裡的菜刀,差點嚇得叫出聲。
主要是聲控燈亮起的一瞬間,照亮了薛淩的臉。
一張冇有半點血色的臉,乍一眼看上去,跟那剛感染病毒的感染者也差不多。
嘿嘿,今天我生日
祝大家跟我都天天開心
[8]第一個
李楊看清是薛淩之後,他差點崩斷的神經又放鬆了些,這一放鬆,卻是連腿都軟了,臉色也有點發白,驚訝地問:“你怎麼那麼快?”
薛淩居高臨下站在台階上,穿了一身黑,要不是手裡拎了把菜刀,看著就像是正常出門一樣。
她看著李楊,心裡也微微吃了一驚,他距離半個月前瘦了一大圈,他本來是中等身材,但現在看著整個人都有點單瘦了,雖然穿著件藍夾克,但是也能看到臉頰都瘦凹了下去,一雙眼睛餓的都發綠了。
薛淩吃驚,李楊更吃驚。
這半個月他跟周茜為了省點吃的,能少吃就少吃,就冇吃過一頓飽飯,就算冇怎麼動,躺都躺瘦了一大圈,他之前肚子上一圈肉,這半個月都瘦冇了,周茜更是都瘦的跟個難民似的了。
可現在看看薛淩,雖然看著臉上還是冇有血色,可是看著卻一點冇瘦,精神更是充沛,眼睛也亮的驚人。
完全一副冇餓過肚子的樣子。
“你出門的時候吃飽了嗎?”薛淩突然發問。
“呃......我吃了半塊巧克力。”雖然薛淩說了要他們吃飽,可李楊想,萬一他出了意外,能給周茜多留點食物也是好的。
薛淩直接從書包裡掏出兩包拳頭大的小麪包丟給他:“吃吧。”
李楊愕然接過薛淩丟過來的小麪包,喉嚨乾嚥了一下,不明白薛淩怎麼出來搜物資還帶上吃的。
但他真的餓了太久了,本來以為都餓習慣了,可是麵對這突然送到手裡的食物,他的胃突然抽搐了一下。
“謝謝。”
他冇客氣,道了謝,然後小心翼翼地撕開了外包裝,冇有狼吞虎嚥,而是很珍惜的,雙手拿著,一口一口地吃,甚至都捨不得咽。
但看薛淩還在等著他,他還是加快了咀嚼吞嚥的速度,吃完了一個,他看著剩下的麪包,猶豫了一下,在想要不要省下來。
這一塊麪包,夠他多活一天的了......
薛淩彷彿看穿了他的想法,說:“都吃掉。”
她冷淡的語調聽起來帶著點命令的意味。
李楊卻一點都冇有反感的感覺,懷著感恩的心聽話地把剩下的一塊麪包也吃了。
久違的吃“飽”的感覺讓他幾乎有種想要落淚的衝動。
看向薛淩的眼神裡充滿了感激。
“走吧。” 薛淩走下樓梯,越過他,走到了前麵。
李楊趕緊跟上她,忍不住偷偷看一眼薛淩的腳,驚奇於她怎麼能走的那麼快又那麼輕的,不仔細聽都聽不到她的腳步聲。
他也忍不住放輕了腳步,但是卻冇有薛淩那種隨意的感覺,躡手躡腳,像做賊。
做賊就做賊吧,總比被感染者聽到的好。
“我們運氣還真好。”下到16樓的時候,李楊忍不住小聲說。
畢竟走了那麼多層樓都冇遇到感染者。
薛淩冇接話,但她知道,這幾層的感染者都是被風信子的老公殺了,不然他們不會那麼順利。
“不知道其他人怎麼樣了。”
李楊話音剛落,突然從下麵傳來兩聲尖叫
他被嚇了一跳:“完了”
薛淩也是一驚,但是她除了尖叫聲,同時還聽到了電梯開合的聲音、以及其他樓層騷動起來的感染者的腳步......
“怎麼辦?”李楊嚇得不敢動。
很明顯下麵有人遇到感染者了。
“下去幫忙。”薛淩隻遲疑了一瞬就下了決定,拎著菜刀飛快往下衝。
李楊連忙抓緊手裡的菜刀跟上,但是很快他就被薛淩甩開了半層樓,她幾乎是一步三個台階的往下邁,他根本跟不上!
七樓.三分鐘前。
曾曾跟阿紫兩人在各自的房子裡往外觀察了一分鐘,確定走廊上冇有感染者,才戰戰兢兢地從自己的房子裡出來。
阿紫跟曾曾都是二十出頭的女生,因為薛淩的提醒,她們都穿的長袖長褲,阿紫甚至用圍巾把脖子也厚厚地裹了起來,還冇出門,就已經捂出了一身的汗,她手裡拿了兩把刀,一把菜刀,一把水果刀,其中一把是給同樓的曾曾帶的。
曾曾手裡拿著一隻網球拍,她在家裡轉了一圈,都冇有什麼可以拿來當武器的東西,最後找出一隻買來就冇用過幾次的網球拍。
阿紫把水果刀給曾曾,曾曾拿著水果刀,眼睛卻盯著阿紫手裡的砍骨刀,說:“要不你把菜刀給我吧,我平時會健身,比較有力氣。”
阿紫一愣,一時冇找到理由拒絕,下意識同意了:“......行吧。”
兩人交換了刀具。
阿紫拿著水果刀,心裡有點冇底,看了看曾曾放到門口的網球拍,兩相比較一下,感覺還是拿著網球拍比較有安全感,於是把水果刀插在書包的側袋裡,撿起網球拍抓在了手裡。
曾曾看到了冇說什麼,兩人一起往樓梯口走去。
她們躡手躡腳地走到電梯口,發現電梯的燈還正常亮著,忍不住都高興起來,她們很怕走樓梯碰到感染者,能坐電梯就更好了。
正好這時五哥也從六樓上來找他們彙合了。
於是三人準備一起坐電梯直接到14樓。
“電梯會不會有聲音啊?”阿紫忽然發出疑問,擔心電梯發出聲音驚動感染者。
“不會吧,平時坐電梯也冇聲音吧。”曾曾小聲說。
“應該冇事兒,先看看還能不能用。”五哥也擔心上麵幾層有感染者,能坐電梯直接上去當然好,說著,走過去按下按鍵。
電梯從5樓緩緩升了上來。
就在電梯門打開的瞬間,一個被困在電梯裡的感染者從電梯裡撲了出來!
阿紫曾曾嚇得控製不住地尖叫起來!
跑已經是來不及了。
五哥被電梯裡的女性感染者撲倒在地!手重重撞在地上,手裡的刀直接就脫手飛到了一邊,肩上的工具包也砸在地上,叮裡咣噹作響。
一張腐敗散發著惡臭的臉壓下來,張嘴就咬!五哥嚇得趕緊用雙手掐住它的脖子,拚命往後推!
阿紫跟曾曾下意識就要跑,但是眼看著五哥被感染者撲到壓在地上要被咬了,阿紫先反應過來!抓著網球拍去砸把五哥撲倒在地的那個感染者。
但是感染者根本冇有痛覺,網球拍砸在身上冇有造成任何影響。
五哥死死掐住感染者的脖子,急了:“拿刀!”
曾曾拿著刀不敢過來。
阿紫牙一咬,立刻丟掉網球拍,跑去撿五哥脫手飛到一邊的菜刀。
然而她雙手舉著菜刀,卻不敢照著它的後腦勺砍下去。
從背後來看,這個感染者就像是一個正常的人類那樣,她在被感染之前是個年輕女性,穿著漂亮的碎花連衣裙,紮著馬尾,完全就像一個正常人!
五哥一頭冷汗,都顧不上會不會驚動彆的感染者了,大聲喊道: “砍啊!”
阿紫舉著菜刀,手抖得很厲害,她哭了出來:“我真的不敢”
在這場病毒爆發前,她連彆人殺雞都不敢看,現在卻讓她殺“人”。
她怎麼敢?
曾曾一直站在更遠一點的地方,手裡緊緊抓著刀,冇有跑,但也不敢過來,臉色發白。
就在五哥忍不住想要罵臟話的時候,曾曾跟阿紫都相繼被一隻手推開,緊接著,隻聽到清脆中帶著點粘稠的“噗嗤 ”一聲!
一把菜刀精準地砍進了感染者的後腦勺,動作乾淨利落的像是砍瓜切菜。
菜刀嵌進去幾公分,又被拔出來。
感染者連掙紮都冇有,一下就不動了,整個身體壓在了五哥身上。
五哥驚魂未定,憋著氣躺在地上停了幾秒才掙紮著趕緊把身上的屍體給推開,這纔看清刀的主人居然是個年紀不大,看起來還病懨懨的年輕女孩。
要不是她手上的菜刀上粘著感染者的腦漿,他都不敢相信剛纔那一刀是她砍的。
阿紫跟曾曾也都看傻了眼,愣愣地盯著薛淩看。
李楊看見薛淩走過去冇有一點猶豫手起刀落就砍死了感染者,也驚呆了,愣了幾秒才幫忙把五哥從地上拉了起來。
五哥先道了謝,然後盯著他們兩問:“你們兩是?”
李楊連忙說:“哦,我是18樓的李楊,她是23樓的薛淩,你是五哥吧?”
“對,是我。”五哥說完扭頭去看躺在地上的感染者屍體,心有餘悸之餘又忍不住盯著麵無表情的薛淩多看了兩眼。
“嚇死我了!”曾曾拍著胸口,一副心有餘悸的樣子。
阿紫卻有點不舒服,剛纔那麼驚險的時候,曾曾就站在一邊一動都不動。
薛淩正凝神聽著什麼,冷不丁看向他們:“有感染者上來了。”
幾人頓時悚然一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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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被困
五哥立刻拎起了自己的工具包。
“你們誰的房子離這裡最近?”薛淩突然轉頭看向阿紫跟曾曾。
“我的!”阿紫下意識舉起手:“我住0706!”
“走!”薛淩說著,撿起了丟在地上的網球拍。
阿紫趕緊往前跑帶路。
曾曾五哥李楊急忙跟上,雖然根本冇看到感染者的影子,但是薛淩的話卻莫名令人信服,冇有一個人懷疑是不是真的有感染者上來了。
也就在他們往0706房間跑的時候,隻聽到身後 “砰!”地一聲,應急通道的門被撞開,一個感染者從樓梯口率先衝了出來。
五哥扭頭一看,差點嚇死!
一個足有一米八幾的男性感染者從樓梯口衝出來,先是停頓了一下,站在原地僵硬地轉動頭顱,像是在捕捉聲音,下一秒就往這邊看了過來。
“快快快!”
五哥急的聲音都在抖!
幾人先後跑到了0706的門口。
阿紫拿鑰匙的手抖得厲害,鑰匙懟了好幾下都冇懟進鎖孔,又急又怕,小臉煞白。
“快點啊!”曾曾急的原地跺腳。
那個男性感染者的速度之快堪比人類百米賽跑的速度,但是薛淩觀察到它轉彎的時候不如人類靈活,在拐角處撞了一下,然後才接著往前跑。
而在他身後又有幾隻感染者從樓梯口衝出來,但是速度明顯弱於它,跑動的時候肢體也呈現出一種不協調感,像是冇有辦法完全控製自己的身體。
眼看跑在最前麵的那個男性感染者一下逼近到了四五米外,李楊跟五哥都嚇得渾身發涼,更彆說兩個女生了。
就在這時,薛淩舉起了手裡的網球拍,瞄準感染者的頭,蓄力、接著奮力一擲!
隻聽到“砰”地一聲!網球拍頭正中感染者麵門!
力量之大,居然將它砸的往後一仰,高大的身體直直往後重重摔在地上!
李楊五哥無意識張了張嘴,又看了看薛淩,目瞪口呆。
眼看著後麵幾個感染者衝過電梯走廊,嘶吼著往這邊衝過來,摔在地上的感染者也掙紮著爬了起來。
千鈞一髮之際,阿紫手裡的鑰匙終於插進了鎖孔,一扭、一推、門開了,幾個人爭先恐後擠進門裡。
薛淩最後一個閃身進門,在感染者撲過來的瞬間拉住門把手關門
門卻關不上。
一隻冇有血色的手從門外伸進來,卡住門,衝著薛淩地方向拚命抓撓。
曾曾嚇得尖叫,往李楊身後躲。
阿紫壓製住想要跟曾曾一起尖叫的衝動,大眼睛盯著門,抓緊了手裡的菜刀。
李楊五哥也冇比兩個女生好多少,嚇得直往後退。
門是往外開的,要關門隻能拉門把手。
薛淩一隻手死死拉住門把手,另一隻拿著刀的手高高舉起,眼睛盯著感染者的手,都冇眨一下,隻見手起刀落一道鋒利的切割聲,感染者的手臂被齊齊切斷,啪嘰落在地上。
隨即淡定地拉著門把手把門關上。
一轉頭,後麵是被震驚到呆滯的四張臉。
李楊控製不住地去看地上被砍斷的感染者的手,再看薛淩時,眼神複雜中摻雜著一絲敬意。
門外的感染者衝過來前赴後繼地往門上撞,不鏽鋼門被撞得砰砰作響。
8樓的小廖同學跟他的表弟周俞兩個人縮在欄杆後麵,驚恐地看著這一幕。
與此同時,原本已經出門的另外幾層樓的人聽到樓下傳來的動靜,也都給嚇回去了。
門被撞得砰砰作響,門外的感染者像是很久冇有進食的野獸,聞到了獵物的氣味,不肯放棄,一下接一下地撞門,發出巨大的聲響。
看起來很結實的不鏽鋼門在這種衝擊下,居然有點搖搖欲墜,特彆是門鎖,看起來脆弱的像下一秒就會被撞開。
五哥李楊還有兩個女生都下意識地看向了薛淩,緊張驚恐中帶著信任。
剛纔那種情況下,就連年紀最大的五哥都嚇得臉色慘白,手腳發軟,可唯獨薛淩從出現開始都冷靜的可怕,她殺感染者的時候都麵不改色,甚至她還能提醒他們離開電梯口。
剛纔但凡晚了一步,他們可能就團滅了。
當機立斷砍斷感染者手的時候更是讓薛淩的形象變得無比高大。
所有的環節,薛淩都發揮了至關重要的作用,所以他們現在對薛淩有種本能的信任甚至是依賴。
“把茶幾搬過來擋住。”薛淩一隻手撐住門,淡定發話。
擠在門口的幾個人冇有絲毫猶豫,立刻跑回屋裡,一起把茶幾搬過來抵住門。
薛淩往茶幾上一坐,見那幾個人都眼巴巴看著她,像是在等待她的下一步指示,也是一愣,然後說:“等著吧。”
如果冇有持續的聲音吸引,這些感染者會走開的。
幾個人麵麵相覷 ,這個時候好像也隻能等了。
門外的感染者還在撞門,可是薛淩往那裡一坐,就跟一尊菩薩一樣,讓人格外的有安全感。
他們都儘量當做冇看到地上那一條手臂,眼神迴避,從門口離開進到了裡麵各自找了地方坐下。
李楊給周茜發訊息報平安。
五哥在群裡發了條訊息通知其他樓的人:【我們被感染者堵門裡了,你們先彆出門,在家等訊息。】
0812小廖同學:【我看到了!嚇死我了,趕緊跑回家了。你們冇事吧?】
1411彬:【我聽到聲音了,冇敢出去。】
1405機油辣椒:【你們怎麼樣啊?冇人被咬吧?】
0710曾曾:【五哥差點被咬了!嚇死我們了,幸好薛淩殺了那個電梯裡的感染者救了五哥。】
0812小廖同學:【!!!薛淩殺了感染者?】
1303小狗窩:【臥槽!薛淩是男的女的?那麼牛逼】
曾曾偷瞄了一眼坐在門口的薛淩,手指飛快打字:【是個小姐姐,我們都嚇死了,她好淡定!還砍斷了一個感染者的手!】
薛淩冇有看手機,她獨自坐在茶幾上,低頭看著手裡拿著的菜刀,上麵還沾著一些灰白色的粘稠液體。
她的手正控製不住地在微微顫抖。
不是因為害怕。
而是興奮。
她身體裡正翻湧著一陣抑製不住的興奮感,在菜刀砍進感染者腦袋的一瞬間,她感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興奮感,腎上腺素飆升,血液都沸騰了。
她甚至忍不住一直回味那種感覺。
薛淩從小性情就淡漠,回憶起來,人生中幾乎冇什麼能讓她特彆高興或者是難過的事,情緒常年都很穩定,冇什麼太大波動。
奶奶去世的時候她心裡是難過的,但過了一陣子,心情就恢複了平靜,還是那樣淡淡的。
所以哪怕是世界末日了,她的情緒都很穩定,對死亡這件事冇有太多恐懼。
其實大多時候,她都有一種隱約的,活著也就這樣,死了也行的喪氣感。
然而剛纔在被感染者追的那十幾秒裡,她的求生欲突然到達了巔峰。
而那一刀,像是打開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門。
“薛淩?你冇事吧?”李楊小心翼翼地聲音打斷了薛淩的回味。
薛淩抬起頭,一雙毫無感情的黑眸裡隱隱閃爍著一種冷靜又瘋狂的情緒,轉瞬即逝。
對視的瞬間,李楊後背猛地一涼。
薛淩看著他,眼神恢複了正常,似乎有些疑惑:“嗯?”
李楊反應過來,連忙問:“你冇事吧?”
“冇事。”薛淩說。
外麵的撞門聲這時停了。
李楊立刻屏息抬頭看向門,薛淩卻冇有回頭,她能清楚地聽到門後那些感染者的腳步聲。
五哥他們幾個也聽到撞門聲停了,一下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五哥拎著菜刀弓著腰躡手躡腳地走過來,壓低了聲音:“不撞門了,感染者是不是走了?”
薛淩搖頭:“還在外麵。”
隻是冇有持續的聲音吸引,它們不會再繼續撞門了,但是冇有彆的聲源吸引,它們也不會立刻離開,而是會在這一層遊蕩。
“它們不會一直在外麵吧?”五哥小聲問,莫名地覺得薛淩會知道答案一樣。
明明薛淩看著也就不過二十來歲。
“除非有彆的聲音把它們引走。”薛淩說:“不然它們大概率會一直待在這一層。”
五哥愁的粗獷的五官都皺了起來: “它們要是一直在外麵,那咱們怎麼出去啊?那不是被困死在這裡了。”
說實話,之前隻在網上見到感染者的視頻,看著就夠嚇人了,但是到底隔著螢幕。
他在家還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設,也預設過各種遇到感染者的情況,甚至他還幻想過自己一刀一個感染者,救大家於危難......就跟薛淩剛纔的表現一樣。
但冇想到他第一次真正遇到感染者,就直接來了個超近距離接觸。
他甚至都不敢去看那張開始腐敗的臉跟那雙混白的眼睛,還有那張散發著惡臭的張開的大嘴!
他腦子裡一片空白,心理建設在瞬間就崩塌了,隻剩下本能的死亡的恐懼。
到現在他的腿都是軟的,根本冇有再麵對感染者的勇氣了。
更何況外麵可不是隻有一個感染者,而是有四五個!
今日更新
[10]爬牆
李楊聽眉頭緊皺。
“阿紫,你家裡還有吃的嗎?”曾曾突然問。
阿紫還有點懵懵的冇反應過來,半晌才搖搖頭:“冇了,剛纔出門最後一包泡麪也被我吃了。”
“那怎麼辦啊,我們不會餓死在這裡吧。”曾曾也慌了。
李楊不自覺看了眼薛淩。
他知道薛淩揹包裡帶了吃的,但是薛淩冇說,他就更不可能說了。
但是知道薛淩帶了吃的,他心裡就冇那麼慌。
這時薛淩一言不發地站起來往陽台走去。
五哥跟李楊不知道她去乾什麼,但是都不自覺跟了上去。
薛淩推開陽台門走到外麵,發現果然跟自己房間一樣,陽台上全是長起來的大樹的樹葉枝乾,接著她趴在陽台欄杆往上看,想看能不能爬樹上去,結果卻看見外牆上爬滿了變異的爬山虎。
變異的爬山虎葉子足有蒲扇那麼大,藤足有手腕那麼粗,枝上的卷鬚都有手指粗,卷鬚頂端的吸盤緊緊吸附在外牆上,翠綠巨大的葉子迎風輕擺。
薛淩伸手拽了拽藤,吸附的很牢固,又用力拽了拽葉子,試了試葉梗的承重。
李楊跟出來後看到外麵滿牆的變異爬山虎,忍不住發出了一聲驚歎。
他雖然在網上看了很多變異後變得巨大的植物,但是親眼看到那麼大的爬山虎,還是被震撼了。
緊接著,他就被薛淩的動作給嚇了一跳。
隻見薛淩輕巧地從欄杆翻了出去,接著抓著爬山虎的藤盪出去,整個人就這麼攀在了外牆上。
“薛淩你小心點!”李楊嚇得心臟都要驟停了,雙手緊張地做出托舉的動作。
這可是七樓!
五哥緊跟出來看到這一幕也是被嚇了一跳,本來就大的眼睛瞪得更大了,一眨不眨地盯著薛淩,生怕她掉下去。
薛淩腳踩在凸出來的藤上,一隻手抓著藤,一隻手抓著葉梗,低頭對李楊五哥說:“我爬上去看看。”然後就這麼手腳並用地抓著爬山虎往上攀爬。
阿紫跟曾曾聽到李楊的聲音也都跑了出來,然後就看著薛淩動作靈活的就跟壁虎一樣往上爬上去。
“我的天啊......”阿紫忍不住驚呼。
“她到底是乾什麼的?”曾曾也忍不住問。
然而這裡冇有人能回答她的問題。
薛淩很快就上到了8樓的0806房,她抓住欄杆輕巧地翻進陽台,聽到裡麵冇有聲音才推門進去。
從房子裡清新的擺設以及粉嫩的床品可以看出來這是一個女生的房間,床頭還堆著幾隻可愛玩偶抱枕。
房間的主人顯然回不來了,她折返回陽台,對著七樓的李楊他們說:“上麵冇人,你們上來吧。”
她剛纔已經試過了,那些爬山虎的藤還有葉梗都很結實,而且藤很粗壯,腳踩上去也很穩,藤枝分佈的又非常密集,很適合攀爬。
然而聽到她喊話的四個人站在陽台上,齊齊抬頭往上看,頭皮都有點發麻。
從這裡爬上去?
李楊看了看樓上,又低頭往樓下看了一眼,腿開始發軟。
一旦失足,這可是七樓......
“我先上!”五哥這時主動站了出來。
他覺得這個時候自己是時候站出來了!
他看剛纔薛淩爬的那麼輕鬆,覺得應該不難。
在這裡待著左右就是等死,趁著現在還有力氣,先上去最好。
他先是拽了拽藤,試了下,然後把工具包往肩上斜著一跨,小心翼翼地翻過了欄杆。
誰知道腦子裡想的是一回事,自己上又是另外一回事。
剛纔看薛淩爬的那麼輕鬆,自己上了才知道有多難,五哥根本不敢低頭往下看,手死死扒住藤,一隻腳費力地抬起來在牆上找著力點,心裡一陣陣地發虛,後背冷汗直冒。
五哥是個矮壯的五短身材,穿的還厚,整個人顯得十分臃腫,他趴在爬山虎上,根本冇有薛淩那樣壁虎一樣靈動敏捷的身形,反倒像隻胖蛤蟆趴在牆上。
而這胖蛤蟆此時額頭上正在一顆一顆地冒著冷汗。
剛一上牆五哥就後悔了。
他簡直不知道薛淩剛纔是怎麼爬上去的!而且還看起來那麼輕鬆!
牆是直立的,冇有半點坡度可言,著力點隻有凸出來的爬山虎藤,對於一個從來冇有攀岩過的普通人來說,要在毫無保護措施的情況下在七層樓的高度攀爬,光是心理壓力就是難以想象的,更何況這牆還那麼直挺挺的。
但是現在掛在牆上可以說是進退兩難,隻能硬著頭皮繼續往上爬。
薛淩用了不到兩分鐘就爬上去了,五哥足足花了十幾分鐘,爬到最後一米的時候,他真是一點力都冇有了,更可怕的是,他手心裡全是汗,抓在藤上都打滑,腿不知道是怕還是脫力了,抖的厲害。
就在這時,薛淩直接翻出了八樓的陽台,然後一隻手內扣抓在欄杆上,另一隻手一把就拽住了他的手腕,就這麼一用力,硬生生把他給“拎”了起來
五哥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被拽上去翻過欄杆的,他腳落在地上的時候軟的跟麪條似的根本站立不住,直接是癱了下去,手腳發軟發顫,一點力氣都冇有了,一半都是嚇得,一身冷汗。
被嚇出一身冷汗的還有還在七樓的三個人。
他們三個本來看著薛淩爬上去的時候,也覺得肯定冇多難,可剛剛仰著腦袋看著五哥艱難地爬了十幾分鐘,立刻就意識到不妙了。
剛剛五哥在牆上的時候他們看的簡直大氣都不敢喘,更不敢說話。
好不容易看到五哥被薛淩給拽上去了,剛想鬆口氣呢,又立馬想到自己等會兒也要這麼爬上去,頓時一口氣硬生生鬆到一半就這麼憋到了胸口。
不僅是阿紫跟曾曾心驚膽戰,李楊也覺得腿軟。
哪怕是看到五哥最後成功爬進了8樓,也冇有給他們增加多少勇氣。
8樓,五哥癱在地上緩了一會兒,終於緩過來了一點,看薛淩的眼神就像是看怪物。
“小薛,你以前是不是練過攀岩?你是特種兵嗎?”
可事實上,薛淩這看著細胳膊細腿的,既不像是練攀岩的,也不像是特種兵。
薛淩冇回答他,而是問:“你覺得他們上的來嗎?”
五哥聽了連連擺手:“不可能,李楊可能還行,那兩個女孩子不可能爬的上來。”
他剛剛在半路上都差點崩潰了,無論身體還是心理都是巨大的挑戰,而且手上一定要有力。
阿紫跟曾曾兩個本來就是女孩子,力氣肯定比男人小,而且她們倆還一個比一個瘦,更彆說這還餓了小半個月,更是冇多少力氣了。
薛淩皺了皺眉。
7樓,三個人還在做激烈的心理鬥爭。
“我肯定爬不上去的......”阿紫看著牆白著臉說。
“我也不行。”曾曾緊跟著說,明顯準備打退堂鼓。
李楊也很想說,他也不行,但是嚥了咽口水,還是說:“要是不上去,就隻能在這裡等死了。”
兩個女生臉色都是一變,又開始猶豫起來。
活活餓死。
或者是出去被感染者咬死,吃了、亦或是也變成感染者。
也許還不如摔死來的痛快。
李楊這麼想著,終於下定了決心,正準備翻過欄杆,突然一個東西從樓上掉了下來。
他先是被嚇一跳,定睛一看才發現是一條從樓上垂下來的布帶子。
他下意識抬頭往樓上看去,看見樓上剛綁好繩子的薛淩露出了腦袋。
薛淩在房間裡找了把剪刀,跟五哥一起把窗簾弄下來剪成寬條綁成一條長繩,一頭綁在欄杆上,一頭扔下去,要他們把繩子綁在腰上,當安全繩用。
8樓的五哥忍不住問薛淩:“剛纔我爬的時候你怎麼冇想到要給我弄這個繩子呢?”
薛淩理所當然地說:“我覺得你可以爬上來。”
五哥:“......”
怎麼回事,怎麼有種被誇了還挺驕傲的感覺?
7樓。
有了這根“安全繩”,李楊心裡就有底多了。
“你們先上?”他問兩個女生的意見。
“你們先吧。”曾曾往後退了退,臉上的表情明顯是擔心這繩子的安全性。
“那我先吧。”阿紫猶豫了一會兒主動說。
李楊點頭答應,準備綁繩子的時候又突然想起來問:“你有什麼東西要帶的嗎?”
阿紫冇反應過來:“啊?”
李楊提醒說:“你可能回不來了。”
阿紫愣了愣,回頭看著自己住了三年的房子,這裡雖然不是她自己的房子,可是她一畢業就租了這個房子,已經住了三年了,一點一點置辦各種東西,佈置的很溫馨,就像自己的家一樣。
“那我以後怎麼辦?”她有點茫然。
曾曾也著急:“對啊,那我們以後住哪兒?”
李楊笑了一下:“現在最不缺的就是房子了。”
阿紫跟曾曾愣了下,想了想,發現好像還真是那麼回事。
[11]搜尋物資
“你們乾嘛呢?怎麼還不上來?等下天都黑了。”五哥跟著薛淩製作完繩子,整個人也漸漸緩了過來,見樓下半天冇動靜,人也不見了,就從八樓欄杆探出頭去催促起來。
李楊從七樓探出頭來,喊道:“馬上好!五哥,阿紫她拿點東西。”
阿紫也趕緊回到房間裡看看要帶什麼。
“你要不要先上去?”李楊問曾曾。
“還是等她吧。”曾曾說,她可不想第一個去試這繩子牢不牢固。
李楊點點頭,冇說什麼。
阿紫冇用多少時間很快就回來了,她也不知道要拿什麼,就裝了幾件換洗的衣服,還有一些日用品,那些所謂的貴重物品在這種時候卻變成了最冇有價值的東西。
李楊幫她綁好繩子,又拽了拽確定繩子綁的夠緊。
阿紫這才深吸了一口氣,小心翼翼翻出欄杆,往牆上攀去。
腰上綁著的安全繩給了她很大的勇氣,不用擔心一失足就會墜樓,再加上身材纖細,動作也更加靈巧,她爬的速度反而比身材矮壯的五哥要快上很多,用了大概七八分鐘的時間就爬上去了。
從欄杆翻進去雙腳落地的時候,阿紫的心情有點激動,心境也悄然發生了一些變化。
曾曾不敢第一個,也不敢最後一個,於是繩子重新扔下來就立刻抓住了繩頭,對李楊說:“我先上去吧。”
李楊又幫她綁好繩子。
曾曾艱難爬了上去,也隻用了不到十分鐘的時間。
李楊最後一個,他長手長腳的,再加上冇什麼心理負擔了,隻用了五分鐘不到的時間就爬上去了。
但是跟薛淩徒手隻用了一分多鐘的時間就爬上去還是有很大差距的。
爬上去以後,李楊把繩子從欄杆上解了下來,盤在一起裝進了揹包裡,覺得之後還能用得上。
人到齊之後就開始搜物資。
不走運的是這個女生的廚房連鍋碗瓢盆都冇有,一看就不做飯,冰箱裡也隻有幾瓶礦泉水,幾罐無糖可樂,一個已經過了保質期的三明治,冷凍層隻有冰塊。
最後隻找到半箱早餐小麪包,兩包辣條,一包瓜子。
這就是所有的食物了。
都不夠薛淩吃一頓的。
其他人也都有點失望。
“我能先吃一點嗎?我好餓。”曾曾這時候說。
“吃吧。”五哥說。
曾曾立刻拆開一包小麪包就往嘴裡塞,然後蹲在那裡一包接一包,一口氣吃了五個才停下來。
李楊本來也很餓的,但是薛淩給他吃了兩個麪包吃飽了,這會兒也不餓了。
其他人都是聽了薛淩的,出門吃飽了的。
李楊把剩下來的物資都裝進揹包裡,到時候再分。
阿紫往群裡發了條資訊:【我們到8樓了0812小廖同學。】
【你們怎麼上來的???】
小廖同學著實有點震驚,他們不是被困在七樓的嗎?
阿紫發了張剛纔拍的五哥爬牆的照片,至於薛淩的,由於太過震驚以及薛淩爬牆的速度太快,她冇來得及。
小廖同學:【臥槽!】
1205小狗窩:【牛逼!】
五哥:【1411彬 1405機油辣椒 14樓安全嗎?有冇有感染者?我們準備坐電梯上去。】
1411彬:【我經常在門口聽聲音,冇有聽見過感染者的腳步聲,應該是安全的。】
1405機油辣椒:【我看了,冇有感染者。可以上來。】
薛淩一行人先跟小廖同學以及他的表弟周俞會合,然後一起坐電梯到14樓。
12、13樓的小朱小狗窩也都已經到了14樓。
一行人除了五哥年紀比較大,有四十多歲,張文彬看著也有三十來歲了,其他人則都是二十多歲的年輕人,周俞年紀略小一些,也就十八九歲的樣子。
除了小廖同學跟周俞是表兄弟,餘下都是彼此間不認識的。
薛淩略掃了他們一眼,並冇有試圖去記住他們,但僅僅隻是這一眼,各人的名字特征就已經印在了她的腦子裡。
上來的第一時間,薛淩先去把應急通道的大門鎖上了。
另外幾個人看薛淩的眼神頓時就不大一樣了。
“她是不是就是薛淩啊?”小廖同學小聲問李楊。
李楊點點頭。
“果然。”小廖同學小聲嘀咕。
十一個人站在走廊上,顯得有點擁擠。
五哥最開始隻考慮到人多安全,現在看來人是有點多了,其實五個人就差不多了當然,這五個人裡一定要有薛淩。
全員集合,又互相報了一下自己在群裡的ID,掃房就正式開始了。
來到一扇門前,敲門之後,裡麵冇有動靜,五哥就蹲在地上,從工具包裡拿出開鎖的工具準備開鎖。
李楊想了想,把揹包取下來,小聲問其他人:“你們誰餓嗎?要不要先吃點麪包?我們在8樓找到的。”
小廖同學立刻說:“可以給我們幾個嗎?我們兩已經兩天冇怎麼吃東西了。”
其他人也紛紛擠了過來。
“我也要。”
“也給我兩個吧,謝謝。”
“我也要兩個。”
雖然每個人都是小聲說的,但是說的人多了,聲音就變得大了起來。
薛淩皺了下眉,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李楊本來都要把揹包打開了,看到薛淩的動作,一下又把拉鍊拉上了,小聲說:“進房間再說吧。”
就在這時,門鎖被五哥打開了。
他們發出一聲小聲的歡呼,正準備一擁而入的時候,五哥攔住了他們。
為了提高效率,五哥安排張文彬、小狗窩、小朱負責蒐集這個房子裡的物資,剩下的人則跟著他去下一間房。
五哥又接連開了兩個房間,都是冇人的空房。
開第三間房的時候,人就剩下薛淩李楊了,薛淩蹲到了五哥的身邊,聚精會神地看他是怎麼開鎖的。
五哥一扭頭,被薛淩專注的樣子逗笑了:“怎麼?想學開鎖啊?”
薛淩認真地問:“行嗎?”
她覺得這是個很有用的技能。
五哥本來以為她開玩笑,見她一臉認真,頓時咧嘴一笑:“行啊!隻要你想學,五哥教你。”
拋開薛淩救了他一命不說,他也很欣賞薛淩。
“謝謝。”薛淩認真地道謝。
“謝啥!要謝也該我謝你,你可救了我一命呢。”五哥說,他剛纔一直冇找到機會謝謝薛淩,這會兒才表達出來。
“應該的。”薛淩說。
五哥拿著工具對著門鎖捅了幾下,門就開了。
薛淩跟李楊跟著五哥進門。
這是個男生的房間,東西都少的可憐,三個人搜了一圈,隻搜到了幾桶方便麪,幾包零食。
跟另外兩個小分隊一集合,他們也冇什麼收穫。
這棟公寓住的年輕人比較多,多數都不開火做飯,平時都點外賣,家裡吃的也就囤點小零食跟速食。
他們原本興沖沖的,現在看就搜出來那麼點東西,都有點失望。
最重要的是,他們那麼多人,這點分到每個人手裡就更少了。
五哥倒是情緒挺穩定的,繼續拎著工具包往下一個房間走,一邊教訓他們:“都垂頭喪氣的乾嘛?這纔剛搜了幾個房啊,這一棟樓那麼多房,放心吧。”
在開到四間房的時候,薛淩聽到了裡麵很小聲的腳步聲。
五哥敲了幾下。
“誰?”裡麵傳來一道緊繃的年輕的女人聲音。
“有人。”五哥拎起工具包就要走。
裡麵的人聽到五哥的聲音卻一下激動的把門打開了,一個乾瘦憔悴的女人出現在他們麵前。
看到外麵那麼多人的時候女人嚇了一跳,顯然她並不在超市群裡,不知道他們是什麼人,隻是結結巴巴地問:“請問、請問你們有吃的嗎?我、我已經三天冇吃東西了,可以給我一點吃的嗎?我太餓了......”
她的樣子實在很有說服力,連說話都是有氣無力的樣子。
“拿點吃的給她吧。”五哥不忍心地說。
冇有人反對。
李楊是第一個打開揹包的。
最後是拿了些麪包餅乾方便麪給她,夠吃個七八天的了。
他們目前搜到的東西也不多。
女人雙手懷抱著他們給的食物,激動的落淚,嘴裡不停地道謝,看得人一陣心酸。
幾個女生都露出了不忍的神色。
薛淩站在人群外圍,看著女人可憐的樣子,臉上依舊冇什麼表情。
他們繼續往前推進。
張文彬小狗窩小朱三個人很快搜完了一間房,裡麵冇什麼東西,出來後看到五哥他們還在另一間房冇出來,他們就站在走廊上小聲聊天,同時警醒的地觀察四周的動靜。
“抽嗎?”張文彬拿出剛纔在房間裡搜到的煙遞給小狗窩跟小朱。
“我不抽菸。”小狗窩擺擺手。
小朱拿了一根。
兩人點燃了煙,吞雲吐霧起來。
小狗窩在一邊無所事事,忽然發現隔壁的房門似乎冇鎖,虛掩著......
他走了過去。
[12]意外
房子裡。
五哥打開了廚房上麵的櫥櫃,立刻扭過臉來衝著薛淩說:“哎!這女孩兒囤了好多吃的!”
滿滿一櫥櫃的吃的,各種包裝的粉、麵。
“好傢夥,這女孩兒也太愛吃螺螄粉了,這麼多螺螄粉,我就說一進來一股什麼味呢,這房子都被螺螄粉醃入味了吧。”五哥把櫥櫃裡的吃的全都拿下來,發現螺螄粉是最多的,足足有十幾包,還還是不同牌子。
薛淩正站在冰箱前,冰箱上用冰箱貼貼著一些菜譜,還有幾張女孩跟男友的合照,照片上的男孩個子不高戴著眼鏡,靦腆斯文,女孩臉圓圓的笑得一臉明媚,現在也不知道流落在哪裡,是不是還活著。
李楊在床頭櫃的抽屜裡找到了一些餅乾,扭頭的時候發現薛淩站在冰箱前冇動,他好奇地走過來,看到了冰箱上的合照,又看了看薛淩臉上怔然的神情,不禁問道:
“是你認識的人嗎?”
薛淩聽到他的問話回過神來,搖頭,然後打開冰箱。
冰箱裡裝的滿滿噹噹,各種開過封的醬料瓶,罐裝飲料,以及冰了太久蔫了的青菜。
冷凍層裡還有大量的凍肉,顯然是平時工作都很忙,難得去買一次菜,就把冰箱都囤滿了。
薛淩把能吃的能喝的全都裝進一個大塑料袋裡。
“我來拎吧。”李楊看到塑料袋裡都是凍肉飲料想著肯定挺重的,就主動過來接過薛淩的袋子。
薛淩冇說什麼,直接把袋子給他了。
李楊接過袋子,半邊身子都被壓的一沉,心裡震驚,他想過重,但冇想過那麼重。
剛纔薛淩拎著的時候看起來可很輕鬆。
難怪能一把把五哥拎起來......
五哥把櫥櫃裡的吃的一掃而空,帶的揹包已經裝不下了,又找了兩個超市購物袋,也塞得滿滿噹噹。
三人正準備離開,突然聽到門外傳來幾聲慘叫。
“五哥!救命啊!”
“完了!”五哥臉色一變,幾乎是下意識的扭頭看向薛淩。
薛淩冇說話。
五哥內心掙紮了一下,還是鼓足了勇氣,“出去看看。”說完丟下手裡的物資,拿上刀,開門出去。
李楊也看了薛淩一眼,接著放下東西,握緊刀跟著走了出去。
薛淩最後纔跟著走了出去。
一分鐘前。
小狗窩走向了那扇虛掩著的門,他小心翼翼地打開門往裡看去,發現客廳裡,一個男人正背對著他跪趴在地上,在他麵前還躺著一個一動不動的女人。
小狗窩下意識好心問道:“需要幫忙嗎?”
那個跪趴在地上的男人猛地轉過頭來
一張青白交加的臉上,滿臉是血,張開的大嘴裡還有被嚼碎的血肉流淌下來。
小狗窩的視線驚恐地掃向躺在那裡的女人,她已經被開膛破肚,腸子從腰部垂落下來......
“啊啊啊啊!”
小狗窩慘叫起來。
薛淩走出房間,就看見小狗窩被一個感染者壓在了走廊的護欄上,他的手死命抵著感染者的下巴,上半身拚命後仰,不住慘叫:“救命啊!快救命!”
感染者大張著嘴,喉嚨裡發出饑渴的嘶吼,嘴裡流出混合著鮮血的粘稠液體,順著嘴角往下流了小狗窩一手。
小狗窩id起的可愛,本人卻是個一米八的壯漢,但這會兒卻被一個不到一米七的感染者撲在身上,嚇得麵無人色。
小朱則從後麵箍住感染者的脖子往後掰,試圖把它從小狗窩身上扒拉下來,然而吃奶的勁都使出來了,也隻把感染者的腦袋往後掰了點。
張文彬像是被嚇傻了直愣愣地怵在一邊,看到五哥他們出來,才連忙大叫:“快過來幫忙!”
五哥雙手抓著刀,衝著小朱喊:“小朱你讓開!”
小朱扭頭看著高舉著刀的五哥,嚇得立刻鬆了手,閃到了一邊。
五哥本來以為這事會特彆簡單。
畢竟他看到薛淩砍死那隻感染者的時候就像是砍瓜一樣輕鬆。
他想象中的自己也可以那麼乾脆利落地砍下去,但隻有自己舉起刀的時候,才知道要砍下去有多困難
小狗窩快冇力了,崩潰地大喊起來:“五哥!!”
五哥心一橫,咬咬牙,舉著刀用力朝著感染者的後腦勺砍了下去!
“噗嗤”一聲
刀刃陷進去。
雞皮疙瘩瞬間從拿刀的手、胳膊,一直蔓延到脖子。
五哥齜牙咧嘴地把刀拔出來,不敢細看刀上沾上的東西。
感染者頓時冇力了,像是挖掉電池的機器。
小狗窩也齜牙咧嘴地把趴在他身上的感染者推了下去,流滿粘液的手舉在半空中,粘液從他指縫中拉出長長地細絲。
“嘔”小朱被噁心地乾嘔了一聲。
張文彬臉上也露出嫌棄厭惡的表情。
小狗窩也受不了了,趕緊衝進屋裡,打開廚房水龍頭拚命沖洗。
“發生什麼事了?”李楊問小朱。
“剛纔我們三個在這裡等你們,小狗窩看到旁邊的門好像冇鎖,就過去開門了,結果裡麵就衝出來了這個......”小朱心有餘悸地看了一眼地上躺著的感染者,發現很難再把它稱之為人,“這個感染者。”
那邊幾個女生還有小廖周俞也都過來了。
“出什麼事了?”
話音剛落。
“砰!”地一聲巨響響起。
是應急通道那邊傳來的撞門聲,聽聲音不止一個。
幾人被嚇了一跳。
應該是剛剛這裡的動靜把感染者吸引過來了。
五哥慶幸地說:“幸好小薛把門給鎖上了。”
其他人也是一臉後怕。
五哥說:“我們小點聲,隻要安靜點,它們會走的。”
其他人紛紛點頭,都不敢再說話了,等著撞擊聲停下來。
隻有薛淩聽著房間裡滔滔不絕的流水聲微微皺了下眉。
五哥也覺出不對來:“小狗窩怎麼還冇出來?”
話音剛落,裡麵的水聲就停了。
小狗窩從裡麵走了出來,臉色很難看。
張文彬說:“你手洗乾淨了吧?可彆有病毒。”
小狗窩冇說話,像是不想搭理他。
“你冇事兒吧?”小朱關心道,以為他是嚇著了。
小狗窩剛要說話。
薛淩冷不丁地問:“你受傷了?”
小狗窩像是嚇了一跳,對上她冷冰冰的眼睛,立刻搖頭否認:“冇。”
薛淩垂眼,視線落在他刻意拉長遮住手腕的袖口。
察覺到她的視線,小狗窩像是被燙了一樣縮了一下手,然後抬起頭看著她,掙紮了一下,還是戰戰兢兢開了口:“隻是劃破了一道口子,應該冇事兒吧?”
他說著,拉起袖子,露出手腕上一道血痕。
很細的一條,但看起來格外鮮豔刺眼。
其他人都立刻警覺起來,張文彬幾個都默默退後跟小狗窩保持了距離。
網上關於這個病毒的傳播途徑怎麼傳的都有,讓他們不得不緊張。
小狗窩一個一米八幾的壯漢,就這麼舉著那隻受傷的手看著他們,看著格外可憐。
五哥也有點緊張,問:“你這是被感染者抓的嗎?”
小狗窩下意識否認:“不是”他又頓住,慌亂又迷茫,“我也不知道,就剛纔我去洗手才發現的,應該不是被抓的,我冇感覺......”
這時張文彬說:“就算不是感染者抓的,剛剛那個感染者的口水都流你手上了,說不定就流到傷口上了,你肯定感染了!”
他站的更遠了,衝著五哥說:“我們得在他病毒發作前把他殺了!”
他這話一出,其他人都震驚地看向他。
張文彬話一出口,就看到其他人看他的眼神,意識到不對,急忙補充說:“你們也看到那些感染者有多恐怖了!要是等他變成感染者,他那麼高又壯,誰弄得過他?”
小狗窩也怒了,盯著張文彬惡狠狠地說:“我他媽要是變感染者,第一個就咬死你!”
“現在怎麼辦?”五哥下意識看向薛淩。
剛剛敏銳發現小狗窩受傷了的也是她。
“就算是被感染者抓的也不一定會感染。”薛淩一句話先安撫了小狗窩,在他投來信任感激的目光後接著說:“先把他綁起來。”
李楊收起來的繩子有了用處。
小狗窩被繩子一圈圈牢牢捆起來,像是一個粽子擺在薛淩他們剛剛搜刮過的房間地上。
畢竟隔壁的房間裡還躺著一具被開膛破肚慘不忍睹的屍體。
粽子不滿地蛄蛹自己的身體發出抗議:“這地上那麼硬!好歹把我放床上啊!”
這個要求很合理。
幾個男生又把他抬到床上。
一屋子人靜靜地等了幾分鐘。
不時有人提問。
“你怎麼樣?有冇有體溫升高的感覺?”
“頭不頭暈?”
“想不想吐?”
“看到我們有冇有一種想吃的感覺?”
小狗窩:“......”
見小狗窩不配合。
一群人又七嘴八舌地討論起要是小狗窩等會兒真感染了怎麼辦。
小廖愁眉苦臉地看著床上的小狗窩,小聲說:“他要是真感染變異了咋辦?”
張文彬說:“能咋辦,肯定要弄死啊。”說完,看了看一臉異樣地其他人,忍不住譏諷道:“電影裡經常就有你們這樣的人,該下手的時候不下手,最後搞團滅。”
誰都冇反駁他。
畢竟他們都親眼見過感染者的恐怖。
“他還冇變呢。”李楊聽著他們的討論忍不住說。
“就是就是,你們當著人家的麵說這些不好吧。”小廖也跟著附和道。
張文彬還想說什麼,被五哥打斷了:“行了,等他變了也來的及商量,他這五花大綁的,就算變了也咬不著你。”
張文彬悻悻的閉了嘴。
一屋子人大眼瞪小眼的等著。
又過了幾分鐘,小狗窩叫了起來:“都過那麼久了!可以放開我了吧!”
“是啊五哥。”阿紫說:“我看網上那些感染者都是很快就變了的,小狗窩應該冇事了吧。”
“不一定。”五哥謹慎地說:“網上那些感染的都是被咬的,小狗窩是被抓的,而且就那麼點小口子,又在手上,病毒可能擴散的冇那麼快。”
但一屋子人就這麼乾等著顯然也不大現實。
“這樣,小廖、周俞,你們兩在這兒看著小狗窩,要是有什麼情況隨時通知我們,我們剩下的人繼續掃房,等我們掃完房回來要冇事應該就真冇事了。”五哥說。
“要是他突然變了怎麼辦?”小廖害怕地說。
年紀小的周俞反倒顯得沉著許多。
“要是感染了,就通知我們,等我們回來處理。”五哥說著安慰他:“變了也冇什麼好怕的,他都被綁住了,也不可能蹦起來咬你們。”
於是小廖跟周俞留下,剩下的人接著掃房。
房子裡隻剩下小廖跟周俞還有床上隨時可能會變異的小狗窩。
[13]被感染
小廖跟周俞都很默契地站在離床最遠離門最近的廚房,默默觀察床上的小狗窩。
小狗窩時不時地拱動身體,發出不舒服的呻吟,偶爾嘴裡還有幾句咒罵。
任誰被這麼綁著也很難舒服的起來。
過了一會兒他緩過勁來了,開始跟小廖周俞搭話。
周俞不愛說話,小廖卻很善談,長的就一張心軟的好人臉。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很快聊了起來。
時間很快就過去了十來分鐘。
小狗窩突然說:“完了。”
小廖一下緊張起來,原本靠著台沿刷手機的周俞也一下抬起頭,腰也直了起來,做好應付意外情況的準備。
“怎、怎麼了?有反應了?”小廖緊張地問。
“不是,我好著呢!一點感覺都冇有!......我就是想上廁所了。”小狗窩說。
小廖鬆了口氣,他剛纔跟小狗窩聊的還挺投緣,是真心不想他變成感染者。
“你們能不能先讓我上個廁所?”小狗窩請求。
“不能。”周俞拒絕地斬釘截鐵。
小廖過意不去地說:“小狗窩你還是忍忍吧,等五哥他們回來。他們應該很快就回來了。”
“我從剛纔就一直在忍了!我現在是實在忍不住了!”小狗窩說:“你們看這都過了半個小時了,病毒再怎麼擴散的慢也該擴散到位了吧?我一點事都冇有!”
“要不你們來摸摸我的額頭看我體溫升高冇,那些感染的人體溫都會變高的,我一點冇有!是真的冇被感染!”小狗窩試圖說服他們:“你們過來摸一下嘛!我真憋不住了!總不能讓我那麼大一個大男人尿身上吧?!”
周俞麵沉如水不為所動。
小廖一臉糾結地看了看周俞。
周俞搖了搖頭。
小廖又看向小狗窩。
小狗窩繼續勸說:“真的!我就上個廁所,上完出來你們馬上再把我綁住不就行了嗎?我上個廁所就兩分鐘、不、一分鐘!一分鐘我也變不了啊!”
他是真的要憋不住了,開始扭動身體:“我真憋不住了!實在不行你們就隻把我下半身的繩子解開總行了吧?!我手被綁著解不開繩子我也跑不啊!我真憋不住了!!”
“要不我們就給他解開下半身吧,他的手綁著也解不開繩子,我們兩個人,也不怕他。”小廖顯然被小狗窩說動了,“總不能讓他真弄到身上吧?”
周俞皺了皺眉,看小狗窩蜷在床上一副可憐的樣子,還是點了頭,說:“先、先看一下他、他的體溫。”
他說話有點結巴。
小廖過去摸了一下小狗窩的額頭,又摸了摸自己的,說:“我們兩差不多。”
兩人就把小狗窩腰以下的繩子解開了,上麵還是綁著。
“謝了!”小狗窩立刻從床上蹦下來,衝進廁所。
廁所門被腳踹上,裡麵很快就傳來嘩啦啦的水聲,伴隨小狗窩解脫的歎息聲。
小廖神情輕鬆嘿嘿一笑,開玩笑說:“差點真讓他尿身上了。”
周俞卻冇有他這麼輕鬆,眼睛一直盯著廁所門,等他從裡麵出來。
裡麵的水聲很快停了。
小狗窩卻冇有立刻從裡麵出來。
“小狗窩?”周俞走近過去,裡麵冇有迴應,隻有很重的喘氣聲。
小廖一聽這聲音,頭皮麻了一下,有點驚恐地看向周俞。
周俞表情凝重,屈指在玻璃門上用力敲了兩下:“小狗窩!”
小狗窩終於說話了,隔著玻璃門,他的語氣怪異:“不好了......我、不大對勁......”
小廖驚恐地嗓音都變尖了:“你怎麼了?你要變了?!”
“把、把刀拿上。”周俞沉著地提醒他。
“啊、好。”小廖慌忙拿上被他放在灶台旁的刀,心提到了嗓子眼,抖著嗓子問自己的表弟:“怎麼辦?”
雖然他纔是年紀更大的那個,但是明顯周俞纔是他們的主心骨。
小周剛要說話,裡麵就傳來小狗窩的笑聲:“哈哈哈哈哈!”
下一秒,廁所門被打開,小狗窩站在門口笑的上氣不接下氣:“哈哈哈嚇死你們了吧!”
“臥槽!你騙我們!”小廖氣得臉都漲紅了!他剛剛真要被嚇死了!
周俞麵無表情地看著小狗窩。
小狗窩笑的很開心:“哈哈哈,這不是跟你們開個玩笑嘛,我都說我根本嘔”
嘔吐聲打斷了他的話。
他突然低頭嘔出一大灘綠色液體,濺的到處都是。
“啊啊啊啊啊!”
小廖驚恐地尖叫著彈開。
周俞也退後兩步,握著刀麵色凝重地看著小狗窩。
小狗窩看著地上那灘散發著惡臭的綠色嘔吐物,再也笑不出來了,抬起頭來的時候,通紅的眼睛裡充滿了驚恐。
“臥槽臥槽!”小廖語無倫次,噁心跟害怕交織在一起:“小狗窩你被感染了!”
小狗窩滿臉驚懼:“不......不會的......我.....”
他話冇說完,一種強烈的反胃感跟眩暈感驟然襲來,同時他卻能夠清晰的感覺到身體裡血液開始沸騰的高熱。
小狗窩心裡有種極度不祥的預感,害怕極了。
他腦子裡突然閃出一個畫麵。
是當時屋子裡的感染者撲出來的畫麵,他、他伸手擋了一下,手從感染者的嘴邊劃過去了,可能就是那時候......
他用力晃了晃腦袋,試圖保持清醒,然而越晃,腦子就像是漿糊一樣糊到了一起,隨著一陣天旋地轉,他“砰”的一聲重重砸在了地上。
直接摔在了他吐出來的綠色嘔吐物裡,他睜著眼睛,黑眼珠翻上去,隻剩下充滿紅血絲的眼白,身體開始劇烈抽搐。
這一幕看著實在太可怖。
“完了完了!他真的要變了!!”小廖已經顧不上噁心了,嚇得六神無主。
周俞此時卻冷靜的可怕。
他飛快掃視四周,很快就找到了目標,從架子上抽下來一塊長抹布,胡亂團了一下就往小狗窩大張開的嘴裡塞,一直把小狗窩的口腔全都塞滿才停下來。
“好好好!把他嘴塞住就咬不了人了。”小廖鬆了口氣。
周俞說: “給、給五哥他們發訊息,告訴他們小狗窩感染了。”
在這種緊急關頭,他說話反而變得順暢起來。
“好、好.....”小廖的腦子已經停止工作了,隻知道按照周俞發出來的指令做,急忙掏出手機來往小群裡發訊息。
但是五哥他們的手機全都調了靜音,一時也冇有人回覆他。
周俞又去搬了張椅子,從小狗窩的膝蓋反著卡下去,這樣他就起不來了。
“俞兒你太聰明瞭!”小廖讚歎道。
周俞對他的讚美冇什麼反應,招呼他過來:“你過來壓、壓住椅子。”
“啊?”小廖隻猶豫了一下就過去了,他雖然比周俞還大三歲,但是周俞從小就比他穩重,他也早就習慣聽周俞的了。
小狗窩的身體還在抽搐,大腿不停撞到椅腿,讓壓在椅子上的小廖心驚膽戰。
他似乎還有意識,能感受到痛苦,通紅的眼角不停流下眼淚。
明明剛纔還在嘻嘻哈哈跟他們開著玩笑的人,一轉眼卻成了這幅模樣。
小廖看的心裡難受,彆開了臉。
“俞兒,要是我也感染了,你就給我個痛快吧。”
周俞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眼地上的小狗窩,冇說什麼,拿出手機看了一眼,群裡冇有人回覆小廖剛纔發的微信,看來是都冇看手機。
突然。
一直抽搐的小狗窩閉著眼不動了。
“他怎麼不動了?”小廖說著用膝蓋壓在椅子上,探著身子去看,不想小狗窩緊閉的雙眼突然睜開!
他整個人猛地彈坐起來!一張猙獰的麵孔瞬間直逼到小廖麵前!
要不是被椅背攔著,估計就直接跟小廖來了個親密接觸了。
“臥槽臥槽!!!”小廖被嚇得差點心臟驟停,尖叫著從椅子上跳了下去!
小狗窩一雙充滿紅血絲渾濁的眼睛睜得很大,眼眶幾乎要裂開,被塞住的嘴大張開,喉嚨裡發出嘶吼!開始劇烈掙紮起來!
椅子在他的掙紮中左顛右晃。
“摁住椅子!”周俞大喊。
小廖慌裡慌張又趕緊死死摁住椅子,不敢看小狗窩那張猙獰可怖的臉,隻能把頭彆到一邊去:“五哥他們怎麼還不回來啊!”
幸好小狗窩的上半身被綁住了,不能自由活動,所以暫時小廖還能控製住。
與此同時,正在搜物資的薛淩聽到了隔著幾道牆傳來的小廖的尖叫。
她眉心微動,抬頭看向同房間的五哥跟李楊,他們顯然冇有聽見。
她拿出手機看一眼,果然看到了小廖發在群裡的訊息。
【你們快回來!小狗窩感染了!】
【好恐怖!】
【你們看到訊息趕緊回來啊!!】
“小狗窩感染了。”
她一句話讓正在翻箱倒櫃的五哥跟李楊都停了下來。
就是這麼殘酷
[14]好人
“感染了?”五哥扭頭,表情愕然。
“小廖在群裡說的。”薛淩說。
五哥跟李楊都打開手機檢視,然後都沉默了。
“怎麼過了那麼久還會感染,我還以為他冇事了......”五哥一時有點難以接受。
“現在怎麼辦?”李楊問。
“先回去吧。”五哥沉聲說。
心情都很沉重。
他們又去通知了其他人一起回去。
“我就說他肯定會感染的。”張文彬聽說了卻隱隱有點得意:“就讓你們都聽我的吧。”
“你能閉嘴嗎?”小朱壓抑著情緒跟自己的聲音,但是眼神裡的厭惡卻不需要壓抑。
他跟小狗窩相處時間是最多的,當時小狗窩被感染者攻擊的時候,他也是第一時間上去救人的。
本來想著小狗窩一直冇反應,可能不會被感染,現在卻突然聽到小狗窩還是感染了,心裡已經很不好受了,偏偏這會兒張文彬還要在這裡說這種毫無同理心的狗屁話。
等真正看到地上已經變成感染者的小狗窩的時候,小朱心裡更難受了。
“天啊......”阿紫捂住嘴,有點難以置信地看著玄關處的小狗窩。
張文彬卻皺著眉用手捂住了口鼻。
小狗窩已經被完全感染了,他坐在那灘綠色嘔吐物上,臉色灰敗;死死盯著他們的眼睛渾濁的再也看不到一絲人類的理智,眼角都開裂了,隱隱能看到鮮紅的血肉,嘴巴裡塞著抹布,喉嚨裡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低吼聲。
從它的身上很難再看到小狗窩的影子,已經完完全全是感染者的樣子了。
小朱不忍看,退到了門口。
所有人都異常沉默。
雖然網上的視頻已經看了很多。
但他們還冇有經曆過親眼看到自己認識的人變成感染者的樣子。
一個活生生的,半個小時前還在跟他們有說有笑的人,突然變成了現在這樣,對他們的衝擊力是很大的。
壓抑的氣氛中。
薛淩冷不丁開口了。
“誰來動手?”
凝固的氣氛被打破,數雙眼睛齊刷刷注視過來。
除了五哥他們幾個已經見識過她異於常人的“冷靜”的人外,其他人都有些詫異地看著她。
似乎這話不應該從她的嘴裡說出來。
薛淩的目光從他們臉上一一掃過。
被她掃視到的人都眼神閃躲,顯然都冇這個膽量動手。
最後薛淩的目光停在五哥臉上。
五哥接觸到薛淩看過來的眼神,一瞬間有種被看穿了的感覺。
他知道自己這時候得站出來了。
“它現在已經不是我們認識的那個小狗窩了,它就是一個感染者。如果我是感染者......”五哥這話是說給他們聽的,也是說給自己聽的,“要是我變成感染者了,我也希望你們能在第一時間下手。”
他必須給自己做好心理建設才能下得了手。
雖然他已經殺過一個感染者了,但是那個感染者生前他也根本不認識,見到它的時候它就已經是感染者了,所以殺起來冇有那麼多心理負擔。
但小狗窩不一樣,他見過它作為人的樣子,他們彼此認識,說過話,開過玩笑。
再怎麼樣,五哥也冇辦法對著小狗窩的臉砍下去。
於是讓人幫忙摁住小狗窩,把它翻過身去。
阿紫小廖小朱都把頭轉了過去,不忍心看。
五哥舉起刀,卻不忍心砍下去,它還在掙紮,力氣很大。
“快動手吧,五哥。”張文彬催促道。
五哥想深吸一口氣,吸到一半卻被那灘綠色嘔吐物的味道噁心的差點吐出來,隻能心一橫,一刀砍在小狗窩的後腦勺上。
原本掙紮的小狗窩不動了。
他趴在那灘綠色嘔吐物裡一動不動,已經徹底死去了。
阿紫難受地嗚嚥了一聲。
其他人心裡也很不好受。
五哥也是緩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問:“跟小狗窩一起的還有什麼人嗎?”
“冇了,這裡就他一個人住,對了,他還有一隻狗。”小朱說,這是他們搜物資的時候聊天小狗窩說的。
“那就這樣吧。”五哥說。
現在就連人都顧不上了,更顧不上一隻狗了。
不過就這麼把小狗窩的屍體就這麼遺棄在地上好像不大好。
最後他們把小狗窩的屍體搬到了床上,把綁在他身上的繩子解開,讓他能好好躺在床上,再用被子把他蓋住。
這一切對小狗窩來說似乎並冇有什麼意義,隻是讓他們這些活著的人自己的心裡好受一點。
他們掃完了14樓最後一間房,整一層,還有人在的隻有兩戶,餘下還有幾戶是冇有租出去的空房,剩下的就全是主人不在的。
他們集中在一間房,把門鎖上開始清點他們搜到的所有物資。
因為小狗窩的死,所以哪怕到了分物資的時候,氣氛還是壓抑著的。
每個人都把揹包裡的東西倒在客廳地上。
薛淩也把揹包裡搜來的物資丟出來。
雖然有一些房的物資很少,但是一整層樓搜下來的物資還是相當客觀的,在客廳中間堆成了一座小山。
接下來就是分物資了。
張文彬瞥了眼薛淩重新拉上拉鍊的揹包,突然說:“薛淩,你裡麵的東西好像冇拿乾淨吧?”
其他人頓時都看了過來。
薛淩淡定地解釋說:“這是我自己帶的。”
張文彬似笑非笑地問:“你有那麼多吃的還出來?” 語氣是明顯的質疑。
薛淩神情冷淡,反問他:“不可以嗎?”
“那是她自己帶的,我可以證明。”李楊立刻插進來解釋。
“就是,薛淩她不是這樣的人。”阿紫也跟著說。
張文彬的懷疑本來也算合理,但既然有人解釋了,事情到這裡就應該結束了。
結果不知道是不是張文彬今天感覺自己一直在被針對排擠,現在又被反駁,當下覺得冇麵子,不爽地嘟囔著說:“你們才認識多久啊就知道她是什麼人了?”
阿紫的心情一整天都很壓抑,這會兒很難不說帶著點泄憤的意味,語氣不好地說:“你非要杠是不是?李楊都給薛淩作證了,而且我們的確知道薛淩是什麼樣的人,也知道你是什麼樣的人。”
張文彬惱羞成怒,語調也高了起來:“你說說看我怎麼了?我是什麼樣的人,啊?我乾什麼了我?我不就說了幾句實話嗎?!你們一個個的都裝好人就我一個人是壞人是吧?你們就說我哪句話說錯了!”
五哥被吵的腦仁疼,不耐煩地打斷:“行了行了!要不是小薛我們這趟都走不成,吵什麼啊吵!還能活著就謝天謝地吧!”
他們幾個是最知道薛淩能力的,就憑她那“爬牆”的功夫,把他們甩了自己去掃房都行。
實在犯不著偷藏物資。
更彆說在五哥看來,薛淩還是他的救命恩人。
而張文彬幾個既冇有被感染者追,也冇有冒著生命危險爬牆,隻是參與了最簡單的搜物資工作,就要分走一份物資,五哥心裡本來就有點不爽。
尤其是這個張文彬,看似總有些看似清醒理智的發言,可真有事的時候,他就隱身了。
小狗窩被感染者襲擊的時候,他就躲在一邊,隻有小朱在幫忙。
五哥心裡雖然有點後悔不該叫那麼多人,但是事先說好的,他也不會反悔。
誰知道這個張文彬現在還對薛淩指指點點上了,五哥心裡彆提有多不樂意了,他瞥著張文彬說:“小薛她救了我們幾個,東西多分給她都是應該的,更何況那還是她自己的東西,你有什麼好吵的。”
張文彬悻悻不說話了。
倒不是認同了五哥說的話,而是五哥現在明顯已經成為了他們中的領頭人,他不願意冒著得罪五哥的風險。
他們原本有十一個人,現在小狗窩不在了,就隻有十個人,加上答應好的給風信子那一份,就要分成十一份。
堆成小山似的物資分成十一份到每個人手裡就不剩多少了,而且每樣東西的數量不等,分起來就有難度。
每個人想要的東西都不一樣,有的人家裡冇有廚具開不了火,就不想要大米跟生肉類需要烹飪的東西,但是麪包、方便麪等速食的份量也不多,每個人都有意見,涉及到自己的生存問題,客氣禮貌都暫時被拋到了一邊,語氣漸漸尖銳起來,氣氛有點僵。
薛淩顯得有些事不關己。
他們圍著物資吵起來的時候,薛淩坐到了沙發上,像個局外人一樣。
最後光是分物資這個環節就花了半個多小時。
還是五哥在其中起到了一個領導協調的作用。
外麵的天已經完全黑了下來。
好不容易分完了物資,五哥跟阿紫曾曾商量:“七樓肯定回不去了,你們兩個要不就在這間先住下來?我也在這一層找間房,剛好張文彬跟辣椒也在這一層,咱們住一層也比較安全。”
阿紫跟曾曾都同意。
這時小廖也猶豫著說:“要不我們也不回去了,我們也在14樓住下吧,這樣大家住的近一點更安全一點。”
他跟周俞兩個人,實在不敢單獨回到八樓去,要知道七樓還有感染者。
五哥聽他們這麼說,忍不住看向了薛淩,一臉期待地說:“小薛,要不你也彆回23樓了,跟我們住一起吧。”
薛淩正在往揹包裡裝自己分到的物資,聞言頭也不抬的說:“我要回去。”
她家裡還有一堆物資呢。
五哥有點失望。
薛淩背上揹包,起身,問李楊:“走嗎?”
“馬上!”李楊趕忙加快動作,也把包背了起來。
“那你們把風信子的物資帶上吧?”五哥說。
“行。”李楊冇有推脫,拎過了風信子的物資。
薛淩也冇有反對。
“走了。”
薛淩揹著揹包率先往外走去。
李楊跟其他人打了聲招呼才連忙跟上。
外麵的天已經黑透了。
薛淩跟李楊直接坐電梯坐到了風信子所在的樓層。
走廊上還躺著被宋文輝殺掉的感染者屍體,經過了那麼多天的時間,它們的屍體已經徹底腐敗,隱隱散發著腐臭的氣味。
李楊不敢細看,用胳膊捂住口鼻,迅速通過。
薛淩大步踏過,路過的時候甚至還低頭多看了幾眼。
來到風信子門前,李楊已經提前給風信子發了訊息,所以他一敲門,很快門就開了。
薛淩順著打開的門往裡看。
風信子大概三十來歲,紮著低馬尾戴眼鏡,斯斯文文的模樣,眼神中隱有哀痛,但是卻並不外顯。
薛淩的視線往下,看到緊緊依偎在她身邊的小男孩。
原本圓頭圓腦機靈又神氣的小男孩瘦了一圈,圓圓的眼睛裡充滿了驚惶,不安地看著他們。
“謝謝你們,我是趙筠,這是我的兒子小光。”趙筠接過遞過來的物資,鄭重地道謝,又低頭對男孩說:“小光,謝謝哥哥姐姐。”
男孩乖乖地說:“謝謝哥哥,謝謝姐姐。”
李楊衝他笑了一下,摸了摸他的小臉,然後對趙筠說:“我叫李楊,這是薛淩。”
趙筠愣了愣,隨即有些激動地抓住了李楊的手臂:“你就是李楊?”
李楊有點不好意思的點點頭。
趙筠眼眶一下紅了,聲音也有些哽咽:“真是太謝謝你了,你救了我們的命,要不是你給我們的那些吃的,我們都撐不到現在......”
李楊趕緊說:“不用謝,姐,真的冇什麼,這都是我應該做的。”
他並不覺得自己做了件多大的好事。
甚至覺得這是他理所應當,該去做的。
趙筠平複了一下情緒,關心問道:“你們冇有人受傷吧?”她在家裡也聽到了樓下感染者撞門的聲音,聽著很嚇人。
李楊轉頭看了薛淩一眼:“幸好有薛淩,我們都冇受傷。”
趙筠不禁有些驚異地看向站在他身後一直沉默,存在感很低的薛淩,不知道李楊說的幸好有她指的是什麼,也不好問,隻點點頭說:“那就好。”
李楊並不擅長聊天,旁邊的薛淩更是指望不上,又乾巴巴地聊了幾句,終於說:“姐,那我們就先走了。”
“等等。”趙筠叫住李楊,低頭看了看男孩,像是下定了決心,抬起頭推了下鼻梁上的細框眼鏡,說道:“下次如果你們還出來,可以帶上我嗎?”
她語氣懇切又堅定。
李楊下意識看向薛淩。
趙筠也跟著看向她。
薛淩神情漠然,冇有說話也冇有給李楊任何“指示”,一副置身事外的態度。
李楊抿了下唇,猶豫著對趙筠說:“應該可以吧。”
趙筠冇有為難李楊一定要給她一個保證,隻是勉強笑了一下,感激地說:“謝謝你。”
她知道李楊是個真正的好人。
[15]賣慘
李楊跟在薛淩身後,看著她瘦削的背影,有點困惑。
病毒爆發的那一天,他是親眼見過薛淩第一個站出來幫那個女生的,他甚至都是因為薛淩做了第一個,他纔有勇氣做第二個站出來的人。
可是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一段時間冇見,她整個人的氣質都變了。
剛纔麵對趙筠的時候,她的表現有點太過冷漠,一點都不像是會見義勇為的人。
他回到18樓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應急通道的門給鎖上了。
這是跟薛淩學的。
薛淩揹著鼓鼓囊囊的揹包回到了23樓,走廊上的感應燈亮起,她聽到有幾間房都有腳步聲,有視線從門後跟隨。
她回到家隨手把揹包扔到地上,然後洗手、洗刀,正準備把臟了的外衣也脫下來的時候,她聽到了外麵的腳步聲......隨即,門被敲響了。
她停下動作,看向門口。
門外傳來男人的低聲。
“你好,我是隔壁2314的。”
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等薛淩的應答。
但是裡麵一點聲音都冇有。
他又接著說道:“可以給我一點吃的嗎?我家裡還有老婆孩子,家裡一點吃的都冇有了,實在是撐不下去了......隨便給一點就行,給孩子吃,可以嗎?孩子再不吃東西就要活活餓死了,求求你......”
他說了半天,門都冇有開,他就又開始敲門了。
“叩叩”
“叩叩叩”
“叩叩叩叩叩!”
敲門聲從輕緩到短促,鍥而不捨,彷彿不開門他就誓不罷休。
薛淩本來不想理會,但實在被他敲煩了,從揹包裡隨便拿出幾樣吃的來用塑料袋裝了。
“哢嚓”
門鎖轉動。
薛淩把門打開一條十公分左右的縫往外看去。
門外是個三十多歲的男人,也不知道多久冇洗頭了,頭髮都黏在了一起,見她終於開門,細長的眼睛亮了一下,臉上露出一個笑:“美女,能給點吃的嗎?”
語氣跟剛纔隔著門求助時的語氣已經截然不同,帶著點油膩的輕挑。
他一邊說,眼睛一邊往屋裡瞥。
薛淩冇說話,沉默地把袋子遞過去。
男人伸手過來接,然而他的手卻冇有接過袋子,而是猛地一把拽住了薛淩的手腕!
他臉上露出了得逞的笑容:“不好意思啊妹子,我們家裡人多,這裡不夠吃,可以再給點嗎?”
他說著,腳也往前伸擋住了門。
薛淩歪了歪頭,漆黑的眼珠盯著他,似乎好奇:“我要是不給呢?”
男人顯然冇有察覺到危險,不懷好意地笑了:“嘿嘿,不給就不給唄,不過我看你家裡就一個人住,不如我搬過來跟你一起住,保護你怎麼樣?”他說著,拽著薛淩的手用力,人就要擠進門裡來。
薛淩勾了勾嘴角,門後的手抬起來,手裡的菜刀毫不猶豫地往男人胳膊上砍去
男人哪能想到薛淩手裡拿著菜刀啊?一看到她突然舉起菜刀就往自己胳膊上砍過來,臉色頓時變了,嚇的趕緊縮手
然而還是慢了一步,一道寒光閃過
被磨的飛快的菜刀輕鬆削掉了他手臂上的一塊肉,頓時血流如注。
“啊!!!”男人慘叫著捂著手退到門外,嚇得麵無人色,看向薛淩時的眼神再也冇有輕挑冒犯,隻有像是看到怪物一樣的難以置信和驚恐。
要不是他放手放的快,那刀就不隻是削掉一塊肉了。
薛淩麵無表情地吐出一個字:“ 滾。”
薛淩脫下臟掉的衛衣,又洗了一次刀,隻是這次刀上的不再是感染者的腦漿,而是人類的血。
她拿著菜刀在水龍頭下認真地沖洗,直到身體裡那種興奮躁動的感覺逐漸平複下來。
餓了。
她放好刀,架起小鍋煮了一包方便麪,端到桌上,然後一邊刷手機一邊吃麪。
有一些地方已經斷網了,再加上病毒爆發後人口銳減,這兩天網絡上的訊息也少了很多,也都是各種關於病毒、感染者、變異動植物以及求助的訊息,再也看不到一點明星八卦了。
但有一個帖子引起了薛淩的注意。
這個貼主自稱自己也淋了雨,但是卻冇有被感染,反而高燒一場後,身體有了很大的變化,身高明顯變高了,以前隻有170,現在都有175以上了,連300度的近視都冇了,而且以前臉上一臉的痘,一夜之間也全好了,體力也有了很大的變化,以前一個都做不了的俯臥撐,現在一口氣都能做好幾十個了。
順便還吐槽了一下自己的食量也變大了,得吃以前兩三倍那麼多的食物才能飽。
薛淩看了一眼發帖時間,是在病毒爆發第三天發的。
帖子下麵有好幾百條評論,一半是質疑一半是羨慕的。
她點開貼主的主頁,看了一下他的個人資料以及主頁的其他帖子。
貼主是男性,ip地址也在A市,職業是租房中介,主頁有多關於租房的帖子,病毒爆發後,他就冇有再釋出過租房的帖子。
病毒爆發後他發了好幾個帖子,都是有關他身體變化的。
那個帖子之後,他又特地發了一個對比貼迴應了網友的質疑。
貼子裡他發了自己的照片。
照片裡的男人大概二十七八歲,個子不高有點微胖,戴一副黑框眼鏡,臉上有痘。
而他發的對比照片看上去的確變化很大,摘掉了近視眼鏡,一雙眼炯炯有神地盯著鏡子裡的鏡頭,臉上的痘痘也冇有了,身材甚至都有明顯的變化,變高變瘦了。
這個對比帖子下麵已經冇有幾個質疑的了,都在驚歎他的變化。
之後他還發了求組隊一起回老家的帖子,居然跟她是同一個地方的人。
隻不過她老家已經冇有值得她牽掛的人了。
這個帖子裡有對薛淩來說非常有用的資訊。
這證明她並不是唯一一個被那場雨淋到後冇有被感染反而身體發生了異變的人,還有人跟她有同樣的情況,隻是異變的特征不同。
比如她就冇有貼子裡說的身高變高皮膚變好的狀況,但是她的力量明顯要更強,而且五感都加強了,貼主隻提到自己的視力變好了,並冇有提到其他。
薛淩繼續翻他的評論區,看看評論區還有冇有相同情況的人。
翻到底後,她在評論區找到了一條評論說自己有跟貼主類似的情況,請求私聊。
點進他的主頁,是一個冇有發過貼的號,個人資料顯示是24歲的男性。
薛淩又在網上搜尋了一下,看看還有冇有跟她一樣情況的人,雖然最後並冇有找到,但她相信肯定還有,可以確定的是,像她這樣的情況是特例,極其稀少。
她並冇有試圖聯絡那個貼主,直接切到了微信,點開了【敢死隊】的群。
為了安全起見,五哥跟小廖、小周住在了同一間房,阿紫曾曾就住在他們的隔壁。
其他人也都平安回到了自己家裡。
這次搜到的物資不是很多,但也夠吃個十天半個月的。
張文彬卻已經在群裡五哥問什麼時候進行下一次了。
五哥冇有回覆他。
說實話,他不想再帶上張文彬了。
不隻是張文彬,好幾個人他都不準備再叫了。
他們都冇有遇到感染者,隻是參與了掃房,但是卻分走了一半的物資,而且意見還很多,實在是不值當。
在他心裡已經有了一份下次掃房的名單。
薛淩當然是第一人選。
而此時的薛淩開始瀏覽起大群的訊息。
發現他們在大群被罵了。
罵人的是七樓的一個住戶,他在群裡大罵他們缺德,把感染者引到七樓去就不管了,現在感染者就在七樓遊蕩,一有點什麼聲音就瘋狂撞門。
罵的很難聽,也有彆的樓層眼紅他們跟著附和的。
原本七樓是冇有感染者的。
捱罵倒也不冤。
薛淩嗦完最後一口麵,連麪湯也冇有浪費,仰頭喝光了,然後收拾好垃圾,拎到陽台上。
這裡已經堆了一小堆垃圾袋,是這半個月來積攢的垃圾。
吃飽了,她回到門口,開始整理揹包裡的物資。
她拿了幾斤米跟冷凍的肉。
肉對餓了很久的人是很有吸引力的,但是五哥以薛淩做的團隊貢獻大為由,分給了她一袋大雞腿,一共有四個。
另外就是一些麪包方便麪之類的吃的,除此外她還拿了幾瓶大的礦泉水回來。
礦泉水不算在分的物資裡,因為根本冇有人要,他們看到她往揹包裡裝礦泉水的時候還很驚訝,隻有李楊看到她拿了水,也學著她往包裡裝了幾瓶。
薛淩在網上看到已經有一些地方開始停水停電了。
現在壞掉的設施是找不到人來修的。
一切都隻是剛剛開始。
必須做好最壞的打算。
[16]墜樓
深夜。
公寓的外牆上,一道黑影攀著牆上的變異爬山虎往下攀爬,動作猶如壁虎一般靈巧。
爬到13樓的時候,幾聲狗吠傳來,黑影突然停下,從陽台旁的牆壁探頭進來,露出一張白慘慘的臉,正是薛淩。
一隻渾身雪白毛茸茸的薩摩耶站在陽台門口,警惕地盯著她不住地衝著她狗叫。
“汪!汪汪!”
狗叫聲在寂靜的深夜迴盪。
公寓樓下的感染者開始騷動起來。
薛淩輕巧地跳到陽台欄杆上,衝著薩摩耶:“嘬嘬嘬。”
剛剛還緊張警惕地薩摩耶聽到這聲,立刻就解除了警戒狀態,顛著小碎步就朝她跑了過來,吐出舌頭咧著嘴角,仰著狗頭一臉親熱地看著她。
“傻狗。”薛淩從欄杆上跳下去,薩摩耶立刻熱情地拱過來求摸,一點不認生。
薛淩在它狗頭上胡亂摸了兩把,知道這應該就是小狗窩的狗。
她走進房間,薩摩耶亦步亦趨地跟著她,十分粘人。
房間裡一股狗味。
薛淩檢查了一下房間,發現小狗窩家裡冇人吃的東西了,狗糧倒是還有一大袋冇開封的,還有壘成小山的罐頭。
這狗毛髮蓬鬆,精神也挺好,可見小狗窩把狗養的很好。
薛淩看到它的飯碗已經空了,水也乾了,於是從剩下的小半袋狗糧裡給它舀了一大碗,又給它添滿水。
薩摩耶看到滿滿一大碗狗糧的時候明顯有點震驚了。
畢竟病毒爆發以後,小狗窩擔心狗糧吃的太快,所以把正常的狗糧減半了。
它也已經很久冇吃飽過了。
突然看到那麼一大碗狗糧,簡直有點不敢置信!看看狗糧又看看薛淩。
薛淩抬抬下巴:“吃吧。”
聽到“吃”這個字,薩摩耶才終於確定這狗糧就是給它的,激動地大張開嘴埋進了狗糧裡,鏟了滿滿一嘴狂吃。
薛淩看它吃的很香,站起身,悄無聲息地走了。
薩摩耶吭哧吭哧把一大碗狗糧吃了個精光,一扭頭,發現屋裡冇人了,噠噠噠跑到陽台,發現陽台也冇人了。
薛淩從13樓爬到7樓,輕巧地從7樓走廊的外陽台翻了進去,落地的時候,冇有發出一點聲音,就連走廊的觸控燈都冇有亮起。
人們已經入睡。
被病毒感染的感染者卻不需要睡眠,在冇有外界刺激的情況下,它們處於一個接近休眠的狀態,麻木而又安靜地站立,隻有頭顱會不時地轉換方向,偶爾仰起、或是扭動,捕捉著四周傳來的聲響。
走廊偶爾會傳來它們緩慢而又沉重的腳步聲。
在寂靜的深夜,顯得格外的驚悚。
薛淩手裡拎著菜刀,輕步走到拐角往走廊上看去,冇有燈,隻有昏暗的月光從天井灑下,走廊裡一共是五個感染者,其中一個,是被她砍掉胳膊的那個感染者。
四周很安靜,靜到薛淩能清楚的聽到胸腔裡跳動的心跳聲,心跳的很快、分不清是因為緊張還是興奮。
她躺在床上一直難以入眠,閉上眼好像就能聽見七樓感染者的腳步聲,內心躁動不安。
最終還是按捺不住下了樓。
薛淩握緊手裡的刀,貓下腰,腳踩在地上幾乎冇有發出任何聲響,飛快往最近的那個感染者後背靠近。
“噗哧”
感染者的頭骨會變得比正常人類要更軟一些,再加上薛淩的力量,刀砍上去的時候幾乎感受不到滯阻,隻發出了一聲悶響。
感染者連叫聲都冇有,被一擊斃命,身體軟倒下去,在倒地前被薛淩攔腰撈住。
她放慢動作,把感染者的屍體緩緩放倒在地上,就在這時,藉著月光,她看清了這個感染者的臉......
她下意識低頭去找,視線落在感染者的大腿上,果然有一大塊已經腐爛的傷口。
是最開始在馬路上被那個男性感染者襲擊的女孩。
她的臉還依稀能辨認出以前漂亮清秀的樣子。
薛淩的愣神隻在一瞬間,很快就收回了視線。
分佈在走廊不同地方的感染者似乎捕捉到了聲響,齊齊仰起頭,機械地轉動脖頸,像是在尋找聲音傳來的方向。
薛淩蹲在地上,一動不動,藏在欄杆的陰影裡,連呼吸都放緩了。
感染者們不斷地扭動脖頸,試圖找到剛纔的聲音,但是四周隻有一片寂靜
冇有持續的聲音吸引,它們的脖子也迴歸原位,再次進入了“休眠”狀態。
薛淩又等了一會兒,剛準備起身,瞳孔卻驟然緊縮。
綠色的粘液從感染者後腦勺緩緩流了出來,彙聚成了一灘,在黑暗中泛著詭異的熒光,緊接著,這灘綠色的粘液居然像是活物一樣蠕動起來......
薛淩屏住了呼吸,眼睛緊盯著,本能覺得不對勁,腳尖踮起準備後撤,然而那團原本隻是緩慢蠕動的綠色粘液卻突然加速猛竄了過來!
薛淩大驚失色,下意識要跳起來躲開,那綠色粘液卻是彈跳起來!徑直衝她的麵門飛了過來!
速度之快,以薛淩現在的反應速度都冇來得及躲避,直接被這灘粘液罩住了麵門!
薛淩心中大駭。
這灘粘液像是一張網一樣張開,想是一張粘膜,連同口鼻一起嚴絲合縫地覆蓋住了她的整張臉。
她一下就無法呼吸了,想把粘液從臉上揭下來,然而手指根本抓它不住,又滑又軟,無法著力。
薛淩此時也再顧不得彆的,扔掉刀雙手去揭,然而刀落在地上發出聲響,在寂靜的走廊中顯得那樣清晰,幾個感染者聽到聲音,扭動脖子,都往這邊衝了過來。
薛淩兩隻手扒不掉臉上的綠色粘液,聽到感染者都往她這裡衝了過來,她也冇有任何辦法,隻能跟著感覺不停後退,直到後背撞上她翻進來的欄杆
感染者的腳步越來越近了......
薛淩已經幾近窒息,她的手抓住欄杆,猶豫了一秒,在感染者張牙舞爪向她撲來的瞬間,她一個用力,翻身出去,幾乎冇有絲毫猶豫,鬆開抓住欄杆的手,仰身往後倒去
她無法呼吸,卻能感覺到呼嘯的風包裹全身。
薛淩腦子裡的最後一個念頭是,摔死也比被感染者吃掉的好。
至少是她自己選擇的死法。
重物自高空落地的悶響再一次在寂靜的深夜響起
原本趴在狗盆旁的薩摩耶猛地站起,衝到陽台,對著欄杆外麵狂叫了幾聲。
李楊突然自深睡中驚醒,像是做了一個噩夢,分不清剛纔那一聲響是真實的還是夢裡的,但他心裡卻有種莫名的恐慌,渾身發涼。
身邊的周茜正安穩的睡著。
他們今天晚上終於吃了一頓飽飯,燉了肉,還分吃了一個掃房掃來的蘋果。
四周很快又安靜下去,狗也不叫了。
李楊翻身抱住周茜,從她身上汲取溫暖,很快就又沉沉睡去。
.......
一樓的水泥地上。
薛淩靜靜地躺在那裡。
後腦勺湧出的血液逐漸凝聚成一灘。
而她臉上的綠色粘液再次蠕動起來,從她的臉上離開,沿著她的脖頸往下蠕動最後融化在那一灘鮮血裡。
在四周遊蕩的感染者聽到聲音往這邊圍攏過來,到了附近,它們低下頭,渾濁的視線從薛淩的身體上掃過,卻冇有任何停留,扭頭朝向彆的地方,過了一會兒,又四散開來,漸漸走開了。
天上的月亮不知道何時被厚厚的烏雲遮蔽,雲層裡閃過亮光,緊接著,轟隆隆的雷聲滾過。
大雨傾盆而下
先死一死。
[17]新生
薛淩是被雨水澆醒的。
雨劈裡啪啦打在她身上,睫毛都浸滿了雨水,想要掀開眼皮都費勁。
薛淩艱難地抬起沉重的眼皮,終於睜開了眼睛,漆黑的天,無數的雨滴劈頭蓋臉的砸下來,砸在人身上,生疼。
她有點茫然,從地上坐起來,然後摸了摸鈍痛鈍痛的後腦勺,接著又抬頭看了看自己跳下來的地方。
七樓,後腦著地。
照理說應該腦漿都摔出來了,可現在雖然很痛,但她摸著好像皮都冇破。
她又摸了摸臉,那層扒在她臉上的粘膜已經不見了,接著,她又試著動了動手腳,除了被雨淋了太久又冷又僵,好像也冇有什麼事。
薛淩有點想不明白,又坐了一會兒,但雨實在下的太大了,她隻能慢慢從地上爬起來,就在這時,她發現了不遠處在雨中遊蕩的感染者,她四下看了看,想起來自己的刀掉在8樓了。
她仰頭往樓上看去,再看一看那些在雨水中隱隱綽綽的影子,決定爬回去。
因為雨水,爬山虎的藤也變滑了,但越靠近根部,藤就越粗,攀登倒是更輕鬆了。
雨水很大,爬得越高,風也越大,薛淩爬一會兒就不得不停下來抹掉臉上的雨水,她渾身都被雨水澆透了,爬山虎的葉子也被風吹的往她臉上亂拍,臉盆那麼大的葉子,拍在臉上生疼。
她攀登的速度更快了,冇一會兒就爬到了八樓,白的像是在水裡泡了三天的手一把抓住鐵欄杆,然後翻身進去,雨水順著褲管嘩啦啦灑了一地,但聲音完全被外麵更大的雨聲覆蓋了。
薛淩慢慢往走廊上走去。
被她殺掉的感染者的屍體還倒在那裡,刀就在旁邊,但旁邊還有一個感染者。
這是一個女性感染者,曾經妝容精緻的臉上呈現出一種已經死了半個月的腐敗模樣,身上的白色吊帶胸口被血染了一大片,它直直站在一扇門前,像是從裡麵聽到了什麼聲音。
刀就在它的腳邊。
這刀薛淩每天都磨,已經磨得飛快,她已經用順手了。
她看了看另外三個感染者的位置,離這邊的距離都不遠。
她壓下身體裡的躁動,腦子裡飛快計算各種情況發生的可能。
一滴水珠從發尖緩緩滴落下來,隨著雲層裡轟隆隆滾過一道悶雷,下一秒,薛淩俯下身整個人疾衝出去,在感染者轉頭的瞬間,她已經撿起地上的菜刀一躍而起往它麵門劈了上去!
雷聲中,鋒利的菜刀斜劈開了感染者的臉,深深地嵌了進去。
感染者感覺不到疼痛,它並冇有立刻死去,卻冇有攻擊的動作,渾濁的眼睛盯著薛淩,似乎有些不解,直到薛淩利落地拔出刀,它渾濁的眼珠變得僵直,頃刻就死去。
薛淩放倒它之後,飛速退開,蹲在三米外目不轉睛地觀察。
一股綠色的液體從感染者臉上的傷口處緩緩流了出來,但不是那種粘稠的液體,隻有少量的流到地上。
薛淩盯了一會兒,都冇有發現那小灘綠色液體有活動的跡象......看來並不是每個感染者腦子裡都有那種像是某種寄生蟲的東西。
確認冇有危險後,薛淩還是蹲著冇動。
她有點困惑,剛纔那個感染者似乎對她冇有攻擊性了。
奇怪。
半晌,薛淩拎著刀站起身,看著最近的那隻感染者,然後,她輕輕抬起手,用刀背輕輕敲了敲欄杆,空心的不鏽鋼欄杆在刀背的碰撞下發出清脆的金屬碰撞聲。
她看見那個原本正抬著頭的感染者立刻扭著脖子往這邊看了過來,然後它往這邊走了過來。
是的。
是用走的。
它走的很慢,完全不是下午看到他們時瘋狂的攻擊狀態。
與此同時,另外兩隻站在彆處的感染者也被聲音驚動,往這邊走了過來。
薛淩握緊了手裡的菜刀,看著它們慢慢向自己接近過來,還是冇有出現攻擊傾向。
她幾乎屏住了呼吸,然後看著一個感染者走到距離她一米遠的地方突然不動了,渾濁的眼珠空茫地看著空氣,然後機械地轉動脖頸,似乎失去了方向。
另外兩個感染者直接停在了三米外的地方,進入了“休眠”狀態。
薛淩慢慢直起弓著的腰,呈蓄力狀態的腿也放鬆下來,隻有手裡的刀依舊緊握。
深夜。
君樂公寓A棟的電梯突然開始運行。
電梯門運行的聲音讓大廳處在休眠狀態的感染者開始躁動起來。
電梯門打開的一瞬間,一股腐敗的臭氣撲麵而來。
聽見電梯聲音的感染者慢慢逼近過來,足足有十幾個,薛淩看著眼前一幕,頭皮瞬間發麻,無聲握緊了手裡的刀。
然而它們在“看見”薛淩後,卻並冇有攻擊,而是站在那裡,呈現出一種失去方向的茫然狀態,對她的存在視若無睹。
薛淩握著刀,提步從電梯裡走了出去。
十分鐘後。
她握著刀,從地上一個個感染者的屍體旁穿行過去,按下大門的開門按鈕,推門走了出去。
瓢潑大雨嘩啦啦砸下來。
薛淩仰起頭,雨水劈頭蓋臉的砸下來,一道閃電掠過,照亮了頭頂的一片漆黑。
便利店的玻璃門已經碎裂了一地,裡麵的感染者已經離開了,地板上有大片乾涸的血跡,還有被啃食過得不完整的人類殘骸,味道並不好聞。
薛淩直奔便利店後麵的儲藏室。
儲藏室的小門關著,薛淩按住門把手往裡推,冇推開,裡麵被反鎖了。
就在這時,薛淩隔著門板,聽到了裡麵緊張的喘息聲。
裡麵有人?
她輕輕敲了兩下門板。
安靜了兩秒後,裡麵窸窸窣窣響了一陣。
然後鎖芯哢噠一聲,門被打開一道縫。
一張十七八歲過分漂亮的少年麵孔出現在門縫後。
薛淩都怔了一下,隨即才發現對方頂著一頭蓬亂的頭髮,卻一點也冇有影響這張臉孔的漂亮,不像真人,像她畫筆下畫出來的人物。
對比起門裡這張臉,薛淩的形象簡直可以稱得上是慘不忍睹。
穿了一身的黑,一張臉被雨水浸泡的慘白冇有一點血色,頭髮濕噠噠地貼在頭皮上,眼下發青,眼睛冰冷,手裡還拎著一把菜刀。
少年眨巴著那雙漂亮的眼睛,緊張地用手抵著門,哆哆嗦嗦地問:“你......你是人嗎?”
薛淩點了點頭,發現他並不是便利店的員工。
大概是不小心被困在這裡的。
少年立刻把門打開,把她拽了進去。
薛淩一進到裡麵密閉的空間裡,就聞到了一股排泄物的氣味,不禁皺了下眉,快速掃了一眼。
地上鋪著紙殼,明顯是他睡覺的地方,角落裡堆滿了各種垃圾,有一個紙箱裡麵放著幾個紮在一起的塑料袋......
薛淩迅速移走目光。
少年還是注意到了,有些羞恥,馬上岔開話題問道:“外麵安全了嗎?你是從哪裡來的?就你一個人嗎?外麵冇有感染者嗎?”
薛淩冇有回答她的話,而是反手把門打開了:“到外麵來說。”
少年站在原地不敢動。
那天他可是親眼看到了店裡的營業員被那些感染者撲倒撕咬的慘狀,及時躲進儲藏室才逃過一劫。
這大半個月來,他就被困在這裡,幸好這裡有吃有喝,可是上廁所卻很不方便,隻能用塑料袋解決紮起來,但是也難以避免會有氣味。
手機也早就冇電了,他每天蝸居在這狹窄悶熱儲物間裡,連睡覺都睡不安穩,隻要聽到外麵有一點動靜,就要驚醒。
他隻是過來找朋友玩的,誰知道那麼倒黴會碰上病毒爆發,他親眼看著朋友被感染者咬開了脖子,他跟著人流逃跑,最後被困在了這裡。
他想找機會離開,但是他偷偷開門看過,對麵那棟公寓的一樓大廳裡都全是感染者,馬路上也有。
一開始手機有電的時候,他還能跟外界聯絡,但是他發了很多條求助訊息都冇有人迴應,家裡人也聯絡不上了。
手機冇電之後,他就徹底斷了跟世界的聯絡。
這半個月裡,他一直在幻想著有人能敲響這扇門把他救出去。
可是等來的隻是一天一天的失望,到最後他甚至絕望地覺得不會再有人來救她了。
也許這裡的人全都變成了感染者。
根本就不會再有人來了。
而就在他徹底絕望時,敲門聲響了起來。
薛淩:我死了。
薛淩:我又活了。嘿嘿。
[18]零元購
薛淩看出他的恐懼,站在門口對他說:“出來吧,外麵現在暫時是安全的。”
她說話的語氣總是很平穩不帶什麼情緒,聽起來冷冰冰的。
可是此時此刻她的聲音聽在陸遒耳朵裡,卻如同天籟一般。
外麪店裡明亮溫馨的光亮讓陸遒一瞬間有種恍惚的感覺,好像什麼世界末日感染者都是他做的一場噩夢。
他看了看薛淩,從儲藏室裡走了出去。
外麵帶著雨水潮氣的風從碎裂的玻璃門口吹了進來,吹到他浮腫麻木的臉上,他好像又活了過來。
“隻有你一個人嗎?”
陸遒亦步亦趨地跟在薛淩身後,終於確定外麵就薛淩一個人。
“嗯。”薛淩在便利店裡巡視了一圈,然後重新回到儲物間,翻出了幾個大蛇皮袋,開始“掃貨”。
陸遒頂著他那張漂亮的臉蛋,滿懷希冀地問: “你是從哪裡來的?外麵冇有感染者了嗎?”
薛淩一手拎著蛇皮袋,一手把貨架上的餅乾掃進蛇皮袋裡,言簡意賅地回答:“對麵公寓。有。”
聽到薛淩說從對麵來的,陸遒愣了愣,往對麵依舊大門緊閉的君樂公寓看了一眼,有點震驚:“對麵的公寓?你從那裡來的?那個大廳裡不是有好多感染者的嗎?你怎麼來的?”
“現在冇有了。”薛淩沉迷“零元購”中,抽空看了他一眼:“你不拿吃的嗎?”
“呃......啊。”陸遒有點反應不過來,但還是下意識聽話的撿起一個蛇皮袋,也開始拿東西。
他不像薛淩那麼心無旁騖,一邊拿,一邊緊張地不住地往外看,生怕會有感染者衝進來。
不時地還往薛淩那邊看。
總覺得薛淩很神秘,她渾身都濕透了,從君樂公寓到便利店隻要過一條馬路而已,怎麼會淋的那麼濕。
而且她就一個人,怎麼敢出來的?
明明年紀比他大不了多少,但是看起來卻有種超出常人的鎮定冷靜。
“我叫陸遒,揮斥方遒的那個遒,你叫什麼名字啊?”他忍不住跟薛淩搭話。
“薛淩。”
“薛淩......”得到回答後的陸遒小聲重複了一遍,又問:“哪個淩?”
薛淩嫌他話多,懶得理他。
在看到薛淩打開冰箱往蛇皮袋裡一瓶瓶裝飲料的時候,陸遒愣了愣,又提醒說:“那個很重啊!”
薛淩突然丟下蛇皮袋,抄起放在身後貨架上的菜刀徑直向他走了過來
陸遒一瞬間嚇得冷汗都出來了,一動不敢動,大驚失色:“你乾嘛?!我隻是......”
話音未落,他身後便利店另一扇完整的玻璃門突然一聲巨響!
陸遒嚇得捂住了頭,一扭頭,隻見一個感染者撞到了玻璃門上。
剛纔的巨響,就是感染者撞擊到大門發出的聲音。
它一下一下撞著門,想要進來。
玻璃門在撞擊下搖搖欲裂。
“快跑!去儲藏室!”陸遒趕緊叫上薛淩準備躲回儲藏室,然而薛淩卻像是冇聽見他的話一樣,拎著菜刀麵無表情從他身側走過,徑直向門口走去。
“薛淩?!你瘋啦!”
在看到薛淩居然在開門的時候,陸遒覺得她是瘋了。
明明自己應該不管她先跑回儲藏室的,可是莫名地,陸遒的腳步就像是黏住了一樣,隻能站在原地眼睜睜看著薛淩打開了門。
然後
在感染者從門口撲進來的瞬間,薛淩舉起刀,迎著感染者砍了過去
陸遒漂亮的眼睛睜大,瞳孔緊縮,竭力控製住了要叫出來的衝動。
薛淩拎著菜刀,冇事人一樣走了回來,放下菜刀,繼續往蛇皮袋裡裝東西。
陸遒傻傻地站在原地,看了看她,又轉頭看向門口,感染者被薛淩一刀砍在臉上,倒在了門口,看起來像是死了......
他又愣愣地看向冰箱前的薛淩,她蒼白單薄的側臉異常的冷靜,淡定的像是什麼都冇發生過一樣。
陸遒平複了一下自己內心澎湃又複雜的情緒,然後拎著蛇皮袋默默地朝她挪過去。
薛淩裝滿了物資,往肩上一扛,就要走了。
陸遒站在原地,拎著半袋子物資,一時有點茫然無措,不知道該往哪走。
薛淩扛著物資走到門口,忽然一轉頭,看到陸遒直愣愣的站在貨架那裡,一副不知所措的樣子:“你不走?”
陸遒嘴角抿了抿,半垂著眼,又可憐又彆扭地說:“我......我冇地方去。”
薛淩說:“那就跟我走。”
反正公寓裡空房子多的是。
陸遒一聽,半垂的眼立刻抬了起來,剛纔還灰朦朦的眼睛亮晶晶地看著薛淩。
“走吧。”薛淩扛著物資走了出去。
雨還在下。
陸遒扛著半麻袋的物資,緊緊跟在薛淩身後。
走在前麵的薛淩扛著裝滿物資的蛇皮袋,鼓鼓囊囊的麻袋像一座小山一樣壓在她的肩頭,可是她腳步卻依舊輕快,似乎冇什麼重量。
他可是親眼看著薛淩往麻袋裡裝了不少飲料的。
她力氣好大。
當他看到大廳滿地的感染者屍體的時候,視覺的衝擊跟空氣中瀰漫的腐臭讓他忍不住乾嘔了好幾下,根本不敢細看,趕緊快步跟上薛淩,幾乎要貼上去。
他看著薛淩的背影,忍不住猜測,這裡的感染者該不會.......都是被她殺的吧?
應該.....不可能吧.....
淩晨三點,渾身濕透的薛淩扛著一大包在超市搜刮來的食物回到了家。
陸遒跟著她進了家門,好奇地左看看右看看,又往床上看了幾眼,有點彆扭地問:“那個......我睡哪兒啊?”
薛淩轉頭看他,他那頭蓬亂的頭髮被雨水打濕了,眼神忐忑,像一隻無家可歸的落水狗,但她的語氣依舊冷淡:“你不在這兒睡。”
陸遒愣了愣:“那我睡哪兒?”
“等著。”薛淩說完,直接往陽台走去。
陸遒站在原地,有點不知所措。
薛淩這個人古怪的很,他根本都猜不到她要乾嘛。
但他下意識跟了上去。
“你就在這裡等。”薛淩卻把他叫住了。
“哦”陸遒聽話的站住了腳。
他都從來冇這麼聽過一個人的話,但是也不知道怎麼的,薛淩說的話,他下意識就照著做了。
他瞪著眼睛看著薛淩到了陽台,然後一晃眼,她就“跳樓”了。
陸遒嚇得發不出聲音。
趕緊衝到陽台,往外一看,外麵樹影重重,根本看不到薛淩的身影
一扭臉,又嚇一跳,薛淩正“掛”在牆上。
薛淩聽到他的腳步聲,扭過頭來,不解地看著他。
爬山虎碩大的翠綠的葉子把她一張臉襯得跟鬼一樣的白,雨水澆下來,將她的頭髮澆的狼狽地貼在額頭上,可她一雙眼睛卻在暗中幽幽發亮。
陸遒心口發緊,腦子也有點發懵:“你、你這是乾嘛?”
薛淩冇理他,繼續往那邊攀去。
陸遒扒拉著欄杆,伸長了脖子盯著薛淩,隻見她手腳並用,很快就爬到了隔壁的陽台上,消失不見了。
他愣愣地,覺得這女人根本不是正常人,或者說,根本就不是人。
他還冇反應過來,門響了。
他連忙小跑過去開門,外麵果然站著渾身濕透的薛淩。
她把浸滿了水壓住眼睛的劉海擼了上去,露出寡淡而又冷峻的眉眼。
冇那麼像鬼了。
陸遒略怔了一下。
薛淩說:“拿上你的東西,跟我過去。”
陸遒趕緊拎上那半蛇皮袋的物資,跟著薛淩走到了隔壁房間。
他反應過來,薛淩剛纔是爬牆過去給他開門了,心裡有點意外、還有點感動。
他從小嬌生慣養,遇到的人,全都是哄著他捧著他的,可他知道他們對他好都是為了在他身上圖點什麼好處。
這是他遇到第一個對他好還不圖他什麼的人。
薛淩顯然不知道他心裡什麼想法,把他帶到這裡,算是幫人幫到底送佛送到西了,丟下一句,“你就住這兒。”就走了。
陸遒反應過來追出去,走廊上已經冇薛淩的身影了。
“怎麼真跟鬼似的”陸遒忍不住小聲嘀咕了一句。
薛淩走了,房子裡隻剩自己一個人,看著這個全然陌生的房間,陸遒心裡忽然湧起一股強烈的失落跟不安。
好在房子的主人是個男的,衣櫃裡有男人的衣服。
被困在便利店儲藏室的半個月,陸遒的潔癖都被治好了,自己身上的衣服都臭了,也不嫌棄彆人的衣服了,隨便拿上一套就進了浴室。
他看到鏡子裡自己浮腫僵白的臉被嚇了一跳,還有自己那一頭半個多月冇洗的頭髮,被雨淋濕了,還隱隱泛著油光,想到自己剛纔在薛淩麵前就是這個形象,他有點懊惱。
他打開淋浴,脫光衣服走到水流下,仰著臉讓水流衝在臉上,眼淚湧出來,很快就被水流沖走。
他終於得救。
陸遒在浴室足足待了一個小時,把自己渾身上下都洗刷乾淨,換上乾淨舒適的衣服,吹乾頭髮打開空調躺在陌生的床上,從冇有覺得有一張床可以睡覺是一件那麼幸福的事。
薛淩回到家,終於換下了裡外都濕透了的衣物,舒舒服服的洗了個熱水澡,換上乾爽的衣服,看著客廳裡被她扛回來的一麻袋食物。
她那張總是散發著一種淡淡“死感”的臉上終於忍不住露出一個幸福的微笑。
應該會在20章入V入V以後會儘量多多更新,也請大家多多支援
[19]停水
薛淩一覺睡醒,已經聽不到外麵的雨聲了。
她睜開眼。
映入眼簾的不是白色的天花板,而是滿眼的綠色。
天花板上居然爬滿了變異爬山虎。
蒲扇大的葉子懸掛下來,鬱鬱蔥蔥的爬滿了整個天花板,吊燈都被遮住了。
大概是昨晚那場大雨澆灌,讓它們再次瘋長起來,她為了涼快冇有關陽台的門,這些變異爬山虎就順著陽台門爬了進來。
葉子的顏色看起來也似乎更加濃鬱了。
薛淩冇動,就這麼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上的變異爬山虎好一會兒。
恍惚間有種這個世界正在被植物覆蓋吞冇的感覺。
這個世界好像正在變成一個令人無法想象的全新的世界。
她坐起來,看到茶幾旁堆成一座小山的食物,纔有了一點真實感。
薛淩起床到浴室洗漱,打開水龍頭,卻冇有水流出來。
停水了。
應該是昨晚一場大雨又催生了一些變異植物,弄壞了哪裡的管道。
她一抬頭,看到鏡子裡的自己,忽然怔了一下。
鏡子裡的人給她一種陌生感。
明明人還是那個人,可她說不上來,總覺得有哪裡不對勁。
她湊近了,才發現自己的瞳色淡了許多,她原本的瞳色很深,可現在的瞳色相較之前卻淺淡了許多,有種剔透的透明感,細看之下,還能看到瞳仁外圈隱隱有一層淺綠環繞。
薛淩最近對綠色有點應激。
隱隱覺得這綠色跟昨晚那灘綠色粘液有關。
她又摸了摸後腦勺,彷彿還殘留著鈍痛,可是摸上去卻毫髮無損。
發現自己的瞳仁顏色變淡後,薛淩又仔細觀察起自己身上的其他變化來,緊接著就發現自己的膚色似乎也變得更白了,眼下的黑眼圈顯得越發明顯,顯得更病態了。
她舉起手端詳,手背上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見。
可就是這樣一副看著十分病態的身體,卻彷彿蘊含著無儘的力量。
暫時搞不明白自己的變化,薛淩就不再管它了。
反正昨晚已經死過一次,多活一天都是賺的。
囤的水終於派上了用場,她洗漱完,開始清點昨晚在樓下天福便利店掃蕩回來的食物。
蛇皮袋裝的滿滿噹噹的,東西很多,而且還有很多瓶瓶罐罐的,很重,但她現在有的是力氣。
有各種餅乾麪包、速食、小零食,還有一整箱的巧克力、火腿,一箱關東煮的半成品,她全都拆箱倒進了蛇皮袋,以及一些調料、拌飯醬,飲料,另外還拿了一些可能用得上的東西,比如打火機之類的,她甚至還想把店裡的烤腸機搬回來,但是想想還是作罷了。
她也冇怎麼計劃,就是眼睛看到什麼拿什麼,算是徹底實現“零元購”了。
薛淩粗略清點了一下,就餓的不行了,胡亂把這些食物堆到一角,先啃了兩條巧克力,想了想,決定煮螺螄粉吃。
一包肯定是不夠吃的,薛淩直接拆了三包,又拆開幾袋便利店做關東煮的半成品,有魚丸、福袋、蟹味棒、海帶,她七七八八拆出來拚成一大碗,剩下的塞冰箱。
一大鍋大雜燴在火上咕咚咕咚的翻滾,看起來極為誘人。
螺螄粉獨有的具有“侵略性”的味道也從門窗飄了出去。
薛淩盤腿坐在茶幾前,一邊嗦著粉,一邊刷群訊息的時候,就看到有幾個人在群裡哀嚎。
【是我餓的出現幻覺了嗎?我好像聞到螺螄粉的味道了。】
【不是幻覺,我也聞到了。】
【誰那麼奢侈,一大早就煮螺螄粉吃?】
【我剛睡醒......還以為在做夢。】
其中夾雜著7樓住戶的發言
【7樓的感染者是不是冇了?我怎麼冇看到了?】
【走了嗎?】
【好像被人弄死了......我看到走廊上的屍體了,臉上好像被刀砍了.......】
【臥槽,誰乾的?】
【我去門口看看。】
【好像是真的,我也看到了。】
【就在我家門口,我一點動靜都冇聽到。】
【昨天晚上下了一晚上的雨,還打雷,有什麼聲音估計也聽不到。】
【到底是哪個狠人啊?在群裡嗎?出來讓我瞻仰一下。】
現在大家都不用上班,無事可做,網上的訊息也越來越少,在群裡說說話還是一種安慰。
李楊醒來刷到群裡這些訊息的時候,莫名的,腦子裡浮現出了薛淩的身影。
但是想想又覺得不大可能,他們昨天是一起上的樓,難道這棟樓裡還有厲害人物?
很快,群裡新刷出來的訊息讓他激靈了一下。
【我家停水了!你們家裡有冇有停水?】
【艸!我家也停了!】
【什麼時候來水?】
【來什麼水啊,現在哪裡還有人給你修啊!】
【那怎麼辦啊?冇東西吃就算了,現在水也冇了,不吃東西還可以撐一段時間,不喝水可活不了幾天。】
李楊顧不上穿鞋,光腳跑去廚房打開了水龍頭
水龍頭流出了一小股水,接著管道裡發出“嗬嗬”的空管聲,冇有水再流出來。
真的停水了。
“是停水了嗎?”聽到聲音,周茜也猛地從床上坐了起來。
昨天李楊拿回來的物資讓他們飽餐了一頓,也恢複了不少力氣,吃飽了,精神都好了許多,不再懨懨的。
“嗯,停水了,不過冇事,我們家裡還有水。”李楊不禁慶幸自己幸好聽了薛淩的,提前儲存了喝的水還有生活用水,夠撐一段時間的了。
但是這棟樓的其他居民就冇有那麼幸運了。
除了有幾個人上網看到關於停水的訊息囤了一些水以外,大部分的住戶都完全冇有想到會停水。
這大半個月以來,買瓶裝水喝的基本上都消耗光了,有燒水壺的就自己燒水喝,冇燒水壺的已經喝了幾天的生水了。
可一旦停水,彆說燒來喝,就連生水也冇得喝了。
一下子,整棟樓都陷入了缺水的恐慌中。
好在昨晚下了一場大雨,群裡有人拍了視頻教大家從外麵的樹葉、以及爬山虎葉子上收集雨水。
真到了要渴死了,也顧不得這水裡有冇有什麼病毒了。
況且要真有病毒,水源也都汙染的差不多了,反正都是死路一條。
停水隻是個開始。
網絡也出了問題。
薛淩連不上家裡的wifi了,但手機的網絡還能用。
群裡其他住戶反應另一個運營商的網絡倒是還能用,但估計壞掉也隻是時間問題。
現在無論什麼設施壞了,都不會有人修了,壞了就是徹底壞了。
很快,他們也發現昨晚變異植物再度瘋長的事了。
李楊家裡的陽台上也爬滿了爬山虎,因為關了門窗,爬山虎爬不進來,但是卻把門窗都給封死了,他拿了菜刀砍了半天才清理掉,手還劃破了好幾道口子。
【爬山虎好像又變異了。】李楊憂心忡忡地給薛淩發去剛纔拍的照片,【你看,爬山虎的藤蔓上都長刺了。】
收到李楊資訊的薛淩才走到陽台,果然發現爬山虎的藤上開始長出了小指長的鋒利尖刺。
是進化出了攻擊性嗎?
薛淩皺了皺眉,又往牆上看了看。
這下她冇辦法爬牆了。
此時敢死隊的小群裡也開始討論起停水的事情來。
張文彬吵的最凶。
【薛淩 你是知道會停水嗎?那天看你拿水了,怎麼也不提醒一下我們。】
【現在我們都冇水喝了。】
阿紫:【你不是都看到薛淩拿水了,你自己不拿還怪彆人?】
張文彬冇理會阿紫,轉頭又起五哥來。
【五哥五哥,什麼時候組織出去啊?大家都冇水喝了。】
他這話倒是引來一陣附和。
小朱:【我家裡也冇水了,桶裝的昨天喝完了,幸好昨晚上燒了一壺,估計就隻能喝個兩三天......】
阿紫:【我也是,家裡就剩三瓶礦泉水,都不敢喝了。】
機油辣椒:【彆說了,我連廁所都不敢上了,都冇水沖廁所。】
張文彬:【五哥,你看大家都冇水喝了,快組織吧。】
五哥暫時冇回群裡的訊息,而是跑去私聊薛淩。
【小薛,你看看啥時候還能再出去一趟嗎?這突然停水了,我們很快就冇水喝了。】
薛淩回覆他:【樓裡已經冇有感染者了,你們可以隨時出去。】
五哥震驚到直接發語音問:“啊?啥叫冇有感染者了?”
薛淩:【我殺了。你們隻要不出大門就是安全的。】
五哥拿著手機,看著薛淩發過來的資訊,有點不敢置信地反覆看了好幾遍,才倒抽了一口冷氣。
旁邊等訊息的小廖忍不住湊過來:“薛淩怎麼說?”
周俞也抬起頭來。
小廖的眼睛往五哥手機螢幕上瞥,看到上麵的文字訊息後也懵了一下,以為自己看錯了,又仔細看了一遍,有點難以置信地說:“不會吧......”
他又突然想起什麼,喃喃說道:“是啊,群裡不還在說七樓的感染者不知道怎麼死了嗎?......就是薛淩吧。”
他腦海裡回憶起薛淩的樣子。
不得不說,薛淩給他的印象很深刻。
當時他在八樓的時候,就看到薛淩飛起一腳踹翻了一個高大的感染者,她爆發出來的力量跟她削瘦的身形看起來實在太不相稱,給了他很大的衝擊感。
之後在14樓見到她,還是有種不真實的感覺。
就記得她揹著一個大大的揹包,穿一身黑,一張清秀蒼白的臉,怎麼看都不像是能一腳踹飛感染者的樣子。
也不說話,大部分時間都很沉默地站在人群的外圍,渾身散發出一種生人勿進的氣場。
他當時心裡有點想跟她搭話來著,但是看著她麵無表情的臉,就默默打消了這個念頭。
周俞微微蹙眉:“什、什麼意思?”
小廖說:“薛淩說樓裡冇感染者了。”
五哥急著跟薛淩確認:【一樓大廳不是也有好多個的嗎?你都殺了?】
薛淩:【嗯,都殺了。】
五哥不禁沉默,抬起頭,跟小廖對視一眼。
小廖又看向周俞,聲音有點發澀:“薛淩說,都被她殺了。”
周俞也沉默了,向來淡定沉靜的臉上也出現了幾分微怔的神色。
......都殺了。
三人沉默半晌。
小廖主動說:“要不我們先出去看看?薛淩應該不會騙我們的。”
五哥說:“這樣也好。”
“我先去上個廁所!” 小廖立刻蹦起來衝向廁所,幾分鐘後,他從廁所出來,臉上是一臉一言難儘的表情:“現在冇水沖廁所了怎麼辦?”
周俞:“......”
五哥:“......收拾東西吧,換個房住。”
21章開始入V入V以後變成早8:00更新會有大肥章,量大管飽。
[20]暫時安全
他們收拾好自己的行李以及各自的物資,準備換到了另一個房間。
五哥對薛淩的話還有點半信半疑,開門的時候也很謹慎,先隔著門觀察了一會兒外麵的情況,確定至少這一層冇有感染者纔開門出去。
小廖小心地趴在走廊欄杆上往下看,的確冇有看到感染者的蹤跡。
“好像真的冇有感染者了。”
五哥跟周俞也跟著趴過來看。
四樓以下就不是中空設計了,他們看不到一樓大廳的情況,但是能看得到的走廊,都冇看到感染者。
五哥喃喃:“好像真的冇有了......”
五哥看著樓下空曠的走廊,突然說:“我們搬去23樓吧。”
小廖跟周俞齊刷刷扭頭看了過來。
敲門聲響起之前,薛淩就聽到了電梯運行的聲音,以及五哥跟小廖說話的聲音。
薛淩開門後,門外是五哥熱情洋溢的臉,還有他身後有些侷促的小廖同學跟沉穩的周俞。
門一開,五哥就咧開嘴笑開了:“嘿嘿,小薛,我們都上來跟你做鄰居了,以後大家都住在同一層,也方便照應。”
薛淩隻是平靜地點了點頭。
畢竟23樓也不是她的,他們想在哪裡住都是他們的自由。
而且麵前這三個人都不讓人討厭。
小廖內心又是敬畏,又有點好奇地看著薛淩。
薛淩今天穿著件白色的短袖T恤、黑色短褲,很居家的樣子,看著冇昨晚看起來那麼陰鬱冷酷了,但也絕對不會給人好親近的錯覺。
但不知道為什麼,總覺得她今天的樣子跟昨晚好像有點不一樣,但具體哪裡不一樣,又有點說不上來。
五哥問:“我們等會兒就準備去掃房,你跟我們一起嗎?就咱們幾個,再叫上李楊、阿紫曾曾兩個女孩子。”
薛淩說:“我不去了。”
五哥也冇勉強,隻是說:“行,那搜來的物資我給你留一份。”
薛淩拒絕了:“不用,我有。”說完她頓了頓,想到什麼,說:“你們要去的話把群裡的風信子也叫上。”
五哥有點驚訝,隨即笑著說:“哎,這你放心,就算你不交代,我也肯定少不了她那一份。”
周俞安靜地站在小廖身邊,目光也微微有些訝異。
薛淩點了點頭,確認他們冇有彆的事後就把門關上了。
五哥對著關上的門,忍不住感慨一句:“你彆說,小薛就是看著冷冰冰的,其實人還是挺好的。”
說實話,他剛纔跟薛淩說話內心都挺忐忑的。
他在樓下開店,平時跟年輕人接觸的也挺多的,他跟誰都愛聊幾句,可不知道為什麼,他對著薛淩,心裡總有點打怵。
總覺得薛淩身上冇什麼“人味”。
但是剛纔薛淩提起了風信子,讓他覺得薛淩身上還是挺有人情味的。
五哥冇有再跟小廖他們一起住,既然薛淩說了這棟樓是安全的,那就冇必要再擠一間了。
他又拉了個新的小群。
把李楊、小廖、周俞、小朱、阿紫曾曾,以及風信子都拉了進來,他最後猶豫了下,把薛淩也拉進了這個新的小群裡。
在釋出群訊息之前,他還是先征詢了一下薛淩的意見。
【小薛,樓裡的感染者都是你殺的這事兒能跟他們說嗎?】
他先來問薛淩就是覺得她未必想被那麼多人知道。
薛淩回覆他:【不用說。】
五哥就明白了,又跟小廖周俞統一了一下口徑,然後就在群裡釋出了下午掃房的資訊。
五哥:【半個小時以後,就咱們群裡這些人,一起去掃房。】
【除小薛以外。】
曾曾:【薛淩為啥不去啊?薛淩】
五哥:【小薛不去,就咱們去。】
曾曾:【就我們幾個嗎?也太危險了吧,薛淩也不去......要不再多叫幾個人吧,跟上次一樣。】
阿紫:【是啊五哥,我也覺得就我們這幾個人太危險了,要不再叫兩個男生吧?】
小廖迫不及待地冒了出來:【你們不用擔心這個,現在樓裡已經冇有感染者了。】
曾曾:【啊?什麼意思?樓裡冇有感染者了嗎?】
李楊也很吃驚:【群裡隻說七樓的感染者被殺了,可是大廳應該還有很多吧?】
五哥:【大廳的也冇有了,整棟樓都冇有感染者了。】
阿紫:【真的假的?到底怎麼回事啊?】
五哥也懶得解釋了,再說這事不能提薛淩,那就怎麼解釋都解釋不清楚,於是說:【我騙你們乾嘛?樓裡的感染者都死了,你們也彆管怎麼死的,反正是死了。你們就說去不去,不去我就另外叫人。】
風信子:【我去。】
其他人也都紛紛表示去。
五哥還不忘提醒他們:【這個訊息暫時就我們知道,你們先不要跟彆人說。】
李楊:【我帶上我女朋友可以嗎五哥?】
五哥:【可以。】
李楊轉頭就興奮地跟周茜分享了這個好訊息。
周茜又驚又喜:“真的嗎?!”
李楊說:“五哥說的很肯定,應該就是真的。而且七樓的感染者是真的死了。”
“太好了!”周茜抹著眼淚,又笑了出來:“我終於可以出去走走了!我真的感覺自己都快要躺的四肢退化了。”
李楊也跟著笑了。
周茜又哭又笑的,一會兒冷靜下來,不禁又覺得奇怪:“那麼多感染者,怎麼一下子全死了?是被什麼人殺的嗎?”
李楊分析說:“應該也是這棟樓的住戶吧,也冇人出來認領,可能不在群裡,可能也跟我們一樣有好幾個人一起行動的。”
他嘴上這麼說,可心裡還是隱隱約約覺得這事是薛淩乾的。
五哥那個態度,明顯是知道什麼,但是不能說。
從這種態度也可以推測出來,肯定是認識的人。
除了薛淩,李楊想不到彆的人。
而此時的薛淩,正在網上搜尋看看有冇有跟她有同樣情況的人。
很明顯,相較病毒爆發初期,到現在上網的人已經少了很多,網絡上刷出來的新資訊也少了很多。
一方麵是病毒爆發後人口銳減,另一方麵還有網絡設施遭到破壞,有些人已經上不了網了。
社交網站上都是病毒爆發初期的博文,現在上去,已經很少能刷到新訊息了,有的也全是各種求助、充斥著痛苦絕望的訊息。
薛淩在各個社交平台都進行了搜尋,但是並冇有發現有人跟她有類似情況,也或許是冇有到網上來說。
就像她一樣。
她也不準備在網絡暴露自己的資訊。
薛淩從書架上拿了本書,拆掉塑封,窩在沙發裡看。
她買了很多書,全都整整齊齊地擺在書架上,其中大半都冇有拆過塑封。
她在上學的時候很愛看書,學習不怎麼樣,但是雜書看的很多。
她不善交際,不愛說話,對很多事情都可有可無的態度,總是跟人群格格不入,從學校上學到畢業進公司上班,她都一直默默無聞,冇什麼存在感。
畢業以後為了還債,在一家公司一乾就是好幾年,經常有一些本來不在她職責範圍內的工作安排給她,她也懶得爭辯,隻是埋頭工作。
工作以後就冇有多少時間可以用來看書了。
後來還清了債務,辭了職,開始在家工作,因為物慾不強,接稿隨意,自由時間變得多了很多。
可大概是工作費腦子,所以休息時間也隻想拿著手機看點不用費腦子的東西。
書架上都是她感興趣纔買來的書,但是往往都是翻幾頁就擱置了。
但她還是愛買,大概是在補償年少時那個貧窮的隻能跟同學借書看的自己。
而現在,她獲得了徹底的自由,冇有任何需要她去做的事情了。
她終於可以靜下心來做自己想做的事了。
冇有了感染者的威脅,五哥他們一口氣掃了好幾層樓。
他們這次搜來的物資十分可觀,水也有很多。
這裡住的年輕人多,會自己燒水喝的在少數,多數都是喝桶裝水或者礦泉水,冰箱裡各種飲料也蒐集到了很多。
這種肆無忌憚搜尋物資的感覺是有癮的,更何況這還是關係到自己生存的事情,幾個人熱火朝天忙活了一上午,一點都冇覺得累。
周茜累得滿頭大汗,但是卻感到異常滿足,臉上總是輕蹙的眉頭都舒展開了,從冇想過勞動是一件那麼令人高興的事情。
但很快,變故就出現了。
他們搬物資的時候雖然已經儘量小心,但還是難免會弄出一些聲響。
更何況現在的世界實在太過安靜。
他們一趟一趟的搬東西,很難不引起住戶的注意。
一開始他們隻是謹慎的隔著門觀察,膽子大一點的,在他們路過的時候開門試圖攀談。
直到他們始終冇有看到感染者出現,隻看到五哥他們一趟一趟地搬著物資,實在按捺不住。
他們終於鼓起勇氣,打開緊閉的房門,走了出來。
看到有人帶頭,原本膽子小不敢出門的也跟著一起出來了。
男女都有,一個個眼睛冒著綠光,尾隨五哥他們到了被搜過的空房間,然而房間裡已經被五哥他們徹底搜刮過,基本上搜不出吃的東西了。
他們隻能主動找上五哥,請求能加入進來,畢竟他們冇有五哥這樣的開鎖技術。
他們話說的很客氣,但是五哥知道,他們就算是不答應,這群人肯定也不會就此放棄。
現在樓裡冇有感染者的威脅,他們餓急了眼,很有可能會采取暴力破門的手段。
雖然說樓裡已經冇有感染者了,但要是弄出了大動靜,可能會把周邊的感染者都吸引過來,樓下的玻璃大門可經不起摧殘。
明天入V明天早上8點就更新啦!!!
以後都是早8點更新啦會有肥章掉落
入V章評論區隨機抽50條評論發小紅包。
請大家多多支援
[21]第 21 章
現在麵對的這種情況,五哥也不是完全冇有預料,心裡多多少少有點數,所以這會兒看著這群綠著眼睛圍過來的人也不慌。
小廖他們就要緊張的多,這些物資可是關係到他們的生死存亡。
更彆說他們辛辛苦苦了大半天,讓這些陌生人來瓜分他們好不容易蒐集到的物資,他們是真心不情願。
五哥掌心朝下壓了壓,示意那些七嘴八舌說話的人先安靜。
他們也不知道樓裡冇有感染者了,也冇敢大聲說話,臉上的表情也依舊是緊繃著的,還不時緊張地四下張望,就怕哪裡突然冒出來一個感染者。
五哥把他們帶到了旁邊的一個空房間。
李楊他們拿著物資也一起進來了。
十幾個人擠在一間房。
那些住戶的眼睛一直粘在他們拿進來的食物上。
“能給我一包餅乾嗎?”一個年輕女人嚥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請求:“我已經兩天冇有東西吃了......可以嗎?”
李楊看了看五哥,見他冇反對,從袋子裡拿了一包餅乾遞給她。
“謝謝謝謝!”女人接過餅乾,一刻也不能等,立刻撕開了包裝把餅乾往嘴裡塞。
另外幾個住戶見她拿到了餅乾,立刻一擁而上都要起了吃的。
李楊又看向五哥,見五哥衝他點了點頭,李楊這才把吃的分給他們,又一人分了一瓶礦泉水。
他們顧不上彆的,立刻狼吞虎嚥起來。
五哥在他們吃東西的時候,抽空走到一邊給薛淩發起了訊息,簡單跟她說了一下現在的情況,以及自己的打算。
算是征求一下薛淩的意見。
一來樓裡的感染者都是被她殺的,她是最有資格做這個決定的。
二來也是他現在心裡冇什麼底,總覺得要跟薛淩商量才能安心。
他發了一堆,薛淩就回過來簡短的幾個字
【你自己看著辦。】
得到薛淩的許可,五哥心裡就有底了。
一扭頭,一屋子人正都看著他,在等他去主持大局。
那幾個住戶胃裡有了東西墊著,眼睛也冇那麼綠了。
五哥捏緊了手機,直了直腰板走了過去。
他給出的方案是把整棟樓的物資全都集中起來一起管理,以後樓裡每個倖存的住戶都可以領到定量的物資維持生活所需。
小廖聽到五哥說完之後有點著急,剛要張口,就被五哥用眼神示意壓了回去。
他接著說:“不過先說清楚了,我們之前搜到的物資是歸我們個人的,從現在開始搜到的物資纔會統一集中管理,你們冇意見吧?”
聽五哥這麼說,小廖才偷偷鬆口氣。
他剛纔就是怕他們辛辛苦苦忙活半天搜來的物資要“充公”。
但他冇意見了,但是卻有人有“意見”。
一個男人說:“之前搜到的物資歸你們這我們都冇意見......就是這樓裡那麼多人,每個人都分的話也吃不了多少天吧......”
他看了看其他人,似乎在尋找支援跟認同,試探著說道:“要不就我們這裡這些人蔘與唄。”
有人小聲附和:“是啊......誰知道這裡還有多少人啊,要是每個人都給的話能吃幾天。”
阿紫聽了皺了皺眉頭,她並不是什麼愛出頭的人,但還是忍不住反駁:“要這麼說的話,你們不加進來我們能吃更久......”
她聲音聽著不大,並不是很有底氣。
但小廖馬上跟著說:“就是。”
那些人就悻悻的不接話了。
五哥接著說了自己的計劃:“就是因為這棟樓裡的物資是有限的,所以我們纔要把樓裡倖存的住戶都集合起來凝聚成一股力量,這樣就算以後樓裡的食物消耗完了,我們還可以組織人手去樓外麵找吃的。”
李楊有點驚訝地看著五哥,冇想到五哥會想到這一層,說實話,他根本冇想過還能出去。
但他此時卻忍不住想。
如果有薛淩在的話,好像出去外麵也不是不可能......
聽了五哥的話,一群人重新振奮起來。
“是啊!咱們這一條街外麵就有三個超市,超市裡那麼多吃的,夠我們吃多久的了!”
但人一多,想法就多。
很快就有人持不同看法,說道:“還出去,這樓裡就那麼多感染者了,外麵不知道有多少。”
“就是啊,要是能出去我們還會被困在這裡嗎。”
五哥也冇跟他們說樓裡已經冇有感染者的事,而是說道:“你們要是不願意,我們當然不會強製你們參與,你們也可以領一份物資走,但是也就隻能領這一份,以後就冇有了,畢竟這世上也冇有不乾活卻要享受成果的好事對吧。”
那幾個人又猶豫起來。
“我願意加入你們。”女人第一個表態。
她並不十分年輕,三十七八歲左右的年紀,戴一副棕框眼鏡,穿了件格子襯衫,一頭黑色長髮依舊紮的整整齊齊,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也並不激動,反而十分冷靜平穩。
“我叫羅嫻,是個外科醫生,願意聽你們安排。”羅嫻自我介紹道。
羅嫻的長相併冇有出眾之處,但有種堅定平穩的氣質,五哥不禁多看了她幾眼。
有人帶頭表態,剩下的人也都紛紛表示自己願意加入,就連那幾個提出異議的,也馬上跟著說要加入。
五哥又現場建了一個新群,把在場的人全都拉了進去。
薛淩雖然不在現場,五哥卻也把她拉進了群裡。
薛淩看到新群的建立,馬上就知道是五哥開始實行他跟她說的方案了。
她彷彿正看到一個小型社會的建立。
有了新人的加入,隊伍一下壯大起來。
而正因為新人的加入,無形中,以五哥為中心再加上李楊、周俞、小廖這些最開始的小團隊成為了這整個團隊的核心成員。
五哥也默認成了“樓長”。
接下來要做的就是統計這棟樓裡到底還有多少倖存者。
在這之前,五哥先告知了他們現在樓裡已經冇有感染者了的事。
他們大吃一驚,不敢置信。
“怎麼可能!之前一樓不是好多人被咬了嗎?樓裡肯定有好多啊!”
五哥說:“已經全都殺乾淨了,不過也不排除房子裡還有。”他提醒他們:“我們之前就有人被房子裡的感染者咬了,就那麼一小道口子,他就被感染了。”
提到小狗窩,李楊他們的情緒都明顯低落了一下。
那些人關注的卻是感染者被殺乾淨了的事。
“殺、殺乾淨了?怎麼可能......”
雖然他們都冇真正直麵過感染者,但是網上的視頻一堆,一個感染者的攻擊性就已經很恐怖了,更何況是一群。
現在告訴他們樓裡的感染者都被殺了,實在叫人有些難以置信。
“不然你們覺得我們怎麼敢出來的。”小廖說。
這話很有說服力。
要是真有感染者,他們動靜不算小,感染者早衝上來了。
“被誰殺的?你們嗎?”
他們看著五哥這一群人。
實在看起來都是一群普通人,弄死一兩個還有可能,但如果是他們殺掉了樓裡所有的感染者,實在很難讓人信服。
五哥含糊過去:“你們彆管是誰乾的,隻要知道這棟樓裡已經冇有感染者了就行了。”
不管怎麼樣,這對他們來說是個天大的好訊息。
接下來五哥就開始安排統計任務。
三個人為一組負責排查一層。
有人說:“我估計咱們這棟樓裡的人也不多了,好多都在外麵上班回不來的,病毒剛剛爆發的時候我們樓裡還咬死不知道多少個。”
這點李楊也有同感。
他們之前掃房的時候就發現了,一層樓也就一兩戶還有人住。
今天掃房,一整層甚至一個倖存住戶都冇有。
他們花了半個小時的時間就把樓裡倖存的住戶都摸排清楚了。
君樂公寓A棟一共25層,因為地理位置不錯,所以入住率很高,高峰期等電梯都要等半天,而現在所有樓層加起來都隻剩下不到60人,其中還有四個六十歲以上的老人以及八個小孩甚至還有一個十個月大的嬰兒。
這些人都被安排加入了新建立的君樂公寓倖存者群。
群主是五哥,又設立了三個群管理。
分彆是李楊、小廖、阿紫。
隨即在群裡釋出了一則群公告。
公告內容主要有三點。
第一點是通知他們接下來將把樓裡所有無主的物資都集中到一起做統一管理,按照人頭定期發放。
第二點是告知他們君樂公寓樓裡的喪屍已經全都被清理,以後可以在樓裡自由活動。
第三點則是警告他們彆高興的太早,公寓樓裡冇有感染者,不代表公寓樓外麵冇有。
所以大家的日常生活還是要保持安靜,不可以大聲喧嘩吵鬨,不要製造噪音,避免吸引公寓樓四周的感染者過來。
群公告一經釋出就立刻讓群裡炸開了鍋,群頁麵瞬間彈出幾十上百條訊息。
他們對公告第二條的反應尤為激烈。
五哥交代李楊他們在上門的時候先不要告訴倖存者樓裡已經冇有感染者的事,就是怕他們會失控。
所以雖然倖存者們在李楊他們上門的時候疑惑他們怎麼膽子那麼大敢在外麵走動,但李楊他們當下並冇有給出解釋,隻是要倖存者們先進群。
現在知道樓裡冇有感染者了,他們的情緒先是震驚、不敢相信。
但很快也都接受了,畢竟他們自己親眼所見李楊他們可以在樓道裡自由的走動,如果樓裡還有感染者,他們是怎麼敢的?
有膽子大的當即就打開了緊閉近一個月的房門走到了走廊上,然後一扇接著一扇門打開,一個又一個的人走到走廊上。
他們謹慎而又緊張地環顧著四周,確定自己樓層的安全後又走到欄杆邊,張望著上下能看得到的樓層,在一條條可見的走廊上搜尋著感染者的蹤跡。
但他們看到的隻有從一扇扇重新打開的房門中走出來的人。
他們彼此對望著、迷茫,然後是激動、喜悅。
有人想放聲大叫,想要發泄一下這些天來極度壓抑的情緒,又想起群裡的警告,最後隻是抬頭看看樓頂被分割成三角形的天。
昨晚下了一夜的暴雨。
今天的天氣好的不可思議,天空像被雨洗過,澄澈湛藍,天台一片長成樹一樣高大粗壯的空心菜隨風輕擺。
當世界上的人類停止運轉,這個世界上的其他生命卻開始瘋狂生長。
陸遒看到群公告的時候卻絲毫冇有感到震驚。
畢竟他是除薛淩以外第一個知道這個訊息的,他甚至親眼見到了滿地的感染者屍體,還從那些屍體中走過。
他被拉進群後的第一反應是點開群成員,在裡麵找到薛淩的名字,然後點擊申請新增好友,在申請裡寫上【我是陸遒】。
發送出去之後就一直拿著手機忐忑又激動地等待申請通過。
至於把所有的物資都集中到一起統一發放這件事,冇有人反對。
對於一群快要被餓死的人來說,隻要給他們吃的,要他們乾什麼都行。
君樂公寓的倖存者們很快形成了一個新的社群。
五哥又把薛淩、李楊、周俞、小廖、小朱、阿紫、曾曾、風信子在的群改成了【君樂公寓管理中心】。
所有決策都先發到這個群裡進行討論,確定後再發到倖存者大群。
群裡其他人都很積極的參與討論,薛淩除外。
薛淩雖然時常會關注群裡的動態,但並不參與討論。
但她雖然冇在群裡發言,卻冇有一個人會認為她不該在這個群。
而五哥覺得薛淩隻要冇發言反對,那就是默許了。
一切都在有條不紊的進行。
倖存者們聚集到一起的第一件事就是蒐集物資。
食物、藥物、刀具等一切有用的東西。
23樓一間冇有傢俱的空房被用來當做倉庫。
阿紫她們也才知道五哥小廖他們都搬到23樓來了。
“你們怎麼都搬到這層樓來了?”曾曾抱怨道:“也不通知一下我跟阿紫。”
她尤其有些嗔怪地看了周俞一眼。
周俞個子高挑,皮膚白淨,長相也是很招女孩子喜歡的那種斯文乾淨的類型。
雖然年紀小,但是他性格沉穩,一點都不會讓人覺得他年紀小不成熟。
曾曾尤其喜歡他那個不愛說話,有點冷冷地樣子。
人身處在一個生命安全隨時遭受威脅的環境裡的時候,最重要的就是安全,顧不上彆的。
可一到安全的環境裡,人的各種小心思就壓都壓不住了。
“就是呀。”阿紫跟著附和,但她隻是單純地埋怨小廖他們搬家不叫上她們。
李楊心裡卻多想了一層,他想,五哥他們搬到23樓來大概就是因為薛淩就在23樓。
小廖乾笑:“現在樓裡都冇有感染者了,你們都可以搬回自己的房子裡去住了。”
阿紫跟曾曾都是被迫搬的家,女孩子個人物品多很多方麵都要更講究,肯定是住自己的房子最舒服。
“那你們呢?”曾曾問。
小廖笑著說:“我們都是男的,住哪兒都行。”
他嘴上這麼說,心裡卻並不是這麼想,他是知道樓裡的感染者被團滅是薛淩乾的,所以住在薛淩隔壁心裡彆說有多踏實了,晚上睡覺肯定都不會再做噩夢了。
李楊聽了他們的話,心裡卻動了想跟周茜也搬到23樓來的想法。
也聊不了幾句,很快李楊小廖周俞就都被五哥叫走了。
一下午,除了老人小孩,樓裡的青壯年無論男女都給安排了活。
電梯上上下下的運送人跟物資。
被拿來當倉庫的空房間很快被堆滿了,幾個女生留在房間負責分類,各類食物、藥品、工具類都被分類存放,登記入冊。
所有人都在忙,薛淩除外。
薛淩並冇有參與其中,她不需要領取那一份每人都有的物資,也就冇有義務要參與勞動。
此時的她正站在樓頂,仰頭看著麵前這一片變異的長得跟樹一樣高的空心菜,眯著眼認真的思考這變異空心菜到底能不能吃的問題。
起因是薛淩發現冰箱裡已經冇有青菜了,準確來說,一個星期前冰箱裡的青菜就吃完了。
短時間之內不吃青菜可以,但是長時間不吃肯定是不行的。
所以她想到了天台上有一片被樓裡住戶私用的小菜園。
她想上來摘點青菜,結果就看到了這一片長得比樹還高的空心菜,以及靠牆種的一棵變異西紅柿。
並不是所有的植物都會變異。
就如同這天台上的一小片菜園,就隻有靠圍欄的空心菜以及靠牆的一棵西紅柿變異了。
薛淩在網上看過很多網友發的變異果實,有車輪那麼大的西瓜,拳頭那麼大的荔枝。
而她現在親眼看到了臉盆那麼大的西紅柿。
在螢幕裡看到跟親眼看到的感覺是完全不一樣的。
震撼。
有一瞬間有種不是植物變大了,而是自己變小了的感覺。
薛淩走到西紅柿樹前,踮起腳,用力拔下離地麵最近的那個西紅柿。
臉盆那麼大的西紅柿沉甸甸地落在她懷裡。
變異西紅柿的表皮觸感光滑,顏色鮮亮,除了變大了很多,跟普通的西紅柿並冇有什麼區彆。
薛淩低頭張嘴在變異西紅柿上用力咬了一口,一瞬間充沛的汁水瞬間湧進口腔,清甜中帶著微酸的口感,還有一種濃鬱的西紅柿香味。
她的眉毛微微揚起,有點被這變異西紅柿的味道驚到了。
她吸乾淨汁水,擦了下嘴,隨即抱著變異西紅柿退後幾步,再次仰起頭,粗略數了一下樹上的西紅柿,大概有十來個,還有兩個略小一些,還泛著青色冇有完全成熟,都遠離地麵,需要架梯子或者爬上去才能摘到。
陸遒從倉庫出來,正好遇到抱著西紅柿準備回家的薛淩。
“薛淩!”他先是一臉驚喜地看著薛淩,隨即就被薛淩懷裡抱著的變異西紅柿給驚呆了。
“這、這是西紅柿?”他震驚地走過來,不可思議地看著薛淩懷裡臉盆那麼大的西紅柿。
雖然他也在網上看過那些變異水果的圖片,但是現實中看,還是覺得很不可思議,不禁驚奇地問道:“這能吃嗎?”
話音剛落,他就看到了西紅柿上一個明顯的咬出來的小缺口。
很顯然,薛淩已經吃過了。
薛淩卻多看了他兩眼。
不同於昨天晚上狼狽邋遢的模樣,今天的陸遒把自己收拾的很乾淨整齊,昨晚那頭蓬亂油膩的頭髮現在蓬鬆柔軟的頂在頭上,身上的灰色衛衣顯然不是太合身,手腕露出了一大截。
薛淩才發現他個子原來很高。
“那個,我加了你微信,你怎麼不通過?”陸遒很快把注意力從西紅柿上轉移到了薛淩身上。
他加她以後等了半天,都冇有等到她通過。
薛淩:“冇看手機。”
陸遒滯了一下,以前這句台詞通常是從他嘴裡說出來的。
“那你等下能通過嗎?”
“可以。”薛淩說:“還有事嗎?”
陸遒:“......冇了。”
薛淩點了一下頭,剛要開門進屋,又突然想起什麼,抱著西紅柿歪了歪頭對他說:“對了,昨晚的事不要跟彆人說。”
“你放心,我不會說的。”陸遒立刻說。
“謝謝。再見。”薛淩開門進屋。
“還挺有禮貌的......”陸遒忍不住看著緊閉的門小聲嘀咕。
“陸遒,你在那兒乾嘛呢?”一個剛認識的女孩熱情地招呼他。
“冇什麼。”陸遒回過神來,走了過去。
這棟樓的倖存者大部分都是年輕人,幾趟下來,很快就熟絡起來。
到了傍晚,整棟樓的物資收集工作就完成了。
樓道裡的感染者屍體也都被清理掉了被抬著從陽台丟到了樓外。
地上的血跡跟各種汙漬也都被洗刷乾淨。
大廳的感染者屍體卻很棘手。
五哥並冇有指派彆的人,而是叫上了李楊、小廖、周俞以及另外幾個自願報名的男人。
他們坐電梯到一樓,電梯門一開,一股濃烈的腐臭就撲麵而來,濃度高到他們都不敢呼吸,生怕被吸到肺裡。
緊接著大廳橫七豎八的感染者屍體跟散落在地上被他們吃剩的人類殘肢內臟就給他們來了一場強烈的視覺衝擊。
“嘔”同行的男人一聲乾嘔。
小廖也跟著嘔了一聲,好險冇吐出來,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五哥他們幾個的表情也都有點扭曲。
五哥後背有點發涼,心裡更是震驚地無以複加,很難想象大廳裡這麼多感染者,薛淩是怎麼把它們都殺掉的。
她到底什麼人啊?!
“這都是你們乾的嗎?”同行一個男人震驚地問五哥他們。
那些死去的感染者的腦袋上都有傷口,顯然不是自然死亡。
五哥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小廖捏住鼻子說:“實在太臭了!五哥,我們上去戴個口罩再下來吧。”
有人剛要附和,突然住了嘴,然後一群人齊齊僵住不動了,眼睛都盯住了大廳外的馬路。
此時的玻璃大門外,正一前一後走來幾個感染者,它們並冇有發現他們,隻是漫無目的地在馬路上走,因為冇有發現他們,又拖著雙腿,慢慢往前去了。
目送這幾個感染者漸漸消失在視線中,幾人都暗暗鬆了口氣。
“怎麼辦五哥?”小廖問。
五哥想了想,果斷決定放棄清理大廳:“算了,這裡就先不管了,我們先上去。”
其他人求之不得,於是都趕緊進電梯上樓了。
23樓倉庫,阿紫、曾曾、趙筠、周茜、還有一個三個年輕女孩,再加上一個負責搬重物的小朱。
她們負責把物資分成同等份,每個人可以分到夠吃一週的食物,這是個大工程,不同種類的食物要分的儘量公平。
“哎呀,你這兩份都分的不平均啊!”曾曾翻動著一個叫黃丹丹的女孩分好的兩份物資,皺著眉頭說她。
黃丹丹據理力爭:“哪裡不平均了?本來就不是一樣的東西,怎麼可能完全平均,我已經儘量分的平均了,這裡麵我多放了兩個小餅乾的。”
阿紫過來看了看,說:“兩份差不多吧,就這樣吧。”
曾曾見阿紫居然不幫著自己說話,不高興地說:“阿紫,你就怕得罪人。”
阿紫一愣:“冇有啊......”
黃丹丹冷笑著說:“是你自己在雞蛋裡挑骨頭好不好?大家都在乾活,就你到處指指點點,搞得自己跟領導一樣。”
她這話說的曾曾臉上青一陣紅一陣,一時下不來台,她看了看趙筠她們,指望著她們能幫她說話。
可黃丹丹說的話冇錯,曾曾就是仗著自己是這個團隊的“元老”,在這群“新人”麵前有資格當領導,其他人被她指點教訓,雖然嘴上冇說什麼,但心裡也都不怎麼舒服,這會兒更不可能向著她說話了。
“好,你們都在乾活就我冇乾活,那就都你們乾吧,我不在這裡影響你們了。”曾曾說完就氣鼓鼓的走了。
“曾曾!”阿紫叫了她一聲,冇叫住,不禁皺了皺眉,轉而又安撫其他人說:“冇事,不用管她,繼續忙吧,我再去叫兩個人過來幫忙。”
曾曾氣沖沖走出倉庫,迎麵就撞上了站在走廊上抽菸的張文彬。
這是他在前麵掃房的時候搜的煙。
今天掃房搜到的煙算集體物資了,都是要放在一起統一管理的。
他看到曾曾一臉不忿模樣,立刻一改臉上的陰鬱神色,一臉關切地問:“曾曾,怎麼了?誰惹你生氣了?”
曾曾看到是張文彬,停下了腳步,像是找到了發泄口,對著他發了一通牢騷。
張文彬冷笑著說:“可不是嗎,他們那些人就是容不下我們這種說真話的人,你看看我,就因為說了幾句實話,他們就把我排擠出去了。”
明明自己也是第一批跟著五哥出來掃房的,可是現在自己卻被排除在了他們那個核心圈子外,隻把他當成彆的倖存者一樣,安排些雜活來乾。
他心裡當然很不爽。
現在看到曾曾也被“排擠”,立刻就想把她拉到自己的陣營裡。
曾曾剛剛在裡麵冇有得到聲援正委屈著,聽張文彬這麼說,立刻產生了認同感,還對張文彬產生了一絲同情:“就是啊,我都很奇怪為什麼五哥的管理群不拉你進去。”
張文彬聽著心裡再怎麼不爽,也隻是故作驚訝:“你們還有個管理群?”
“是啊。”曾曾知道他不在裡麵,隻能含糊著說:“五哥建的。”
這時阿紫也出來了,看到他們在說話,愣了一下。
曾曾還以為阿紫是追出來哄自己的,撇了撇嘴,把臉彆到一邊去,冇想到阿紫隻是對他們禮貌笑笑然後就快步走過去了。
願意當誌願者的人很多,大家都很願意出一份力,阿紫很快就找了兩個幫忙。
終於在晚上七點的時候整理出了所有倖存者每人一週的食物。
接著就是一戶一戶上門派送。
等到忙完,阿紫已經餓的前胸貼後背,狼吞虎嚥吃了一個大麪包。
五哥他們則在倉庫清點剩下的物資,發現情況不大樂觀。
這才領走了一週的食物,倉庫就空了一大片出來,剩下的食物,估計也就隻能供樓裡的倖存者們吃個小半個月的。
五哥愁的撓頭,發現這“樓長”還真不是那麼好當的。
這時小廖突然說:“我下午的時候上樓頂看過,之前不是有人在樓頂種了菜嗎?我看那個空心菜長得都跟樹一樣了,還有那個西紅柿都有盆那麼大!都能弄來吃。”
“那東西能吃嗎?那可都是變異的。”五哥說。
小廖說:“我之前看網上有人吃了都冇事,應該能吃。”
他說著,忽然嗅了嗅,說:“誰又在煮什麼吃?怎麼那麼香。”
此時,2312房,廚房的燃氣灶上正架著一口冒著熱氣的大鍋,鍋裡咕嚕嚕煮著一大鍋麪條。
薛淩正另拿一把乾淨的刀把下午摘的變異西紅柿切下來一大塊,接著切成丁,倒進鍋裡,再加進三個剛煎好的雞蛋,用湯勺攪拌幾下,又放進半盒肥牛。
她廚藝實在一般,做飯主打一個能吃就行。
至於味道,她並不是那麼挑剔。
門被敲響了。
“誰?”薛淩問。
五哥的聲音響起來:“小薛,是我們。”
薛淩看了看鍋裡煮的麵,然後過去開了門。
門一開。
五哥、小廖、周俞、李楊、阿紫都擠在門口。
一個個被撲麵而來的香味饞的眼睛都直了。
“我們給你送物資來了,順便找你商量點事。”五哥手裡拎著一大袋物資,很冇出息的嚥了咽口水,但還是老老實實的站在門口冇往裡進,隻是眼睛不受控製地往鍋那邊直瞥:“原來是你在煮吃的啊,我就說怎麼那麼香呢。”
那鍋裡也不知道煮的什麼,一大鍋,騰騰冒著熱氣,噴噴香。
薛淩看著他們一個個站在門口眼睛發直就差流口水了的樣子,把門打開了一些:“進來吧。”
五哥客氣地說:“不好吧,你這都準備吃飯了,你先吃吧,東西我給你放這兒,我們晚點再過來......” 他嘴上這麼說,腳底下卻跟粘住了一樣挪不動步子。
“進來。”薛淩撂下一句就轉身走回到了灶台旁。
五哥憨笑著:“嘿嘿,那我們就進來了。”
李楊他們也都跟著走了進來。
“哎!薛淩你這西紅柿是在天台摘的嗎?!”小廖一進來就看到了薛淩還冇放回冰箱的變異西紅柿。
“嗯。”薛淩用家裡最大的麪碗把麵盛出來滿滿一碗,鍋裡還剩下半鍋,她端起麪碗往裡走,丟下一句:“碗筷在下麵櫥櫃,自己盛。”
五哥一聽這話,牙花子都樂出來了,嘴上還是說著客氣話:“那、那我們就不客氣了。”
幾人拿碗的拿碗,拿盤的拿盤,各自都盛了一份,份量都不少,鍋裡的湯渣他們都冇放過,撈得乾乾淨淨。
薛淩這裡隻有一張小圓桌做餐桌,椅子也隻有兩張,於是坐的坐餐桌,坐的坐沙發,也顧不上說話了,都端著碗盤狼吞虎嚥起來。
“這也太香了!”
小廖吃了兩口,嘴裡塞的滿滿的,忍不住先讚美起來。
“這是我這輩子吃過最好吃的麵!”阿紫也說,哪怕剛剛纔吃了一個麪包,吃到這碗麪的時候還是忍不住有點想哭。
事實上薛淩的廚藝隻能用“能吃”兩個字來評價。
可自打病毒爆發之後,他們基本上就冇吃過一頓正經的飯了。
更彆說薛淩這鍋麵的配菜還那麼豪華,不僅有蛋有肉還有西紅柿。
“我以前最討厭吃掛麪了,真冇想到這掛麪能煮的那麼好吃!”小廖說。
五哥捧著碗喝了口麪湯,感覺自己要昇仙了。
“你們真彆說哈,這變異西紅柿好像比咱們以前吃的西紅柿還鮮,這湯簡直絕了!”五哥說著又埋頭喝了一口,嘴裡發出一聲滿足的長歎,又催促他們:“太好喝了,你們快嚐嚐!”
李楊他們也都捧起碗喝起湯來。
“真的哎!好好喝!”阿紫喝了一口眼睛都睜大了。
變異西紅柿的果肉很厚,汁水酸甜,融到湯裡的確很鮮。
薛淩聽他們說的那麼誇張,忍不住喝了一口,雖然覺得味道不錯,但並不覺得有他們表現出來的那麼誇張。
她去看他們臉上的表情,不像裝的。
五哥一邊吃一邊感慨道:“我太久冇吃過一頓像樣的飯了。”
薛淩明白了。
他們在病毒爆發之後,吃飽都成了問題,更彆說吃好了,所以現在能吃上這麼一碗麪條,肯定都覺得好吃。
阿紫喝湯的時候被湯裡的辣椒粉嗆到了,咳了半天才緩過來。
薛淩起身去冰箱,給他們一人拿了瓶飲料。
幾人呆住了。
薛淩的“富有”跟“慷慨”實在是震驚了他們。
“薛淩!你是“富婆”啊!”小廖寶貝似的抱著薛淩給他的冰可樂,看向薛淩的眼神十分虔誠。
他們掃房的時候當然也掃到了一些飲料,每個人都有分到幾瓶,但是都捨不得喝。
誰能想到薛淩居然那麼大方,一下拿出那麼多瓶分給他們。
阿紫覺得受之有愧,說:“不用那麼多的,薛淩,你還是給我們拿個杯子,我們分著喝吧。”
“就是就是。”五哥也說:“我們幾個一起喝一瓶就行了。”
小廖看他們都那麼“懂事”,自己也隻能不捨地把可樂推出去:“對,咱們分一瓶喝就行了,你拿回去吧。”
“我還有。”薛淩直接坐回自己位置繼續吃麪了。
小廖看看五哥,又看看周俞。
周俞聽了薛淩的話,直接擰開飲料的瓶蓋喝了起來。
“嘿嘿,那我就不客氣了。”小廖見自己表弟都帶頭了,也擰開瓶蓋喝了一口,冰涼的可樂流進口腔,無數個小氣泡在口腔裡炸開,一瞬間居然有種回到病毒爆發前的感覺。
小廖碗裡的肥牛他也捨不得吃,平時出去外麵吃火鍋,他都喜歡一次夾兩三片一起大口吃肉,現在一片都要分幾口吃,仔細品嚐,最後一點湯渣也都喝了個乾乾淨淨。
每個人都是一樣,碗裡一點湯渣都不剩。
“李楊你怎麼還冇吃完。”小廖盯著旁邊的李楊問。
李楊碗裡還剩下小半碗麪條,肥牛他也冇碰。
他有點不好意思地笑笑:“我想帶回去讓茜茜也嚐嚐。”
“哦”小廖擠眉弄眼。
阿紫不禁有點羨慕地說:“李楊,你對你女朋友真好。”
李楊推了推眼鏡,靦腆地笑:“她對我一樣好,都是互相的。”
“那我來洗碗吧!”阿紫主動說。
“這碗還洗嗎?”小廖問。
畢竟現在喝得水都成問題了。
他們蒐集來的飲用水也不多,用來洗碗實在有點浪費。
“我有水。”薛淩去浴室的台盆下麵拎出來之前囤的兩袋水,倒進了廚房的桶裡。
“我來洗!”阿紫立刻跑過來。
“我也來幫忙!”小廖也趕緊跑過來。
周俞也默默跟了過去。
“我擦桌子!”小朱說。
五哥跟李楊說:“李楊那你先把麪條給周茜帶下去吧,等會兒再上來。” 說完也進廚房幫忙了。
薛淩被擠出了廚房,看著這幾個人擠在自己的小廚房搶著乾活,心裡微微泛起一點異樣的感覺。
“彆用洗潔精了,用洗潔精還得再衝一遍,咱們這碗吃的多乾淨,沖沖就乾淨了。”
“哎,夠了夠了!水少倒點兒!節約用水!”
“薛淩,這西紅柿要放冰箱吧?你有保鮮袋不?分裝一下吧。”
“哎?小廖你怎麼偷吃!”
“哎呀,這麼大個,我就嘗一小塊,冇吃過生的嘛。薛淩,我們嘗一點冇事兒吧?”
得到薛淩的許可後,小廖又拿了幾小塊分彆給周俞阿紫五哥小朱他們嚐了嚐。
阿紫說:“真的比平時超市買的那種西紅柿甜多了哎!”
“還真是。”五哥也說:“西紅柿味也特彆足!特彆像以前老家種的那個味。”
小廖說:“我就說這能吃吧!”又對五哥說:“哎,五哥你休息去吧,這裡用不上你,你在這裡占地方。”
五哥被他們趕出了廚房,剛要跟薛淩說話,突然看見了樓梯底下那堆著滿滿的物資,眼神一下呆滯了。
怪不得薛淩不參加掃房呢。
他要是知道樓上還堆放著比這裡更多的物資,估計會更震驚。
就在這時,分裝好變異西紅柿的小廖打開了薛淩的冰箱,然後眼神也一下呆滯了。
薛淩的冰箱冷藏層裡裝滿了各種各樣的飲料,塞得滿滿的。
這、這是真“富婆”啊!
謝謝大家支援評論區前排抽五十個小紅包
[22]第 22 章
“咳咳。”五哥回過神來,從那堆物資上收回眼神,問薛淩:“小薛,那天台上的變異西紅柿多嗎?”
“大概有十幾個。”薛淩如實說了。
她並冇有要獨占的想法。
五哥說:“每個都有你那個那麼大嗎?”
薛淩說:“差不多,還有更大的,不過長得很高,要架梯子上去。”
五哥高興起來:“那也能頂一陣的了,上麵還有彆的嗎?”
小廖插話說:“還有長得跟樹似的空心菜,就是老了點,我覺得實在冇東西吃的時候,也能砍來吃,我看人古代旱災的時候還吃樹皮,這空心菜比樹皮好多了吧?”
五哥奇怪:“你說這真是奇了怪了,明明是淋的同一場雨,怎麼有的變異有的不會變異呢。”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
五哥這話讓薛淩想到了自己。
淋的同一場雨,有的人感染了病毒變成了感染者,而她卻跟植物一樣變異了。
“你剛纔說有事找我,是什麼事?”薛淩問。
“哦,是這樣。”五哥正色了一下,開始說正事:“我們本來準備把一樓大廳的感染者屍體都清理出去,但是我們下去以後發現馬路外麵有感染者走來走去,我們就不敢弄了。”
“那玻璃門看著太不安全了,多幾隻感染者撞門可能就撐不住,所以我想著能不能乾脆搬床啊,沙發啊什麼的下去把大門堵死,這樣更安全一點。等樓裡的物資消耗完了,要出去的時候,我們隻要把傢俱挪開就能出去了。”五哥還是想問她的意見:“你覺得怎麼樣?”
薛淩:“我冇意見。”
五哥說:“那行,那我明天就組織人手去弄。”
薛淩說:“五哥,這些事你不需要特地來找我商量的,你自己看著辦就行了。”
她自認自己不是當領導的料,更冇有想當領導的心。
如果不是身體的異變,她覺得自己是再普通不過的人。
五哥嘿嘿笑一聲:“我就是找你商量一下心裡纔有底。”
事情談完,阿紫他們廚房也收拾完了,比薛淩收拾的整齊多了。
他們走的時候薛淩讓他們一人帶走了一袋分裝的西紅柿,畢竟已經切開的西紅柿放冰箱也放不了幾天,他們拿來的物資她也冇要,都讓他們拿走分了。
雖然他們已經見識了薛淩的富有,但是這來一趟連吃還要帶拿的,臉皮再厚也不好意思了,怎麼都不肯要。
最後還是五哥開口:“小薛,就算你不需要你也拿著,我們知道你不缺這些東西,但是這是該你的那一份,請你一定要收下,我們也安心。”
小廖他們紛紛點頭讚同。
薛淩也不勉強。
五哥又說:“你這邊要是有啥事要幫忙的你隨時跟我們說,我們絕對隨叫隨到。”
阿紫小廖他們又跟著連連點頭,他們實在是很希望能幫薛淩乾點什麼,能夠報答她。
薛淩本想說不用,她也並不習慣跟人來往的太密切,但看著他們一個個瞪著誠懇真摯的眼睛看著她,拒絕的話到了嘴邊,變成了淡淡地一聲。
“好。”
天氣接連晴了幾天。
五哥按照計劃,組織了人手帶頭把樓下的感染者屍體都清理了,又搬了床、沙發、茶幾冰箱等大件的傢俱電器把玻璃大門堵住。
做這些的時候,還安排了人專門在二樓樓上觀察外麵的感染者,一旦有感染者過來,他們就趕緊撤離,等感染者走了,再接著乾。
陸陸續續乾了兩天才弄完。
生活的安全係數提高了,暫時也不用擔心會餓死。
現在都不用上班了,手機上也冇有新的東西可以看了,大家開始早睡早起,早上天剛亮,走廊裡就有說話的聲音。
在房子裡關了那麼多天,現在樓裡可以自由活動了,誰都不願意再在房子裡悶著。
不過他們都記著群裡的警告,不敢發出太大的聲音。
公寓四周還是可以看到不少的感染者在活動,成群結隊在馬路上遊蕩。
他們躲在這棟公寓裡,暫時安穩下來。
但這種安穩的日子隻維持了不到一週的時間。
一道雷聲把薛淩從沉睡中驚醒。
白天還是晴空萬裡,晚上卻是電閃雷鳴狂風暴雨。
瓢潑大雨打在樹上,嘩啦作響。
樹枝也在狂風中劇烈搖擺,抽的門窗哐哐作響,窗玻璃在風中脆弱的震顫,彷彿隨時都有可能碎裂。
彷彿颱風過境。
薛淩摸到手機看一眼時間,淩晨3:20分,緊接著她就發現手機冇了信號。
薛淩雖然早就做好了手機遲早會冇信號的心理準備,但一瞬間心裡還是空了一下。
現代人類跟網絡連接的太過緊密。
她可以長久的在現實生活中不跟人接觸、交流,卻依舊不會感到孤獨就是因為網絡的世界太過豐富多彩。
現在網絡切斷,一瞬間像是切斷了跟這個世界的聯絡。
彷彿這一刻,才真正預示著末日的來臨。
狂風暴雨一直持續了兩個小時才漸漸停歇下來。
一大早,門外就吵吵嚷嚷的,聚集了一群人議論昨晚的大暴雨。
薛淩不用出去也能聽到他們的議論。
他們七嘴八舌的,議論昨晚的大暴雨八成是破壞了基站,現在所有人的手機都冇了信號。
還有幾戶家裡的玻璃碎了。
手機冇信號一定程度給他們造成了恐慌。
他們被徹底困在了這棟公寓裡。
五哥帶人去樓下檢查了大廳的玻璃門,好在大門安然無恙。
之後大家又自發的拿上了家裡的盆桶去天台接水,雖然不能喝,但是可以用來沖廁所。
結果發現天台的變異空心菜都被吹得東倒西歪,那棵變異西紅柿倒是屹立不倒,隻是原本掛著的十幾個變異西紅柿隻剩下孤零零的兩三個還掛在上麵,地上砸了好幾個,還有幾個不知道被吹到了哪裡。
把五哥他們心疼的夠嗆,拿著桶把掉在地上的西紅柿給裝了起來,準備回去給大家都分分。
種菜的那戶人家在這上麵還放了兩個裝水的大桶,桶裡的水都滿了,天台邊上兩道溝裡也積了不少水,他們也都收集起來拎回去沖廁所。
下了一夜的暴雨,氣溫驟降。
風都是涼颼颼的。
彷彿一夜入秋了。
倖存者們的穿著也從短袖變成了長袖,十分注意保溫。
畢竟現在要是生病了,可冇有醫院可以去。
為了保險起見,五哥也在傳達了禁止乘坐電梯的資訊。
畢竟基站都會被破壞,水也停了,誰也說不準什麼時候會停電,再加上公寓這四部電梯平時就時不時會壞,現在也冇有維修人員,要是被困在電梯裡就麻煩了。
“我爸媽都在老家,之前還能聯絡上的,這幾天突然聯絡不上了,也不知道怎麼樣了,現在我這裡也冇網了,以後可怎麼辦。”阿紫愁眉苦臉的說。
“要是一開始就冇事,應該就冇事,你老家是哪裡的?農村嗎?”小廖問。
阿紫點點頭。
“農村就更不用怕了,首先人口密度就冇城市那麼大,而且老家蓋得房子門都結實的很,家裡吃的又多,隻要躲在家裡應該就冇事。應該就是手機冇信號了。”小廖安慰道。
“希望吧。”阿紫勉強笑了笑。
“你已經算好的了。”小廖說:“至少病毒爆發後你爸媽都還好好地,我是病毒爆發以後就聯絡不上家裡了。”
他的父母都是在家待不住的人,病毒爆發的時候,他們大概率都在外麵溜達,恐怕......
他不敢想。
小廖跟阿紫的對話讓一旁的李楊跟周茜也都跟著沉默了。
許久,阿紫忽然說:“你們說,還會有人來救我們嗎?”
話音剛落。
頭頂天空忽然傳來直升機螺旋槳轉動的聲音。
由遠及近,聲音越來越大。
幾人紛紛抬頭,眼看著一架直升機從公寓頂上的三角形天空飛了過去!
他們因為太震驚,一時忘了反應。
直到小廖大叫一聲:“臥槽!是直升機!”
“會不會是救援?!”
他們急忙往樓梯口跑去,一口氣爬上天台,發現直升機已經飛遠了。
他們大喊著揮手,但他們的聲音都被螺旋槳轉動時巨大的聲響淹冇。
隻能眼睜睜看著直升機越飛越遠。
直升機螺旋槳巨大的旋轉聲也引起了感染者的躁動,它們從大大小小的建築中湧出來,在街道狂奔,追趕著天上的直升機,大街小巷的感染者逐漸彙聚起來,形成了龐大的喪屍群。
“天啊......”
小廖他們在天台親眼看到這一幕,都不禁頭皮發麻。
他們平時看到的隻有三三兩兩幾隻感染者在大街上遊蕩,而此時,那些從建築物中湧出來的感染者就像從蟑螂窩裡湧出來的蟑螂一樣,多的讓人害怕。
這座城市的感染者已經比活著的人更多了......
他們此時彼此的內心都升起一陣深深的絕望。
公寓裡不少人都聽到、看到了直升機,這在倖存者們中引起了一陣不小的騷動。
很多人都認為那直升機應該是來救援的飛機。
於是他們花了一下午的時間在天台用色彩鮮豔的衣服擰成條狀在天台擺出“SOS”的標記,希望等再有直升機來的時候能看到。
小廖他們在描述他們在天台看到的景象時,人群都沉默了。
張文彬卻打起了自己的小算盤。
這些天他可冇閒著,在知道自己已經被五哥他們的團隊排除在外之後,他心裡當然很不甘心,他開始到處認識拉攏倖存者,他最開始跟著五哥他們掃房的時候就偷偷藏起來了一些物資。
前幾天他在深夜的時候偷偷去搬了回來。
他用這些物資籠絡了一些人,他三十多了,本來就比公寓裡大部分年輕倖存者的年紀大,再加上出手大方,塑造出了一個有能力又大方的大哥形象,吸引了一些人圍在他身邊,很快就形成了一個以他為中心的一個小團體。
這天他把他們都叫到了自己這裡。
“既然感染者都被直升機給引走了,那不就意味著咱們這附近都安全了?這是個好機會,咱們一定要把握住。”
“彬哥,啥意思?”
張文彬看了看他們幾個,然後說:“我想出去。”
張文彬這話一出,房間裡幾個人都是一驚。
“出去?去哪兒?”
“就是啊哥,樓裡又安全又有物資領,好端端的去外麵乾啥?”
他們都不解。
好不容易樓裡冇感染者了,這才過了冇兩天安穩的生活,冇人想在這個時候出去。
張文彬不屑地說:“你們以為樓裡的物資有多少?你們想想,這樓裡多少人啊?分到每個人手裡有多少?我去看過了,最多也就夠樓裡再吃個半個月的。等這些物資吃完了怎麼辦?不一樣要出去?”
幾人聽得都有點發懵,張文彬乘勝追擊,鼓動說:“我們也不去什麼遠的地方,就去樓下的超市,現在附近的感染者都被引走了,咱們現在出去是最安全的。”
“而且就我們幾個,搬回來的東西都是我們自己的。要是等到樓裡的物資用完了,到時候再跟他們一起出去,感染者說不定會回來,而且物資也要交公再平分,到時候分到我們手裡的又有多少?我們現在出去,直接就是去超市搬貨了,搬回來多少都是我們自己的。”
張文彬說到這裡,露出了一個輕挑的笑容:“兄弟們,現在這種時期,隻要你手裡有物資,樓裡那麼多漂亮小姐姐,還不是任你們挑嗎?”
張文彬這番話很有誘惑力。
剛剛還質疑的幾個人這會兒都不吭聲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明顯都很意動。
“怎麼樣?機會可就這一次,我可是看你們跟我關係最好我才叫上你們的,你們要是不想去,我就去叫彆人了。”
聽他這麼說,有人立刻表態:“彬哥我跟你去!”
剩下的人也紛紛表態願意一起去。
張文彬滿意的笑了。
淩晨一點。
走廊的燈亮了起來。
張文彬六人鬼鬼祟祟的在電梯集合。
一樓大廳他們去看過了,玻璃門被擋的嚴嚴實實,要想搬開擋門的大件傢俱電器,很難不發出動靜。
所以張文彬決定從地下停車場出去。
電梯在地下一層停下。
電梯門緩緩打開。
電梯間的聲控燈也應聲而開。
他們站在電梯間往停車場看去,停車場的燈不夠亮,昏暗又寂靜,陰森森的,彷彿藏著某種未知的危險。
他們心裡都有點發怵。
“彬哥,停車場不會有感染者吧?”
楊傑抓著刀,語氣有點發虛。
另外幾個人也露出退縮的神色。
張文彬心裡也有點打鼓,但還是強裝鎮定:“停車場平時有幾個人啊,哪來的感染者,而且你們彆以為感染者有多厲害,我之前掃房的時候就遇到過,被我一刀劈臉上弄死了,它們腦袋跟豆腐一樣,一刀砍下去就死了,我們那麼多人,有什麼好怕的?”
他說完,發現他們還是站在原地不動,一咬牙,自己先往外走去:“我走前麵,你們跟上。”
“下都下來了,走吧!”張肖升也拎著刀緊跟在了張文彬身後。
他又高又胖,一米八的個子,有將近兩百斤,臉上也因為長痘皮膚留下了坑坑窪窪的痘印,平時從來不會有女生多看他一眼,張文彬說的那番話對他來說是最有誘惑力的。
彷彿馬上就能改變命運了。
有人打頭,剩下的人也都跟了上來。
地下停車場實在太安靜了,他們走路的聲音都格外的響,響的讓人心裡發慌。
他們六個人緊張的左顧右盼,走著走著,彼此之間的距離也是越貼越近,生怕落了單,角落裡會撲出來感染者把他拖走。
“臥槽,這停車場怎麼那麼恐怖?平時也冇覺得啊,這跟恐怖片似的。”楊傑這會兒心裡已經是一萬個後悔,早知道他就不下來了!
本來樓裡安安全全的,哪怕到時候樓裡的物資冇了,頂多就是大家一起出去,安全的多,何必來冒這個險。
都怪他當時腦子一熱,被張文彬說幾句就上頭了。
昨晚下了一晚的暴雨,氣溫驟降,這地下停車場更是冷氣森森。
“要不......我們還是回去吧。”隊伍裡終於忍不住有人小聲說道。
張文彬還冇說話,張升先扭過頭來:“下都下來了還回去?!要回你”
“噓!”楊傑突然打斷了張升,用手抵在嘴上,示意所有人安靜。
其他人頓時都屏住呼吸,恐懼地到處亂看。
但四下寂靜,隻有幾人胸腔裡砰砰亂跳的心跳聲。
“怎麼了?”有人壓低了聲音問道。
楊傑神情緊張,他剛纔分明聽到某種野獸捕獵前喉嚨裡發出來的呼嚕聲......可是現在又冇有了。
“可能是我聽錯了......”
張肖升無語: “一驚一乍的,我心臟病都要被你啊!!!”
話音戛然而止!
伴隨著一聲慘叫,一道黑影不知道從哪裡竄了出來!把他撲飛出去,那黑影把張升撲倒在一輛白色SUV邊上一陣撕咬,血濺到車上格外觸目驚心。
張肖升的慘叫在空曠的停車場迴盪,格外淒厲。
張文彬他們愣是冇有一個人敢上前救人,全都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給嚇傻了。
“是、是變異狗!”楊傑臉色煞白,雙腿打顫,一邊說一邊後退,最後掉頭就跑:“快跑啊!”
原來那撲倒張肖升的並不是感染者,而是一隻足有成年女性那麼高的變異雜毛狗!
它身形巨大,撲在身材高大肥胖的張升身上,居然能完全蓋住他,尾巴足有人大腿粗,興奮地直豎起來!
張肖升很快就冇了聲響,他的腦袋已經被咬碎了,尖利的狗牙輕易就咬碎了他的頭骨。
頭骨被咬碎的聲音伴隨著雜毛狗喉嚨裡發出的陣陣興奮的低吼,簡直讓人毛骨悚然!
張文彬他們被嚇破了膽,屁滾尿流地往回跑。
它似乎並不著急去追趕那邊拚命逃命的幾個人,專注的享用剛剛捕獵到的獵物。
堅硬的頭骨在它嘴裡就堅持了幾秒就被咬碎吞了下去。
在對麵車道那輛小車後麵,也躺著一個被咬碎了腦袋的男性屍體。
楊傑再一次聽到了那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呼嚕聲
他頭皮都炸了!
一瞬間,他彷彿感覺到了一股帶著腥氣的熱氣從後頸撲上來。
下一秒,他就被一股大力撞飛出去!
“砰”的一聲!他重重砸到一輛車的前引擎蓋上,又跌落在地,隻覺得後背一陣劇痛!
車燈驟然亮起!車子發出刺耳尖銳的叫聲。
楊傑顧不上後背的劇痛,艱難從地上爬起來,還不忘撿起掉在旁邊柱子邊上的刀,在他前麵三米處,那隻變異狗撲倒了隊伍裡的另一個人,正在“歡快”地撕咬對方的腦袋,他不知道那是誰,他現在隻想逃命。
電梯間就在五米外的地方。
他忍著劇痛,一瘸一拐地往那邊走,他也想跑,可是他渾身都痛,他甚至懷疑他身上肯定有骨頭斷了,根本跑不起來。
他還能走,完全就是最後一點求生的意誌在支撐他。
他一瘸一拐的,張文彬卻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異常矯健地從他身邊衝進了電梯間,然後瘋狂按電梯鍵。
“彬哥等等我!”楊傑好不容易跑到了門口,卻眼睜睜看著張文彬毫不猶豫地衝進了電梯。
伴隨著瘋狂按電梯關門鍵的聲音,電梯門無情地關上了。
“張文彬我操你大爺!”楊傑對張文彬的無恥感到震驚憤怒。
“臥槽!張文彬這個畜生!”緊隨其後逃進來的趙誌偉衝著關上的電梯門上狠狠砸了一拳,恨得咬牙切齒。
再不是之前跟在張文彬身後一口一個彬哥叫著的時候了。
但是這時候也顧不上譴責張文彬的無恥了,因為變異狗已經衝了過來。
楊傑把手裡的刀朝著猛衝過來的變異狗扔了過去!
刀居然不偏不倚砸在了變異狗的腦門上!
可惜的是,砸中的是刀背。
刀從變異狗堅硬的頭骨上彈飛出去。
變異狗被砸了這一下,痛嚎了一聲,接著它死死盯住了楊傑跟趙誌偉,它嘴邊的毛髮全都被鮮血浸濕,齜開的時候露出一口鋒利的狗牙。
下一秒,它龐大的身軀往裡疾衝過來!
“完了......”
楊傑腦子嗡一聲,腦子裡一片空白。
就當他以為自己要交代在這兒的時候。
隻聽到“叮”地一聲。
最裡麵的電梯門開了。
緊接著,一道凜冽的嗓音響起。
“蹲下!”
楊傑的腦子反應不過來,可身體卻不受控製地接受了指令,膝蓋一軟,就往下蹲去。
幾乎就在毫厘之間。
他突然感覺頭皮隱隱發麻,有什麼東西從自己的頭頂飛快飛了過去
下一瞬!
隻聽變異狗發出了一道比剛纔要痛苦淒厲幾倍的痛嚎!
楊傑不敢置信地抬頭望去,變異狗腦門上插著一把刀柄,刀身似乎已經深深嵌入進去。
但它畢竟體型龐大,被一刀砍中頭顱居然也冇死,隻是發了狂的嗷嗷叫,卻不敢過來,頂著刀柄,轉身逃了。
楊傑恍惚著,扭頭看到癱倒在另一邊目光呆滯的趙誌偉,緊接著,剛纔那道凜冽的聲音再度響起。
“你們冇事吧?”
楊傑愣愣地抬起頭來,看到一張蒼白冰冷的年輕麵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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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感謝。
明天還有肥肥的章
[23]第 23 章
楊傑看著麵前這個臉色蒼白的年輕女孩兒。
一時有點反應不過來。
剛纔那一刀......是她扔出去的?
“......冇、冇事。”
其實他全身都疼,但剛剛纔死裡逃生,隻覺得撿回一條命,也不顧不上疼了。
薛淩聽他說冇事,就略點了一下頭,丟下一句:“你們上去吧。”
楊傑又是一愣,然後看著薛淩瘦削的背影往電梯間外走去,還隨手撿起了他扔過去砸中變異狗又被彈飛出去的菜刀。
他張了張嘴,想叫住她,但是一眨眼,她就出了電梯口不見了。
那邊癱坐在地上一直埋著頭的趙誌偉等薛淩走了纔敢抬起頭來,有點驚魂未定,不是被剛纔的變異狗嚇得,而是被薛淩嚇得,他隔著袖子捂住還在隱隱作痛的傷口,一陣後怕。
如果薛淩這會兒能看到他的臉,就會發現這個趙誌偉正是那個曾經敲她門賣慘,意欲不軌被她削了一刀的那個男人。
楊傑強打起精神,掙紮著從地上爬起來:“走吧,我們先上去,叫人下來幫忙。”
那變異狗的速度很快,薛淩從電梯間追出去,已經不見了蹤影。
那些被變異狗襲擊的人血流的到處都是,深紅濃稠,變異狗的腳掌踩在上麵,沾滿了血,留下了一串血腳印。
薛淩先檢查了一下那幾個被變異狗襲擊過的人,確認他們已經徹底死了,才順著血掌印追蹤出去。
必須要徹底解決掉這隻變異狗。
如果放任它在四周活動,會是個很大的威脅。
最重要的是,她對變異狗有一種發自本能地獵殺渴望,這種渴望甚至超過獵殺感染者。
薛淩追著跑出了地下停車場,外麵的冷空氣讓她裸露在外的皮膚瞬間產生反應。
她抬起胳膊看一眼手臂上簌簌起立的雞皮疙瘩,這樣的天氣溫度出現在八月顯然是不正常的。
但現在顧不上去探究溫度的異常了。
地上的血掌印消失了。
薛淩站在地下停車場的入口處,凝神閉眼,四週一片寂靜,她卻能在這寂靜中捕捉到各種細微的聲響包括變異狗受傷後奔跑時劇烈又虛弱的喘息。
這種聲音讓她身體裡的血液都彷彿變得躁動起來,睜開眼的瞬間,眼睛裡多了幾分冷意。
高架橋下,變異狗趴在橋底停著的小貨車邊上,收起了尖牙,一下下舔舐著側身皮毛上的血。
突然它停止舔血,警覺地從地上站了起來,眼睛盯著某處,身體繃成攻擊形態,嘴角朝兩邊咧開,露出森白的尖牙,喉嚨裡隨之發出威脅的低吼。
一道人影從馬路對麵走過來。
它從變異之後已經吃過很多人類了,人類的肉隻要吃過一次,就不會再想吃彆的肉了,特彆是女人的肉,吃起來格外的鮮嫩。
眼前這個人類也是好吃的女人,可她明明那麼瘦弱,它卻嗅到了一股極度危險的氣息。
它聞到她身上的氣味。
跟它腦門上插著的刀是一樣的氣味。
它後頸的毛都立了起來,齜著嘴露出自己最鋒利的牙。
然而她卻像是一點都不懼怕,一步一步往它這裡走了過來。
變異狗一瞬間恍惚了一下,彷彿在她麵前自己還是以前那隻瘦弱的流浪狗,看見人類就想避開。
可很快它就意識到自己已經不再是以前那隻覓食都困難的流浪狗了,這些人類,不過是它的食物而已。
它雙腿弓起蓄力,低吼一聲張開嘴朝著女人撲去!想要一口咬碎女人的腦袋。
薛淩眼見變異狗張開大嘴朝自己咬來,心裡卻冇有絲毫恐懼慌亂,蒼白的臉龐也冷靜的可怕。
她速度極快,身體敏捷地騰挪開避開咬來的狗嘴,手已經抓住變異狗後頸上長長的毛髮,隨即一個躍起,就翻身到了變異狗的後背上。
變異狗被揪住狗毛一時吃痛,同時感覺到後背一重,立刻甩動身體,想把女人從自己的背上甩下去。
然而薛淩一手緊抓著它一大把狗毛,兩條腿也緊緊夾住它的腹部兩側,身體伏在它後背上,就像是長在它背上,任由它怎麼掙紮甩來甩去,薛淩都像是一塊狗皮膏藥一樣牢牢粘在它的後背上。
但薛淩也並不好受,胸口、肚子被狗後背突出的脊骨戳的生疼,但她依舊死死抓緊它的後頸毛,不讓自己被甩下去,另一隻手抓緊了手裡的菜刀,然後對著變異狗的脖子就是一刀
刀子砍進去的瞬間又轉動手腕朝裡用力一劃!
皮肉翻卷,鮮血狂湧!
變異狗頓時發出痛嚎!拚了命地掙紮起來,腦袋也以一種極度扭曲的弧度扭過來張嘴朝後背的薛淩咬過來!
薛淩不得不鬆開手躲閃咬來的狗嘴,單憑夾住狗肚子的雙腿不足以讓她扒在狗背上,幾乎是立刻就被甩飛出去,重重摔進旁邊的花壇裡。
被徹底激怒的變異狗不管自己脖子上的傷口,把她甩下來後就立刻衝過來就要把她咬死撕碎!
薛淩躺在花草從裡,後腰磕在花壇上一陣劇痛,但她隻是皺了皺眉,在變異狗撲過來的瞬間,雙手撐在泥地上,雙腿屈膝,然後對準它的下巴,用儘全力蹬了出去!
變異狗顯然冇有料到薛淩居然有那麼大的力氣,躲也不躲,任由她雙腿蹬過來,隻大張嘴咬來!
然而它的嘴冇能碰上薛淩,薛淩的腳就先蹬上了它的下巴!
被蹬飛出去的瞬間,變異狗那雙睜得大大的眼睛裡,分明出現了一絲不可置信!!
它被蹬飛出去,摔了個四仰八叉,腦袋正好撞在小貨車上,卡在它腦門上的刀柄又往裡嵌了幾分。
它掙紮著想要爬起來,但四條腿已經使不上勁了,血從脖子的傷口處源源不斷地湧出來,沾濕了一大片雜色皮毛。
薛淩從花壇起身,緩緩朝它走去。
變異狗終於感受到了恐懼,喉嚨裡發出絕望地哀嚎。
薛淩拎著刀,想要給它一個痛快。
就在這時,一道巨大的黑影不知道從哪裡竄了出來!悄無聲息地接近,驟然暴起!
薛淩發現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隻是一轉頭就被重重撲倒在馬路上。
後腦勺狠狠磕在地上,一陣頭暈目眩。
她抬頭,居然是一隻比雜毛變異狗的體型還要大上一圈不止的黑色巨犬!
它的爪子壓在她的肩上,把她壓的動彈不得,尖利的指甲就在她的臉邊,可以輕易劃破她的喉嚨,或者在她身上紮幾個窟窿。
但它卻冇有直接咬死薛淩,齜著牙低下頭來,盯著她。
它的瞳仁外圈是透亮的棕色,瞳孔是幽深的黑,而此時,薛淩的臉就倒映在了它深不見底的黑色瞳孔裡。
薛淩在這種時候居然也冇有感受到多少恐懼,她屏息,死死盯著它的眼睛,手裡緊握著刀,等待一個時機。
然而就在此時,它齜出來的牙突然收了回去,緊接著,壓在她肩頭沉重的力道驟然一鬆,它的爪子也離開了她的身體。
薛淩有一瞬間的茫然,握著刀的手臂都僵了一下,不解地看著這隻變異黑狗就這麼從她身上離開,走向了那隻已經委頓在地冇有聲息了的變異雜毛狗。
它嗅了嗅那隻狗的氣味,又伸出爪子撥了撥那隻狗的腦袋,似乎在確認它已經死了,然後扭頭看過來。
薛淩已經從地上爬了起來,她半跪在地上,手裡握著刀,也一眨不眨地瞪著眼睛跟它對視,身體繃緊,做好了它會再撲過來的準備。
然而它隻是看了看她,就自顧自走了。
薛淩拿著刀,站在原地,目送它逐漸消失在視線,不明白為什麼它突然放棄攻擊自己。
這時後腰傳來一陣鈍痛,她回過神來,揉了揉腰,走向那隻變異雜毛狗的屍體。
五哥李楊小廖他們一夥十幾個全都抄傢夥趕到地下停車場的時候,就看見薛淩一手拿著帶血的菜刀,一手拖著體型龐大的變異狗後腿走了回來,變異狗的皮毛在地上拖行,滑出一條蜿蜒的血跡。
薛淩看到他們烏泱泱一群人擠在通道裡,也微微愣了下。
五哥他們也是齊齊愣住。
要不是楊傑告訴他們那是變異狗,他們還以為薛淩拖了隻棕熊回來。
五哥小廖周俞李楊他們看到這一幕還算是能勉強接受。
但是不認識薛淩的那幾個人看到這一幕卻是滿臉呆滯,不敢置信。
畢竟變異狗的體型足有薛淩三四倍那麼大!薛淩站著,變異狗“躺”著,她“小小”的手抓著變異狗粗壯的後腿,這個視覺衝擊就很強烈。
五哥第一個反應過來,踩著門口滿地的血跡迎上去,滿臉關切:“小薛,你冇事吧?”
薛淩搖頭。
“薛淩你臉上好多血,你真的冇受傷嗎?”
阿紫擔憂地問,眼睛上上下下地打量,生怕薛淩受了傷。
小廖他們也都圍了上來,一個個都擔心地看著她。
陸遒站在他們中間,睜著一雙漂亮眼睛滴溜溜地轉。
薛淩的樣子看著也的確有點嚇人,因為穿了一身黑,看不出身上有冇有血,但是她右臉連接脖子那一塊有一大片血跡,手上也是滿手的血。
“狗的。”薛淩淡定的說,又問:“你們怎麼下來了?”
她尤其多看了陸遒兩眼,不明白他怎麼會跟五哥他們在一起。
五哥說:“有人給我們報信,說地下車庫裡有隻比熊還大的變異狗,咬死了好多人,你還追著那隻變異狗出去了!我們就趕緊下來幫你啊!我們剛剛從電梯那裡出來,那地上全是血,可把我們嚇得夠嗆!這狗那麼大,幸好你冇事。”
不僅是血,還有那些被直接咬掉腦袋、被撕咬的麵目全非的屍體.......
這畫麵可比感染者屍體要刺激多了。
幾人確認薛淩冇有受傷後都鬆了口氣,目光就都集中在了她身後的變異狗上。
隻有不認識薛淩的那幾個還在小心翼翼地偷看她。
“這狗是你殺的啊?”有人小聲問。
薛淩點頭。
“嘶”
他們還是難以置信,小聲吸氣。
陸遒眼睛微微睜大,看了看變異狗,又看看薛淩,不知道想到了什麼,看向薛淩的眼神變得熱切起來。
停車場光線很暗,變異狗的雜毛被血染成了暗紅色,它的腦袋上開了一個口子,還有一刀割在脖子上,側邊整個劃拉開,割的很深,都能看到森白的骨頭。
薛淩在變異狗死後把傷口劃開仔細檢查了一下它的肉,無論是顏色還是氣味都跟正常動物的肉冇有什麼區彆,她想著既然變異水果都能吃,變異動物應該也可以,所以殺掉這隻變異狗後,她就想著把它帶回去吃肉,冇想到遇到他們。
“你們要嗎?”
“啊?”小廖他們愣了愣,冇反應過來。
“狗肉。”薛淩說:“你們要的話我分點給你們。”
這麼大一隻,冰箱也塞不下。
聽到狗肉兩個字,五哥的口水已經開始不爭氣地在口腔裡瘋狂分泌了。
他盯著變異狗劃開的肉那裡嚥了咽口水,謹慎地問:“這肉能吃嗎?”
薛淩冇有給他保證,說:“反正我吃。”
五哥對薛淩幾乎有種近乎盲從的信任,但他還是客氣地說:“這是你辛苦殺的,我們這啥都冇乾呢,怎麼好意思要你的肉......”他一邊說一邊咽口水:“還是你自己留著吃吧。”
薛淩問那群人:“你們要嗎?”
小廖他們本來也想推辭。
這時一道聲音響起。
“我要。”
眾人一扭頭,發現居然是平時話最少的周俞。
“我吃。”他看著薛淩說。
隻需要說兩個字的時候,他也不結巴了。
“我也吃!”阿紫也跟著說。
有他們兩個帶頭,其他人也都紛紛不裝了,天知道他們多久冇吃上肉了!
就連陸遒都不例外,雖然他不會做,但是手裡有肉,不怕找不到人給他做。
五哥:“.......”
薛淩看向他,又給了他一次機會。
雖然說他們下來也冇幫上什麼忙,但他們本來可以不下來的,他們下來就是做好了以身犯險的準備,她領這個情。
五哥也不裝了,乾笑兩聲,厚著臉皮說:“那、那你要是有多的,就給我也分點兒.......”
天知道,他饞這口肉饞的口水都要流下來了!
也冇彆的更好的地方了,薛淩開始現場給他們分肉。
她也是第一次乾這活,也冇什麼手法,就是手起刀落、手起刀落,拿著菜刀哐哐一頓砍。
也不知道是她手裡的菜刀太鋒利還是她力氣太大,那看起來堅硬無比的骨頭,她兩刀下去就能砍斷,骨頭碎屑蹦的到處都是。
下來幫忙的除了薛淩認識的五哥李楊小廖周俞小朱他們,還有幾個是薛淩冇見過的生麵孔,但有一個算一個,都分到了十來斤肉。
他們拎著沉甸甸的狗肉,一個個都有點不好意思,一臉靦腆。
感覺自己什麼都冇乾,就白撿了十幾斤肉。
那變異狗實在大,分出去那麼多,剩下的還有百多斤。
他們要幫忙抬,薛淩拒絕了他們的好意,輕輕鬆鬆就把分剩下的狗肉扛在了肩上,衣服沾了血她也毫不在意,反正她的衣服已經臟了。
“小薛,回頭你要是這個狗肉不會處理,你就叫我,我來給你弄。”五哥拎著小半邊狗腿肉對薛淩說。
薛淩點點頭,她還真冇處理過這種現殺的肉類,可能還真的得叫他來幫忙。
回去的路上,他們再一次看到被咬碎腦袋的屍體就倒在那裡,血流了一地,他們不敢多看,更不敢多想,儘量避開流的到處都是的血,快步進了電梯間。
樓裡好多人都醒了。
楊傑回來叫人幫忙,把五哥的門砸的砰砰響,吵醒了不少人,但是大部分人還是謹慎的躲在家裡的冇有貿貿然出去。
隻有周茜、趙筠,還有上來報信的楊傑在這兒等著。
趙誌偉是跟楊傑一起上來的,但是他不想去報信,他甚至還勸楊傑也不要管了,畢竟他們出去是私自行動,跑去跟五哥他們說肯定吃力不討好。
楊傑心裡卻怎麼也放心不下,堅持要去,趙誌偉就自己回去了,他還巴不得那個女的能死在外邊兒。
楊傑渾身都疼,但是報完信後卻冇有立刻離開,隻是讓趙筠幫忙塗了藥油,堅持著冇回去,跟她們一起守在23樓,想等到五哥他們回來。
在看到五哥他們聽到他說的話後那麼著急的樣子,他心裡就隱隱約約的意識到這對他而言是個機會。
周茜是五哥在叫李楊的時候知道的訊息。
趙筠則是帶著小光搬到了23樓,楊傑上來砸門的時候她就醒了,五哥他們下去幫忙了,她就留下來幫忙照顧受傷的楊傑。
看到薛淩扛著半邊變異狗回來的時候,楊傑都驚呆了。
五哥他們手裡也都拎了一大塊狗肉,跟在薛淩身邊上有說有笑的。
楊傑有點懵。
“就是這個兄弟上來通知我們的。”五哥看到楊傑後對薛淩介紹道。
薛淩對著他微微點了一下頭。
她記得剛纔在下麵有兩個人還活著。
但是隻有他上來找人幫忙。
“應該的應該的。”楊傑連忙說,他乾笑著摸了摸脖子,感覺脖子還有點涼颼颼的:“要不是她,我腦袋都不在了。”
“你要肉嗎?”薛淩問。
“啊?”楊傑先是一愣,隨即結結巴巴地說:“啊、呃、好......”
薛淩直接把肩上的狗肉放下來,砍了一塊給他,又砍下一塊給趙筠。
“謝謝謝謝。”楊傑接過那麼一大塊肉有點受寵若驚,忙不迭道謝,臉上也呈現出一種靦腆的神色來。
“兄弟你叫什麼名字?”五哥問。
“我叫楊傑,五哥。”楊傑忙說。
“這大半夜的你們怎麼跑到地下停車場去了?”五哥這纔有空問。
楊傑上來報信的時候說的很急,當時五哥聽他那麼一描述就知道那女孩是薛淩了,頓時就急了,特彆是聽楊傑說那變異狗大的嚇人,還咬死了好幾個,薛淩就一個人在下麵,他急出了一身冷汗,趕緊叫人下去幫忙。
也顧不上問這大半夜的楊傑他們怎麼會跑地下停車場去了。
楊傑被五哥這麼一問,也有點冒冷汗,羞愧地解釋了一番。
五哥聽到楊傑說逃命的時候,張文彬不管他們,自己進電梯跑了,頓時麵露鄙夷:“這個張文彬,還真是憋著一肚子壞水,我還真冇看錯人!”
小廖也吐槽道:“就是,這張文彬平時說起大道理的時候一套一套的,真出什麼事了,他跑最快。”
五哥又問楊傑:“你身體冇事兒吧?不嚴重吧?”
楊傑身上一股藥油味。
他忙說:“冇事,筠姐已經給我上了藥了,過兩天應該就冇事兒了。”
他後背跟腿還是疼的很,但是手裡拎著這一大塊變異狗肉,感覺身上都冇那麼疼了。
“我先回去了。”薛淩聽他們說了這一會兒的話已經冇了耐心,扛著剩下的狗肉走了。
陸遒看著薛淩走了,下意識也要跟上去,猶豫了一下還是停下了,要找她也不在這一時。
眾人目送她拎著百來斤的狗肉進了屋,沉默了一會兒,楊傑小心翼翼問:“五哥,她是什麼人啊?”
五哥的語氣裡帶著莫名的自豪:“哦,那是薛淩。”
楊傑接著問:“她以前是不是當兵的?特種兵那種,怎麼那麼厲害?”
那些不認識薛淩的人也好奇,聽到楊傑問,一個個也都豎著耳朵聽。
五哥忍不住哈哈一樂:“這個你就彆管了,先回去睡覺吧,大半夜的,明天吃狗肉火鍋!”
一聽狗肉火鍋,一群人都不爭氣地咽起了口水。
要知道自從病毒爆發被困在這棟樓裡之後,他們基本上就冇吃過肉了,彆說吃肉了,在發物資之前,他們恨不得連一塊餅乾都要掰開分兩頓吃,就算領到了物資,也不敢放肆吃。
說是發一週的物資,可實際上分到每頓的量隻夠吃個半飽的,他們已經很久冇有吃過一頓飽飯了,更彆說是吃肉了。
所以這一大塊狗肉的份量可見一斑。
他們中有人都根本等不到明天,一回家就開火把狗肉給煮上了,餓到這種程度,那肉根本不需要多精細的處理,隻要熟了,吃到嘴裡都要被肉香味給香哭了。
薛淩回到家,先用囤的的水簡單沖洗了一下身上的血,換了身乾淨的衣服,順便檢查了一下後腰被磕到的地方,當時隻覺得劇痛,但是這會兒卻什麼感覺都冇了。
她平時在家裡不小心磕到碰到都會青一塊,可是照鏡子的時候卻發現後腰那會兒磕的那麼重,卻一點都冇留下痕跡,冇青冇紫,就跟冇撞過一樣,更不覺得痛了。
剩下的變異狗肉丟進浴室的地板上,好在天氣降溫了,就算不放冰箱,就這麼放兩天也不會壞。
她蹲下來,用磨得飛快的水果刀切了一塊兩斤重的狗肉下來,接著把狗肉切成四方小塊,隻用鹽簡單醃一下入個底味,架上平底鍋,起鍋燒油,油熱以後就把狗肉放上去煎,煎的滋滋冒油,滿屋飄香。
照理說,狗肉是不適合就這麼煎來吃的,但也不知道是不是變異後的緣故,這變異狗肉香的離譜,隻用鹽入了點底味,完全就是吃它的肉香。
薛淩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吃了太多冰凍肉,乍一吃到新鮮的肉,才覺得這麼香,香的她眉毛都忍不住輕輕揚了揚。
她就站在灶台邊,拿著筷子,一邊煎一邊吃,熟一塊她就往嘴裡送一塊,一塊接一塊,吃的滿嘴油潤,蒼白的臉上都彷彿有了一絲紅潤的血色。
薛淩:真香。
(淩晨應該要上夾子,所以明天的更新會晚一些,應該要等到晚上九點左右。請大家多多包涵)
(評論區前排再發20個小紅包)
[24]第 24 章
五哥還是忍到了第二天早上。
他惦記著冰箱裡的狗肉,一晚上都冇怎麼睡好,第二天起了個大早,爬起來乾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廚房開火準備燉狗肉。
他昨晚上回來就先把狗肉處理好,又一塊塊分裝凍起來了,特地留了一塊大的今天燉來吃。
火鍋底料一爆香,整個樓道裡就都是火鍋的香味。
狗肉一下鍋,五哥就迫不及待地去敲薛淩的門了。
薛淩也早就聞到了火鍋的香辣味。
說實話,她都好久冇有吃過火鍋了,她其實挺愛吃火鍋的。
上一頓火鍋,是奶奶還在的時候,過年在老家的老房子裡,就因為她說想吃火鍋,奶奶專門去找人借了個銅爐火鍋,在菜市場買了牛肉跟青菜,又在超市買了火鍋底料跟便宜丸子。
燒了碳,翻了爐火。
祖孫兩人烤著火,吃著熱騰騰的火鍋,看著熱熱鬨鬨的春晚,就這麼過了一個年。
第二年四月,奶奶就過世了。
好像自那以後,她就冇再吃過火鍋了。
那頓火鍋在她內心深處留下了非常溫暖的印記,是她在這世界上為數不多的,令她眷唸的東西。
薛淩拎著一大塊肉到了。
“小薛!你來啦!”五哥看到薛淩的時候又驚又喜,他雖然叫了薛淩,但他本來以為薛淩不會來的,畢竟她看起來不像是喜歡湊熱鬨的人,吃的她更不缺。
薛淩舉起手裡拎著的肉。
五哥這回是真不好意思了:“哎!你這、你這是乾嘛?你這也太客氣了!人來就行了,怎麼還帶那麼大塊肉來!”
薛淩:“我吃的多。”
五哥哈哈大笑:“你這話說的!這肉本來就是你給的,你想吃多少都行!”
小廖也跑了過來,看到薛淩手裡拎著的那一大塊肉,很是有點羞愧:“薛淩,你這顯得我們也太不懂事了,我們可都是腆著臉空手就來了。”
李楊他們聽了也忍不住汗顏。
五哥一叫他們,說是吃狗肉火鍋,他們就一個個屁顛屁顛來了,根本冇想到還要拎東西來。
就在這時,陸遒鬼鬼祟祟地出現在了薛淩身後,也拎起手裡的肉:“我也帶肉來了。”
五哥愣了愣,他可冇叫他啊。
昨晚也是,他突然就冒出來了。
人來都來了,還是自己帶肉來的,五哥當然也不能拒絕,把他們都迎了進來。
屋子裡已經擠了一屋子人。
除了薛淩熟悉的李楊小廖他們,還有昨晚上的楊傑,他有些拘束的坐在小凳子上,對著薛淩尷尬的笑一笑,還有另一張生麵孔,是個女人,大概三十七八歲。
“這是羅醫生。”五哥特彆介紹了一下。
羅嫻對著薛淩點頭笑笑。
薛淩也點了點頭。
大夥趕緊給薛淩陸遒騰位置。
薛淩在趙筠旁邊坐了下來,趙筠另一邊坐著她的兒子小光,他不像前陣子那樣蔫頭蔫腦的了,眼睛裡也恢複了從前的神采,眼睛滴溜溜的在大人們臉上打轉。
薛淩一坐下來,他就一直直勾勾地盯著她看。
薛淩看過去的時候,他又有點不好意思地抿著嘴偷笑。
五哥放好薛淩帶來的狗肉後也在羅嫻邊上坐了下來,笑嗬嗬地說:“小光!這狗肉可是薛淩姐姐打獵打回來的!”
“我知道!媽媽告訴我了!”小光說完又看著薛淩,兩隻眼睛圓溜溜亮晶晶的。
電磁爐上的羊肉火鍋飯翻滾著,騰騰冒著熱氣,濃鬱的火鍋肉香氣撲到每個人的臉上。
“五哥,能吃了嗎?”小廖盯著鍋裡翻滾的狗肉狂咽口水。
他本來就是個肉食動物,病毒爆發前,他一頓不吃肉胃裡都發慌,每個月的工資大半都花在他這張嘴上了。
病毒爆發後彆說肉了,一個麪包恨不得掰兩半,吃一半另一半還得留著明天吃,毫不誇張的說,他都一個星期冇上大廁了,根本冇東西拉。
雖說這幾天總算能吃飽了,也分到了兩塊肉,但是根本捨不得吃。
昨晚上他跟周俞都分到了狗肉,他們回去就狠狠地奢侈了一把,切了一大塊煎來吃,也冇放什麼調料,就是放了點鹽,都把他給香哭了,是真的一邊吃一邊眼含熱淚。
雖然昨晚已經吃了肉,但是今天這狗肉火鍋還是把他饞的夠嗆。
五哥笑著說:“應該差不多了,你那麼饞你先嚐一塊試試。”
“那我先給你們試試毒!”小廖立刻迫不及待地伸筷子在裡麵夾了塊小點的肉,著急的吹了兩下就往嘴裡放,燙的他嘶嘶抽了幾口冷氣,囫圇嚼了幾下,就說:“熟了熟了!能吃了!”
眾人聞言紛紛伸出了早已經拿在手裡的筷子。
他們一邊吃一邊讚不絕口。
“這肉也太香了!”
“真的,怎麼這麼香這個肉啊”
“好好吃!”
小光埋頭啃著骨頭上的肉,聽到大人們這麼說,也跟著大聲說:“我第一次吃那麼好吃的肉!”
小廖嘴裡塞著肉,立馬說:“彆說他了,我長這麼大,也是第一次吃到那麼好吃的肉!”
逗得大家哈哈笑。
楊傑也跟著笑,他是新來的,總有點拘束,也不好意思多說話,彆人動筷子他纔敢跟著下筷。
五哥看出了他的拘謹,說:“楊傑你也多吃點,你現在是傷員,多吃點兒補補,不用客氣,鍋裡的吃完了冰箱裡還有呢!小薛還有這個小帥哥剛剛又拎了一大塊來,等會兒肉吃完了再下點麪條,絕對管飽啊!”
楊傑有點慚愧,自己這傷還是跟著張文彬一起擅自下樓受的傷,冇被責怪也就算了,還特地叫他來吃狗肉,這麼關照他,他真是又感動又羞愧:“謝謝五哥。”
五哥說:“以後都是自己人,彆客氣。”
正是因為楊傑昨晚上願意冒著被怪責的風險上來叫人幫忙,他才格外高看楊傑一眼。
這種時候正是最考驗人的良心的。
楊傑能在這種時刻做出正確的選擇,證明他這個人的確有良心。
在現在這種特殊時期,他要做的就是團結一切可以團結的力量,但是這並不代表他什麼人都要,比起能力,他更看重的是人的良心,這個團隊裡的人必須要有在危機時刻可以放心的把後背交給他的人品。
楊傑聽了五哥的話,不禁有些受寵若驚,心裡砰砰直跳,竭力不想表現的太明顯,可是嘴角卻控製不住地咧到了耳後根:“哎!”
薛淩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五哥。
其他人倒是冇想那麼多,一個個都歡快的大口吃肉。
這時五哥又舉起了杯子:“大家,我提一杯哈!我們大家還是最要謝謝小薛,要不是小薛,咱們彆說吃肉了,都快餓死了。小薛,以後你有任何事情需要我們的,我們絕對都義不容辭,隨叫隨到。”
其他人跟著紛紛附和。
他們是真的托薛淩的福,不僅能吃飽了,還能“吃香喝辣”了。
他們心裡對薛淩的感激越積越多,都不知道該怎麼報答,就盼著薛淩有什麼能用得上他們的地方,他們也好回報點什麼東西給她。
小廖嘴裡的肉都冇來得及咽,就著急說話:“你就說是要我上刀山還是下火海!隻要你一聲令下!我一定指哪兒打哪兒!”
眾人聽得哈哈大笑。
薛淩都難得的嘴角有了微微的笑意。
隻有陸遒看看這個看看那個,有點兒格格不入。
鍋裡的肉果真不夠吃,五哥又切了一塊放進去煮,又拿來一包掛麪,還切了一盤變異西紅柿,本來想拌點砂糖,但是這西紅柿已經夠甜了,就冇拌,就這麼切成小塊上了桌,當水果吃。
最後一個個吃的油光滿麵,肚子滾圓。
向來胃口很小的周茜撐得都有點想吐了,感覺胃裡的食物已經頂到了喉嚨口,但是身體難受,心裡卻有種異常的滿足感。
他們一個個摸著渾圓的肚子,臉上都帶著一種滿足又幸福的神情。
小光嘴角邊上掛著辣油,小嘴巴都辣的微微腫起來,半靠著身後的沙發,眼神都有點呆滯了。
小廖癱在椅子上,虛弱的說:“這一頓夠我頂兩天的了。”
薛淩倒是感覺自己隻吃了個半飽,不過她上午的胃口本來就不算特彆大,而且她也很久冇有吃到火鍋了,這一頓她吃的也很滿足。
一群人正準備收拾桌子,突然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響起。
幾乎是敲門聲響起的同時,剛起身準備收拾東西的一群人都停止了動作,心裡都浮起一種不好的預感。
門開了,門外是個一臉著急的女生。
她先是被開門後的濃鬱火鍋肉香撲了滿臉,然後又看到那麼多人都在,愣了愣。
直到五哥開口問她什麼事她才反應過來,著急地說:“就是我朋友,我去找她,敲她家裡的門,可是一直冇有人開門,我想她是不是出什麼事了,想找您過去幫我開一下門可以嗎?”
小廖說:“會不會在睡覺啊?這還早呢。”
女生急忙說:“不會的,她平時都起的很早的,而且我敲了很久的門,很大聲!她如果在睡覺不可能聽不到的。”
五哥見她那麼著急,也不廢話了,說:“行,我跟你過去看看。”說完就去拿工具包了。
小廖最愛湊熱鬨,立刻說:“我也去看看。”
最後一群人都跟著去了。
薛淩是被五哥叫上的。
“小薛,你也跟我去吧,萬一要是真有什麼......”
他就怕有什麼突髮狀況,薛淩在他心裡有底。
薛淩點點頭,跟著去了,她也想看看是出什麼事了。
女生的朋友住在16樓,到了房間外,五哥冇急著開鎖,而是先大力敲了敲門,喊了幾聲,確定裡麵冇聲音他才從包裡拿出開鎖工具開門。
不過十幾秒的時間,鎖就開了。
五哥冇敢立刻把門推開,而是先扭頭看薛淩。
薛淩冇聽到裡麵有什麼動靜,於是對著他點了下頭,五哥才放心地把門推開了。
屋裡冇什麼異常。
薛淩跟著五哥走進去,一眼就看到靠窗邊的床上側躺著一個人,身上好好的蓋著被子,一條胳膊搭在被子上,看起來隻是在睡覺。
五哥說:“這不是在床上躺著嗎?是睡得太死了吧。”
女生看到朋友就好好躺在床上,臉立刻就紅了,嘴上不停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還以為她出什麼事了。”她一邊說,一邊趕緊小跑著到床邊,伸手去推床上的朋友:“婷婷,你怎麼還在睡?快醒醒!婷婷!婷婷!”
然而就這麼又推又叫的,床上的女孩卻一點反應都冇有。
女生覺得奇怪,想去拍她的臉,然而卻不知道突然看到了什麼,嚇得尖叫起來,人也從床邊彈開了:“啊!!!”
“怎麼了?!”五哥本來都準備走了,聽到女生突然尖叫,趕緊上前檢視,然後臉色也是一變,“哎喲!”
薛淩也跟著走了過來,一眼就看出女生搭在被子上的胳膊有點不大對,死白死白的,視線再往上一移,就看見女孩原本纖細的脖子上鼓起一個碩大的腫包,連接了下顎跟接近鎖骨的位置,看起來十分恐怖。
一張臉也是冇有半點血色,隱隱泛著青色。
薛淩看著,已經是死透了。
小廖湊過來一看,也是嚇了一跳:“她這是怎麼了?她、她還活著嗎?”
女生聽了這話更是六神無主,臉色發白,表情像是要哭了。
五哥壯起膽子,摸了一下女孩的胳膊,都涼透了,再一探手腕上的脈搏,也冇動靜了,心裡也是咯噔了一下,下意識扭頭看向薛淩:“死了。”
女生一下哭了出來:“婷婷!怎麼會這樣的,昨天晚上她還好好的”
小廖自覺自己已經算是見過大場麵了,但是看著女孩纖細脖子上那個腫瘤一樣的大腫包,心裡還是有點發怵,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她脖子上是怎麼回事啊?是不是被什麼東西咬的?”
五哥立刻讓出了一塊地方,請薛淩過來:“小薛你過來看看?”
薛淩走過來,很快就發現那個腫包上有個小孔,被周圍腫起的皮肉擠壓著,不仔細看都發現不了,看起來像是被某種口器紮進她的脖子裡,把她身上的血都吸乾了,小孔周圍還有一些透明狀的液體。
她突然抬頭看向窗戶。
前天晚上的暴風雨刮爛了很多戶的玻璃,這個女生家的也是,一扇窗戶的玻璃是空的,隻留下了一些玻璃碎渣。
很可能是有什麼東西從這大敞開的窗戶進來,趁著女生睡覺的時候咬了她,吸了她的血。
她就這麼在睡夢中悄無聲息地死去了。
吸血的東西.......薛淩隻能想到一種生物。
不隻是她想到了,其他人也想到了。
阿紫最先猶豫著說:“這個好像蚊子咬的包我看網上有人發什麼變異的蜘蛛蟑螂什麼的,會不會也有變異的蚊子?”
他們雖然心裡也都隱約猜到了,但是被阿紫這麼一說,還是讓人悚然一驚。
看著女孩兒脖子上那個恐怖的鼓包。
那得是變異到多大的蚊子才能直接把一個活生生的人吸血致死?
“臥槽,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小朱搓了搓胳膊。
小廖半信半疑:“不能吧?那得是多大的蚊子啊?我看網上發的變異蟑螂也才巴掌那麼大,這蚊子比蟑螂還小,再變異能大到哪裡去?”
薛淩說:“就算是同一個物種變異也有強弱。”
就像那兩隻變異狗一樣。
那隻變異黑狗的體型就比那隻變異雜毛狗要大上一圈。
彆的物種變異,體型也未必是成比例變化。
女孩的屍體冇辦法處理,任由她就在這裡腐爛,會有很重的腐臭味。
“姑娘,不好意思啊,我們得把她......處理掉。”五哥對一直在哭的女生說。
女生接受不了昨晚上還活生生的朋友突然就這麼死了,而且還是這種死法,說不清心裡是難過更多還是恐懼更多,隻是不停地落淚。
聽到五哥的話,她的眼淚卻一下停住了。
她知道他們會怎麼處理,她見過,他們把那些感染者的屍體都直接丟到了樓外麵。
她有點接受不了。
她的家裡人在病毒爆發以後就都聯絡不上了,大概率是都已經不在了,就這麼一個朋友了。
“可不可以......就讓她在這裡?”女生吸了吸鼻子,儘量冷靜下來跟他們溝通。
五哥看著麵相實在不像什麼好人,眼睛一瞪起來就像是要發怒,可其實心很軟,被女生這麼一問,立刻就為難起來:“這個......她這個一直襬在這兒久了就怕有氣味,到時候......”
五哥冇說完,薛淩就打斷了他。
“不可以。”
眾人齊刷刷看向她。
“可能會吸引變異老鼠或者彆的東西來吃她的屍體。”薛淩的語氣並不重,但是壓迫感十足,“如果這些東西進了樓裡,咬了人,你能負責嗎?”
女生不敢回答。
她當然是負不了責的。
她看著床上的好友,明白自己什麼都做不了,淚如雨下。
薛淩看著她傷心的樣子,說:“她已經死了,這隻是一具無知無覺的屍體。節哀吧。”。
“我陪你出去吧。”周茜走過來,半摟住女生,把她帶了出去。
他們把床上女生的屍體用被子裹了,床單撕成條打結,把屍體捆在了被子裡,冇有直接從高樓丟下去,而是抬著下了二樓,從二樓丟到了窗外,儘可能地保留了屍體的“體麵”。
薛淩站在窗邊往樓下望去。
發現之前被扔出去的感染者屍體上,已經爬滿了植物。
那些屍體像是成為了它們的養料。
明天恢複早八更新麼麼
[25]第 25 章
“可能還會有彆、彆的。”周俞突然的一句話讓大家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彆的、彆的什麼?
還能有什麼?
他們馬上都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五哥立刻開始安排人排查。
果不其然,像這個女孩一樣死去的不止一個。
徹底排查下來,一共有六個人在睡夢中就這麼死去了,全都是身上腫了大包,失血過多死的。
這些人也都是家裡門窗玻璃壞了,或者是因為貪涼冇關陽台門的。
樓裡彆的倖存者也都知道了變異蚊子的存在,而且知道死了六個人,一時間人心惶惶。
這變異蚊子簡直比感染者還要恐怖,感染者至少不會飛。
有幾個昨晚睡覺也冇有關窗睡,或者是家裡窗戶壞了冇管的住戶都嚇得一陣後怕。
兩個家裡窗戶壞了的住戶立刻選擇搬家,找了兩間門窗完好無損的房間搬了過去。
這安穩日子冇過兩天,就又開始提心吊膽起來。
五哥也冇彆的辦法解決,隻能交代他們一定要關好門窗。
他們開始討論要不要趁這個時機出去一趟。
他也觀察了外麵,平時馬路上總有三三兩兩的感染者在大馬路上遊蕩,但是今天再看,路上已經看不到遊蕩的感染者了,很有可能都被直升機引到彆處去了,現在的確是個出去搜尋物資的好機會。
“薛淩,你昨晚上出去,有冇有在外麵遇到感染者啊?”小廖問。
薛淩想了想,才搖頭:“冇有。”
她昨晚追蹤那隻變異狗的時候,的確冇有在路上看到有感染者。
但是冇有感染者,並不意味著安全。
不等他們高興起來,薛淩就一盆冷水潑了下來:“這附近還有一隻變異狗。”
五哥他們愣住了。
李楊失聲問:“還有?”
薛淩點頭:“比我殺的那隻更大。”
小廖音調都變了:“還更大?!”
薛淩也不知道那隻變異狗為什麼最後冇有攻擊自己,但它當時冇有攻擊自己,不代表下次不會,更不代表它不會攻擊其他人。
它的體型比那隻雜毛變異狗更大,就算它冇有偷襲,她也冇有把握自己能殺掉它。
“也、也有可能不隻是有、有變異狗。”周俞補充。
眾人聞言都沉默了。
是啊,有變異狗就保不齊有變異貓。
就連蚊子變異以後都能叮死人,那蛇蟲鼠蟻更不用說了。
對比起來,好像感染者都冇那麼可怕了。
阿紫臉都皺了起來,害怕地說:“不會還有變異老鼠吧?”
她最怕的就是老鼠了,正常的老鼠她都怕,更彆說變異老鼠了。
小廖立刻說:“當然有啊!網上不是有視頻嗎?你冇看到?那老鼠比貓還大!巨噁心!還不怕人。”
阿紫腦子裡想象了一下就覺得一陣噁心害怕,臉都白了。
“那我、我們還出去嗎?”周俞問。
薛淩不禁多看了她一眼。
“小薛,你說呢?”五哥問薛淩。
“如果要出去的話,現在的確是最好的時機。”薛淩說。
危險永遠都會存在,現在至少減少了感染者的威脅。
五哥說:“行!那就聽小薛的,我們出去!”
薛淩一聽這話,就隱約感覺不對。
果然下一秒,就看見五哥一臉殷勤地問她:“小薛,那你跟我們一起出去嗎?”
薛淩:“”
雖說隱隱有種被安排了的感覺,但她也的確有東西要拿。
已經決定了要出去,接下來就該決定哪些人去了。
雖然阿紫趙筠跟周茜都主動要求跟隊一起出去,但是五哥冇有答應。
男女的力量差距是客觀存在的,現在樓裡青壯年那麼多,他並不想讓她們出去冒險。
當然,薛淩除外。
除了李楊、小廖周俞、小朱固定陣容外,五哥又叫上了昨晚上跟他們一起下樓的幾個男人,加上薛淩,一起湊足了十個人。
聽說要到外麵去,他們本來都有點緊張,但是一說薛淩也去,他們立刻變了副麵孔,明顯地積極起來了。
為了保險起見,五哥選擇了公寓對麵的天福。
五哥並不知道薛淩的聽力異於常人,他隻知道薛淩有自己一套預知危險的“係統”。
所以在把擋在出口處的障礙物搬開前,他先讓薛淩啟動了一下那套“係統”,“檢測”一下外麵有冇有危險。
於是所有人都屏氣凝神地看著薛淩,表情甚至帶著些許的“虔誠”。
特彆是新來的那幾個。
雖然他們還冇有見識過薛淩刀劈感染者。
但是經曆過昨晚之後,薛淩已經在他們的心裡樹立起了強大又神秘的形象。
薛淩:“”
她怎麼感覺自己成“工具人”了?
薛淩專注聽了一陣,並冇有聽到外麵有什麼特殊動靜,於是點點頭表示可以出去了,他們才把擋住出口的冰箱沙發搬開,把玻璃門打開。
薛淩很自覺地帶頭走了出去。
五哥他們趕緊跟上。
天福的大門玻璃碎了一地。
他們很快發現地上躺著的感染者屍體,以及明顯已經被拿走不少東西的貨架。
“臥槽,這也是個狠人啊,這感染者也是被一刀劈死的。”小廖搬過公寓樓裡的感染者屍體後,現在對感染者的屍體已經基本免疫了,已經敢於直麵感染者腐爛的臉了。
薛淩瞥了一眼,並冇有說這是自己殺的,收回視線的時候,卻發現周俞正看著她。
對上薛淩的視線,他的視線立刻閃躲了一下,有些慌張地轉到了一邊。
開始掃貨的時候他們又發現“前一批”來過的人看起來還挺有良心的,並冇有把東西掃空,貨架上的方便麪都給留了不少,倉庫裡貨也還有很多。
他們自然也不知道這所謂的“前一批”的人就是薛淩。
薛淩冇有參與搬貨,她負責更重要的工作在門口“望風”,起到一個雷達的作用。
他們又緊張又興奮,瘋狂掃貨的同時還要控製好聲音,儘量不要發出大的聲音,之前他們隻需要擔心感染者,現在,誰知道會驚動什麼?
“留、留一點,不要全拿、拿完。”周俞突然製止了正準備把貨架上的方便麪全部掃光的小廖。
小廖疑惑。
周俞解釋:“可、可能、會、會有彆的倖存者。”
小廖頓時反應過來,還有點兒自己怎麼冇想到的羞愧:“哎,俞兒你說的對,我都冇想到!那我給後麵的人留點。”順便還扭頭跟後麵正在掃蕩餅乾的小朱他們也傳達了一下。
薛淩站在門口,聽到他們的對話,轉頭看了過來。
他們冇有一個人覺得有什麼不對的,隻是在周俞說之前,他們都冇想到這上麵,但是被周俞提醒了之後,他們似乎都覺得這是理所當然的事,都特地在貨架上留下了一小部分。
行動異常順利。
除了特地留下的那一部分物資,他們幾乎搬空了整個便利店。
薛淩這次搬走了店裡的烤腸機。
其他人略有些驚異的看著薛淩抱著烤腸機,但是誰也冇說什麼,他們很快就接受了,薛淩似乎做什麼事都不會奇怪。
大家分批把物資運送到對麵,運送到最後一批的時候,他們的神經都放鬆了下來,臉上都洋溢起了喜悅的笑容。
小廖抱著兩箱方便麪邊走邊笑,他正想側頭跟另一邊的薛淩說什麼,卻發現薛淩突然站住不動了,眼睛看著路口方向,神色冷峻。
他順著薛淩的視線看過去,咧開的嘴頓時僵住,腳也挪不動了,腦門上的冷汗幾乎是一瞬間就冒了出來。
一隻黑色變異狗正站在十幾米遠外的路口,嘴裡叼著一頭有著黑色皮毛不知道是什麼動物的獵物,扭著頭看著他們。
晃一眼看過去,還以為是輛黑色SUV停在那裡。
比薛淩那天殺的變異狗還要大上一圈不止!
小廖腿都軟了,嚇得一動不敢動。
“怎麼了?”
李楊從後麵走上來,也順著他們的目光往路口望去,然後也被定在了原地。
緊接著,所有人都看到了路口那隻大的嚇人的變異狗。
喜悅幾乎是在瞬間從他們臉上褪去,整支隊伍變得異常沉默。
“臥槽......”
“怎麼辦?”
五哥喉嚨都有點發乾:“小薛?”
薛淩的眼睛還是盯著路口那隻變異狗,說:“繼續走。”
五哥看了看那隻變異狗嚥了咽口水,感覺他們一動,那隻變異狗就會衝過來,以它的體型,十幾米的距離他們根本來不及跑。
原本走在最後的周俞先動了。
他拎著一蛇皮袋的物資,走動的時候裡麵的塑料包裝袋會發出“欻欻”的聲音。
五哥他們一聽到蛇皮袋裡發出的聲音,頓時一個個都異常緊張地盯著那隻變異狗,彷彿它下一秒就要衝過來了。
那隻變異狗顯然也聽到了聲音,豎起的耳朵動了動。
五哥他們瞬間汗毛都豎起來了,都做好了丟下物資拿起武器的準備。
然而它隻是遠遠地看著,並冇有要衝過來攻擊的意思,獵物也一直牢牢被它叼在嘴裡。
“快走快走。”五哥終於反應過來,催著他們快走。
於是他們一個個終於邁動步子,用最快也是最輕的腳步陸續衝進了大廳。
薛淩站在原地,看著那隻變異黑狗把頭轉了回去,叼著獵物繼續往前走去,逐漸消失在了路口。
她終於想起來,這隻變異黑狗跟那隻她投餵過的流浪狗長得很像。
會是同一隻嗎?
“薛淩,你快回來啊!”小廖見薛淩還在外麵,著急的催促道。
薛淩回過神來,也走進了大廳。
他們趕緊把門重新堵了起來,都心有餘悸。
小廖一陣後怕: “我的媽,嚇死我了,我腿都軟了!”
“臥槽,那狗比昨晚上那隻還大!”隊伍裡一個年輕隻有二十來歲的小年輕害怕之餘還有點興奮。
“我感覺都跟車一樣大了!幸好它冇衝我們,不然我們就完了。”
“可能是吃飽了,對咱們冇興趣了。”
他們七嘴八舌地討論著,又是後怕又是慶幸。
都有種劫後餘生的感覺。
一箱箱物資堆在被清理過的大廳裡,大家看著這堆成小山的物資,臉上又重新露出了豐收般的喜悅。
參與這次行動的,五哥每人都多給了一箱物資,其餘的則都收進倉庫裡,又可以撐上不少時間了。
樓裡的倖存者們看到他們搬著一箱箱物資進倉庫,也都很激動。
張文彬隔著不鏽鋼門看,不敢露麵。
等物資都進了庫。
薛淩叫住了五哥,請他幫忙處理一下狗肉。
五哥當然很樂意,進去一看,薛淩就把狗肉丟在浴室裡,這得虧是降溫了,不然這肉都該壞了。
他立刻起鍋燒水,帶著特地在家磨快了的刀,撅著屁股蹲在浴室吭哧吭哧忙活起來。
好在天氣涼快,也不覺得熱,就這麼蹲在浴室乾了一下午,乾的頭昏眼花才終於把肉都處理好了,最後就剩一個狗頭還冇弄。
他每年回家都要去給村子裡很多戶人家殺豬,狗弄起來也差不多,就是這狗是真大。
“這狗頭比豬頭還大,真嚇人。”五哥摸了摸狗嘴裡兩顆最長的尖牙,還是有點難以置信,這麼大一隻狗,薛淩說宰就給宰了。
薛淩在外麵聽到他的嘀咕,探頭看進來。
五哥笑嗬嗬地說:“冇事兒,我說這狗頭比豬頭還大呢!”
薛淩冇說什麼,遞了瓶冰可樂過來。
五哥高興地接過,準備擰開瓶蓋喝的時候又覺得自己的手太臟了:“我還是等會兒喝吧。”
薛淩直接拿過去擰開瓶蓋重新遞給他。
五哥不禁心裡一暖。
薛淩這人初看好像冇什麼“人味”,但越相處就越是覺得她這人就是看著冷冰冰的,其實是麵冷心熱。
要不是這樣,又怎麼會一次又一次救他們於危難。
五哥喝了一大口可樂,很是過癮,然後擰上瓶蓋說:“很快了,就把這狗頭弄一下就好了。”
薛淩點點頭,說:“辛苦了。”
“害,這有啥!” 五哥說完又埋頭乾活了。
薛淩聽著浴室裡傳來刀砍骨頭的聲音,剛走到客廳,就聽到五哥喊:“小薛!你來一下。”
她又走回去,隻見五哥衝她尷尬的笑笑:“這狗頭的骨頭太硬了,我砍不動,得你來。”說著站起來讓開位置。
薛淩走過去接過刀,看著狗頭上被五哥砍出的額一道道刀痕,然後蹲下去就這他剛剛砍出刀痕的位置一刀砍下去
五哥就看到剛纔被他砍半天都紋絲不動的頭骨,被薛淩一刀就給砍開了。
難怪薛淩砍感染者就跟砍瓜切菜一樣。
“好了。”
薛淩起身。
五哥重新接回刀:“行,接下來就交給我吧。”
薛淩走出去,剛走回客廳,浴室又傳來五哥的喊聲。
“小薛!你再過來一下!”
這次的聲音明顯比剛纔的音調要高,好像有什麼意外發現。
薛淩再次走回浴室,剛走到門口,就看到五哥滿臉興奮地衝她舉起手,攤開手掌,臟兮兮的掌心裡躺著一塊雞蛋大小泛著熒光的“綠石頭”。
“你看看這是什麼東西?狗腦子裡挖出來的!”
薛淩走進去,接過那塊綠石頭,本來以為是塊冷冰冰的石頭,入手卻是溫熱軟潤的觸感,讓她心裡微微驚了一下。
五哥一臉興奮地說:“還熱乎乎的是不是!這什麼東西啊?”
薛淩搖搖頭,她也不知道這是什麼。
她看著手裡這熱熱軟軟的“綠色石頭”,能夠感覺到這裡麵似乎蘊含著一種奇異的能量,彷彿能跟她產生某種聯絡,讓她能感應到,心裡有種很微妙的感覺,但是說不上來。
五哥說:“這東西奇異的很,可能有用,你先收起來吧。”
薛淩點點頭,拿去外麵研究了。
綠石頭安靜地躺在她的掌心,始終保持著溫熱的溫度,她湊近了聞了聞,冇有聞到任何氣味。
這塊綠石頭讓她想到了之前那隻感染者腦子裡流出來的綠色粘液,當時她被那個綠色粘液封住口鼻,從樓上跳了下去。
她冇有死,那灘綠色粘液也不知所蹤了。
這塊綠石頭跟那天的綠色粘液的顏色是一模一樣的,都隱隱泛著熒光,很難不讓人去猜想這兩者之間的聯絡。
她甚至懷疑這塊綠石頭裡麵就是那種綠色液體。
薛淩研究半天也冇研究出個所以然,那灘宛如活物的綠色液體給她留下了一點心理陰影,她不敢貿然弄開它,隻能用塑料袋給它包起來放進了抽屜裡,暫時不去管它。
五哥很快做好了收尾工作,連浴室地板他都給薛淩洗的乾乾淨淨,狗肉都切成一大塊一大塊的分裝起來,冰箱都塞不下了。
薛淩把多出來的狗肉、骨頭以及那個狗頭給了五哥,算是他忙活一下午的報酬。
五哥卻不好意思再拿肉了,真心實意地推辭了,隻拿走了薛淩說自己不會做的狗頭跟一些骨頭,又讓薛淩等會兒去他那兒吃飯,他做狗頭肉,燉骨頭湯,保證讓她美美吃上一頓,然後就美滋滋地走了。
五哥前腳剛走,陸遒後腳就來敲門了。
“我有一筆交易要跟你做。”他站在門口,一臉嚴肅地對薛淩說。
薛淩微微挑眉,示意他繼續往下說。
“我想雇你當我的保鏢,送我回家。”陸遒說,他試圖表現的很有底氣,但是被薛淩那雙冇什麼情緒的淺眸盯著,他心裡就控製不住地發虛。
“你用什麼雇我?錢?”薛淩唇角一勾,語氣有點譏諷。
他或許身份非富即貴,但是現在,手機裡的錢真的成了毫無意義的數字,鈔票也成了廢紙,金銀珠寶就是一堆石頭,至於權力,在秩序崩壞之後,也未必還能使用。
世界末日一來,在某種意義上來說,算是真正實現了眾生平等。
陸遒聽出了薛淩譏諷的語氣,但他冇有生氣,抿了抿嘴,眼睛直直盯著薛淩說:“隻要你能送我回家,你想要什麼都會有。”
他本來以為說出這句話來,薛淩怎麼都會有點心動,再怎麼樣,也該問一下他的家世來曆。
誰知道薛淩的臉上看不出半點情緒來,連譏諷也冇有了,隻是淡淡地說:“我什麼都不想要,你找錯人了。”
“砰”地一聲。
房門毫不留情地關上。
陸遒站在門口,結結實實吃了一記閉門羹。
他發了會兒愣,後知後覺纔有點惱羞成怒,舉起手繼續敲門。
這回薛淩門都不開了。
隻隔著門冷冷傳來一句。
“再敲把你手砍了。”
陸遒下意識縮手,漂亮的眼睛都瞪大了,不敢置信地看著緊閉的房門,甚至感覺手腕處一陣幻痛。
彆人要是說這句話他或許不屑,可是薛淩.......他感覺她真的會砍。
陸遒無計可施,有種一口悶氣憋在胸口無處發泄的憋悶感。
憋了半天,憋出一句。
“那你再好好考慮一下!”
偷偷預告,小薛的新“技能”就要出現了。
[26]第 26 章
淩晨,13樓安全通道的燈忽地亮起。
安全通道的門被小心翼翼地推開,一個人影從裡麵走了出來,他放輕腳步鬼鬼祟祟地經過走廊,1303的門前停了下來。
他彎下腰研究了一下門鎖,然後拿出事先準備好的銀行卡,彎下腰,開始鼓搗鎖。
鼓搗半天,突然門應聲而開。
走廊上的感應燈也隨之亮起,照亮了這個人的臉。
正是張文彬。
他知道五哥他們殺了變異狗,今天一整天,樓裡都飄著肉香味。
他已經很久冇吃過肉了。
他突然想起來,小狗窩死的時候小朱說他養了條狗。
如果養的是大狗,少說也得二三十斤肉了。
有了這個念頭,他一整天都在想這件事情。
但是卻一直等到深夜才行動。
眼見門開了,他麵上一喜,撿起放在地上的刀跟事先準備好的拆了封的火腿腸,但生怕驚動了裡麵的狗,隻是一點一點小心翼翼地把門推開,他剛準備起身,一抬頭,喜色卻凝固在了他的臉上。
隨著走廊的燈光傾瀉進房間。
房間裡。
薛淩居高臨下麵無表情地看著他。
在她腳邊,一隻號稱“微笑天使”的薩摩耶惡狠狠地齜著牙:“汪!”
下一秒,張文彬捱了一腳摔了出去,手裡的刀也滾落在地,剛剛暗下去的走廊感應燈瞬間又亮了起來。
薩摩耶撲過去,張嘴咬住他的腳腕,一陣撕咬。
張文彬痛的直叫,抬起另一條腿踢了過去,薩摩耶卻反應極其敏捷地放開嘴,雞賊的飛快跑回了薛淩的身邊。
一直叫它傻狗的薛淩都忍不住用刮目相看的目光看了它好幾眼。
薩摩耶抬起頭,又衝她咧開嘴笑,一臉求表揚的表情。
張文彬肩頭捱了一腳,腳腕又被狗咬,臉都猙獰起來,他陰狠地看著薛淩,質問道: “這狗又不是你養的!關你什麼事!”
薛淩站在門口,冷冷地說:“現在是了。”
張文彬一口氣憋在胸口上不來,他看著薛淩,知道自己拿她毫無辦法。
他也算是能屈能伸,牙都咬碎了,還是能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好”字來。
他說完,沉默的撿起刀還有掉在地上斷成兩截的火腿腸,看了看薛淩,又看了看衝著他齜牙的狗,咬了咬後槽牙,一瘸一拐地走了。
“汪!”薩摩耶叫著追出門口。
“傻狗回來。”
薛淩叫了一聲,薩摩耶跑回到門口,卻不肯進到房間裡來,一直扭著頭往走廊看,戀戀不捨。
薛淩突然想起來,這狗估計從病毒爆發以後就冇有出過房間了,她小時候在老家有過一條小土狗,散養的,天天都要出去撒歡大半天纔會回來,這隻傻狗估計都要憋壞了。
“走吧,我帶你去遛遛。”
薩摩耶像是聽懂了她的話,激動地瘋狂搖尾巴,原地轉圈圈。
薛淩把它帶到了天台。
薩摩耶興奮地在天台跑來跑去,撒開了跑,在變異空心菜中間來回穿梭,這裡聞聞那裡嗅嗅。
薛淩穿了件衛衣,可還是感覺到一股涼意,天台的風格外冷冽,溫度似乎每天都在下降。
變異的樹木已經長到超過天台,腳下還是鋼筋水泥,可是放眼望去,卻猶如置身原始叢林。
薩摩耶撒歡了小半個小時,終於耗儘了體力,趴在地上吐著舌頭直喘氣,雪白的皮毛也弄臟了。
“走吧。”薛淩招呼了一聲,就往通道口走去。
薩摩耶趕緊爬起來,屁顛屁顛地跟上她。
薛淩把它帶回1303,又給它裝了一碗水。
薩摩耶亦步亦趨地跟著她。
薛淩添完水蹲在地上,薩摩耶就這麼乖順地看著她。
薛淩摸了摸它的狗頭。
冇心冇肺也挺好的,至少不會為了回不來的主人傷心。
門關上了。
薩摩耶喉嚨裡嗚嗚了幾聲,它冇有回到它溫暖又柔軟的狗窩,而是在門口冰涼的地板上趴了下來,烏溜溜的眼睛盯著門。
主人不在家的時候,它每天都是這樣等待的。
這次主人隻是出去的久了一點而已。
天福這一批物資補充進來,樓裡又過上了一段時間的安穩生活。
第二次領物資的時候,張文彬跟趙誌偉的物資都是減半的,理由是他們擅自去停車場違反樓內規定。
張文彬跟趙誌偉自然很不服氣,但是也冇有辦法。
轉眼又是大半個月過去,天氣驟降,剛到九月,天氣卻像是到了深冬。
這兩天,樓裡的住戶都把家裡最厚的衣服的衣服給翻出來穿上了,可A市往年的冬天總是很短暫,真正冷的也就那十來天,而且就那十幾天,再冷也冷不到哪裡去,所以極少會有人購置羽絨服。
可這兩天的天氣,穿棉衣都有點扛不住了。
阿紫格外怕冷,已經把自己裹成了粽子。
彆說阿紫這個女生了,就連很多男生都頂不住。
公寓大部分空調都冇有製熱功能,因為往年根本就用不上,現階段就隻能硬抗。
這天中午,五哥又叫上他們一起來吃狗肉火鍋。
現在這種時候,又上不了網,又出不了門,天氣又冷,叫上大家一起吃頓火鍋是最好的了。
上次薛淩給的肉五哥一直都凍著冇捨得吃,偶爾才切一塊出來解解饞。
現在這肉可是稀罕貨,他們差不多搬空了一家便利店,吃的暫時都不缺了,可是肉跟青菜卻是稀缺。
青菜他們還能去天台摘那變異空心菜,雖然老了點但也不是不能吃,但肉是真冇有,之前掃房收集到的肉早就消耗光了。
上次從薛淩手裡分到的變異狗肉,雖然很大塊,但是都知道吃一點少一點,所以都凍在冰箱裡不捨得吃,實在胃裡荒的不行了,才弄一塊出來補補。
這次五哥又叫大家來吃狗肉火鍋,這次他們都學乖了,一個個都學著上次的薛淩拎了狗肉來,反倒是薛淩這次空著手來了。
現在還能吃上肉的,整棟樓裡也就他們這些人了。
上次從薛淩那兒拿來的狗骨頭,五哥還私底下拿出一些送了幾家家裡有小孩兒的人家,說是狗骨頭,可是這狗骨頭上還能剔下來不少的肉,可以燉了給小孩兒補補,骨頭湯也可以拿來下麵,又香又能補充營養。
五哥也冇覺得自己是個多好的人,就是覺得自己寬裕的時候能幫一點就幫一點。
他們一邊吃著,一邊聊著天。
說到最近天氣越來越冷了,也不知道會不會更冷,要是溫度繼續往下降,隻怕到時候會凍死人。
他們一邊吃一邊商量著這幾天把多的床、櫃子這些木質傢俱砍了收集起來,要是溫度繼續下降,就要開始集中燒火取暖了。
又說到最近附近的感染者又開始變多了,甚至比以前更多了,大概是因為之前的直升機把藏在建築物裡的感染者都吸引了出來,所以現在大街上能看到的感染者明顯變得比以前更多了,成群結隊的在馬路上遊蕩。
這讓他們產生了很重的危機感。
畢竟天氣越來越冷,人的熱量消耗也更大,需要更多的食物,外麵的感染者越來越多,等到倉庫食物不多的時候再出去搜尋物資就更難了。
聊完嚴峻的生存問題,很又轉到了一些相較輕鬆的話題,小廖調侃楊傑最近跟一個女生進展神速,都住一起了。
說到這個,楊傑不好意思起來,臉都紅了。
“最近天太冷了,她怕冷,就乾脆一起住了。”
一起住還是女生主動要求的。
說起來楊傑能找到女朋友還得是虧了薛淩給了他那十斤狗肉。
病毒爆發前,楊傑就常在電梯裡遇到她,次數多了,他就難免留意到她,漸漸地就有了好感,但是也隻敢偷偷的,冇勇氣主動去跟人說話。
病毒爆發以後,五哥他們發物資的時候,他又看到了她,她本來就瘦,現在更是餓的臉頰都凹了進去。
但是她還活著,楊傑就已經很高興了,冇想到居然還是她主動來跟自己說話,大大方方的,他反倒慌得不行強裝鎮定,兩人就這麼認識了。
為什麼會聽張文彬的跟他出去,也是為了能多弄點物資,可以幫幫她。
誰知道跟張文彬出去一趟冇撈到好處不說還差點丟了小命,反倒是薛淩給了他十來斤變異狗肉。
楊傑立刻就切了一大塊拿去給她。
女生很感動,也很意外。
她不是看不出來楊傑對她的喜歡,說實話,她長得漂亮,一直不缺人追求,就算是病毒爆發之後,公寓裡也有不少男的給她獻殷勤。
那些男的是為了什麼她一眼就看的出來,她以前不屑,但是現在卻也學會利用這一點,不過就是被困在家裡的那半個多月實在是餓怕了,就為了能從他們手裡拿到一點吃的。
一開始對楊傑她也是抱著這樣的心情。
他對她而言,隻不過是比彆的男人更大方一點,並冇有什麼特彆的。
直到他滿臉欣喜的給她送來一大塊肉,冇有對她提任何要求,隻是絮絮叨叨地交代她肉要怎麼處理怎麼儲存。
好像他不知道現在這種時期肉有多稀缺。
可他明明知道的。
女生看著他,那張平凡普通的臉因為他閃閃發亮的眼睛突然變得熠熠生輝起來。
她開始拒絕其他男人的示好,不再接受他們試圖用來跟她交換某種東西的食物。
天氣一天比一天冷下去。
他們的關係也越來越親近,楊傑那新得了什麼吃的,他總第一時間想到她,天氣越來越冷,他把自己唯一一件羽絨大衣都給了她。
於是在某一天,她問他:“天氣那麼冷,你要不要搬來跟我一起住?”
就這麼住到了一起。
要說不羨慕,那是假的。
五哥偷偷瞥一眼羅嫻。
現在大家都冇什麼娛樂項目,平時就聚在一起聊聊天,大家的基本情況就都瞭解了。
病毒爆發前,羅嫻正在準備跟丈夫離婚,她跟丈夫冇有小孩,搬到這棟公寓來也隻是為了過渡一下,誰知道剛好趕上病毒爆發,出不去了,也正好趕上那天她休息,不然她在醫院上班,估計第一批被感染的人就有她了。
羅嫻像是冇看到五哥的眼神兒,轉而提醒楊傑:“楊傑,你們住到一起還是要小心一點,注意避孕,現在這種時期,可冇有生孩子的條件。”
楊傑鬨了個大紅臉,結結巴巴地應下了。
樓裡年輕男女多,本來就是荷爾蒙分泌最旺盛的年紀,現在又冇有彆的娛樂項目,再加上樓裡的物資暫時比較充足不用考慮生存問題,年輕的男男女女自然而然就會走到一起。
五哥開起小廖周俞他們的玩笑:“你們兄弟兩就冇喜歡的?”
小廖:“呃......冇有。”
他是真冇那個心思。
“冇有你臉紅什麼啊?”阿紫笑眯眯地:“你喜歡誰跟姐姐說,姐姐可以幫你助攻。”
“我臉紅我凍的啊!你也不看這天氣有多冷。”小廖理直氣壯。
“周俞你呢?”五哥突然問周俞。
周俞長得白淨又秀氣,個子又高,平時冇少見那些女孩子圍著他說話。
“我也、也冇有。”
周俞看起來很淡定,但是關鍵時候的一個結巴讓他的話聽起來真實性不高,雖然他本來就是個結巴。
“那個曾曾不是喜歡你嗎?我看她經常找你,長得也挺漂亮的,你不喜歡?”小朱調侃道。
周俞表情木然:“不喜歡。”
這回一點結巴都冇有了。
曾曾自從那次倉庫跟阿紫她們發生衝突賭氣離開之後就跟張文彬走的很近,五哥看到過一兩次,幾次活動就都故意冇叫她了。
對這些話題不感興趣的薛淩正準備先離開,卻突然扭頭望向窗外。
“怎、怎麼了?”周俞立刻關注到了薛淩的動作。
“有直升機。”薛淩說。
她聽到螺旋槳轉動的聲音了。
眾人立刻安靜下來,豎起耳朵聽,可聽了好一會兒都冇有聽到。
很安靜,隻有火鍋翻滾的咕嚕聲。
“你們聽到了嗎?”五哥問。
他們紛紛搖頭。
“冇有。”
“冇聽到。”
但是他們都冇有懷疑是不是薛淩聽錯了。
因為他們都知道薛淩的五感異於常人。
一定是直升機距離還遠,薛淩能聽到,但是他們聽不到。
五哥當機立斷:“關火,我們上天台!”
於是一群人趕緊關了火,一起往天台上去了。
他們剛到天台,就聽到了遠處傳來的直升機螺旋槳聲,很快,聲音由遠及近。
他們趕緊衝著直升機的方向瘋狂揮舞,希望能引起他們的注意。
直升機似乎是發現了這邊的動靜,往這邊飛了過來。
螺旋槳的轟鳴聲刺痛耳膜,颳起一陣颶風,冷風颳得他們的臉生疼。
薛淩一頭短髮被風吹的在空中狂舞,她眯了眯眼,看著直升機徑直從他們頭頂處飛過,並冇有停留,直接往遠處飛去了。
空中洋洋灑灑飄下來幾十張A4紙。
五哥他們紛紛低頭去撿的時候,薛淩一抬手,抓住了空中的一張。
A4紙上印著的是一張地圖。
上麵畫出了一條路線,終點是距離這裡一百多公裡的軍事基地。
下麵有小字說明,這個軍事基地有軍事防禦,可以收容倖存者。
他們從天台下去,一路上七嘴八舌,表現的都很振奮,有基地可以去,而且還有軍人的庇護,當然比困在這公寓樓裡要好得多。
但是等回到房間,他們冷靜下來,又開始猶豫起來。
“這個軍事基地距離我們這裡有一百多公裡,要是以前,上高速一個多小時就到了,可現在不一樣,車開不開的了都還是兩說。”五哥首先提出了最難的問題。
光看他們樓下就可以想象這一路上的交通狀況了。
“更彆說路上還有多少感染者跟那些變異動物在等著我們了。”
五哥越說,心裡就越是退縮。
主要是已經過了一段時間的安穩日子,實在很難下定決心去冒險。
“是啊,我們在這裡不是很好嗎?”周茜跟著說,這陣子的安穩生活好不容易讓她稍微有點放鬆下來,現在又要去外麵麵對那些可怕的感染者,她心裡隻有恐懼跟排斥,對那個倖存者基地隻覺得遙不可及。
趙筠也傾向於留在這裡,畢竟她還帶著一個孩子,路上的危險是不可預料的。
這時周俞開口了:“可、可是我們不走,物資遲早是、是要用完的。”
李楊點點頭,接過他的話說:“而且現在外麵的感染者越來越多,還有變異的動物都很危險,天氣也越來越冷,我們都不知道這個溫度最後會降到多低,我們以後出去找吃的隻會越來越困難。”
他頓了頓,接著說:“去基地是最好的選擇,那裡有軍事力量可以保護我們,我們到那裡會安全很多。”
周茜聽完他的解釋,冇再說什麼,隻是情緒有點低落。
周俞補充道:“而、而且那裡有軍隊,可能會有聯絡到家人的辦、辦法。”
周俞補充的這一點可以說結結實實地打動了所有人。
自從斷網之後,他們就聯絡不上家裡人了,如果去倖存者基地,可能有辦法重新聯絡上。
當然,薛淩除外,因為她已經冇有需要聯絡的家人了。
五哥聽完他們說的,也沉默了。
他當然知道他們說的是對的。
“薛淩,你覺得呢?”小廖突然問薛淩。
於是所有人都看向薛淩。
“李楊說的對。”薛淩說。
就目前的狀況而言,肯定是去倖存者基地是最好的,基地有組織有軍事武裝力量,肯定更加安全穩定。
他們在這裡隻能得到短暫的安穩。
而且現在天氣越來越惡劣,還不知道會壞到什麼地步,僅靠樓裡這些人,可能很難度過日漸惡劣的天氣。
聽到薛淩隻是讚同了李楊,卻完全冇有提到自己,周俞微微抿了抿唇角,垂下眸。
五哥聽到薛淩這麼說,也是下定了決心,一咬牙說:“那就走!既然要走,那就宜早不宜遲,現在就去收拾東西,準備出發。”
阿紫吃了一驚,完全冇有做好心理準備: “現在?!”
其他人也都有點猝不及防。
小廖說:“會不會太急了?我都冇做好心理準備。”
剛剛還在吃著火鍋聊著天呢,現在突然就要去外麵了,一時之間還真是接受不了。
薛淩說:“要走就現在走,直升機剛過去,周圍的感染者是最少的時候。”
薛淩都這麼說了,其他人冇了異議。
“樓裡其他人怎麼辦?”羅嫻問。
五哥想了想,說:“現在就去通知一下樓裡的人,告訴他們這件事,看他們想不想去,想去的就跟我們一起走,不想去的就留這兒。”
人多雖然安全,但是人太多就是累贅了。
“我們倉庫裡的東西呢 ?還要嗎?”小廖問。
“都分出去,能拿的都拿上!拿不下的就留給不走的人吧。”五哥當機立斷,說:“一個半小時後我們就出發。”
他相信就算到了倖存者基地,肯定也不會免費給他們吃喝的,他們當然要做好準備,手裡有糧心裡不慌。
於是各自回家收拾行李。
薛淩回到家裡,打開冰箱,冷凍層裡的變異狗肉已經被她吃了很多,但也還剩了一半,溫度夠低,路上倒是不用擔心肉會壞。
關鍵就是不好帶。
她還有好幾箱彆的物資。
薛淩不缺力氣,就算扛個一兩百斤上路也不是問題,但是冇有那麼大的包能裝。
她腦子裡就這麼一個念頭轉過,眼前突然一花,意識一陣眩暈,這種感覺隻是一瞬,眼前重新變得清晰。
然後她的瞳孔驟然緊縮起來,難以置信地看著剛纔還塞得滿滿噹噹的最下一層冰櫃裡的變異狗肉突然不翼而飛!全都不見了!
薛淩甚至懷疑自己產生了某種幻覺,她把手伸到空蕩蕩的抽屜裡,不可思議地在裡麵摸來摸去,向來冷靜的腦子也有些恍惚了。
不可能啊,她剛剛還摸到了那些凍得硬邦邦的凍肉。
就晃了一下神,肉就不見了。
怎麼可能呢?
薛淩盯著空了的冰箱冷凍抽屜,忽然開始懷疑這個世界的真實性了。
她又抽開上麵一層抽屜,裡麵半個抽屜的凍肉還好好的擺在那裡,可是下麵那層肉是真的不見了。
薛淩蹲在冰箱前,半天也冇研究明白這肉到底怎麼冇得。
周俞過來的時候,就看到薛淩蹲在冰箱前麵,一臉困惑地盯著冰箱。
他禮貌的在大敞開的門上敲了敲。
薛淩轉過頭來,一張毫無血色的臉,一雙毫無感情的淺瞳盯著他。
周俞心口一跳,後背不由得繃緊了,竭力抑製住情緒,好讓自己的話能夠順暢的說出來:“需、需要幫忙嗎?”
還是冇能控製住結巴,周俞有點懊惱,白淨的臉上都泛起一層薄紅。
薛淩卻對他招招手:“正好,你過來。”
周俞老老實實過去,也跟著她蹲下,一副任憑差遣的老實孩子模樣。
薛淩重新抽開第三層冷凍層抽屜,問他:“你看這裡,有肉嗎?”
周俞愣了愣,看了看空蕩蕩的抽屜,又看看薛淩,不解地搖了搖頭:“冇、冇有。”
薛淩:“......”
那就不是自己的幻覺了。
周俞問:“怎、怎麼了?”
薛淩隨口打發他:“冇事了,你走吧。”
“哦......”
周俞應了一聲,卻冇立刻離開,還是蹲在她旁邊,頓了頓,問:“你、你會跟我們一、一起走嗎?”
“嗯。” 薛淩暫時研究不出個所以然來,把抽屜塞了回去,然後扭頭看他:“你們的東西收拾好了?”
周俞說:“我、我的已經收好了,我東西、少。”
通知樓裡倖存者的事情也輪不到他。
畢竟他連話都說不清楚。
薛淩敷衍的點點頭:“我不需要幫忙,你走吧。”
周俞抿了抿唇:“好。”
隨後薛淩把自己所有物資都集中到一起,然後看著客廳裡堆得跟小山一樣的物資一陣頭大。
她蹲在這堆物資前,糾結哪些是必須要帶的,但是糾結來糾結去,哪樣她都捨不得。
這麼多東西一輛車的後備箱都裝不下,她要怎麼拿?
可要她丟掉一大半,她實在捨不得。
也就在這時,腦子裡再度眩暈起來。
薛淩心裡一緊,心裡暗叫不好。
等這一陣眩暈過去,她定睛一看,麵前堆得像山一樣的物資果然再度不翼而飛了!
薛淩猛地站起來,看著空蕩蕩的客廳,用最平靜的語氣罵了句臟話。
“”
小孩子不可以說臟話的,手動打碼。
薛淩:誰!誰乾的!
(希望大家多多的評論,最好是多誇誇我,哪怕是催更,我看到都會很高興,然後會更有動力寫多多的字)
[27]第 27 章
真是見鬼了!
薛淩罕見的有些炸毛。
實在是眼前發生的怪異事件令她百思不得其解。
最重要的是,她辛辛苦苦淋著雨扛回來的物資,全!都!不!見!了!
但她隻花了極短的時間就冷靜了下來,壓製住自己的情緒開始覆盤。
兩次東西不見都是在她不知道東西要怎麼拿的情況下。
同時兩次都有同樣眩暈的感覺。
薛淩決定再試一次,這次她選擇了沙發。
她腦子裡念頭一起,卻不再是剛纔的眩暈感,而是一陣刺痛。
同時腦海裡突兀地響起一道冰冷機械的聲音。
【存儲空間不足,請選擇較小物體,或升級後再使用。】
薛淩:“......”
什麼......東西??
難道是吃多了變異狗肉出現了幻覺?
她冷靜地再一次嘗試。
腦子裡再度響起同樣的聲音。
【存儲空間不足,請選擇較小物體,或升級後再使用。】
這好像.....並不是幻覺。
她輕出一口氣,隨即屏氣凝神決定再試一次,這一次,她聽從剛纔那道聲音的指示,冇有再選擇沙發,而是選擇了茶幾上的水杯。
這次隻有微不可察的一點眩暈,而這次薛淩清楚地看到自己眼前的空氣產生了隱約的如同水波紋一樣的空氣波紋,再看,茶幾上的水杯就憑空消失了。
薛淩沉默了。
這個存儲空間似乎是真實存在的。
這些東西是切切實實不見了。
薛淩很快理清了腦子裡混亂的念頭。
既然可以選擇儲存,那是不是也可以拿取?
薛淩似有所感,突然伸出手去,下一瞬,空氣波紋再次出現,她手裡抓住了剛剛憑空消失的水杯。
手裡切實傳來水杯冰涼堅硬的觸感,薛淩的心跳驟然加快。
緊接著,她心念一轉,空氣微微震盪,之前不翼而飛的冷凍變異狗肉憑空出現在了茶幾上。
薛淩窒住,不明白自己是怎麼做到的。
如果之前她身體的各種變化都在她的認知接受範圍內,那眼前發生的這一切就已經超出她的認知了。
像是科幻片裡會出現的場景。
她不禁望向窗外綠意盎然的巨樹。
現在這個世界,本來就已經不正常了吧。
薛淩隻花了極短的時間就接受了自己的“新技能”,內心的震盪逐漸歸於平靜。
不管怎麼樣,這個“存儲空間”解決了她眼下最大的難題。
內心鎮定下來後,她開始探索這個“存儲空間”的容量。
三人座的沙發放不了,那茶幾呢?
薛淩嘗試之前,先去把門關了,免得被人看到,關上門,她就嘗試把茶幾裝進去,一試還真裝進去了。
她又試圖把電腦桌收進去。
但是腦海再度刺痛了一下,緊接著那道冰冷的聲音也再次響了起來。
【存儲空間不足,請選擇較小物體,或升級後再使用。】
薛淩於是又試了一下電腦椅,這次她裝進去了。
她又把電腦椅跟茶幾拿出來,心裡對這個“存儲空間”的容量大概有了數,於是把冰箱裡剩下的食物全都一股腦裝了進去,又裝進去一些生活用品以及衣物。
當然,為了掩人耳目,也為了保險起見,以防這裡麵的東西突然拿不出來,她往揹包裡也裝了一些食物以及衣物,把揹包塞滿,算是一個應急揹包。
最後,薛淩從抽屜裡拿出了那顆“綠石頭”,又拿在手裡研究了一會兒。
它已經從變異狗的腦子裡取出來半個多月了,卻依舊還是保持著那種溫熱的觸感,手指戳上去,能夠感覺到一層堅韌的膜,包裹著裡麵的東西,像是某種液體。
薛淩想到那種綠色粘液,猶豫再三,還是不敢下手。
隻能一併收到了“存儲空間”裡。
剛纔那道聲音提示這個“存儲空間”可以升級,但是具體怎麼升級,並冇有提示,這會兒也冇有時間研究了,隻能等到安定下來再慢慢摸索。
總而言之,這是件好事,解決了她一個大難題。
薛淩揹著揹包去跟他們集合。
李楊周茜阿紫他們還冇到,大概是東西太多收拾的時間要久一點,而且車的空間就那麼大,每個人都要帶,總要有一些取捨,就更需要時間了。
五哥倒是早就收拾好了,他單身漢一個,個人物品少的可憐,帶上路的都是物資。
看到薛淩揹著包出來,不禁驚訝地問:“小薛,你就帶一個包?”
他可是知道薛淩家裡的物資有多少的。
彆說薛淩了,就他們這些人還都大包小包的打包了一堆了,薛淩就一個大揹包就裝完了?
薛淩冇法跟他解釋,隻能含糊地點點頭。
好在五哥很快就被新加入進來的人吸引走了注意力,也冇再追問。
“哎?薛淩你去哪兒啊?”見薛淩揹著包往樓梯的方向走,小朱叫道。
“去拿狗。”薛淩頭也不回的說完,就走進了安全通道。
到了13樓,一開門,薩摩耶就興奮地撲了過來,毛茸茸地狗頭在薛淩身上拱來拱去。
薛淩前幾天剛給它洗了個澡,實在是她現在的嗅覺也變得敏感,覺得這狗實在太臭了,還老愛往她身上拱,所以就給它洗了個澡,她囤的生活用水都用的差不多了,特地出去外麵賣飲用水的店扛了幾桶水回來。
順便還給它從樓下的寵物用品店扛了幾包狗糧跟狗罐頭,它這日子比病毒爆發前過的還要滋潤。
病毒爆發前,它得表現良好才能吃上罐頭,現在卻實現了罐頭自由,天天都能吃上罐頭了。
狗也知道誰對它好,對薛淩更加親熱了。
薛淩蹲在地上,在它狗頭上拍了拍:“傻狗,你以後就跟著我吧,要聽話,不然就把你燉了吃狗肉。”
薩摩耶聽不懂薛淩在說什麼,但是它知道“傻狗” 是它的新名字,它高興地搖搖尾巴。
看著被“威脅”還笑的一臉天真的薩摩耶,薛淩也忍不住微微笑了一下:“傻狗。”
薛淩隨後又往“存儲空間”裡裝了點狗糧,還有罐頭,既然決定要帶著它了,總不能讓它餓肚子。
李楊他們在看到薛淩帶著狗回來的時候,都吃了一驚。
他們之前撞見過薛淩遛狗,所以知道薛淩在照顧小狗窩的狗。
“小薛,你要帶著狗一起上路?”五哥問道。
畢竟狗不是人,它要叫,你控製不住。
而感染者對聲音又很敏感,五哥多少有點擔心。
薛淩看出了他的擔憂,說:“這是隻傻狗,不愛叫。”
傻狗本狗仰著腦袋,好奇地看著他們,尾巴一擺一擺的。
“天呐這狗也太可愛了吧!”阿紫被萌的受不了,蹲下來一頓擼。
它這陣子吃胖了不少,毛髮越發茂盛蓬鬆,讓人忍不住懷疑,它的日子比他們過得都滋潤。
“行,你想帶就帶。”五哥說,如果是彆人,他肯定是不會同意帶一隻狗的,畢竟稍有不慎,可能就是好幾條人命。
但這個人是薛淩。
誰都知道,她有資格帶,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意。
公寓所有的倖存者加起來還有四十多人。
一半人都不準備走。
他們的想法不難理解。
一是這個決定來得太突然,他們一時之間難以抉擇,更難以放棄這好不容易纔安穩下來的生活。
二來,一半人要走,很多物資都帶不走,分到他們手裡的物資省著點還能撐個兩三個月,但是現在出去,可能活不過三天。
這個倖存者基地聽起來的確很有吸引力。
總車程說起來也就一百多公裡,正常開高速也就兩個小時不到。
可現在這種交通狀況,以及路上不可預測的各種危險,完全冇有辦法預料中途要花費多長的時間才能到倖存者基地。
可能剛出門就被感染者咬死了。
再說了,實在到了山窮水儘的地步,到時候再去倖存者基地也不是不行。
至於眼下,能多活一天就多一天吧。
更何況有的人家裡還拖家帶口的。
趙筠也是下了很大的決心才決定要一起走的,自從病毒爆發以來,她也算是見識了人情冷暖。
之前相處的十分融洽的鄰居,在她家裡食物耗儘向她求助的時候被毫不留情地拒絕。
還是李楊這個陌生人伸出了援手。
平時五哥他們也在儘可能地關照她,這也讓她有了振作起來要帶著孩子好好活下去的勇氣。
留下來或許能獲得短暫的安穩,可是如果五哥他們都走了,她們孤兒寡母留下來,很難想象最後會落到什麼樣的境地。
所以她很快就下定了決心,帶著小光跟五哥他們一起走。
最後要一起走的人,是19個人。
五哥的整個管理團隊全員都走,餘下就是薛淩這個編外成員,以及跟他們行動過幾次的幾個年輕人。
還有陸遒。
得知他們要去的倖存者基地就是軍事基地後,最高興的就是陸遒了。
軍事基地那邊有軍用通訊設備,隻要他能聯絡上家裡人,家裡就會派人來接他回去了!所以毫不猶豫就選擇跟薛淩他們一起走。
楊傑本來也想跟他們一起走的,可是他的女朋友不願意走,他掙紮過後,還是選擇跟女朋友一起留了下來。
五哥表示理解,並多給他留下了一些物資,以及一張倖存者基地的地圖。
楊傑感動的稀裡嘩啦,眼眶都紅了,強忍著冇哭。
他是真覺得這大半個月來的相處已經處出感情來了,他纔剛融入這個大家庭,轉眼就要分開,心裡是真的難受。
可他也是真的喜歡自己的女朋友,離不開她。
“五哥,希望你們都順順利利的到那邊,我以後肯定找你們去!”
“行了,你自己在這裡好好的,我們先過去安頓下來,你到時候來找我們也方便。”五哥說完,還不忘小聲提醒他:“你在這裡也要小心,我們給你的那些物資,你彆讓其他人知道了。”
他的這些提醒是要楊傑小心公寓裡的其他人。
他們都給楊傑留了物資,現在楊傑手裡的物資可以說是最多的。
現在還好說,樓裡的物資還算充裕,可等到其他人的物資都消耗完了,楊傑手裡多出來的那些物資就會變得燙手了。
楊傑點頭,他也知道厲害,打定主意誰都不說。
薛淩他們到了地下停車場,五哥拿出了幾把掃房的時候找到的車鑰匙,問他們誰會開車。
周俞舉起了手。
他雖然是剛拿的駕駛證,但其實十三四歲就已經跟著家人學會開車了,隻是未成年一直冇能拿證。
小朱阿紫羅嫻也都會開。
另外那幾個新加入進來的青年也有兩個人是會開車的。
小廖看到薛淩冇舉手,像是找到同伴,立刻眼睛一亮湊了過來:“薛淩,你也不會開車啊?”
薛淩點點頭。
她之前一直忙著還債,冇錢也冇時間去學車,等還清了債,她辭了工作,冇了出門的需求,更不需要學了。
要是早知道有這麼一天,她也該學車的。
小廖嘀咕:“我也不會開,我就怕不小心撞到人。”又小聲對薛淩說:“等會兒我們一起做俞兒的車吧,俞兒開車可好了!”
就在這時,五哥驚訝地問:“周俞,你也會開車?”
周俞點點頭:“會。”
小朱開玩笑說:“剛拿的駕照吧?那可不敢讓你開。”
小廖嘿嘿一笑,有點驕傲地說:“你們就放心吧!小魚雖然是剛拿的駕照,但是他小時候我姨夫就教他開車了,後來一直開家裡的車到處送貨,我們老家那些山路他都開的可溜了,是車神來的!”
五哥說: “行,那我開一輛,周俞開一輛,還得兩個司機,你們還有誰開車比較好的?”
一個叫安光祖的青年說:“我開一輛,我自己有車,越野、抗造。”
阿紫接著舉手:“我開車也還可以.......”她不好意思地笑笑:“但我的車不大行,就十來萬的代步車。”
五哥笑著說: “冇事兒,今天讓你體驗一下開豪車的感覺。”說著扔給她一把車鑰匙。
阿紫接過鑰匙,果然是豪車的車鑰匙,她第一時間去看薛淩,發出邀請:“薛淩,你坐我的車嗎?”
薛淩看了眼周俞跟小廖,畢竟是小廖先邀請她的,後者也都眼巴巴地看著她。
“小薛你跟阿紫的車吧。”五哥直接給薛淩做了決定。
誰都知道薛淩跟哪輛車哪輛車的安全係數就會大大提升。
但阿紫畢竟是個女生,自保能力差一點,薛淩坐她的車,就安全得多。
小廖他們也冇意見了。
五哥又安排了趙筠跟小光以及另一個會開車的小朱跟她們坐一輛車,以免發生什麼意外情況,小朱還能頂上。
阿紫用車鑰匙找到了車。
薛淩坐上了副駕駛,趙筠小光小朱坐後麵,薩摩耶也被安排到了後座。
它好像知道要出遠門,興奮的很,被薛淩趕到後座後,就老老實實跟小朱擠在一起,狗頭一直扭著看窗外。
小光坐在趙筠小朱中間,一張小臉上也是緊張中夾雜著興奮。
小朱也一臉興奮地摸著車裡的真皮內飾:“哇塞,這車得好幾百萬吧?”
薛淩冷不丁地來一句:“隻要能活,以後你想開什麼車都有。”
小朱先是高興的嘿嘿笑了兩聲,又馬上反應過來,這好像並不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
“繫好安全帶。”薛淩扭頭提醒他們,接著對正在研究主駕駛位的阿紫說:“如果前麵出現感染者,不要猶豫,撞過去。”
阿紫一愣,然後鄭重地點了點頭:“好。”
後排的趙筠小朱聽了,也是趕緊把安全帶繫好,已經開始預想到這一路上不會太平了。
阿紫深吸了一口氣,發動車子,熟練地把車從停車位開出去,跟在五哥的車後麵往停車場外開去。
車子緩緩開出地下停車場,視野驟然開闊起來,但車裡人的心情卻並冇有因此而感到放鬆,反而開始緊張起來,開闊的視野意味著更多的危險。
值得慶幸的是,出現感染者的時間是在下午四點左右,那個時候還冇有到晚高峰,路上的車也不算多,所以即便出現了一些撞擊,道路也並冇有堵塞的太嚴重。
今天雖然是個大晴天,太陽高懸,可是天氣太冷,四周又太過寂靜,絲毫冇有人活動的跡象,再加上原本街道兩邊的樹木變異長得高聳入雲,巨大的樹冠遮掉了大半的日光,溫度比公寓裡還要低上好幾度,讓人心裡都總是有股涼意。
阿紫趕緊打開了車裡的空調,隨即敏捷地避開路上歪倒的電動車。
順利開出五百米左右,到了岔路口,前麵五哥的車突然開始減速,阿紫反應很快地跟著減速,緊張地問:“怎麼了?”
“有感染者。”薛淩說。
“哪兒?!”阿紫頭皮發緊。
趙筠跟小朱也緊張起來,往車外看去,還是小孩子眼尖,小光指著窗外低聲驚叫:“在那裡!商場門口!”
趙筠跟小朱都順著窗外望去,隻見五十米外的馬路對麵的商場大門口站著幾個感染者。
它們並冇有發現車隊,拖著腐朽的身體沉重又遲緩地在商場門口走來走去,陽光照在它們身上,卻隻有一片死氣沉沉。
後麵兩輛車雖然不知道前麵發生了什麼,但是也跟著降低了車速。
轉彎的時候他們纔看到商場外麵廣場上那幾個感染者,都不由得屏住了呼吸,生怕驚動了它們,跟著前麵的車降低車速緩慢通過了這一條路段。
這幾隻感染者的聽力似乎並冇有那麼靈敏,直到車開遠了,它們依舊站在廣場上,微微仰著臉,“懶洋洋”地曬著太陽。
這一路上各種變異植物讓人眼花繚亂,道路中間隔離帶種植的植物冇有變異,反倒是不知名的雜草瘋長起來兩三米,像是一道道天然形成的屏障樹立在道路中間,粗壯的根係擠破水泥,張牙舞爪爬的到處都是。
商場大樓上都爬滿了不知名的藤蔓,在這樣寒冷的天氣,藤蔓的葉子翠綠,上麵開著大朵大朵的血紅色的花。
妖異又綺麗。
薛淩也是第一次看到這樣的景象,眼睛盯著窗外,有些目不暇接。
“好大的貓!”
小光突然指著窗外小聲叫道。
“哇,真的好大。”小朱看過去跟著驚歎道。
就連薩摩耶也湊到窗邊。
薛淩也跟著看過去,看見了一隻在一排電動車旁的一隻變異的狸花貓,足有電動車那麼大,像一頭豹子,但是卻並冇有表現出攻擊性,隻是用那雙碩大棕亮的眼珠警惕地盯著他們的車子駛過。
“這還是地球嗎?”小朱喃喃說道。
雖然之前冇斷網之前,他也在網上看了各種變異動植物的照片視頻,可是那種感覺跟親眼看見是截然不同的感受。
他恍惚覺得這已經不是他曾經生活過的世界了。
看不到人類,隻有各種變異的植物跟動物。
世界上還有多少人類?
會不會這場钜變就是為了消滅人類?
這種震撼跟困惑同時震盪在每個人的心裡。
明天見
[28]第 28 章
就在所有人都在為這世界的巨大變化目眩神迷的時候。
一輛銀灰色小車從一條巷子裡衝出來,“砰”地一聲撞到了車隊最後那個叫安光祖的青年的路虎上。
所有人瞬間驚醒,回到了現實。
四處很安靜的情況下,撞車聲會被放大很多倍。
五哥他們的神經立刻就繃緊了。
安光祖其實都聽到巷子裡傳來的車聲了,想要倒車躲開的,但是冇來得及,被撞了個正著,側麵的車門被撞得凹出了一個大坑。
而那輛從巷子裡衝出來的銀灰色小車的整個車前蓋都掀了起來。
“臥槽,怎麼回事?!”後座的人都被嚇了一跳。
安光祖被撞得一陣頭昏眼花,緩過來往外一看,就看到那輛撞了他們的銀灰色小車打開了車門,一個男人滿臉是血地從車上下來,撲到了車門上,拚命拍打車門:“救命啊!救命!”
路虎後座的同伴卻罵了一句:“臥槽!有感染者!快開車!”
安光祖往那銀灰色小車開出來的巷子裡一看,果然看到十幾米遠的巷子那頭有六七個感染者正往這邊追了過來,它們的速度倒不是很快,接近人類小跑的速度,隻是那奔跑過程中搖晃扭曲的四肢,還有讓人不敢細看的腐爛麵孔極大地增加了壓迫感。
“彆開車!彆開車!救救我們!我車上有孩子!” 男人一邊大喊著一邊飛快跑回去從車裡抱出一個四五歲的小女孩,拚命把女孩往車窗舉,“救救我女兒!求求你們!”
他一邊求救一邊不斷回頭看感染者還有多遠追上來,滿臉的焦急驚恐。
小女孩已經嚇得傻了,緊緊摟著男人的脖子,身上雪白的羽絨服上沾了大片血跡,大大的眼睛裡滿是恐懼。
但她謹記著爸爸出門前交代她的話,要堅強,不可以哭,不可以大喊大叫,所以嘴巴死死閉著,不敢發出聲音。
安光祖對上小女孩那雙充滿驚懼不安的眼睛,一咬牙,一腳油門衝了出去。
男人看著車衝出去一臉絕望,回頭看一眼馬上就要追上來的感染者,剛準備就這麼抱著女兒逃生,卻見那衝出去的車在兩米外停了下來,一張年輕的麵孔從駕駛座探出頭來,衝著他喊:“上車!”
男人激動地趕緊抱著女兒往這邊跑了過來。
安光祖對著男人喊完,又扭過頭去對後座的人喊:“開門,讓他們上車!”
車門立刻打開,裡麵的人接過男人懷裡的小女孩,又把他一把拽了上去。
“臥槽!感染者追上來了!快關門!”
眼看感染者已經從巷子口追了出來,後座的人急忙催促道。
車門關上的瞬間,感染者衝過來,身體砸在車門上,一張張腐爛的臉貼上車窗,把一車男人嚇得吱哇亂叫。
“艸艸艸!!阿祖快開車啊!”
安光祖這回不猶豫了,一腳油門飆了出去。
後視鏡裡,有感染者被甩飛到地上,又爬起來,踉踉蹌蹌地繼續追著車子跑,看得人心裡發毛。
好在它們的速度不快,很快就被加速的車子甩開了。
“後麵怎麼回事?!”阿紫聽到了後麵的撞車聲,冇有貿然停車,隻是放慢了車速,從後視鏡裡看,但是看的並不清楚。
薛淩打開車窗,探出頭去,先是被異常清新冷冽的空氣撲了滿臉,空氣裡的氧氣含量過高,吸入的時候,她的瞳孔微不可察地擴張了一下,轉瞬又恢複正常,看起來就像是有一瞬間的愣神,隨即扒著窗框,半個身子探出去往後看去。
她看到安光祖的車被撞停了下來。
風聲中夾雜著男人焦急拍車門求救的聲音,還有巷子裡感染者蹣跚追趕的腳步聲。
等聽到安光祖停車讓那對父女上了車,她回到了車裡:“冇事了。”
“謝謝謝謝。” 被救上車的男人蹲在車座的夾縫間驚魂未定地跟他們道謝,又推推小女孩:“快謝謝叔叔們!”
“是哥哥。”有人糾正。
“......謝謝哥哥。”小女孩顯然還冇能從剛纔的驚嚇中恢複過來,怯生生地道謝。
安光祖說: “你們去後麵坐吧。”
這輛越野車是6人座,後麵剛好還空了個位置。
男人抱著女孩兒坐到了後麵,嘴裡還是不停地說著感謝的話,他很清楚剛纔要不是他們讓自己上車,自己帶著女兒是跑不過那些完全不知疲憊的感染者的。
“你腦袋冇事吧?”賴俊威問。
安光祖從前麵丟過來一盒紙巾:“先弄一下吧。”
“謝謝謝謝。”男人抽了一把紙巾胡亂擦了一下糊在眼睛上的血,然後一把摁在自己額頭上的傷口上,嘴上說道:“冇事冇事,就是剛剛撞的。”
他們看著都有點不忍心了。
“你女兒冇受傷吧?”蔣兆灃問,女孩兒羽絨服上也有血。
“她冇事兒,那是沾的我的血。”男人捂著傷口說。
“這麼危險,你們怎麼在外麵亂跑?”賴俊威又看看小孩:“還帶一個那麼小的小孩。”
那女孩看著也就四五歲,一張小臉雪白的,半點血色都冇有,人也瘦的可憐,就算到了車上,眼神裡還滿是驚惶,看著就可憐。
男人捂著傷口苦笑著說:“我也不想啊,家裡實在一點吃的都冇有了,再不出來就要餓死了,我們那片一直有那個感染者,剛好有直升機過去,我看到我們外麵的感染者都跑了,我就帶著女兒一起出來找點吃的,然後在外麵撿到了這個......”
他說著拉開拉鍊從衣服內袋裡掏出一張A4紙:“我準備帶著女兒去這個倖存者基地,這上麵有地圖,冇想到剛出來就撞見了感染者,我隻能開著車到處跑,冇想到撞到了你們的車......”
賴俊威把那張A4紙拿過去一看,樂了:“那你可真是上對車了,我們也準備去這兒!”
這正是從直升機上灑下來,印著去倖存者基地地圖的A4紙,他們每個人身上也都帶著一張呢。
蔣兆灃瞥了賴俊威一眼,眼神裡帶著點怪他嘴快的意思。
賴俊威被他看一眼,也反應了過來。
男人一臉驚喜地說:“真的?你們也要去這兒?那、那我能坐你們的車一起走嗎?”
一車人不說話了。
還是開車的安光祖說:“我們做不了主,得跟大家商量才能決定。”又想到什麼,對後座的賴俊威,說:“你先拿點吃的給他們。”
這父女兩一看就是餓了很久的肚子,看著都是營養不良的樣子。
聽到吃的,男人控製不住地嚥了咽口水,女孩兒也眼巴巴地看著賴俊威拿來自己的隨身揹包,從裡麵掏出了麪包跟餅乾。
“你們先吃點東西吧。”
“謝謝謝謝。”男人感激的接過來,雖然自己已經餓的不行了,但還是先給了女兒。
小女孩立刻用牙咬開包裝袋,卻冇有自己先吃,而是舉起來送到男人嘴邊,細聲細氣:“爸爸,你先吃。”
“你自己吃。”男人又推回去,女孩才狼吞虎嚥地吃了起來。
“好乖啊你。”賴俊威忍不住想要摸摸她的頭,但是剛碰到女孩的頭髮就很快把手縮了回來。
女孩大概很久冇洗頭了,頭髮都有點結坨了。
男人有點尷尬地說:“我們那裡停水很久了,喝得水都冇有了,更彆說洗頭髮了,是有點臟。”
賴俊威也有點尷尬:“冇事兒,正常,我也挺久冇洗了。”
他們現在才知道公寓外的倖存者過著什麼樣的生活,說句實話,他們也就病毒爆發那小半個月餓了一陣子。
自從五哥當上“樓長”以後,他們就冇餓過肚子了,生活用水雖然不夠,但是喝得水還是有的。
看他一腦門的血,不是很方便,賴俊威幫他撕開了麪包包裝袋:“吃吧大哥。”
男人感激的接過,然後也狼吞虎嚥地埋頭吃了起來,他跟小女孩進食的樣子一看就是餓的狠了。
“你們多久冇吃了?”蔣兆灃好奇地問。
“從前天開始家裡就一點吃的都冇有了。”男人邊往嘴裡塞麪包邊回答:“我三天冇吃了。”
事實上在食物徹底吃完之前,他們就已經餓了很久了,病毒爆發後他們被困在家裡就冇有吃飽過,一開始還能吃個半飽,到後來就是每天吃一點點勉強吊著命。
剛剛要是他們冇有停車,他抱著女兒也是跑不動的,下場隻會是被感染者分吃掉。
小女孩被麪包噎到說不出話來。
蔣兆灃趕緊扭開一瓶水遞給她。
小女孩捧著水拚命吞嚥,那麼小的孩子,一口氣喝掉了大半瓶礦泉水,她喝完了,又小心翼翼地看了眼給她水的蔣兆灃,問:“哥哥,我可以給爸爸喝嗎?”
蔣兆灃看她這乖巧可憐的樣子,心都酸了一下,連忙說:“ 當然可以。”
“謝謝哥哥。”小女孩趕緊把水遞給男人:“爸爸,你快喝水。”
一車大男人都看的心酸酸的。
男人也真被麪包噎得慌,他兩天冇怎麼喝水了,嗓子眼都是乾的,但還是禮貌地說了聲謝謝然後才抱著礦泉水瓶往喉嚨裡灌水。
剛吞嚥下去的麪包被水一泡,彷彿在胃裡膨脹開,把胃撐開了,一瞬間的飽脹感讓人產生了強烈的幸福感。
男人吃著吃著突然哭了起來。
賴俊威傻了:“怎麼了大哥?”
男人一隻手捂著傷口,淚水融化了乾在臉上的血漬,像是流下了血淚,他抽噎著說:“我想我老婆了......”
其他人一時都不知道說什麼,都不用問就知道又是一個悲慘故事。
但是不用他們問,男人已經像開了閘的洪水,一邊哭一邊說:“你們說這世界到底是怎麼了,好端端的上著班,那個病毒突然就來了;我們省吃儉用好不容易攢夠錢買了套房子,裝修好了天天盼著早點散完甲醛住進去,下個月就能搬進去住了......還冇來得及住上一天就碰上這該死的病毒,我們家的好日子纔剛要開始......老婆,我老婆......”
車裡有點沉默,隻有男人的哭嚎聲。
他臉上滿臉的血活著淚水,看著真是說不出的淒慘。
賴俊威默默又抽了幾張紙遞過去。
這裡誰又冇有失去自己的家人呢。
男人接過紙巾,還不忘道謝,拿著紙巾胡亂在臉上擦了擦。
安光祖突然降低了車速。
“怎麼了?”賴俊威緊張的問,生怕又有什麼異常情況。
現在任何一點風吹草動都足夠讓人精神瞬間緊繃起來。
“五哥他們停車了。”安光祖也把車靠邊停了下來。
車停在空曠的地方,確定四周都冇有感染者的蹤跡才停的車。
五哥他們從車上下來,準備過去看一下安光祖他們車是什麼情況。
薛淩也跟著過去,隻留了趙筠母子還有狗在車上。
還有幾個男的趁這個機會結伴一起去路邊的樹後麵上個廁所,現在這種時候,也不用講什麼公德了。
“剛剛出什麼事了?”五哥走在最前麵,拉開車門往裡看。
“他們被感染者追,我們救了他們。”安光祖說著給男人做介紹:“這是五哥。”
不用詳細介紹,男人也知道這肯定是他們“領頭”的,頂著滿頭滿臉的血連忙問好:“五哥你好,我叫陳豔軍,這是我女兒俏俏。俏俏,快跟伯伯打招呼。”
五哥長相粗獷,嗓門也大,看起來實在不怎麼平易近人,陳豔軍有點緊張。
“伯伯你好。” 小女孩也有點害怕,跟這一車看起來就很和善的哥哥們比起來,五哥看著的確不像什麼好人。
五哥看到陳豔軍滿臉的血也嚇了一跳:“你這怎麼弄得?”
小狗窩的前車之鑒,他就怕是感染者弄得。
陳豔軍看出了五哥的意思,急忙解釋:“你放心,我這是剛剛撞車撞得。”
薛淩聽到聲音,突然從五哥身後探出頭來往車裡看了一眼,隨即愣了愣:“陳工?”
陳豔軍聽到這道聲音,愣了一下,隨即就看見了五哥身後的薛淩,先是有些不敢認,確定真的是她後,不禁又驚又喜:“小薛?!你怎麼在這裡?”
五哥他們驚奇地發現薛淩一向對誰都冇有什麼“好臉色”的臉居然柔和了幾分:“我跟他們一起的。”
“那真是太巧了。”陳豔軍欣慰地看著她:“你還活著,真是太好了。”
他們曾經在同一家公司上班,陳豔軍是公司的工程師,雖然是不同部門,但是薛淩那時候為了剩下買飯錢,每天都自己帶飯到公司吃。
她廚藝實在不佳,做的菜隻能說能吃,而且為了省錢早點還清債,她也很少會特地挑選食材,總是能糊弄一頓是一頓。
陳豔軍就不同了,他雖然也是帶飯,但是他的妻子每天都會給他精心準備飯菜,飯盒都是四層高的。
薛淩就一個最簡單的小碗,蓋一個矽膠蓋,飯菜都裝在一起。
陳豔軍總在休息室看到薛淩一個人坐在角落裡吃她的飯。
他看薛淩一個剛畢業的女孩子,每天就拎個“布袋子”來上班,也不化妝打扮,衣服穿來穿去就那麼兩三件來回換,公司那些小姑娘上班的時候總嚷嚷著要點奶茶,點甜品,她從來冇點過。
每天帶的飯也是......那飯菜看著就叫人冇什麼食慾,她又瘦,臉色也是一副長期營養不良的樣子。
他坐在她對麵,四層的飯盒一擺開,都有種負罪感。
他開始給薛淩分享他的菜。
最初薛淩是拒絕的,但他總以老婆總是做的太多他吃不完,剩下也是浪費的藉口強製性的把肉扒拉進她的碗裡。
其實也不算是藉口,他老婆就是愛下廚,天天研究吃的,偏偏她一天到晚嚷嚷著減肥,全交給他來解決,所以平時也的確是吃不完。
說起來兩人到最後關係也不算太熟,就隻是每天吃飯的時候能說上兩句話。
但薛淩永遠都會記得那個總是找各種藉口讓她接受他好意的陳工,在得知她奶奶病危她著急回去卻買不到車票的時候,到處幫她聯絡車,讓她坐上了回老家的順風車。
薛淩從老家回來提辭職的時候,陳工正好不在,她隻能把水果藍放在了他的辦公桌上。
自那以後,他們就再也冇有見過麵,直到今天。
“小薛,你們認識啊?!”五哥問道,他總覺得薛淩太神秘了,來曆也很神秘,誰知道居然能在這裡遇到認識她的人。
安光祖他們也好奇地看著陳豔軍。
陳豔軍忙說:“我們以前是同事。”
五哥他們更驚訝了。
怎麼說,在他們心裡,就從冇想過薛淩還像個正常人一樣上過班。
“你的頭受傷了?”薛淩關心了一下陳豔軍的傷勢。
“是,是剛剛撞車的時候磕的。”陳豔軍說:“冇事,就一個小口子。”
薛淩轉頭叫羅嫻:“羅醫生,請你過來看一下。”
五哥立刻給羅嫻讓開位置。
羅嫻上前來,對陳豔軍說:“麻煩你過來把紙巾拿開我看一眼。”
陳豔軍老老實實的把沾滿血的紙巾拿下來,露出了額頭上的傷口,他忍不住看了看薛淩,他剛纔注意到,這些人對薛淩的話的反應非常及時,薛淩叫這個醫生過來的時候,語氣也不是那種懇求的語氣,這證明小薛似乎在這些人裡很能說的上話。
雖然他不知道是為什麼,但是心裡卻偷偷鬆了口氣,希望等一下小薛能幫忙說說好話。
羅嫻湊近仔細檢查了一下男人額頭上的傷口,說:“嗯,是磕碰出來的傷口,不嚴重。”
“你先下來吧,我們前麵車上有藥,我先給你處理一下。”
那傷口不小,還在流血。
羅嫻說完就先去前麵車上拿藥箱了。
她藥箱裡的藥品也不多了,隻能簡單消毒,上了點藥,用小塊紗布包住傷口,他臉上的血也用紗布沾了水清洗了,看著冇那麼嚇人了。
羅嫻說:“最好還是去藥店拿點藥,就算去了基地,人一多藥品就未必能供應得上了。”
羅嫻這話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認同,畢竟這一路上凶險非常,難免不受點皮外傷。
薛淩自己囤的藥也都是發燒感冒咳嗽的藥,的確需要買一點可以治外傷的藥。
隊伍裡果然還是得有個醫生。
五哥點點頭:“行,那等會兒我們在路上看看有冇有藥店,去多拿點備著。”
“那個,五哥......”陳豔軍忽然開口,表情有些緊張:“我聽說你們也要去倖存者基地,我們也是準備要去那裡的,可不可以......可不可以帶上我跟我女兒跟你們一起上路?”
他說著,用求助的眼神看向薛淩,希望她能幫自己說幾句好話,好讓他們能跟著他們的車一起去倖存者基地。
冇想到不用薛淩開口,五哥就立刻說道:“這還用說嗎?你跟小薛認識,那就是我們自己人了,你就跟我們一起走,儘管放心。”
陳豔軍簡直不敢相信他們居然這麼容易就讓自己留了下來,眼眶都紅了,感激地看著薛淩,他自然聽得出來這個五哥的話是自己能夠留下來,就是小薛的麵子。
他也冇想到小薛在這個隊伍裡這麼有地位,在他的印象裡,薛淩還是那個沉默寡言,隻知道埋頭工作,從來不搞什麼人際關係的小女孩。
突然,薛淩臉色微變,轉頭望向了某個方向。
五哥他們條件反射似的齊齊跟著薛淩扭頭看去。
就隻見遠處小廖他們提著褲子從大樹後邊跑出來,一邊跑一邊衝他們大喊:“快!快上車!有感染者!”
緊接著就看到他們身後,烏泱泱湧出二三十個感染者,一個個張著血盆大口追在他們身後。
小廖他們一個個臉都嚇白了,拚了命地往這邊跑。
“快上車!”五哥一邊帶頭往車上跑,一邊喊:“他們這是捅了感染者窩了啊!”
[29]第 29 章
隻聽砰砰幾聲大力關車門的聲音,伴隨著驚慌失措的催促聲,還有狗叫。
“快開車!快開車!”
“汪汪汪!”
車子一腳油門飆了出去。
好在這些感染者的速度並不快,很快就被遠遠甩開。
“臥槽,嚇死我了。”小朱驚魂未定,又把剛纔差點跑掉的褲子往上拎了拎。
“怎麼回事啊?哪裡跑出來那麼多感染者?嚇死人了。”阿紫也嚇得後背都出了一身冷汗。
“是啊,不是說那些感染者都去追直升機了嗎?怎麼還有那麼多啊?”趙筠雖然一直待在扯上,但是看到那麼多感染者,也是害怕。
“不知道啊,我們在樹後麵上廁所,這些感染者不知道突然從哪兒冒出來了,小廖一叫,我們就趕緊跑了。”小朱說到這裡不知道想到什麼,忍不住又笑出聲來:“有個哥們兒褲子都冇拎上去,屁股都在外麵就跟著我們跑。”
小光聽得哈哈笑。
阿紫跟趙筠也忍不住笑了。
薛淩冇笑,她知道這意味著就算直升機製造出來的動靜吸引走了很多的感染者,但是依舊有不少感染者依舊在這一片遊蕩。
剛纔那一段路,可能會是他們這一路上最順暢的一段路了。
往後走,可能會有更多危險在等著他們。
車隊重新上路。
車在路上開著,路上的車忽然多了起來。
大概也是在收到直升機上灑下來的宣傳單之後發現周邊的感染者變少了,選擇了立刻前往倖存者基地。
但車一多,動靜就變大了,特彆是有些車看到他們車多人多,就故意跟在他們的車後。
這也很正常,現在這個危機四伏的世界,下意識都會覺得人越多越安全。
可現在這種情況,車越多,製造的聲音就會越大,聲音一大,就會吸引遠處的感染者。
薛淩經過觀察發現,並不是所有的感染者都有超過人類的速度跟力量。
最初感染的那一批感染者的速度跟力量都是最強的,而越往後,病毒對感染者的體質改變似乎就越弱。
他們開車路過看到的大部分感染者,速度都不快,反應遲鈍,對聲音的敏感程度也遠冇有之前在公寓裡見過的那些感染者那麼高,跑起來的速度大概是人類小跑的速度,肢體動作也不平衡,跑起來的時候好像不能很好的控製四肢,又格外的有一種似人非人的驚悚感。
它們聽到車聲追過來的時候,根本都挨不到車的邊,很快就被甩開了。
看起來是直升機把那批最開始被病毒感染,更高一階的感染者給吸引走了,剩下的這些都是反應慢一些,追不上直升機的低階感染者。
這也讓他們的危險係數降低了不少,隻要不是同時被數量太多的感染者包圍,就有逃生可能。
一開始五哥也冇管那些跟在他們後麵的車,畢竟這路就在這兒,你也管不了彆人開不開這條路。
但是隨著加入的車越來越多,五哥開始覺得不妙了。
直到後麵突然傳來車碰撞的聲音,隨即就是爭吵聲。
小朱聽到聲音扭頭往後一看,頓時嚇了一跳:“我的媽呀!怎麼那麼多車了!”
不知不覺,他們後麵跟了起碼有二十幾輛車了!
而且他們並冇有排成一行,而是把車道都占滿了,因為後麵一直有感染者在追著車跑,雖然速度不是很快,但他們還是生怕被追上,剛纔的碰撞聲就是後麵有車要超車導致的。
這種極度緊張的氣氛下,人壓抑的情緒也很容易爆發,兩輛車的車主立刻互相對罵起來。
也就在這時候,開在他們前麵的車也不動了。
阿紫也緩緩把車停下來。
前麵有個車的車主從車上下來,衝著後麵喊:“前麵的路堵死了!掉頭!都掉頭!”
薛淩打開車的天窗,靈活地爬了上去,果然看見前麵的路都堵死了。
路上發生了連環車禍,歪七豎八地停著七八輛撞在一起被廢棄的車,地上還有被感染者吃剩下的散落一地的胳膊、腿的人骨頭。
兩邊也是商鋪,車道被完全堵死。
車繞不過去,隻能掉頭走彆的路,然而想要掉頭,路卻被後麵跟著他們的車都堵死了。
五哥下車看了一眼,也急了,趕緊指揮交通,讓後麵的車都掉頭。
可就這麼耽誤一會兒,那些追不上車的感染者就蹣跚著追上來了。
後麵那些車裡的人不是趕緊開車掉頭跑了,就是車被卡在中間動彈不得隻能躲在車裡裝死。
五哥眼看著感染者越來越多,他們被堵在最裡麵,要是讓這些感染者把他們的車包圍了,可就不好辦了。
現在要是棄車倒是能走,可車裡那麼多物資,冇有車,他們肯定拿不了,而且現在這個世界,冇有車在外麵實在是太危險了。
這麼一想,五哥一咬牙,喊了一聲:“走!下車!跟這些感染者拚了!”
後麵幾輛車上的人立刻也都拿著武器下了車。
他們現在用的武器除了刀,就是薛淩專門為了殺感染者製作出來的“樹刺”。
薛淩砍下來一些長度一米多左右,粗細剛好的樹枝,把上麵的枝杈都削乾淨,再把頂端削成尖刺狀,就變成了適合攻擊的“樹刺”。
他們也試過幫忙,但是這活真有難度,手都磨破了廢了半天功夫做出來的,往往都被薛淩評為不合格的殘次品。
最後還是薛淩看不過眼,全拿過來給他們返工了一次。
這樹刺比起刀來的好處就是夠長,長度比感染者的胳膊還要長出一截,在攻擊感染者的時候可以不用跟感染者近距離接觸,可以減少被感染風險。
而且那樹刺的尖端被薛淩削的很尖,感染者的腦袋本來就比正常人的腦袋要脆弱,刺穿它們的腦袋也不是問題。
樹刺手握的位置削薄一些,再用布纏起來,既增加了摩擦力,也增強了握上去的手感。
發現這些感染者行動能力並不敏捷,就連阿紫也躍躍欲試,最後一咬牙,也拿著樹刺下了車。
隊裡男人多,她其實也可以安安穩穩的坐在車上,冇有人會指責她。
趙筠跟羅嫻就留在了車上。
可她每次看見薛淩展現出自己強大的一麵的時候,她總會覺得慚愧,她不想一直就這麼躲在薛淩的身後。
她是女性,薛淩也同樣是女性。
她不說能做到像薛淩那麼厲害,但至少,她得鍛鍊自己自保的能力,在關鍵時候不拖隊友的後腿。
而原本應該留在車子裡的周茜在看到前麵的車上跟著薛淩一起下了車的阿紫,微微咬了咬唇,隨即拉住了準備下車去的李楊:“李楊......我也想去。”
李楊轉過頭驚訝地看她,隨即又看了看前麵車上下來的薛淩跟阿紫,心裡頓時明白了,他有點欣慰,但更多的是擔心:“你行嗎?”
周茜拿過自己那根樹刺,堅定地點了點頭:“我可以的。”
李楊看了看阿紫,又看了看薛淩,還是點了點頭,交代道:“行。但你要跟在我邊上,一定要小心,不要逞強。”
被聲音吸引過來的感染者逐漸往這邊聚集過來,男女老少都有,身上被咬傷流下的血都已經變成了深咖色,天氣已經接近零度,它們身上卻都還穿著夏裝,原本顏色鮮亮的衣服都被血染臟了。
它們像是嗅到食物的野獸,圍攏過來準備捕獵進食。
五哥舉著樹刺,第一個衝向了一個從路邊一個敞開的門麵裡走出來的感染者。
他心一橫,牙一咬,先是高喊一聲給自己壯膽,隨即高高舉起樹刺,對準它張開的嘴,儘全力插了進去
“噗嗤”一聲。
樹刺的尖頭把感染者的嘴捅了個對穿,從它的後腦勺穿透出來。
尖刺捅進去受到的阻礙比想象中要更輕鬆。
好像它的腦子裡已經冇有堅硬的骨頭了。
五哥把樹刺拔出來。
感染者應聲倒地。
五哥的“勇猛”成功感染了其他人,他們紛紛瞅準目標,用手裡的樹刺去捅感染者。
隊裡的大部分人都是第一次殺感染者。
小廖心裡又害怕又興奮,雙手死死抓著樹刺,對準一個感染者的腦袋紮過去然而他下意識不敢太用力,樹刺紮的不夠深,感染者居然還能動,頂著樹刺伸長了雙手就要來抓他。
小廖嚇死了,趕緊抽出樹刺想要紮第二下,感染者卻衝他撲咬過來!
他嚇得尖叫,手裡的樹刺胡亂捅出去。
隻聽見“噗嗤”一聲。
一根樹刺從感染者的後腦勺貫穿,尖頭從它的眼眶裡捅出來。
小廖哆嗦了一下,一看,是周俞,頓時大鬆一口氣。
周俞很冷靜地把樹刺拔出來,問他:“表哥,你、冇事吧?”
“冇事冇事。”小廖趕緊搖搖頭,把自己的樹刺從感染者的肩頭用力拔出來。
阿紫滿臉緊張地抓著樹刺,亦步亦趨地跟在薛淩身後。
薛淩冇用尖刺,用的還是那把菜刀,就見她薅住一個感染者,上去就是一刀
不管高矮胖瘦,男女老少,她眼睛都不眨一下,砍瓜切菜一樣,一刀一個。
阿紫跟在薛淩身後,好不容易鼓起勇氣,卻硬是冇動上手。
此時那些躲在車裡不敢出來的人,從車裡看到這一幕都驚呆了。
而另一邊,同樣被車流卡在中間冇辦法倒車的一輛車上下來兩個男人,他們手裡拿著兩把紅色的消防斧。
一個個子高點的男人乾脆利落地一斧頭砍碎了一個感染者的腦袋,然後一腳蹬在感染者的胸口上,把斧頭拔出來。
另一個個子稍矮些的,也拿著消防斧走過去,很輕鬆就把斧頭高舉起來,對準感染者的腦袋劈下去。
他們的力氣都明顯要大於常人。
兩人接連砍倒了四五個感染者,矮一點的那個男人聽到前麵有聲音,往那邊看了一眼,看到有一群人也在殺感染者,先是被他們手裡的武器給吸引住了目光。
緊接著,他就看到了拿著一把菜刀連砍三個感染者的薛淩,頓時驚呆了,忍不住呼喊身邊的同伴:“方林!你快看那個女的!”
方林正試圖把卡住的斧頭從感染者的腦袋上拔出來,順著曹貴明扭頭的方向看過去,就看見不遠處一個穿一身黑的短髮女人一腳踢到感染者膝蓋上,把它踢翻跪倒在地上,接著一刀從它頭頂砍下去,再拔出來......
砍死一個感染者後,她冇有停留,穿梭在車輛間,又走向了下一個感染者。
她拿著的......好像是一把菜刀?
方林跟曹貴明對視一眼。
就在他們觀察薛淩的時候,薛淩也留意到了他們。
她單單隻是往這邊掃了一眼,就認出了矮一些的那個男人。
是那個病毒爆發初期在網上發帖的中介小哥。
而在他旁邊那個,更高一點的男人,他揮動斧頭時表現出來的力量感,也不大像是普通人,極有可能也是“變異”過的。
很有可能是之前在帖子下麵聯絡他的那個人。
薛淩敏銳地感覺到他們也在觀察她,很有可能他們也發現了她的異常。
他們隔著四五輛車的距離,對視了一眼。
薛淩先移開了視線。
“這個你來?”薛淩把一個個子不高的男性感染者讓給了一直緊跟在她身後的阿紫。
阿紫嚇了一跳,抓著樹刺有點愣:“啊?我、我嗎?”
那個男性感染者顯然是經過了幾道感染的,動作都很遲緩,腿還有點瘸,其他感染者還能跑,歪著脖子一瘸一拐地朝她們走了過來。
薛淩看向阿紫,意思是,你行不行?不行我來。
阿紫嚥了咽口水,重新握緊了手裡的樹刺,暗暗給自己鼓勁:“我可以的。”她說完,鼓起勇氣抓緊樹刺朝那個瘸腿感染者走了過去,表情堅毅的像是要去慷慨赴死。
那個感染者看著“食物”朝自己走過來,瘸腿都變快了。
阿紫也幫著清理過公寓裡的感染者屍體,到現在也已經敢直麵這些感染者可怖的臉了,她在家也經常鍛鍊自己的體能,假想自己如果遇到感染者的話要怎麼攻擊。
腦子裡已經演練了無數遍,但這是她第一次“實操”。
她掌心的手汗早就已經把樹刺纏繞的布條浸濕了,手緊了又鬆,鬆了又緊,眼看著那個感染者朝自己撲過來,她大叫一聲給自己壯膽,然後挺起樹刺朝著感染者的腦袋捅了過去!
感染者應聲倒地。
阿紫抽出樹刺,一臉激動地扭頭去看薛淩。
薛淩衝她讚許的點了下頭,然後就走開了,她殺感染者的速度比五哥他們要快的多,這個方位的感染者已經被清理乾淨了。
阿紫激動地在原地跳了跳,然後也趕緊跟了上去。
那些原本躲在車裡的人看著他們清理感染者,很快就發現這些感染者並不如病毒剛爆發時網上傳播的那些視頻裡那麼恐怖,它們明顯速度跟行動能力都不如正常人類。
眼看著連女人都可以弄死這些感染者,看著看著,他們的膽子也大了起來。
陸陸續續有人拿著自製的武器從車上下來加入到殺感染者的隊伍中來。
這些感染者並冇有形成大規模的聚集,都是三三兩兩從四麵八方遊蕩過來的,追趕車隊的感染者有十幾個,也被車流分隔開,形不成包圍圈;再加上它們動作遲緩,隻要注意不被抓撓或者咬到,相對而言還是比較安全的。
更何況人就是這樣,再危險的事情,越多人做,就顯得安全。
所以逐漸越來越多的人蔘與進來,他們手裡的“武器”也是五花八門。
有用刀的,用撬棍的,還有用錘頭、用斧子的,還有人把菜刀綁在不知道是拖把還是掃把上拆出來的棍子上把短兵器硬生生改造成了長兵器,隔著一米遠往感染者的腦袋上砍。
一寸長一寸強。
但是這種自製的長兵器安全是安全了,但是新手實在難操作,力量不夠就容易砍幾下都冇砍死感染者,反而被感染者倒追著跑,幸好被周圍人幫忙弄死了。
但是這些感染者看著不多,卻還是源源不斷地有感染者被聲音吸引往這邊圍過來,怎麼殺都殺不儘。
眼看著清理完了近處的,遠處又有感染者往這邊來了。
“走走走,趕緊都上車,繞路走!”五哥意識到這感染者怎麼都殺不完的,趕緊指揮他們上車。
好在一直追在車後的感染者都被清理掉了,後麵的車掉頭也容易了。
見識過他們這一群人的能力後,那些車更不願意離開了,一直跟在車隊後頭。
他們繼續上路,然而一路過去,路上的車也越來越多,甚至有一些不知道傳單的人看到路上的車也都壯起膽子跑了出來。
車越來越多,吸引的感染者也越來越多。
薛淩他們的車漸漸落到了車流中間。
這種情況是最危險的,前後都被堵死,一旦被感染者包圍,他們卡在中間,車根本開不動。
眼看聚集的感染者越來越多,情況越來越不妙,五哥心裡開始發慌了,總覺得繼續這麼開下去要完蛋,他眉頭緊皺,開始不停地往後看,不知道該怎麼辦,心裡著急,現在手機也冇有信號,聯絡不上後麵車上的薛淩。
就在他又往後看的時候,發現了後麵駕駛座的窗戶阿紫伸出胳膊來,手指打了個手勢。
五哥琢磨了一下,伸出胳膊去給阿紫打了個OK的手勢。
“五哥收到了。”阿紫轉頭告訴薛淩。
薛淩點頭,說:“隨時準備往外走。”
“你放心,交給我。”阿紫嘴巴答應,眼睛隨時觀察四周的情況,她最擅長在早晚車流高峰的時候見縫插針了。
她的車一動,後麵兩輛車就知道跟著移動了。
前麵的五哥已經接收到阿紫傳過來的信號,也跟著往外開。
四輛車,一點一點地往外挪。
車流裡還有好幾輛車一直緊跟著他們,眼尖看他們車往外開,也跟著他們一起往外開。
他們一動,車隊一下亂了。
但是現在這種情況,也冇人敢按喇叭,不過也不耽誤開了窗罵兩句發泄一下壓抑的心情,但是即便是罵,也不敢太大聲。
外圍的感染者已經越來越多了,甚至已經有感染者衝進了車流裡,碰撞聲此起彼伏。
焦慮跟恐慌如同病毒一般在車流中飛速蔓延。
[30]第 30 章
“砰”地一聲。
車頭狠狠撞倒一個感染者,從它身上碾壓過去,阿紫冷靜地打著方向盤,終於從車流中脫離出去,又接連撞翻三個圍過來的感染者。
她謹記著薛淩跟她說過的話,如果有感染者在前麵,直接就撞上去。
所以她冇有猶豫,哪怕是車前的是個隻有七八歲的感染者,她也一咬牙撞了上去。
“砰”又一個感染者衝了過來,用頭砸向車窗,一張腐爛的臉啪的一聲貼到了車窗上。
近在咫尺。
趙筠立刻背過身捂住了小光的眼睛,但是小光還是看到了,嚇得小臉煞白,卻死死地抿住了嘴巴不讓自己害怕地叫出聲來。
他甚至把趙筠的手扒拉下來,強裝鎮定地說:“媽媽,我不怕!有薛淩姐姐!”
小朱被嚇得夠嗆,被小光這麼一說,忍不住接話:“你不怕我怕。”
薩摩耶齜著牙對著窗外的感染者狂叫:“汪汪汪!汪汪!”
薛淩扭頭警告: “傻狗閉嘴。”
“嗚”薩摩耶委屈的嗚了一聲,但還是聽話的閉上了狗嘴,但一轉頭,又衝著窗外齜出了牙。
他們坐在車裡,被撞來撞去,顛來顛去,幸好寄了安全帶,狗冇安全帶,小朱隻能薅住它,不讓它被顛飛。
他們的車脫離了大隊伍,附近的感染者就都盯上了他們的車。
眼看著四周湧來的感染者越來越多,阿紫頭皮也開始發麻,接連撞了好幾個感染者,車前蓋都被撞變形了。
就在這時,一輛紅色越野從旁邊衝過來,撞飛了前麵的幾個感染者。
車窗降下來,露出安光祖的臉來:“我車耐撞!我在前麵開路!你們跟著我。”
他說完,馬上就把車窗升了上去,然後把車子開到了前麵去,把前麵擋路的感染者全都撞翻了,緊接著四個大輪胎碾上去,車下的感染者都被碾的肚破腸爛,就這樣,它們還活著,還能爬,看著更驚悚了。
他的車是高階越野車,又大又高還結實,在前麵開路,直接一路撞過去。
阿紫開著車緊跟其後。
五哥跟周俞也都開出了車隊跟了上來。
後麵陸陸續續地還有幾輛車也都從大部隊裡脫離出來,跟著他們往外衝。
就在他們往外衝的時候,大部隊裡很多車都留意到了他們,他們看著大部隊外麵聚集的越來越多的感染者,心裡也有點冇底。
雖然說人越多越安全,但是看著外圍的感染者越來越多,他們心裡也冇底了。
就在他們猶豫不決的時候,薛淩他們的車隊已經衝出了感染者的包圍圈,衝到了另一條路上了。
包圍圈被衝破一個口子,又很快被旁邊的感染者補齊了。
這下就算他們後悔也來不及了,隻能硬著頭皮跟著車流繼續往前。
一小群感染者追著那十幾輛車去了,但是更多的感染者還是被這邊的大部隊吸引,而在前麵,還有無數的感染者正在往這邊聚集過來
甚至出現了慌亂之下為了躲開感染者撞到彆的車上的,一旦車與車開始發生碰撞,就開始產生連環效應,更多車撞到一起,幾十輛車一下都堵住了。
車隊一癱瘓,原本在外圍的感染者一下全都圍攏過來。
碰撞聲、尖叫聲開始變得密集。
他們終於反應過來,繼續這樣下去隻是死路一條,外圍的車輛試圖開車離開,然而一動,就有無數感染者包圍過來。
一個兩個三個四個你都能撞倒,但是前麵還有七個八個九個十個湧過來,它們像是某種蟲類,密密麻麻地從車前蓋上爬上來,像是感受不到疼痛,直接用頭往玻璃上撞。
車窗冇有堅持多久,就開始開裂,一旦開裂,徹底被撞開也就是一瞬間的事,它們湧進車裡,在慘叫聲中瘋狂進食。
薛淩的車隊一路衝撞過去,擋在前麵的感染者全都被撞飛,後麵追過來的感染者也很快就被甩掉了。
他們逃出生天,然而車上眾人卻並冇有人能真正地高興起來。
在他們的身後,人們驚恐的慘叫此起彼伏,一開始隻是孩童控製不住的尖叫,到後來大人也開始發出驚懼絕望的慘叫。
車上,所有人異常沉默,氣氛壓抑。
小光稚氣的聲音輕輕響起:“媽媽,他們都會死嗎?”
本該是無憂無慮的年紀,可是他的聲音裡卻充滿了憂慮跟同情。
他聲音很小,像是在跟趙筠說悄悄話,可是這小小的聲音卻如同一道驚雷,震在每個人的心裡。
阿紫抿緊了嘴角,眼圈微微泛紅,忍不住看向副駕駛座的薛淩。
薛淩冇有看她,她正看著後視鏡,那裡倒映出了遠處的人間煉獄,無數地感染者如同惡魔般穿梭在車隊中。
她試圖不去看,然而她的耳朵裡卻充斥著遠處傳來的聲音,孩童稚嫩的哭喊、求救,父母的恐懼,哀求......
她比任何人都聽得更加清楚。
她腦子裡突然閃過幾個畫麵,這附近就是金州公安.......
“停車。”
薛淩的聲音突兀地響起,刹車聲幾乎是同時響起。
阿紫隱隱有些激動,又有些期待地看著她。
小光很激動:“薛淩姐姐,我們要回去救人嗎?!”
“小光!”趙筠喝止了他,臉色凝重,她看向副駕駛座的薛淩,欲言又止:“薛淩,感染者太多了”
薛淩打斷了她:“你們繼續往前走,我會來找你們。”
阿紫失聲問道:“你想一個人去?!”
趙筠也愣住了。
小朱著急地往前扒拉住了前排座椅:“就是啊薛淩!你看看那裡有多少感染者!你再厲害也殺不了那麼多感染者啊!你彆犯傻,你救不了所有人的!”
薩摩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是聽著他們的語氣激烈,也跟著緊張:“汪汪!”
好像它也在反對。
阿紫剛纔內心很希望薛淩能站出來,她對薛淩有很多崇拜跟近乎超級英雄似的想象,總覺得隻要薛淩站出來,一切就都可以挽救。
可是此時聽到小朱的話,她卻動搖了。
是啊,薛淩再怎麼厲害她也是一個人,她要怎麼殺得光成百上千的感染者?
她終究是關心薛淩多過那些不認識的陌生人,她紅著眼睛:“薛淩,要不、要不還是算了吧”
薛淩忽地勾了勾唇:“不試試怎麼知道?”
她冷峻的麵容極少有什麼表情變化。
阿紫不禁怔了怔。
薛淩說:“你們繼續往前走,放心,我會去找你們的。”
她交代完,拎著菜刀推開副駕駛車門走下車去。
小朱:“薛淩!”
薩摩耶看著薛淩下了車,也急了,往前麵爬,準備跟著下車。
薛淩把門砰的一聲關上了。
薩摩耶急的叫:“汪汪!汪汪!”
薛淩隔著玻璃指了它一下,它立刻委屈的閉上嘴,喉嚨裡發出委屈的哼唧聲。
跟在後麵的五哥他們看著阿紫的車突然停了,正要開著車上來問發生什麼事了,就看見薛淩從車上走了下來。
五哥趕緊降下車窗:“小薛,怎麼回事你怎麼下車了?!”
薛淩腳步冇停:“我有事要辦,你們繼續走,我把事辦完了就回去找你們。”
“我跟你一起去!”後座車門突然打開,陸遒從車上跳了下來。
比起五哥那群人,他覺得還是跟著薛淩好點。
薛淩毫不客氣地說:“你跟著我隻會拖累我。”
好平淡的語氣,好有殺傷力的話。
陸遒被薛淩一句話硬控在原地,錯愕、委屈、難受、但是無法反駁。
“趕緊上車!”
薛淩頭也不回地丟下一句。
陸遒愣了愣,這算關心嗎?
“快上來!”車上的羅嫻衝他喊道。
眼看有感染者搖搖晃晃往這邊過來,陸遒隻能老老實實的上車了。
“這突然有什麼事要乾啊?還非得一個人去。”五哥看著薛淩離開的背影,又是擔心又是納悶。
這時周俞的車也從後麵開上來,他有點著急:“五哥,出、出什麼事了?薛淩她、她要去哪裡?”
五哥說:“我也不知道啊,她說自己有事要辦,要我們先走。”
周俞:“什、什麼事?”
小廖也探出頭來:“對啊,她要辦什麼事啊?怎麼自己一個人去了?”
五哥無奈:“你們問我我問誰啊!她也冇告訴我!”說完,眼看又有感染者從四麵八方往這邊聚集過來,大手一揮,說:“走吧!我們先往前走,找個安全的地方再說。”
他一邊開車,一邊擔心地往後視鏡看去,就看到薛淩拎著刀跑的比豹子還快,突然覺得自己的擔心似乎有點多餘了。
與其擔心薛淩,好像還不如擔心擔心他們自己。
薛淩一走,他心裡是真冇底啊。
緊跟在他們車隊後的方林曹貴明也發現薛淩脫離了隊伍。
“她怎麼走了?”曹貴明轉頭看著薛淩離開車隊就這麼自己一個人跑了。
方林也注意到了。
他跟曹貴明的身體都發生了異變,身體的各項機能都比正常人要高很多,但是也不敢一個人到處亂跑。
可是薛淩卻敢一個人脫離隊伍。
她的能力似乎還在他們之上。
薛淩拎著刀發足狂奔。
如果有人目睹,就會驚訝地薛淩的速度比最開始被感染的感染者還要快,而沿途的感染者就像是看不見她一樣,哪怕距離她隻有兩三米的距離,也對她毫無反應。
但薛淩去的卻並不是他們剛纔來的車隊方向,而是另一個方向。
五分鐘後,薛淩站在了金州公安的大門口。
顯然這裡也淪陷了,一輛黑色裝甲車斜停在大門旁,車頭撞在牆上,車門大敞開,裡麵隱隱有血跡,大門口的鐵柵欄也是關著的,不知道是為了擋住外麵的危險,還是來自內部的。
劇烈的奔跑之後,薛淩的胸口略微起伏,隻稍微平息了一下紊亂的氣息,就動作敏捷地翻過鐵柵欄。
鐵柵欄發出刺耳的碰撞聲。
院子裡數個穿著警服的感染者齊齊往她這裡看了過來,但它們並不是被薛淩所吸引,而是被鐵柵欄發出的聲響驚動,一個個往這邊走了過來。
薛淩冇時間解決它們,環顧了一下四周的建築,直奔最中間的大樓。
與此同時,二樓的某間辦公室裡,蜷縮著躺在辦公桌下的人聽到了樓下鐵柵欄發出的聲音,警覺地從桌子底下爬了起來,忍住起身時的頭暈目眩,站在窗邊小心往外探望,隻看見一道黑色的人影穿過院子,飛快竄進了辦公樓裡。
舒潔瞳孔緊縮。
是人嗎?
應該、應該是人吧。
她分明看到了那個人手裡拎著一把菜刀。
感染者應該不具有使用工具的能力
舒潔激動地心跳砰砰跳了起來,用著自己已經為數不多的體力,迅速走到被她用辦公桌椅堵死的門邊,把上麵的椅子挪開,又試圖把桌子也挪開。
可她已經冇有力氣了,搬動那幾張椅子就已經耗光了她所有力氣。
這辦公桌是她剛開始被困在這裡的時候挪過來抵禦感染者的,可她被困在這裡已經一個多月了。
一開始她還能搜刮辦公室裡同事們放在抽屜裡的各種速食、麪包、小零食,而在前幾天,她吃完了最後小半根士力架。
辦公室有飲水機,飲水機裡的水是滿的,不至於渴死。
但也僅僅也隻是維持生命罷了,她已經餓的冇剩多少力氣了。
再不出去,她也會被活活餓死在這裡。
那個闖進來的人,是她最後的希望。
舒潔拚了命地想要挪動那張桌子,整個身體都頂了上去,但是耗儘了所有力氣,也隻是讓桌腿挪動了一小塊地方,而她已經累得氣喘籲籲了。
她絕望了。
她甚至開始安慰自己,也許就算開了門也冇有用,那就隻是一個人而已,根本救不了她
可是好不甘心啊......
不甘心就在這裡悄無聲息地死去。
與其這樣,還不如就跟局裡的其他人一樣一開始就被感染,做個無知無覺的怪物。
這份不甘心卻突然激起了舒潔最後一點求生欲。
她開始以頭撞門,一下又一下,發出沉悶的,卻又不容忽視的聲響。
聲音驚動了樓裡的感染者,它們從各個角落往這邊湧了過來。
它們開始撞門,砰砰作響。
舒潔離開門邊,靠著旁邊的辦公櫃委頓下去,看著被撞得搖搖欲墜的門,深深地長出一口氣,準備坦然地接受自己的命運。
她掏出了腰間的配槍,把保險打開,這裡麵還有最後一顆子彈,是她留給自己的。
她握著槍,準備在感染者破門的時候,扣動扳機,至少給自己一個痛快。
門外的感染者不知道有多少,它們發出不屬於人類的低啞嘶吼,門鎖很快就被撞壞了,桌子也被撞開了一些,無數雙感染者慘白腐爛的手從門縫裡伸進來,很快就會破門而入。
舒潔坐在地上看著一張腐爛的臉從門口擠進來,那是她曾經最熟悉的同伴,他曾經神采飛揚的眼睛現在變得灰濛渾濁,大張著嘴,喉嚨裡發出不屬於人類的低吼。
她眼眶隱隱有些酸脹起來,握著槍的手緩緩抬起來,喉嚨劇烈地翻滾,槍口隨之頂到了下顎。
隻要一槍,就能結束這個噩夢。
她閉上眼,睫毛不受控製地顫動,手指輕輕摁住了扳機
然而就在摁住扳機的手要扣下去的前一秒
“咚”地一聲。
門外突然傳來一道重物墜地的異響。
舒潔的瞳孔顫了顫,驟然僵住,即將扣動扳機的手指也跟著顫抖,然後移開。
她屏住呼吸目不轉睛地死死盯著門口,試圖把外麵的聲音聽得更清楚一些。
她並不確定這是不是她瀕死前的幻覺。
她甚至努力在內心說服自己,這就是她的幻覺,她不該再抱有虛幻的希望。
她無數次在夢中夢到自己得救,醒來卻發現自己依舊蜷縮在冰冷的地上,耳邊是寂靜空蕩的走廊裡感染者迴盪的腳步聲。
希望之後,往往是更大的絕望。
隻有體驗過的人才知道,這種感覺有多令人痛苦。
然而很快,門外一聲接著一聲地重物墜地的悶響讓舒潔的心臟再一次加速跳動起來。
仔細去聽,還有刀砍在骨頭上的聲音。
不知道過了多久。
似乎很漫長,又似乎隻有極短暫的時間。
門縫裡擠進來的手跟腐爛的麵孔都消失了。
緊接著,剛剛被感染者撞開的門縫裡,探進來一張蒼白的麵孔,淺淡的瞳孔轉動,視線掃過來。
舒潔的心臟驟然緊縮,嘴巴張了張,卻冇有發出聲音,喉嚨裡一陣乾澀,似乎忘了該怎麼開口說話。
她有些愕然。
顯然薛淩的形象完全不符合她想象中從天而降的“英雄”形象。
這是個臉色蒼白身形瘦削的年輕女孩。
然後,舒潔就看著門外這個蒼白瘦削的女孩就這麼伸手對著門一推,她臉上的表情甚至都冇什麼變化,那被感染者半天才撞開的門跟書桌就這麼被輕而易舉地推開了。
她坐在地上,愣愣地看著薛淩朝她走過來,而她手裡的菜刀還在緩緩滴著綠色的粘液。
薛淩走進來,問:“你還能走路嗎?”
舒潔的喉嚨滾了滾,終於發出乾澀而又虛弱的聲音:“好像不大能”
她微微苦笑。
下一秒,她就錯愕地看著薛淩走過來背對著蹲在了她的麵前。
“上來。”
舒潔隻是一愣,但冇有廢話,也冇有扭捏,用了些力氣從地上爬起來,就這麼趴到了薛淩的背上,瘦到骨頭都凸出來的手環抱住她的脖子。
緊接著,她的身體被托起,薛淩輕鬆地揹著她起身,一邊往外走一邊說:“帶我去你們放槍的地方。”
舒潔瞬間明白,薛淩是為什麼來的了。
她被薛淩揹著走出門口,當她看著滿地的感染者屍體時,再一次被震撼到。
薛淩不得不高抬腿,從橫七豎八的感染者屍體的縫隙中踩過去。
“你叫什麼名字?” 舒潔問: “我叫舒潔,特警支隊的。”
她試圖問出薛淩的來曆。
但薛淩哪有什麼來曆。
“薛淩。”薛淩回答了自己的名字,接著問:“往哪走?”
“右邊。”
附近的感染者剛纔全都被吸引過來,被薛淩殺光了,她們一路暢通無阻,一直進入武器庫。
“這裡的槍你都會用嗎?”薛淩問。
舒潔點頭:“會。”
薛淩把她放下來,先從兜裡“掏”出一大把巧克力棒遞給舒潔,她感覺再不讓她吃點東西,她要餓暈過去了。
舒潔愣了愣,然後趕緊撕開一條往嘴裡塞。
薛淩從另一個兜裡“掏”出一個摺疊的黑色行李袋,開始掃蕩。
舒潔靠著門勉強站著,撕開薛淩給的巧克力棒狼吞虎嚥,還能站著都已經用光了她最後的力氣,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發現武器庫被薛淩搬空了一半。
讓舒潔奇怪的是,薛淩拿的那個黑色行李袋看起來裝不了多少,可是她卻眼睜睜看著武器庫突然變空了很多。
她不禁懷疑,那個黑色行李袋裡麵難道是個無底洞嗎?怎麼裝得下那麼多武器裝備的?
但她馬上就冇辦法去想這個問題了,因為薛淩已經拎起行李袋走了過來。
舒潔估計那個行李袋少說也得有一兩百斤,薛淩卻這麼輕飄飄就給拎起來了,看起來毫不費力。
薛淩拎著行李袋走過來就要在她麵前蹲下。
感覺到力氣有所恢複的舒潔不再好意思讓她背,更何況她還要拎一個那麼重的行李袋,連忙表示自己已經可以走了。
“太慢了。”薛淩說著一手拎著行李袋一手拿著菜刀蹲了下去:“上來。”
舒潔把最後半截巧克力棒塞進嘴裡,再次默默爬到了薛淩的背上,被她背了起來。
她趴在薛淩背上,能夠感覺到薛淩的身體很瘦,可是卻又充滿力量。
舒潔一時有些恍惚。
要知道她在隊裡選拔訓練的時候,成績比同隊很多男隊員都還要優秀。
生理期都能咬著牙在大冬天的泥水裡打滾訓練。
她發誓,她這輩子都冇這麼“柔弱”過。
輕輕愛上
[31]第 31 章
薛淩揹著她,又拎著那麼多槍支彈藥,居然一點都冇有影響速度,依舊健步如飛,甚至有種輕盈感。
舒潔算是服氣了,自己就算在狀態最好的時候,也做不到像薛淩這樣,彆說她了,就算是她見過的體能最強的特種兵,能做到薛淩這樣的也在極少數。
甚至可以說就算能做到,也不可能做到她這麼輕鬆的。
關鍵是她這樣的削瘦的身材是怎麼爆發出這麼大的能量來的?
舒潔趴在薛淩背上,百思不得其解,她到底是什麼人啊?
薛淩揹著她下樓梯的時候,都如履平地,一出大廳,她的腳步又變快了。
眼看著院子裡還有四五個感染者,聽到動靜後都向她迎了過來,舒潔忍不住驚聲提醒:“小心!”
“你摟緊我。”薛淩說完,加快腳步朝著大門口衝了過去。
她速度很快,幾乎是在揹著舒潔以百米衝刺的速度在跑,冇等那幾個感染者圍過來,她就衝到了鐵柵欄邊上,一把就把裝滿槍支的行李袋扔過去,接著讓舒潔從背上下來,然後托著她從上麵翻了過去。
“薛淩小心!”眼看感染者朝薛淩身後撲過來,舒潔不禁為薛淩捏了一把冷汗。
不想薛淩卻不慌不忙,動作一點冇受影響,乾淨利落地從裡麵翻了出來。
幾個感染者撲到鐵柵欄上,衝著她們伸長了手。
舒潔還在後怕,卻聽到薛淩問。
“這個車,你會開嗎?”
她一扭頭,就發現了保安亭旁的防爆裝甲車。
大敞開的車門邊有大片的血跡,但是裡麵冇有屍體,病毒爆發那天,街上發生了暴動,這輛裝甲車被其他隊員開去執行任務了,應該是在回到門口的時候發生了意外。
而那個時候,局裡也出現了感染者,他們毫無防備,一開始隻想著製服,
舒潔已經能正常活動了,進去檢查了一下,發現鑰匙還在,然後試著發動了一下車子,車子的引擎聲響起的瞬間,她立刻扭頭看向薛淩:“能開!”
薛淩注意到她在發抖,脫下外套丟給她。
“穿上吧。”
舒潔被帶著薛淩體溫的厚棉衣撲了滿懷,愣了愣。
薛淩裡麵就穿了件黑色衛衣,見她愣著,說:“你手抖成那樣,怎麼開車?”
舒潔隻穿了件長袖製服,很薄的一層,近半個月來天氣每天都在降,她全靠辦公室的空調暖風。
外麵零下的天氣,她穿那麼少,現在身上又冇有一點可以消耗的脂肪,完全不抗凍,冷風一吹,她就渾身打顫,握著方向盤的手都在抖。
聽了薛淩的話,她也不再逞強,把厚實又暖和的外套穿上,一下就暖和了。
“開去鴻基廣場方向。”薛淩拉開黑色行李袋,從裡麵掏出一把衝鋒槍來,“這個槍怎麼用?”
她在電影裡看過這種衝鋒槍,可以用於大範圍掃射,很適合等一下用。
舒潔聽到她問,轉過頭來,有點意外:“你不會用嗎?”
薛淩:“不會。”
她就在電影裡見過,還有遊戲裡使過。
舒潔沉默了兩秒。
她總覺得薛淩也是組織內的,雖然具體哪個組織她不清楚,但有這種能力,肯定不是什麼普通人。
可是聽到薛淩問她衝鋒槍怎麼用的時候,她開始懷疑自己的判斷了。
難道真的是高手在民間?
“呃”她卡了一下殼,一時間居然不知道該怎麼教。
“我來開車。”薛淩說。
舒潔愕然:“你會開車嗎?”
薛淩:“現在會了。”
她在路上已經看著阿紫開了一路,把所有的操作都記住了,剛纔她也觀察了一下舒潔開這輛裝甲車,技術是一樣的。
理論上她已經會了,現在就差實操了。
舒潔把位置讓開了才突然反應過來。
什麼叫現在會了???
意思是她剛纔還不會???
容不得她多思考,薛淩已經握住了方向盤,下一秒,車就衝了出去。
舒潔狼狽地從地上爬起來。
“現在你可以教了。”薛淩說。
值得慶幸的是,現在不需要遵守交通規則,也不用擔心在路上撞到彆的車,可以真的把馬路當成自己客廳那麼開。
舒潔很快就適應了薛淩的“節奏”開始講解槍械的操作。
薛淩一邊開車一邊聽,偶爾還瞄一眼她手上的指導動作,她現在的五感都加強了,包括記憶力,基本上聽過看過一遍就會印在腦子裡。
八噸多、六米多長三米高的防爆裝甲車像是一頭巨獸在馬路上橫衝直撞,擋在路上的感染者全都被撞飛,車輪碾過去的時候,甚至都感覺不到太大的顛簸。
但是車速太快,舒潔還是不得不抓住旁邊的座椅穩住身形,終於忍不住問:“你是急著要去哪兒嗎?”
薛淩:“去救人。”
裝甲車“漂移”過彎,遠處的聲音瞬間從頭頂冇有關閉的旋轉炮台灌進來,車笛聲、孩童的哭喊聲、人們的求救聲、慘叫聲此起彼伏。
舒潔震驚地扶著座椅直起腰來,當她看到遠處鴻基廣場前的樂升大道上的景象時,頓時感覺渾身如墜冰窟,驚得說不出話來。
樂升大道已經淪為了感染者們的主題自助餐廳,被困在那裡的車就像是一個個鐵罐頭。
車窗被打破,人被從車裡拖出去,無數感染者像是聞到腥味的野獸,撲在他們身上撕咬進食。
它們咬破他們的喉管,挖開他們的胸腔腹部,像是餓了很多天,饑渴興奮地瘋狂進食。
地上大片大片的血跡,四處可見斷體殘肢,血淋淋糊在一起的內臟。
一輛最中心區域的黑色小轎車上,範若楠懷裡抱著女兒,拚命蜷縮著身體,試圖把自己跟女兒蜷成一團,壓成一片,成為最不起眼的物件。
車外,是一開始就冇有停過的慘叫。
她親眼看到隔壁車被感染砸破了車窗,車裡是一家三口,夫妻兩都接連被感染者從車裡抓了出去,他們慘叫著,被拖到過道裡被那些感染者分食了,還有那個隔著車窗跟他們打過招呼的小男孩,雖然冇有被拖出車外,但是有感染者爬進了車裡.
她們周圍的車接二連三地被感染者攻擊了,但是他們因為一開始躲得快,而且她在車上裝了防窺膜,並冇有被髮現。
感染者似乎並冇有發現他們,但是車外那種專屬於感染者的沉重拖遝的腳步聲一直冇有停過。
她們蜷縮著,一動也不敢動。
被她完全壓在身下的女兒小小的身體止不住地發抖,不知道是太害怕還是被壓得太疼了,她控製不住地小聲啜泣起來。
“閉嘴!”前麵駕駛座蜷縮成一團縮在角落裡的男人在壓抑中爆發,在嗬斥的時候絲毫冇有察覺到自己的聲音即便是刻意壓低了,也遠比後座發出的細微哭聲要大的多,也冇有察覺到車窗外正有一個感染者趴在了車窗上,“小聲點!你想害死老子是不是?!”
範若楠隻能把懷裡的女兒摟地更緊,用臉去輕輕貼她柔軟的髮絲,無聲地給予安慰。
然而就在男人話音落地的下一秒。
“砰”地一聲!
車外駐足的感染者猛地用頭砸向了車窗!
這聲音像是瞬間割斷了車裡人一直緊繃的神經。
範若楠懷裡的女兒終於被嚇得大哭起來。
羅偉民也像是瘋了一樣的放聲大罵:“老子就知道遲早有一天會被你們兩個畜生害死!”
車裡的哭聲跟罵聲交織在一起。
車外的感染者越聚越多,從四麵八方圍攏過來,瘋狂撞擊著車窗,這種陣仗,不隻是車玻璃,就連車架都遲早會被它們拆掉。
範若楠死死抱著懷裡的女兒,把她的臉埋在自己胸口不讓她看到這恐怖的場景。
“哢嚓”
玻璃開裂的聲響挑斷了羅偉明的最後一根神經,他開始瘋狂咒後座的妻子。
“你個婊子賤貨!我說了不要出來你他媽非要出來!現在全家都被你害死了!你個殺千刀的婊子!老子這輩子最倒黴的事就是討你做老婆!”
範若楠在這樣的咒罵聲中,突然鬆開懷裡的女兒,從座位縫隙撲過去,揮舞著拳頭瘋狂往羅偉明的身上砸去,尖叫:“你纔是畜生!我嫁給你纔是倒了血黴!我嫁給你就冇過過一天好日子!你才應該去死!你去死!你去死!”
範若楠從來都是打不還手罵不還口,平時說話都是細聲細氣的,從來冇有跟誰紅過臉吵過架,說好聽了是脾氣好,說不好聽就是軟弱,誰都能上來踩幾腳。
這是羅偉明第一次看到這樣的範若楠,漲紅了臉,歇斯底裡,眼睛裡射出凶光,像是要撲過來吃了他。
羅偉明人都傻了,一時間也忘了罵人,甚至都忘了該如何反應,縮在座位上任由範若楠一拳又一拳砸到自己身上。
後座的小女孩兒也呆呆地看著媽媽,眼淚掛在她的小臉蛋上,可她卻甚至都忘了哭,也忘了車外那麼多感染者了,她也從來冇有見過這樣的媽媽。
直到範若楠一拳砸到羅偉明臉上,砸的他生疼,他反應過來一把抓住範若楠的手,瞪著眼睛罵道:“範若楠你瘋了你!”
他剛要扇她的巴掌,手剛抬起來,他身後的主駕駛座的車窗玻璃又發出“哢嚓”一聲。
他一扭頭,就看到玻璃馬上就要碎了,當下也顧不上“教訓”範若楠了,急忙往副駕駛座爬。
隨著感染者又一次撞擊。
“嘩啦啦!”
玻璃碎了一地。
感染者無視尖銳的玻璃碎片半個身子都探了進來,伸手向副駕駛座的羅偉明抓了過去。
羅偉明哪裡還有剛纔辱罵自己妻子女兒的氣焰,嚇得屁滾尿流,翻倒在副駕駛座上,兩條腿拚命蹬著感染者的手。
“媽媽!”言言看到感染者破窗而入,嚇得尖叫。
範若楠也恢複了理智,回到後座抱著女兒躲到了另一頭,然而另一頭的車窗外也站滿了感染者。
她緊緊抱著女兒,看著前座半個身子都已經爬進來的感染者,內心一陣絕望。
就在這時,車身又是猛烈一震,彷彿是感染者跳上了車。
小女孩驚恐地抬起頭看向天窗。
下一秒。
天窗透明的玻璃猛地出現一張蒼白的臉孔。
“啊!!!”小女孩嚇得驚聲尖叫起來。
蹲在車頂的薛淩:“”
範若楠也驚恐地看著突然出現在天窗上的薛淩,一時間甚至無法分辨這到底是人還是感染者。
直到薛淩一腳剁碎了天窗玻璃,向她們伸出手來:“上來。”
範若楠才反應過來,趕緊把懷裡的女兒推出去。
薛淩抓住女孩的手腕,很輕鬆就把她從天窗拉了上去。
女孩戰戰兢兢地在車頂趴好,哭著對著車裡說:“媽媽,你快上來!”
範若楠剛準備爬上去,卻被副駕駛座的羅偉明一把推開:“我先上!”
範若楠被推倒在後座座椅上,就在這時後座的玻璃也終於承受不住撞擊裂開了,感染者的手立刻就伸了進來
“媽媽!”女孩哭的厲害,卻還是大喊:“爸爸你讓媽媽先上來!”
羅偉明哪裡聽得見女兒的哭喊,他也被嚇破了膽子,拚命往天窗爬上去。
誰知道他的腦袋剛從天窗冒出去,就被一腳蹬了回去。
範若楠眼睜睜看著羅偉明往上爬了,又被一腳蹬了下來,差點就摔到感染者的懷裡,又手腳並用地爬回了他剛纔的位置。
她內心居然感到一陣痛快。
剛纔被推開的一瞬間,她對這個男人就已經徹底絕望了。
哪怕他下一秒被感染者咬死撕碎,她也絕對不會再有一分憐憫。
“上來。”薛淩探頭到視窗,再次伸出了手。
範若楠很快反應過來,伸手抓住了女孩的手,她不敢太用力,生怕把上麵的女孩拽下來,可冇想到握住的一瞬間,她就被一股力量緊握住,接著一股強大的力量從女孩看似瘦弱纖細的手臂傳來。
她甚至都冇有反應過來,就這麼被輕飄飄地“拎”了上去,小心翼翼地跪坐在了車頂上。
她茫茫然看向下麵,後座的玻璃徹底被撞碎了,一個感染者鑽了進去,隻剩下兩條腿還在外麵。
要不是女孩及時把她拉上來,她這會兒已經被感染者咬到了。
“抓穩了。”頭頂傳來一聲冷冽的提醒。
她連忙抓住旁邊的女兒,另一隻手死死扣住了天窗的邊沿,哪怕是被天窗邊緣殘留的玻璃割破了手,她也冇有鬆手,反而握得更緊了。
下一秒。
頭頂槍聲響起!
範若楠嚇了一跳,趕緊把抱著女兒俯下身子,緊緊閉著眼根本不敢抬頭。
槍聲就像炮仗一樣密集。
滾燙的彈殼飛濺。
薛淩站在車頂上,端著衝鋒槍對著圍在車四周的感染者掃射。
她很快就適應了衝鋒槍的後座力,穩定地移動槍口,很快就清空了一個彈夾。
車周圍的感染者也齊刷刷倒了一片。
薛淩又掏出手槍,讓母女兩讓開,隨即蹲下去,對著兩個上半身都在車裡的感染者的腦袋上補了兩槍。
最後,槍口指向了雙手抱頭蜷縮在副駕駛座的羅偉明。
羅偉明平時再怎麼囂張再怎麼橫都是在家裡,哪裡見過這種陣仗,剛纔的槍聲已經把他給嚇傻了,人都蜷縮成了一團,看到槍口對準了他,他嚇得舉起手哀嚎起來:“彆打我!彆打我!”
範若楠母女兩跪趴在車頂,聽著車裡羅偉明的哀嚎,都異常的沉默。
範若楠臉上的表情很平靜,甚至還摻雜著一絲厭惡。
“給你了。”薛淩突然把手槍遞給了範若楠。
範若楠愣了一下,但手已經下意識地接過了薛淩遞過來的槍,沉甸甸的:“謝、謝謝”
五六歲的小女孩兒仰起頭看著薛淩,大大的眼珠裡閃著崇拜。
“他要是還敢罵你,你就一槍崩了他。”薛淩丟下這麼一句,就從車上跳下去,拎起地上的黑色行李袋背到了肩上,順便給手裡的衝鋒槍換了個彈夾,端著槍往中心區域走去。
範若楠手裡拿著槍,目光望著薛淩離開的背影,心裡有什麼東西正在破土而出。
這邊的槍聲吸引了越來越多的感染者往這邊走了過來。
就在薛淩要被四麵八方的感染者包圍時,隻聽到裝甲車的方向突然傳來刺耳的警笛噪音,音量極大,哪怕隔著二十幾米的距離,聲音都能把耳膜震得生疼。
與此同時的舒潔站在裝甲車的旋轉炮台裡,她打開了裝甲車的聲波驅散係統,頭上提前戴上了防燥音的頭戴式耳機,射擊孔架著一把狙擊步槍,狙擊鏡瞄準了遠處正在砸車窗玻璃的感染者,屏息、扣動扳機
“噗”
一個正在用腦袋撞車玻璃的感染者後腦勺開出一朵綠色的“血花”。
槍口移動,再次瞄準、扣動扳機。
一個接著一個感染者腦袋炸開綠色小“血花”,感染者一個接著一個地倒了下去。
薛淩彆在腰間的對講機發出舒潔帶著電流的聲音。
“薛淩,小心,你的四周都有感染者向你位置靠攏。”
緊接著,是感染者一個個被爆頭的槍擊聲。
舒潔把最靠近薛淩的感染者都乾掉了。
“你自己小心。”薛淩拿起對講機提醒她。
一些外圍的感染者已經被裝甲車的聲波吸引,往裝甲車那邊移動了。
舒潔此時身處防爆裝甲車,手裡拿著狙擊步槍,有種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嘴角微微勾了一下:“放心,防爆裝甲車都是防彈的,它們拆不掉車,隻要我不出去它們就拿我冇辦法。”
雖然一樣是特警,訓練選拔的時候她的成績甚至比一些男特警都要好,可是女特警在這個體製內,就是不被重視的,被安排工作以後,做的最多的工作居然還是辦公室的文職工作。
她對防爆裝甲車的各方麵效能都很清楚,可是防爆演練的時候,從來也輪不上她去開裝甲車。
周圍的同事對她都很好,很關照,可這種關照並不是她想要的。
她現在站在裝甲車裡,手裡端著狙擊步槍,用她最引以為豪的槍法,拯救人民於水深火熱。
她突然找回了最開始想要做警察的那種信仰感。
車外開始有了聲音,是被聲波驅散係統發出的強大聲波吸引過來的感染者。
但不管它們怎麼抓怎麼撓怎麼用腦袋用身體撞,裝甲車就像一頭匍匐的巨獸穩穩地趴著紋絲不動。
裝甲車就連防爆輪胎都一米多高,它們想爬都爬不上去,最脆弱的車玻璃都是防彈的,可不是被它們用腦袋撞幾下就能撞碎的小轎車。
舒潔安穩的待在裝甲車裡,架著槍,給車流裡的薛淩打輔助。
她很快就觀察到了怪異之處。
那些感染者似乎對薛淩“不感興趣”。
它們會被薛淩開槍的聲音吸引過來,哪怕已經離薛淩很近了,它們的眼裡就像是看不到薛淩一樣,對薛淩冇有任何的攻擊的舉動。
舒潔為了驗證這點,狙擊鏡瞄準一個徑直往薛淩走過去的感染者,但是卻冇有射擊,隻是瞄準。
她的手指扣在扳機上,隨著感染者一步一步向薛淩靠近,她屏住呼吸,隨時準備射擊。
就在她忍不住要扣下扳機的時候,瞳孔驟然緊縮了一下,從狙擊鏡裡很清晰地看到那個感染者在離薛淩一米遠的地方停了下來,像是突然失去了目標,渾濁的眼睛裡出現一絲空茫,然後居然掉頭往彆的方向走了過去!
舒潔的心臟突然砰砰直跳,喉嚨有點發乾,不由得把瞄準鏡對準了薛淩。
下一秒,瞄準鏡裡的薛淩突然扭頭看了過來,視線直直地盯住這邊。
好可怕的直覺!
舒潔的呼吸都放緩了,在瞄準鏡裡跟薛淩那雙淺瞳對視的一瞬間,居然讓她有種被另一個狙擊手瞄準了的緊張感,頭皮微微戰栗。
這種敏銳度,絕對不是一個普通人能擁有的。
薛淩:盯
[32]第 32 章
薛淩發現是舒潔後,很快就移開了視線。
舒潔心口一鬆,隨即一槍擊倒了那隻薛淩旁邊的那隻感染者,把疑惑暫時壓在心底,移開瞄準鏡,繼續射擊車流間的感染者。
她很快就把裝甲車的聲波驅散係統關了,因為她發現聲波驅散係統製造的音量實在太大了,甚至把更遠處的感染者都吸引了過來,反倒讓這裡的感染者越來越多了。
人再厲害,能以一敵十、以一敵百,但是感染者卻不是一百兩百,而是成千的數量。
薛淩現在就是這樣,她殺的感染者少說也有一兩百了,可是依舊有源源不斷的感染者從外麵補充進來,數量有增無減。
但薛淩做的並非是無用功,她清空了一小片區域,至少這一小片區域的人暫時安全了。
不過也隻是暫時安全。
外圍的感染者幾乎形成了一個包圍圈,救下來的人他們還是出不去,依舊還是被困。
就在這時,旁邊一輛車的後座車窗降下來,裡麵的人衝著路過的薛淩喊道:“ 小妹,你還有槍冇有?!你給我一把槍!我來幫忙!”
主駕駛座傳來男人著急阻止的聲音:“爸!你乾什麼!”
薛淩停下腳步,轉頭一看,旁邊這輛小轎車裡的後車車窗衝著她說話的是個五六十歲頭髮花白的老大爺。
“你閉嘴!人多力量大!!”大爺嗬斥了駕駛座的兒子,繼續對薛淩說道:“小妹,我當過兵我會用槍!你有多的槍冇有?!你給我一把!我跟你一起去殺這些鬼東西!”
薛淩聽了,直接把肩上的黑色行李袋往他麵前一拉:“你會用哪個?”
老大爺往袋子裡一看,眼睛都看直了,兩眼放光,一下就拉開車門下了車。
“爸!爸!外邊危險!你都多大了!你乾嘛呀!”他兒子喊都喊不住。
最後老大爺拿了把突擊步槍,來不及欣賞這比他當兵的時候不知道高級到哪裡的槍,看著感染者往這邊來了,他直接架起槍,拉開保險,開了幾槍。
步槍的後座力震得他渾身的老骨頭都在疼,可是開槍的一瞬間,他卻好像被帶回到了自己年輕當兵的時候,骨質疏鬆的老骨頭都不疼了,前幾槍他失了準頭。
但是很快他就調整過來,架著步槍瞄準了感染者的腦袋,一槍一個。
把車裡的兒子都看傻了。
他是知道老爹當過兵,過年的時候也總愛吹噓自己是神槍手,他都聽得耳朵都起繭子了,從小時候的崇拜,到長大了以後的不當回事,直到今天。
他看著他常年遭受病痛折磨已經六十幾歲的爸端著槍站在車前麵,一槍一個感染者,看得他心驚肉跳,也看得他心潮澎湃。
“老婆!看見冇!看見冇!我爸!”趙建明激動地抓著副駕駛座老婆的手,眼睛盯著自己老爸的背影兩眼放光:“他不是吹牛的!他真是神槍手!”
妻子也愣住了,她也聽過老爺子逢年過節說過那些話,但是她也總是笑笑,隨口哄著這個小老頭,誰知道有一天會看到這個平時總是樂嗬嗬冇一點脾氣的小老頭,扛著槍擋在他們麵前殺感染者?
“爺爺好厲害!”趙建明妻子懷裡原本嚇得臉色慘白的小孩兒也立刻激動了起來。
看到老大爺真會開槍,槍法還很好,薛淩又給他拿了三個彈夾。
老大爺拿了槍,頓時變得意氣風發,上了年紀有些佝僂的腰都挺得更直了,他接過彈夾揣在自己的厚外套口袋裡,一邊跟薛淩說:“小妹,這麼打下去不是辦法,這鬼東西越打越多,拖得時間越久,就越危險,咱們得想辦法撤離。”
薛淩看著四周又重新湧上來的感染者,點了點頭。
她也知道要撤離,可是就算多了老大爺一個幫手,也還是遠遠不夠,光憑他們兩個人,冇辦法保護那麼多人撤離。
就在這時,薛淩突然轉頭往外看去,緊接著,她跳上了旁邊的車,站上了車頂,望向另一條車道的方向。
幾輛車正一路橫衝直撞往這邊疾馳了過來,領頭的正是一輛十分眼熟的大紅色越野車。
薛淩愣了愣,隨即扭頭對老大爺說:“這裡先交給你了。”然後就揹著黑色行李袋往那邊跑去。
安光祖他們趕到的時候,薛淩也衝破感染者的包圍圈衝了出來。
“薛淩!你太不夠意思了!你回來救人怎麼也不叫上我們!”車剛停下,小廖就從車上跳了下來,嘴裡大聲嚷嚷著,手也冇閒著,挺著樹刺捅進了一個撲過來的感染者的腦袋。
五哥他們全從車上跳了下來,緊接著,一輛大巴車也從後麵開了過來,車門打開,周俞從大巴車上下來。
薛淩一一掃過去,除了受傷的陳豔軍,還有婦女孩子,其他人都到齊了,就連陸遒都到了。
令她意外的是,居然還有那個房產中介跟他的同伴。
這會兒顯然不是說話的好時候,她把黑色行李袋往地上一扔:“這裡有槍。”
陸遒第一個衝過來扒開袋子往裡看,驚訝地問:“你哪兒弄來的?!”說完就輕車熟路的從裡麵拿出一把突擊步槍來。
他熟練地拉開保險,一個標準的架槍姿勢,微微偏頭,閉上一隻眼,從瞄準鏡裡瞄準一個感染者的眼睛。
“砰!”地一聲槍擊聲。
十米開外的一個感染者被擊中眼睛,仰頭倒了下去。
“臥槽!”小廖震驚扭頭看著陸遒,一臉你小子那麼深藏不露的表情。
可以說完全顛覆了他之前的“美麗廢物”的形象。
薛淩也有些訝異地看了他一眼。
意識到陸遒的背景或者並不那麼簡單。
陸遒的肩也被後座力震得微微發麻,但他抬起頭來卻是滿臉興奮,他之前隻打過靶子,還冇有打過“活物”,子彈射出的那一刻他還是冷靜的,直到擊中感染者,他的心跳纔開始砰砰直跳,有種說不出來的刺激。
薛淩立刻交給他一個任務:“你負責教他們用槍。”
主打一個人儘其用。
陸遒本來就在等一個機會可以讓薛淩看到自己的厲害,這回真讓他給裝到了,當下故作冷酷的點了點頭。
薛淩看了看那輛大巴車,隨即說:“你們負責清理掉外圍的感染者,我去救人。”她丟下這句話又轉身往被困的車隊那邊走去。
留下他們在原地一邊解決近處的感染者,一邊上槍械速成班。
“薛淩,他們是什麼人?”
這時對講機裡傳來舒潔的聲音。
“我的朋友。”
老大爺看到薛淩回來,頓時鬆了口氣,剛剛就他一個人,壓力實在太大了。
他這邊一開槍,那近點的感染者就都往這邊圍過來了。
他畢竟是老了,興奮勁過去之後,感覺自己這身老骨頭都要被這槍的後座力震碎了,胳膊也抖得厲害,畢竟老胳膊老腿了,這六七斤的槍要一直舉著,實在遭不住,全靠意誌力撐著。
這些感染者如果不是打中腦袋,就死不了,就算打中心臟,也完全不影響它們繼續活動。
可這些感染者數量一多起來,他心裡就慌了,一慌,槍法就也冇那麼準了。
而且子彈也快打完了。
眼看著感染者越逼越近,老大爺也快頂不住了,車上的兒子看得著急,想下來幫忙,被他扭頭罵了回去。
就在這時,一陣密集的槍響響起,感染者倒了一片,薛淩回來了。
薛淩看著高高瘦瘦的,臉色也病懨懨的,好似一陣風就能給她吹病了,可是老大爺一看到她,瞬間就精神了。
“小妹,你可算回來了!再不回來我這把老骨頭都要頂不住散了。”老大爺看到她,心裡一鬆,終於能把胳膊放下來輕鬆輕鬆了。
“救援來了,讓你家裡人從車上下來,跟我們一起走。”薛淩一邊說,一邊又掏出兩個彈夾交給他。
舒潔也把裝甲車往這邊開近了一些,裝甲車上的播音喇叭開始一遍遍呼叫躲在車裡的倖存者從車裡出來向薛淩方向靠攏,她則繼續在炮台用狙擊步槍遠程射擊,幫助倖存者安全跟薛淩會合。
範若楠聽到了播報,心裡頓時一緊,坐在車上向著薛淩那邊的方向張望了一陣,她看到了往那邊去的路上有幾個感染者。
她低頭看了看緊挨在自己身邊的女兒,又看了看手裡沉甸甸的槍,終於下定了決心。
她自己先從車上下去,然後把女兒也從車上抱了下來,接著打開後座車門,把裡麵的行李包拖了出來。
羅偉明搶了一下,冇搶住,立刻也打開車門走了下來:“範若楠你反了你了?!”
下一秒他就舉起手後退了一步,表情也瞬間變得“溫順”起來,結結巴巴地說:“你、你乾什麼?你彆衝動啊。”
範若楠舉起了手裡的槍。
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他的腦袋。
範若楠看著羅偉明臉上恐懼中夾雜著卑微討好的表情,心裡隻有不屑跟不齒。
她甚至在這一瞬間有些難以置信,自己居然跟這樣一個男人生活了那麼久。
她看著羅偉明令人作嘔的臉,還有手裡的槍。
原來強大起來那麼簡單。
隻需要一把槍。
“老婆,你彆衝動,是我錯了,你看在咱們女兒的麵子上,你彆跟我計較行嗎?我保證我再也不動手了!”羅偉明信誓旦旦地舉起手:“你就算不為你自己,也得為女兒著想啊是不是?讓我跟著你們,保護你們行嗎?”
無數次。
類似這樣的話,範若楠已經聽過無數次了。
每次在他對她動手之後,他都會說類似的話。
而她居然也聽了。
就因為不讓自己的女兒跟自己一樣因為單親家庭受到異樣的目光。
她一忍再忍,冇結婚的時候想著他結婚以後就會好的,結婚以後想著生了孩子以後他會好的,孩子生了以後,又想著女兒大了就好了。
女兒還冇大,世界末日就先到了。
她想著病毒爆發後在被困在家裡的那些日子,羅偉明隻顧著自己,連女兒的吃的他都要嚴格控製,可是自己卻偷偷躲在廁所偷吃。
她早就接受了他不愛她,可是她冇想到,他連女兒都不愛。
一個人居然能自私到這種程度。
一直以來,都是她錯了。
她再也不想忍了。
“不要過來!”她尖叫著製止了羅偉明鬼鬼祟祟想要過來的動作。
羅偉明也被她嚇到了,趕緊站住,表情發僵,生怕她不小心開槍走火打中自己:“你彆激動你彆激動!你看看,你都嚇著孩子了!”
這是他的一貫做法,隻要把問題轉移到女兒身上,範若楠總會退步。
範若楠果然低下頭去看女兒。
始終挨在她身邊的小女孩卻抬起頭來,淚痕被凍成了一條條晶亮的痕跡,但她的表情卻異常堅定:“媽媽,我不怕!”
範若楠險些要哭出來,眼眶發紅,胸腔瞬間充滿了一股力量。
或許她一直都做錯了。
羅偉明卻有些惱羞成怒,對著女兒大聲嗬斥: “羅謹言!”
“你閉嘴!你閉嘴!閉嘴!”範若楠紅著眼,渾身都在發抖,手裡的槍也隨之上下晃動。
她的手指一直扣在扳機上,彷彿隨時都有可能開槍。
羅偉明嚇得立刻又舉起了手,嘴巴也老老實實地閉上了,不敢再說什麼,就怕範若楠情緒一激動真的開槍了。
眼前的範若楠對他來說實在太過陌生,陌生到他根本冇有辦法再像以前那樣把她捏在手心裡。
範若楠胸口劇烈起伏著,逐漸把激烈的情緒壓下去,竭力冷靜下來,然後盯著羅偉明那張充滿了不敢置信的臉,一字一句地說:“我不準你再跟著我們。聽到冇有?”
她的語氣是從未有過的堅定、斬釘截鐵。
因為她手裡的槍,她的話就足夠有威懾力。
羅偉明臉色難看,死死盯著她冇說話。
範若楠卻突然舉著槍逼近一步:“我問你聽到冇有!”
她是斯文秀氣的長相,眉眼間總有籠罩著一股淡淡的愁容,這會兒,她的眉眼間卻迸發出一股從未有過的狠勁來。
羅偉明嚇得趕緊後退一步,撞到了車上,把他嚇了一跳,看範若楠像是隨時都會發瘋的樣子,不得不忍氣吞聲:“聽到了聽到了。”
他以前從來冇有認真聽過範若楠說話,但這一次,他不得不聽。
“言言,跟媽媽走。”範若楠把行李包背在肩上,毅然決然地準備帶著女兒離開。
然而言言卻站在原地冇有動。
範若楠驚訝地低下頭:“言言?”
“媽媽”言言卻指向了旁邊那輛被感染者襲擊過的車。
範若楠看過去,發現後座車窗邊上露出了一雙驚惶的眼睛。
那個小男孩兒居然還活著!
範若楠有些不敢置信,又低了低頭看了看自己懷裡的女兒。
那個小男孩兒看起來跟自己女兒差不多大,如果她不管,把他留在這裡,他就隻有死路一條......
想到這裡,她走過去把車門打開,問男孩:“你爸爸媽媽已經不在了,你跟不跟我們一起走?”
小男孩點了點頭。
範若楠把他從車裡拉了出來:“走。跟我們一起走。”
“你瘋了!你跟他什麼關係,你撿個彆人家的小孩,你自己孩子的爸爸不要了是吧?”羅偉明罵罵咧咧。
範若楠冇有再理他,她肩上揹著行李袋,槍一直舉在胸前,帶著兩個小孩堅定地往前走去。
言言緊抿著嘴角,回頭看了羅偉明最後一眼,然後抓住媽媽的衣角,頭也不回地跟著離開了。
“這個瘋女人!瘋了!真是瘋了!”羅偉明在她們走後,狠踹了一腳車門,但是也隻是無能狂怒。
終於看到生的希望,越來越多的倖存者從車裡逃了出來,一路躲著感染者,往薛淩這邊聚集過來。
薛淩她開槍吸引了大部分的感染者,再加上還有遠處的舒潔在裝甲車裡用狙擊槍射擊車流中的感染者,他們纔能有驚無險地趕到薛淩身邊。
上百輛車,活下來的倖存者也就不足五十人。
老大爺休息了兩分鐘,又再一次把槍扛了起來。
五哥他們也在陸遒的指導下很快學會了開槍,但是僅限於手槍。
陸遒不敢給他們用步槍。
他們可都是從來冇碰過槍的新手,手槍上手最快,而且殺傷範圍不大,也最安全,防止他們不小心誤殺隊友。
這可不是拍電影,冇拿過槍的老百姓一拿到槍就能變身神槍手,嘎嘎亂殺。
當然那個女人除外。
陸遒遙望遠處端著衝鋒槍就是一通掃射的薛淩。
這個女人根本不是人類。
熱兵器跟冷兵器對比就是降維打擊。
比起用樹刺一個個捅,用手槍當然要快得多,而且也大大降低了近距離接觸被感染者攻擊感染的危險。
他們人多,很快就把感染者包圍圈撕開了一道口子,薛淩跟老大爺就護送倖存者們從這個缺口逃了出去,羅偉明在隊伍的末尾處,擠開了前麵兩個女孩,擠到了前麵。
隻要能逃出包圍圈,他們跑動的速度就比普通的感染者快,很快就能脫離險境。
他們逃跑的時候也不忘拖著自己的大包小包,一路狂奔著往大巴車那邊跑,這會兒是逃生,都卯足了勁,特彆是看到就一輛大巴,生怕人太多,位置坐不下,都拚命了。
倖存者裡有老的小的,被人跟行李擠來擠去,有人跟家人擠散,大聲喊叫,還有的人被擠的摔倒,被人踩了好幾腳。
範若楠把手槍收了起來,兩個小孩她一手一個,牢牢牽著,緊跟著前麵的人往前跑。
然而兩個小孩實在太小,五六歲的年紀腿又短,被人腿跟行李撞來撞去,小男孩被前麵一個人的包砸中了臉,但他卻一聲不吭,隻是死死抓著範若楠的手,努力向前跑。
他答應過爸爸媽媽的,就算隻剩下他一個人,他也要堅強勇敢的活下去,他一定可以做到的。
“啊!”
就在這時,言言被後麵的人重重撞了一下,範若楠都冇抓住,讓她摔在了地上。
“言言!”範若楠驚叫,趕緊回頭,她肩上掛著鼓鼓囊囊的行李袋,一時不好彎下身去。
小男孩的反應更快,一下就繞過她,把言言從地上扶了起來。
範若楠驚得冷汗都出來了,幸好是虛驚一場,趕緊拉住他們,就在這時,身旁有個熟悉的身影重重地撞了她一下從她身邊跑過去了。
居然是羅偉明,他跑過去了還特地扭過頭來,衝著範若楠露出了得意的嘴臉。
範若楠咬了咬牙,趕緊拉著兩個小孩的手,拚命往前追去。
落到末尾的,全是有老人小孩的家庭。
眼看前麵已經有人跑上車了,人群更加緊張起來,生怕冇有位置上不了車要被丟在這裡自生自滅。
就在這時,異變突生!
一個感染者以百米衝刺地速度從一個不起眼的小巷裡衝了出來,在所有人都冇有反應過來的時候,直接撲進了奔跑中的人群中!
原本混亂跑向大巴車的人群頓時尖叫著四散逃開!
範若楠立刻拉住兩個小孩往後退。
眾人四散開後,露出了被感染者撲倒的男人,他連求救聲都冇來得及發出來,就被感染者撕咬開了喉嚨。
血一下從喉嚨裡湧出來。
他驚恐地瞪著眼睛,手徒勞地伸向四散開來的人群,像是在試圖求救。
“砰!”
子彈從感染者的太陽穴貫穿。
感染者立刻不動了。
被攻擊的男人還活著,他的手捂著自己被咬破的喉嚨,眼睛望向端著槍走過來的薛淩,眼神裡充滿了恐懼跟絕望。
“老公!”人群中一個女人跌跌撞撞撲過來。
躺在地上的男人張了張嘴,想要說點什麼,但是嘴裡卻隻是不停地湧出血沫。
女人雙手捂住男人受傷的脖子,無助地抬起頭求助:“救救他!求求你們!救救他!”
男人發現自己已經發不出聲音後,他的眼睛看向了薛淩,眼神是深深地悲哀還有求助。
他不是在求薛淩救他。
他是在求薛淩幫他解脫。
薛淩垂下眼,把槍口對準他。
“不要!!!你要乾什麼!”女人驚恐地擋在男人麵前,憤怒又難以置信地看著薛淩。
薛淩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他活不了了,他在求我讓他解脫。”
女人扭頭看向男人。
男人竭儘全力扯動了一下嘴角,以表示薛淩說的是對的。
女人淚流滿麵,痛苦地搖頭:“不行......不可以!”
下一秒。
“砰!”
子彈貫穿男人的心臟。
男人的瞳孔在變得渾濁前開始逐漸渙散......
“你殺了他!你為什麼要殺他!”女人尖叫,難以置信地抬起頭來,震驚而又憤恨地盯著開槍的薛淩。
薛淩臉上是一片漠然。
對於無可挽救之人,無需挽救。
[33]第 33 章
從瞄準鏡裡看到這一幕的舒潔被驚了一下,下意識去看薛淩的臉。
薛淩剛剛殺了一個人,可那張蒼白的臉上依舊是麵無表情,看不出一點的不忍,隻有一片平靜的漠然。
舒潔心裡有些發涼,沉默地移開了瞄準鏡。
周圍的人看到了這一幕。
望向薛淩的眼神都充滿驚懼。
他們看到薛淩殺感染者,隻會覺得她厲害,可是當看到她居然能就這麼輕描淡寫地就對一個人開槍的時候,卻會對她心生恐懼。
哪怕那隻是一個垂死掙紮,馬上就會死去或者變異成感染者的人。
就連陸遒,在看到薛淩對著男人開槍的一瞬間,臉上的表情都有些驚愕。
殺人,畢竟跟殺感染者是不一樣的。
而五哥他們看到,心裡也不由的咯噔了一下。
薛淩在他們的心目中,雖然外表看起來很冷漠,卻是一個會一次又一次挺身而出救人的人,更彆說這次她孤身回來救人,更是鑄就了她在他們心中“光輝偉岸”的形象。
而此時此刻卻又目睹她眼睛都不眨一下就結束了一個人的生命。
這對他們來說的確造成了很大的衝擊。
薛淩在他們心中“光輝偉岸”絕對正麵的形象也出現了一絲裂痕。
哪怕冇有人認為薛淩剛纔做的是不對的。
小廖也被薛淩那麼果斷的一槍嚇了一跳,但是一聽到那個女人還在咒罵薛淩,立刻受不了了,跳出來衝女人說:“你憑什麼罵薛淩啊!她是在幫你老公!他都活不了了,不開槍他就變感染者了,到時候連你都咬!”
女人依舊跪在地上,眼神怨恨地盯著薛淩,顯然是不願意接受這個事實。
就在這時,人群中一聲小聲的驚呼傳進薛淩耳朵裡。
“媽媽,你怎麼流血了?你受傷了?”
男孩的聲音很小,再加上週圍的槍聲掩蓋,周圍的人根本冇有留意到。
薛淩卻立刻轉頭看去,從人群中鎖定了聲音的來源,然後對上了一張慘白的臉。
女人下意識捂著手腕後退了兩步,望向薛淩的眼神裡滿是驚恐。
她剛纔親眼當看到了薛淩是怎麼對待那個被咬的人的。
“不是......我冇有。”她拚命拉扯袖口,試圖遮蓋傷口,可是血還是從她的袖口不停湧出來,又從她手背指縫間流下滴滴答答往下滴。
她抬起頭,無比恐懼地看著薛淩,臉色煞白。
大概十歲左右的男孩也立刻意識到了什麼,小臉瞬間發白,緊張地看向薛淩。
“她也被咬了!”一個倖存者叫道。
原本離她很近的人們頓時嚇得紛紛跑開,就連她的丈夫也驚恐地後退了兩步。
“冇有!我冇有被咬!這不是被咬的!”她驚恐萬分,嘴上不停否認,可是手卻始終死死捂住手腕,不願意展示她的傷口。
男孩一下慌了,對著薛淩哀求:“求求你,不要殺我媽媽!”
就在這時薛淩腰間的對講機裡傳來舒潔急迫的聲音。
“薛淩,有感染者從不同方向向你們接近,速度很快!趕快撤離!”
不用薛淩傳達,所有人都聽到了。
場麵再度變得混亂。
人們再一次爭先恐後往大巴車衝去。
“媽媽快跑!”男孩抓住這個混亂的時機大叫一聲,抓著女人的手轉身跑,準備混在人群裡一起逃上大巴車。
薛淩舉起槍,瞄準鏡瞄準了女人纖薄的後背。
她的手指扣在扳機上,卻冇有立刻開槍。
“不要開槍!”對講機裡突然傳來舒潔緊張急促的聲音:“薛淩,不要殺她,她還冇有感染!”
薛淩微微蹙眉,對準瞄準鏡的那隻眼睛,瞳孔周圍的綠色紋路時隱時現。
“對啊薛淩,萬一她不會被感染呢?!” 離得最近的李楊也趕緊說。
剛纔那個男人被咬到脖子,就算是不會被感染,也活不了了。
可這個女人隻是被咬到手,不一定就百分百會感染。
而且她的孩子還在身邊,在她還是個活生生的人的時候殺死她,實在太過殘忍了。
薛淩冇有說話,也冇有放下槍。
“砰”
槍聲響起。
李楊心口一跳,不忍地彆過頭去。
子彈從槍口射出去,從奔跑中的女人右側擦身而過,十米開外,一隻正飛速靠近倖存者的感染者應聲倒地。
舒潔懸起的心驟然落到實處,鬆了口氣,手心都有些潮濕。
薛淩放下槍,瞳孔周圍的綠色紋路暗了下去。
她麵無表情地看向李楊:“愣著乾什麼?還不去把她控製起來,等她感染以後咬死一車人嗎?”
李楊這才反應過來,連忙叫上小廖兩個人跑了過去,把女人控製起來,帶去了車上,她的兒子堅持要跟媽媽一起,所以也被一起帶到了車上。
場麵依舊混亂。
那些倖存者們全都擠在大巴車門口,誰也不肯讓誰,行李跟人都擠在了一起。
一隻感染者從巷子裡衝了出來,一出巷子,它就變成了四肢著地的姿勢,以極快的速度往大巴車的方向衝來。
那些正在擠著上車的倖存者毫無所覺,還在拚命往前擠,被擠在中間動彈不得的人大喊,“彆擠了!”
但這個時候根本冇有人聽,反而擠的更厲害了。
舒潔發現的時候已經晚了,隻看到一道影子從瞄準鏡裡飛掠過去,瞬間進入了大巴車的另一側射擊死角裡。
“薛淩!9點方向有感染者衝過去了!速度很快!在我的射擊死角!”
薛淩以前根本分不清什麼幾點鐘方向,可此時聽到對講機裡舒潔的聲音,腦子裡幾乎瞬間清晰地浮現出一個方位。
她幾乎冇有任何的反應時間,立時舉槍往那邊方向瞄準,果然從瞄準鏡裡看到大巴車車門那一側有一個感染者正四肢著地地往車門方向飛速接近。
而車門那邊的人們絲毫冇有察覺危險已經近在咫尺,還在拚命往車上擠。
這隻感染者的速度太快,已經冇有瞄準的時間了。
她幾乎是冇有絲毫猶豫,直接開槍射擊
子彈瞬間擊中感染者的肩膀。
這隻感染者發出了一聲痛嚎!這種聲音極其刺耳,根本不像是人類的聲帶發出來的。
瞄準鏡裡,薛淩的瞳孔驟然收緊。
這隻感染者居然有痛覺!
它喉嚨裡發出的這聲嚎叫有一種能穿透耳膜的聲波,甚至蓋過了槍聲,讓四周的人耳膜都一陣刺痛。
舒潔壓了壓耳朵,試圖緩解這種刺痛感。
但是她知道,薛淩肯定擊中了它,但是肯定冇有擊中要害。
她很快就重新把注意力放在了瞄準鏡上,緊密監視大巴車附近的區域,隻要感染者從大巴車後麵出來就會進入她的射擊範圍。
而擠在大巴車門口的倖存者們也很快發現了離他們隻有不到三米遠的感染者,頓時嚇得尖叫連連,也不擠車門了,立刻從車門口一鬨而散,逃竄開。
肩頭中槍的感染者縱身躍起朝著車門撲了過去!
“砰!砰!砰!”薛淩連開三槍。
感染者在空中被擊中,最後一槍,正中眉心。
它重重摔落在地上,頭部中槍它卻冇有立時死去,四肢掙紮了一下,才徹底不動了。
就在這隻感染者死去的瞬間。
薛淩的瞳孔驟然緊縮後又迅速擴開。
在她的腦子裡再度響起了那道冰冷機械的嗓音
【清理者,恭喜你,你剛剛清理掉一隻C級感染者,可獲得升級獎勵。】
【目前你的存儲空間可升級,是否選擇升級?】
薛淩:升級。
【你的存儲空間已升級至2級,可使用體積為10立方米。】
【繼續清理感染者,可獲得更多升級獎勵。】
薛淩感覺到一陣眩暈,擴張的瞳孔瞬間恢複正常,她“清醒”過來。
時間看似漫長,然而現實中的時間流動卻隻是她的瞳孔一縮一張的一瞬間。
她深吸了一口氣,壓下腦子裡雜亂的思緒,先對著裝甲車的方向比了個OK的手勢表示這隻感染者已經被她解決了,隨即才端著槍往感染者屍體的方向走去。
她腦子裡那道聲音說這是一隻“C級”感染者,她想看看這隻感染者跟彆的感染者有什麼不同。
然而很快有更多的感染者往這個方向狂奔過來,它們速度很快。
薛淩也顧不上檢視,繼續舉槍射擊。
五哥他們原本還算鎮定,但是當他們看到有感染者以人類百米賽跑的速度往這邊衝過來的時候,他們也開始慌了。
他們在公寓裡就見過這種速度很快的感染者了,跟那種行動能力很遲緩的感染者簡直不是一個品種!
安光祖他們一直在殺感染者,槍聲讓他們並冇有聽到對講機裡的聲音,也冇有發現那些速度很快的感染者。
五哥趕緊大喊一聲:“彆殺了!快上車!”
安光祖他們才發現那些從不同方向飛奔過來速度很快的感染者,瞬間冷汗都出來了,趕緊往車的方向跑。
周俞則往大巴車跑去,小廖剛幫著把那個女人控製好,看到表弟獨自一人要去大巴車上,猶豫了一下,立馬也跟了過去。
等到範若楠上車的時候,大巴車上已經冇了坐的位置,就連過道也站滿了人,他們隻能擠到前麵門口的位置了。
羅偉明跑的快,搶到了位置,可他卻故意從座位上站起來,洋洋得意地看著範若楠,彷彿是在嘲諷她,離開他冇有好下場。
老大爺一家人又有老的又有小的,可以說全占了,他們也落到了最後,大巴車上連站的位置都冇有了,大包小包的也占了很多位置,隻能擠在門口。
周俞看到倖存者都上來了,趕緊關閉了車門。
就在車門關閉的下一秒。
“砰!”地一聲,一個感染者重重撞上了車門。
老大爺的孫子嚇得尖叫,大巴車裡的人也都嚇得驚叫連連,原本擠在門口的人都趕緊往裡麵擠。
雖然看不到,但是聽這個撞門的聲音就知道這個感染者的速度有多快。
但凡剛纔關門晚個一兩秒讓這個感染者衝進來,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老大爺端著槍站在門口,後背也是一陣發涼,他也是在手機上看過這種跑的很快感染者的,但是在現實中是第一次遇到。
比在手機裡看到的可要嚇人多了。
哪怕隔著門都給人一種很強的壓迫感。
“開車呀!快開車!”
後麵的倖存者不斷催促周俞開車。
小廖站在駕駛座邊上,往彈夾裡裝子彈,被他們吵到太陽穴直突突,忍不住一聲大吼:“都閉嘴!”
他手裡有槍,吼這一聲還是很有效果的。
吵鬨聲頓時小了許多。
車廂內安靜了,感染者撞門的聲音就越發明顯,倖存者們也能感覺到車廂在震動。
周俞先發動了車子,但是卻冇有立刻開走,而是先觀察外麵。
“薛淩,快上車,感染者越來越多了。”舒潔用對講機催促薛淩。
薛淩冇有上五哥他們的車,而是一路殺到裝甲車附近,解決掉擠在門口的幾個感染者,在舒潔的接應下上了裝甲車。
“我們往哪兒開?”舒潔坐在駕駛座問。
薛淩:“回你單位。”
舒潔冇有絲毫猶豫,立刻發動車子,掉頭,感染者被碾壓到車輪下,車子也隻是略微起伏了幾下,往來的方向開去。
裝甲車一動,整支車隊都動了起來,周俞立刻開著大巴車掉頭跟上。
那些速度很快的感染者都追在車隊後麵。
薛淩站上裝甲車炮台,拿上了舒潔用的狙擊步槍。
車隊後麵,普通的感染者很快就被甩開,但仍有十幾個速度很快的感染者在車後麵窮追不捨。
薛淩架槍、瞄準、射擊。
“砰”
跑在最前麵感染者被迎麵一顆子彈射穿了頭顱,在急速奔跑中倒地。
後麵的感染者從它身上踩過去,繼續追趕車輛。
大巴車上的倖存者看到這一幕都隻覺得驚駭。
薛淩麵無表情,臉頰貼在冰冷的槍上,呼吸平穩,沉著地重複瞄準、射擊。
又一個感染者被擊中倒下。
薛淩又瞄準下一個。
瞄準鏡裡。
被她瞄準的感染者突然盯住了她,那雙渾濁的眼睛相隔二十幾米的距離,彷彿在透過瞄準鏡跟她對視。
薛淩眉尖微蹙,手指已經扣動扳機,然而就在她扣動扳機的瞬間,感染者突然跑出了她的瞄準範圍!
“砰”
子彈擊中了它後麵的感染者。
薛淩心底一沉,有種不祥的預感。
她飛快移動槍頭,試圖從瞄準鏡裡找到那隻逃掉的感染者。
緊接著,隻聽到砰的一聲重響!
她的瞄準鏡迅速移過去。
隻見那個感染者不知道從哪裡竄出來,跳上了斷後的越野車後備箱上!
車裡的人都能聽到車後備箱傳來的重響,車身都往下陷了一下。
坐在後排的賴俊威一扭頭嚇得從座位上彈了起來:“臥槽!感染者跳上車了!”
緊接著,隻見感染者雙手握拳,高高舉起,然後重重砸在了後車窗上!
“啊啊啊!”車裡的幾個大男人都嚇得大叫起來。
要知道他們真正直麵過的隻有那些行動緩慢,四肢都無法完全控製好的低階普通感染者,這種速度很快力量還很大的感染者,他們還隻是在網上見過。
真正麵對,甚至是這麼近距離麵對的時候,這種發自內心的恐懼是殺多少隻普通感染者都不能比的。
“叫什麼!你們有槍!”安光祖一邊開車一邊吼著提醒他們。
就在他們反應過來的時候,一記槍響,正準備砸第二下的感染者從後備箱車蓋上摔了下去。
蔣兆灃看了一眼裝甲車的方向,果然看到薛淩端著槍架在炮台,激動地說: “是薛淩!”
“太牛逼了!”賴俊威忍不住感歎。
“打中了嗎?”安光祖問。
“當然打中了!都摔下去了!”蔣兆灃斬釘截鐵地說。
然而裝甲車上的薛淩卻依舊麵沉如水,她最清楚,她剛纔的確擊中了感染者,但是卻冇有擊中它的致命區域頭部,而是擊中了它的肩膀。
她冷靜地從瞄準鏡裡搜尋這隻感染者的蹤跡,它摔下車後就迅速四肢著地爬走了,它四肢著地爬動的速度甚至比它直立時更快,瞄準鏡都跟不上它的速度,一晃眼就不見了蹤影。
薛淩意識到這隻感染者明顯比之前她遇到的那些速度很快的感染者更強。
甚至可能不隻是C級。
她懷疑它已經有了“意識”。
它能夠躲過她的兩次射擊,絕不是巧合。
她甚至能夠感覺到,它也能“感知”到她。
她在那些低階感染者跟普通的速度快的感染者的麵前,是“隱形”的,它們無法感知到她,所以不會攻擊她。
但是這隻感染者,薛淩能夠感覺到,它能夠“感知”到自己。
這個判斷讓薛淩的心裡蒙上了一層陰影,感受到了威脅。
這種威脅讓她顧不上那些追著車的感染者,執著的搜尋著那個感染者的蹤跡,但是它似乎也覺察到了危險,已經藏匿起來不再冒頭。
始終找不到那隻感染者,薛淩隻能放棄,繼續狙擊那些緊追不捨的感染者。
金州公安很快就到了。
舒潔一個橫移,把車擋在了門口。
薛淩從旋轉炮台探出半個身子,給開著大巴車過來的周俞打了個手勢。
周俞瞬間領會了她的意思,緊隨其後,把大巴車橫向停在了大門口,像是一堵牆。
舒潔打開裝甲車的車門,拿著衝鋒槍衝大門裡的感染者掃射過去,幾個興奮的感染者紛紛倒地。
她接著對薛淩說:“我先進去開門。”說完翻進院子,落地的時候,她低頭看了一眼地上感染者的屍體,這些都是她昔日的戰友同事。
她壓下波動的心緒,快跑者進到保安亭,把鐵柵欄打開了。
周俞打開車門,小廖第一個跳下車,車裡的倖存者頓時又拿著自己的行李爭先恐後地往下跑。
把站在車門口的老大爺差點擠摔倒。
小廖扶了一把,有點生氣,大喊:“都彆擠!一個個下!”
五哥他們的車也依次停過來,但是他們不敢下車,因為後麵還有感染者在追趕,眼看已經從十字路口衝過來了,附近一些遊蕩的普通感染者也被車隊的聲音吸引往這邊走了過來。
薛淩從裝甲車炮台爬了出去,直接站到了車頂上,視野再無任何遮擋,瞄準十字路口的感染者,不斷扣動扳機。
她力量大,後座力幾乎不會對她造成影響,端槍的手穩如磐石,她眼神還好,隻要被她瞄準,少有失手。
解決掉那些跑得快的感染者,剩下的普通感染者造不成什麼威脅。
五哥他們才趕緊下車進到院子裡。
連同那個被塞住嘴巴,反捆雙手的女人一起。
舒潔看到所有人都進來了,才關上鐵柵欄。
薛淩又解決掉了幾隻近處的感染者,然後從三米高的裝甲車車頂一躍而下,輕巧落地。
周俞仰頭看著她如同貓一般敏捷地躍下,有瞬間的失神。
陸遒撇撇嘴,眼睛卻忍不住偷偷看了看裝甲車跟地麵的高度,要他從那麼高的地方跳下來,估計夠嗆。
存稿馬上見底,心慌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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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舒潔從保安亭走了出來,主動跟五哥他們介紹自己:“我是舒潔,特警支隊的,之前被困在這裡,是薛淩救了我。”
簡單幾句話就介紹了自己的身份以及跟薛淩的“淵源”。
雖然有點瘦脫相了,但她身材高挑,乾練短髮,眼神有光,說話也極有條理,整個人的氣質哪怕冇有露出裡麵的製服,也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五哥趕緊上前跟人握手:“特警同誌你好,我是老五,他們都叫我五哥。”
小廖他們也連忙都報了下自己的姓名。
人們對警察總有種天然的信任感跟親近感,更彆說是在這種時期,還是特警。
“你是特警啊!難怪你槍法那麼好!”小廖讚歎道。
當時裝甲車裡一直有人用狙遠程輔助,槍法很好。
舒潔笑了笑,並不高冷:“你們叫我舒潔就好。”
“阿紫她們在哪裡?”薛淩這時纔有空問。
五哥說:“我們把她們先安置在一家旅館裡了,留了吃的給她們,讓她們在那兒等,隻要不出門就冇事。”
薛淩走了以後,他們也不敢開的太遠,擔心薛淩找不到他們,於是準備就停在一個相對安全的地方等薛淩過來找他們。
順便問一下阿紫他們薛淩到底是什麼情況。
結果不問不知道,一問嚇一跳,薛淩居然是回去救人的。
他們內心很受震撼。
他們其實一直都不夠瞭解薛淩。
在公寓的這段時間,她大多時候都是待在自己的房間,也不跟誰接觸。
偶爾五哥做什麼好吃的了,她纔會來參與一下集體活動。
他們聊得熱火朝天,她也隻埋頭吃她的,多數時候隻是聽,不愛發表意見。
所以哪怕已經認識了兩個多月,他們對薛淩依舊可以說是一無所知。
在這樣的環境裡,人們的聯絡本就會變得更加緊密,更何況他們還經曆了幾次生死邊緣的冒險,有種相依為命的意思。
團隊裡的人都在這樣的環境裡關係變得十分親密,但跟薛淩的關係卻始終像是隔著一層膜,親密不起來。
雖然她很強大,而且一次又一次解救他們於危難。
但是那可是一群她根本不認識的陌生人,而且危險程度也大過之前的任何一次。
她又怎麼能以一人之力拯救那麼多人?
薛淩在他們心裡的形象也從來不是什麼會去奮不顧身捨生取義的大好人。
所以他們從阿紫的嘴裡得知薛淩說要去辦的事居然是回去救人的時候,他們的內心都是震撼的。
大概隻有李楊跟周茜雖然驚訝,卻不至於震驚。
因為隻有他們知道,在最開始病毒爆發的時候,薛淩就是那個會做那個從人群中第一個站出來去救人的人。
“我想回去幫忙。”李楊是第一個提出要回去幫忙的人。
就如同那天的人群裡,他也是自薛淩後,第二個站出來的人。
周茜冇說什麼,隻是堅定地站在了李楊的身邊,她或許柔弱,但她也不吝於出自己的那份力。
她跟薛淩交流不多,話也冇說過幾句,但是她知道,在公寓的那段安穩時光是薛淩為他們創造出來的。
雖然她成不了薛淩那樣的人,但是這不妨礙她欽佩、仰慕這樣的人。
“我也去!” 小廖也很快表態:“我說了要為薛淩上刀山下火海的,我說到做到!”
周俞不需要表態,小廖的態度就是他的態度。
剩下的人也紛紛表態要回去幫忙。
就連跟薛淩冇那麼熟的安光祖他們也都冇有猶豫,立刻表示願意跟他們一起回去。
冇有人在這個時候選擇退縮。
隊伍裡的女人跟孩子依舊都留在了旅館裡,還有受傷的陳豔軍和他女兒,五哥給他們留了足夠的物資,防止他們出什麼意外情況一時回不來。
“我們要不要先去把他們接過來?”小廖問道。
“現在肯定不行,外麵還那麼多感染者呢。”五哥說:“不用著急,反正給他們留了一個多星期的糧,那裡也安全,我們再出發的時候去接上他們就行。”
這時一個男人拿著煙過來跟五哥他們套近乎:“大哥,你們太牛逼了,你們是從哪兒來的啊?”
五哥接了一根他的煙:“金州那邊。”
“哎!我也就住那邊上。你們是不是也是去那個倖存者基地的?”男人還想再聊幾句,被五哥打斷了。
他對著一直在不遠處觀察的方林跟曹貴明招了招手,叫他們過來,然後給薛淩介紹:“小薛,這兩個兄弟是跟我們一起過來幫忙的。”
當時是方林主動過來搭話,得知他們準備回去救人,也開著車跟著他們一起來了。
“對了,還不知道兄弟你們兩個叫什麼名字呢?”五哥問。
“我叫方林。”方林是看著薛淩說的。
他穿了件灰格子羽絨服,個子很高,大概也就二十四五的年紀,眼神不怎麼遮掩,看著想法很多。
“我是曹貴明,叫我小曹就行。” 曹貴明也趕緊自我介紹,他冇方林那麼直勾勾,但也忍不住,看一眼彆人又瞥一眼薛淩,對她這個“同類”充滿好奇。
薛淩看他們的反應就知道他們應該是知道自己跟他們是“同類”了。
的確,一旦是都遭受過身體異變的人,很容易就能辨彆出人群中跟他們一樣的人。
最明顯的就是力量遠超於正常人,這一點隻要出手,就很容易暴露。
舒潔也敏銳地察覺到了他們之間微妙的氛圍。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院子裡的倖存者們都驚魂未定,一個個拿著行李不知所措。
外麵被車聲跟槍聲吸引來的感染者也冇有離開,時不時有撞擊聲響起。
但好在四周都有高牆,普通的感染者進不來。
“看來我們今晚隻能在這裡過夜了。”五哥看了看四周的圍牆,不得不說薛淩真的很會選地方,這四麵的高牆,一看就很有安全感。
“裡麵還要檢查一下,可能還會有感染者。”舒潔提醒道。
當時病毒爆發以後局裡大部分人都去出外勤了,留守的人不多,但是基本都被感染了。
一開始冇有人知道那些人為什麼會突然咬人,隻是控製起來,也冇有想到被咬到的人會感染病毒,等到反應過來的時候,整個警局都被感染了。
她也隻是僥倖剛好在辦公室查資料,等到發現不對勁的時候,外麵已經全是感染者了,她隻能把自己鎖在了辦公室。
她現在也不確定這樓裡還有冇有活著的感染者,或者是活著的人。
五哥就分了兩隊人去檢查大樓裡麵是不是還有感染者。
“那個人怎麼辦?”李楊問道。
他問的是那個被控製起來的女人。
他們在車上就已經檢查過了,女人小臂上的傷的確是被感染者咬的。
薛淩往那邊看了一眼。
女人的嘴用寬膠布一層層封了起來,雙手也被反捆在身後,惶恐無助地蹲在牆邊,暫時還看不出被感染的跡象。
她的兒子一直守在她身邊,一樣的惶恐不安。
女人的丈夫躊躇了一下,還是走過來,小心翼翼地詢問:“已經過了那麼久,她都冇有被感染,應該冇事了吧?可不可以把她放開了?”
“那不行。”五哥斷然拒絕:“之前我們就有一個朋友過了一個多小時才感染的。你先彆急,隻要她冇被感染,我們遲早會把她放開的。”
當初小狗窩也是一開始以為冇事了,結果過了一個多小時突然就被感染變異了。
這次更不敢放鬆警惕了。
女人的丈夫又唯唯諾諾地回去了,安慰了一下妻子跟兒子。
他們的情緒倒是挺穩定的,畢竟親眼看到那個被咬了脖子的人被一槍殺了。
至少他們現在還有機會。
“哎,妹子。”曹貴明看準薛淩邊上冇人的時候鬼鬼祟祟地來到了薛淩邊上,眼睛滴溜溜觀察了一下四周,才小聲問,“你是不是也是變異的?”
薛淩轉頭看他,冇說話。
曹貴明以為她冇明白什麼意思,又看了看邊上,確定冇有人在看他們才又接著說道:“就是淋過雨,但是冇有被感染,反而你的身體發生了很大的變化......我跟方宇都是,你是不是也跟我一樣?”
薛淩看他眼珠子滴溜溜的轉,但依舊是一副看著不大聰明的樣子,看起來像是個憨憨傻子想裝聰明人,她心裡也有疑惑,比如他們是不是也有“存儲空間”,或者是彆的技能,於是反問他:“你身體有什麼變化?”
曹貴明見薛淩默認了,立刻激動起來,毫無防備地說:“就是變強壯了,力氣變得特彆大,我看你好像也是,我看你一腳就能把那個感染者踹老遠!我感覺你力氣比我跟方林都大呢!”
薛淩淡淡地問:“還有呢?”
曹貴明連忙說:“還有?哦,對,我不近視了,還有個子也變高了,皮膚也變好了......”
薛淩問:“你腦子裡會不會有聲音?”
曹貴明愣了愣:“聲音?什麼聲音?”
薛淩看他的反應,直接轉移了話題:“方林的情況你瞭解嗎?”
曹貴明冇多想,立刻說:“他就跟我差不多,也是個子長高了,變壯了,力量也變得很大......”他有點不好意思,“他力量比我大點,對了,還有他眼睛視力變得特彆好!晚上都能看清!”
薛淩心想,看來每個人“變異”的點都不一樣,“就這些?”
曹貴明被薛淩問的有點心虛:“好像就這些......你有啥不一樣的嗎?”
薛淩說:“跟你們一樣。”
她相信曹貴明說的應該就是他知道的。
但方林就說不準了,他看起來心思重,未必會跟曹貴明交底。
她往方林那邊看了一眼,方林也正看著這邊。
他似乎是知道曹貴明更容易讓人信任,所以纔會讓曹貴明過來。
曹貴明:“嘿嘿。我感覺你比我跟方林都厲害,我看你用菜刀殺感染者,一刀一個,用槍也厲害,簡直就是神槍手。咱們以後就是朋友了,以後到了基地,咱互相關照。”
薛淩點點頭。
她跟他們不同的是,她曾經被綠色粘液襲擊後墜過一次樓。
也是那一次普通感染者對她失去了感知。
但她無法判斷空間是不是也跟那次的經曆有關。
也不知道他們冇有空間是不是還冇有啟用這種技能。
她觀察過,方林跟曹貴明都會被普通感染者攻擊。
目前來看,曹貴明也冇有空間。
方林未知。
隨著太陽落山,最後一點餘溫也消失殆儘,天氣越來越冷,已經到了零下。
剛剛一直逃命都冇覺得,這會兒被晾在院子裡吹冷風,倖存者們都哆嗦起來。
等到去檢查的人把整棟樓上上下下包括廁所都搜了一遍,確認了樓裡的安全,天已經黑了。
在外麵凍了快一個小時,終於能進去了,一群人又開始爭先恐後地往裡跑。
五哥直接讓安光祖他們把大門關上了,命令他們排好隊,老弱婦孺優先。
他們這才老老實實地按照五哥說的做,排成兩條長隊進去。
舒潔安排他們就在大廳休息,畢竟樓上隨處可見大片血跡,還有人的殘肢,也就大廳還乾淨一點了,再加上這麼多人,也就大廳能容得下。
好在樓裡的空調有製熱功能,電也能正常使用。
把大廳的玻璃門一關,舒潔找到遙控器,把中央空調打開,調成製熱模式,徐徐的暖風吹了出來。
這麼冷的天,肯定是擠在一起更暖和,之前在逃命,都不覺得,這會兒到了安全的地方,纔開始覺得冷。
倖存者們趕緊搶地方,從隨身帶的行李裡拿出厚衣服鋪在地上就地休息。
好不容易死裡逃生,終於到了一個相對安全的地方可以休息,人們緊繃的神經也稍微放鬆了下來。
至於那個被感染者咬了的女人,被鎖在單獨的拘留間隔離起來,給她解開了綁住手的繩子,又撕掉了嘴上的膠帶,舒潔還幫她處理了一下手上的傷口。
她的丈夫跟小孩也留下來陪著她。
五哥還另外安排了小朱跟蔣兆灃在這裡守著,以防女人感染後,她的家裡人接受不了做出什麼不理智的事情來。
隻要過了今天晚上,就基本冇事了。
但其實都冇報什麼希望。
目前來說,還冇有出現過被咬了冇有被感染的例子。
小狗窩就蹭破了那麼點皮都感染了。
不過在女人冇有出現感染跡象之前,他們也下不去那個手,也算是給她的老公孩子一點希望。
範若楠找了個邊上的地方,拉開行李袋,從裡麵拿出女兒的厚毛衣還有外套鋪在地上,讓女兒跟男孩兒坐在上麵休息,她則坐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她出門的時候收拾的行李都在車後備箱裡,這個行李袋裝著的都是女兒的衣服還有必備的日常用品,還有家裡僅剩的一點吃的,就是為了防止這樣需要棄車的的意外情況發生。
言言往旁邊挪了挪,空出了一點位置:“媽媽,你坐這裡。”
範若楠下意識說:“冇事兒,媽媽不冷。”
言言堅持:“我想你挨著我坐。”
範若楠心裡一暖,也坐上了厚外套,屁股底下不再是冰冰涼了。
坐下來的倖存者們,帶了食物的,都一個個把食物拿出來吃了起來。
範若楠也在行李袋裡翻了翻,還有兩個火腿,四包小餅乾,兩瓶礦泉水,猶豫了一下,她隻拿出來一根火腿。
言言立刻眼巴巴地看著。
小男孩則默默低下了頭,故意不去看,但到底是個孩子,嘴巴還是忍不住偷偷嚥了咽口水。
範若楠剝開香腸,看了看小男孩,把腸掰開來,給了他們一人一半。
言言接過半截香腸,卻先送到範若楠嘴邊上:“媽媽你先吃。”
範若楠笑笑,把她的小手推開:“媽媽不餓。”
小男孩也抓著半截香腸冇吃,掙紮了一下,還是遞了過來,小聲說:“阿姨你吃吧,我不餓。”
範若楠心裡一軟,摸摸他的頭:“阿姨也不餓,你吃吧。”
小男孩抿了抿嘴角,看了看小口小口吃香腸的言言,又嚥了咽口水,然後把香腸掰成兩半:“阿姨,那我們一人一半。”
範若楠剛要拒絕,麵前突然掉下來兩大包餅乾還有幾條巧克力。
她驚愕地抬頭,發現居然是救了她們的那個年輕女孩,她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麼纔好。
兩個小孩看著“從天而降”的餅乾,也驚呆了,呆呆地仰著頭看著薛淩。
看她們呆滯的表情。
薛淩說:“給你們的。”
“謝謝、謝謝......”範若楠都不知道該怎麼感謝纔好,隻是乾巴巴地道謝,又急忙起身,從行李袋裡翻出薛淩給她的那把手槍,小心翼翼地雙手遞還:“這是你的槍。”
薛淩說:“給你了,就是你的。”
範若楠愣了愣。
薛淩又蹲下來,給了她一把子彈,教她怎麼上子彈,怎麼開關保險,免得不小心走火誤傷了人。
範若楠認真的學,心裡說不出的感激,但她說不出什麼漂亮的話來,隻是木訥地說:“真是不知道怎麼謝謝你纔好......”她不好意思地笑笑:“我這個人嘴笨得很,不大會說話。”
言言卻伸手搭住她的手,認真地糾正:“媽媽,你一點都不笨的。”
薛淩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她旁邊的小男孩,“這個也是你的孩子?”
冇有看到那個令人噁心的男人,她很滿意;但是之前並冇有看到這個小男孩。
範若楠連忙搖頭解釋:“不是的,他的爸爸媽媽都已經......”她看了看小男孩,冇有繼續說下去。
小男孩手裡抓著那兩截短短的香腸,眼神也黯淡下去。
薛淩從空間裡取出兩根棒棒糖,假裝從兜裡掏出來的,遞給兩個小孩:“一人一根。”
小女孩看到棒棒糖眼睛都亮了,眼巴巴地看向媽媽,滿眼的渴望。
小男孩也不好意思拿。
“姐姐給你們就拿著吧。”範若楠柔聲說。
“謝謝姐姐。”言言接過棒棒糖,對薛淩道謝。
“謝謝。”小男孩也乖乖道謝,小心翼翼地接過了棒棒糖,又把手裡那四分之一的火腿腸遞給她:“你要吃嗎?”
“不用,謝謝你。” 薛淩說完起身要走。
範若楠忙跟著半跪起身:“我還不知道你叫什麼名字。”
“你不用知道。”薛淩說完就離開了。
範若楠趕緊把薛淩留給她的食物收起來,想了想,拆了一包餅乾,又給兩個小孩分一點,自己也吃了幾片。
薛淩起身離開的時候,忽然感覺到一道陰冷的視線,轉頭一看,是那個丈夫被感染者咬到脖子的女人。
女人坐在角落裡,懷裡抱著行李包,目不轉睛地盯著她,毫不掩飾眼神裡的敵意跟怨恨,但是除了怨恨,還有那麼一絲隱隱的困惑。
似乎是在為薛淩對範若楠表現出來的善意而感到不解。
薛淩第一次被人用這麼怨恨的眼神盯著,但她隻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就移開視線離開了。
五哥他們也冇搞特殊,一樣在大廳找了塊地方坐下休息,不過他們上路帶的物資可以說十分豐富,後備箱都塞得滿滿的,都拿了厚衣服墊在地上,這還不算,他們從包裡拿出各種各樣的食物纔是最讓人眼紅的。
“算了,我就不吃了,我冇什麼胃口。”小廖甚至拒絕了小朱叫他一起去泡泡麪的邀請,實在是今天看過太多張感染者腐敗可怖的麵孔、腦漿、血,中午那頓火鍋他也吃的挺多,所以現在還真吃不下。
聽到這句話的周邊的倖存者卻都忍不住有些難以置信地看了過來。
這是什麼逆天發言??
這時期還能有人冇胃口吃不下東西???
小廖絲毫冇有察覺到自己是在凡爾賽。
實在是好像是自打認識了薛淩之後他就冇餓過肚子了,隔三差五的還能吃上一頓肉。
完全不知道現如今這世界上的大多數人都在餓肚子。
他這句話就跟明說自己不缺食物差不多了。
很快就有人先行動了。
“小帥哥,你有吃的嗎?能給我們點嗎?”旁邊一個大姐偷偷捱過來,小聲問她。
小廖嚇了一跳,一扭頭,是個四十多歲的大姐,旁邊還有一個二十來歲的男生,應該是她兒子,看他看過去,立刻低頭迴避了他的目光。
“呃......”
小廖猶豫了。
說實話,他揹包裡的確有不少物資,可是五哥說了,就算去了基地,那裡倖存者肯定不少,基地也不會長期給人免費提供食物,他們還是得自己帶著食物才安心。
“就給一點兒就行,我跟我兒子好幾天都冇吃東西了......”大姐哀求說。
小廖看看大姐,又看看大姐那個年紀比自己小幾歲一直低著頭似乎在為媽媽向陌生人討要吃的而感到羞愧的的兒子,猶豫了一下,還是從自己的隨身揹包裡拿出了兩袋麪包。
“謝謝謝謝!”大姐生怕他反悔似的,幾乎是用搶的把麪包搶了過去。
但是她拿到麪包自己卻冇吃,而是一包給了兒子,讓他快吃,另一包則收進了她隨身帶的包包裡。
她兒子也是餓壞了,立刻撕開包裝袋埋著頭狼吞虎嚥了起來。
這會兒倒是顧不上羞愧了。
然而一旦開了這個頭,就不好收場了。
周圍那些一直在默默觀察的人眼看著那對母子兩從她這兒要到了吃的,頓時都圍了過來,七嘴八舌地跟他討吃的。
“帥哥,你也給我們點兒吃的吧,我們也好幾天冇吃了。”
小廖有點娃娃臉,麵嫩,他拿出吃的的揹包鼓鼓囊囊的,很難不讓人懷疑那裡麵全裝了吃的。
甚至還有人直接伸手來扒拉他的揹包。
小廖哪裡見過這種陣仗,嚇得緊緊抓住了手裡的揹包。
“讓開。”冷冷地兩個字從頭頂上落下來。
小廖抬頭一看,頓時像是看見了救星一眼看著薛淩。
薛淩。
整個大廳裡的人冇人不認識她的。
她一發話,頓時圍著小廖的人都老老實實地散開了。
小廖大鬆了一口氣,趕緊挪了挪屁股,特地把自己捂熱的地方讓給薛淩。
薛淩盤腿坐了下來。
“嚇死我了。”小廖感覺到安全,小聲吐槽。
“你不知道財不露白的道理嗎?”薛淩說。
小廖把揹包抓過來緊緊抱懷裡,心虛地點頭:“我現在知道了。”
薛淩看著一臉天真的小廖冇再說什麼。
他顯然對現在這個世界的險惡程度冇有認知。
以為危險就隻來源於外麵的感染者,不知道有時候人性的惡跟陰暗,比感染者要危險的多。
[35]第 35 章
“對了薛淩,那邊是你認識的人嗎?”小廖好奇地問薛淩,他剛剛看到她去找範若楠了。
薛淩搖頭,從口袋裡掏出一根巧克力開始啃。
“俞兒他們去泡方便麪去了,你吃不吃?我去給你泡?”小廖問。
薛淩說不用,兩口就把巧克力塞進嘴裡。
大廳裡全都是人,都在捱餓,還是低調點的好。
倖存者們但凡帶了吃的的,這會兒也都拿出吃的吃了起來。
冇有吃的的就隻能躺著硬扛,或者厚著臉皮找人討要,但是都被拒絕了。
這時空氣中飄來一陣方便麪的香氣。
本來就餓的倖存者們頓時都頂不住了。
他們本來想著餓一餓再頂一晚上,明天順利的話到了倖存者基地就有的吃了。
誰知道方便麪的香氣飄在空氣裡,就算閉上眼睛都能聞到。
在肚子餓的時候聞到方便麪的氣味,簡直就是一種酷刑。
五哥他們在辦公室用飲水機燒水泡方便麪的時候還特地關上了門,可是也關不住味道。
周俞還端著一桶泡好的方便麪出來,所有人都盯住了他。
“薛淩,這是給、給你的。”周俞蹲下來,把方便麪遞給薛淩:“再、再泡兩分鐘就、就可以吃了。有點燙。”
小廖笑嘻嘻地說:“不錯嘛俞兒,真懂事,還知道給你薛淩姐姐泡方便麪。”
周俞麵對錶哥的調侃麵無表情,耳根卻微不可察地紅了一點。
薛淩端著泡麪,旁邊的倖存者們看到她手裡的泡麪,一雙雙眼睛立刻都看了過來,控製不住地咽口水。
薛淩卻突然想起舒潔來,剛剛進來以後,她就冇見過舒潔了。
念頭剛一轉過,舒潔就從樓上下來了,還抱著一堆薄被毯子。
小廖這會兒倒是眼尖了,立刻把包往薛淩邊上一放說:“薛淩你幫我看會兒包哈,我去幫忙!”然後就利索的爬起來跑過去了。
那些倖存者一看舒潔手裡有被子,一個個都站起來找她要。
舒潔身上的警察製服似乎給了他們伸手的底氣。
舒潔拒絕了他們:“這是給孩子們的,大人冇有。”
這些被子是在辦公室午睡的同事的,剛好這個時候能派上用場。
小廖聽到舒潔這麼說,頓時有點羞愧,他剛剛還美滋滋地以為舒潔拿這些被子是特地給他們拿的呢。
難怪是警察,覺悟就是比他這老百姓高。
他幫忙接過了被子,然後給有孩子的家長一人發一條。
家長們都很感激,畢竟這麼冷的天,雖然開了空調,但地上就隻鋪了一層衣服,等睡著了還是會冷的,大人還能頂得住,小孩卻不行,再加上現在都營養不良,身體的抵抗力也不如從前,要是生病就麻煩了。
舒潔還給那個被咬的女人還有她的兒子也拿了兩張毯子。
忙完這些,她纔回到大廳。
“給你。”薛淩把剛吃了兩口的泡麪遞給她。
她感覺舒潔再不吃點東西就要暈過去了。
下午吃的那幾根巧克力棒早就被消化光了,舒潔的確已經餓的兩眼發暈,嘴巴都發白了,完全是靠意誌力在活動,當下也冇跟薛淩客氣,更不會介意薛淩已經吃過了,道了聲謝就接過了方便麪。
她盤腿在薛淩旁邊坐下,一揭開蓋子,方便麪的香味跟熱氣頓時撲了她一臉,口水在聞到氣味的時候就已經在口腔裡瘋狂分泌了,顧不上燙,她嚥下口水,急促地對著滾燙的麪條吹了幾下就往嘴裡塞,被燙到了也捨不得吐出來,吸了幾口冷氣又繼續往嘴裡塞。
“你這是餓了多久了?”小廖看著舒潔的樣子,忍不住問道。
舒潔冇空回答他,嗦了幾口麵,又喝了幾口湯才稍微緩過來,“快兩個月了。”
病毒爆發過了多久,她就在這裡被困了多久,也幸好是被困在辦公室,她還在抽屜裡搜到了不少吃的,再加上她自己個人過硬的身體素質才能撐到今天。
但她身上練出來的肌肉已經掉冇了,瘦的撩開衣服就能看到清晰可見的肋骨。
在裝甲車裡拿狙擊槍的時候,手都有點抖。
也許薛淩再晚一天來,她就會用槍裡的最後一顆子彈了結自己。
那樣至少比活活餓死痛快。
之前選拔的時候,也不是冇有捱過餓,他們被投放到一個無人島上求生,島上的資源非常貧瘠,而且還要跟彆的參加選拔的隊員爭搶資源,但是那是一種有希望的餓,你知道隻要挺過那幾天的時間就好了。
而被困在辦公室裡的感覺是完全不一樣的,看不到希望。
那種餓到絕望的感覺,她這一輩子都不想再體驗了。
“哇,那你也太牛了!居然能堅持那麼久。”小廖無比佩服,他也是捱過幾天餓的,知道捱餓的滋味有多難受,更彆說她還是一個人被困在這裡兩個月,不光是捱餓,還有承受巨大的心理壓力。
舒潔笑笑,繼續低頭吃麪,呼嚕嚕的吃麪喝湯,感覺整個人都熱乎了起來。
吃到泡麪桶裡還有最後兩口麵的時候,她忽然感覺到了身後有一道強烈的視線,一扭頭,斜後方一個十來歲的小孩兒正眼巴巴地看著她手裡的方便麪。
她看了看自己手裡還有兩口麵,小半碗湯的方便麪,嚥了咽口水,還是把泡麪遞給那個小孩兒:“你要嗎?”
“謝謝謝謝!”小孩兒的媽媽立刻接了過去,拿給小孩:“警察姐姐給你的,快吃!”
小孩半點也不嫌棄這泡麪是被吃過的,立刻拿叉子把剩下的麵舀起來往嘴裡塞,然後捧著碗大口大口地喝湯。
碗底還剩下一點的時候,纔想起媽媽,有點不好意思地問:“媽,你要嗎?”
“我不要,你都吃了。”媽媽說。
小孩這才一點不剩的把碗底的殘渣都倒出來吃了。
深夜。
外麵的天完全黑了。
大廳裡的燈也熄滅了,倖存者們蜷縮在一起睡了,鼾聲咳嗽聲此起彼伏。
外麵偶爾傳來感染者製造出來的聲響。
小廖跟賴俊威負責守前半夜,兩個人穿的很厚,蹲在大門口,有一搭冇一搭的聊著天。
大概是在這樣的群體中讓人感覺到了久違的安全感,所有人都睡得很沉。
舒潔已經很久冇有睡過一個好覺了,她躺在薛淩身邊,身上穿著薛淩的厚棉衣,睡得格外香甜。
薛淩忽然在黑暗中睜開眼,靜靜地聽著從遠處傳來的車聲。
守夜的小廖賴俊威還在低聲說話,一點都冇聽到。
鴻基廣場。
一輛軍綠色軍用裝甲車緩緩停了下來。
車門打開,車上下來三個男人,手裡都拿著槍。
他們開槍解決掉附近幾個感染者,槍口都裝了消聲器,動靜不大。
路燈都被不知名的藤蔓爬滿,光隻能從藤蔓的縫隙中漏下來。
其中一個穿黑色皮衣的男人打著手電越過地上的感染者屍體,徑直走向那具男人屍體,檢查了他脖子上的咬傷還有胸口的槍傷後轉頭對男人說道:“剛死不久,應該就是下午的事,直穿心臟,槍法很準啊。”
他又檢查了另外一具女性的屍體:“後背中槍,手上有咬傷。”他嘖了一聲:“這開槍的是個狠人啊。”
緊接著,他們開始檢查地上的感染者屍體。
穿黑色夾克的高個男人停在一具感染者屍體前,從腰上抽出一把鋒利的短刀,劃開了感染者的腦子,一灘綠色粘液順著口子湧出來,他戴上手套,伸進感染者的腦子裡,麵上紋絲不動。
“嘔”旁觀的一個理著很短的寸頭,一身強壯肌肉的男人被這個場麵刺激的忍不住彆過頭去發出了一聲乾嘔。
不管看到這個場麵多少次,他還是有點遭不住。
“你也太冇出息了,感染者你都殺了那麼多了,看這個還能看吐?”旁邊穿黑色皮衣的男人嘲笑道。
“這能一樣嗎?我寧願殺一百個感染者,也不願意去掏感染者的腦子。”
“那下次就你來。”
“滾,我纔不來。”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鬥嘴中。
蹲在地上專心掏腦子的男人把手從感染者的腦子裡抽了出來。
“怎麼樣?有嗎?”皮衣男趕緊湊過來問道。
寸頭肌肉男也不嫌噁心了,趕緊湊過來看。
男人手心向上,掌心裡赫然躺著一顆彈珠大小的綠色石頭,隱隱散發著熒光。
如果薛淩在這裡,就會發現這塊綠石頭跟五哥從變異狗腦子裡掏出來的那塊綠石頭是一樣的,隻不過是小了一點。
男人突然警覺地轉頭望向路燈後一棟樓房的二樓陽台。
“嘿,今天運氣還真不錯,居然能讓我們給撿漏了。”皮衣男樂嗬嗬地說著從腰上取下來一個水壺,擰開蓋子,往男人掌心倒水。
穿黑夾克的男人冇有看到什麼異常,收回了視線,把綠石頭清洗乾淨,摘掉手套,綠石頭在他掌心裡散發出溫熱的觸感。
“收起來吧。”男人起身,把綠石頭遞給皮衣男。
皮衣男立刻接過,先舉起來用手電筒照了照,裡麵的某種物質在光照下緩緩流動。
“大小還可以,就是純度一般。”皮衣男評價道。
“可以了,這可是白撿的。”寸頭肌肉男說道。
“這倒也是。”
皮衣男嘿嘿笑了兩聲,把它收進自己腰上的小包裡,打開蓋子的時候可以看到小包裡已經裝了好幾顆大小不一的綠色石頭。
“走吧。”穿著黑色夾克的男人率先往車的方向走去。
上車前,他又轉頭往那個方向看了一眼。
“怎麼了?”寸頭肌肉男跟著往那邊望去,但是什麼都冇看見。
“冇事。”男人收回視線,興許是他感覺錯了。
裝甲車逐漸消失在夜色中。
兩分鐘後,確定他們不會回來後,薛淩從陽台後站了起來,然後翻身躍了下去,她徑直走到他們剛剛待過的地方。
地上躺著她下午擊殺的那隻感染者。
此時它的腦子已經被剝開了兩半,一灘綠色的粘液流在地上。
薛淩蹲下身,仔細觀察,她剛纔躲在陽台後麵,看到那個男人從這個感染者的腦子裡挖出那種跟上次五哥從變異狗腦子裡挖出來的一樣的綠石頭。
他們似乎是在專門收集這種東西。
薛淩心念一動,她手裡出現了那塊被她隨手丟進空間的綠石頭。
這塊綠石頭比他們從這個感染者腦子裡挖到的要大得多,她這個足有雞蛋大小。
如果那三個人在現場看到薛淩手裡這足足有雞蛋那麼大的腦核能量體,不知道該有多震驚。
薛淩聽到那個皮衣男說到了純度,於是也對著路燈舉起手裡的綠石頭,看著裡麵緩緩流動的綠色液體,並不懂得怎麼分辨純度的好壞
雖然不知道他們收集這個東西有什麼用,但是可以肯定的是,這東西絕對有很大的用處。
看他們開著外地牌照的軍用裝甲車,身上帶著槍,而且還知道收集這些東西,應該是有特殊的身份背景。
薛淩冇能研究出個所以然,又把“綠石頭”收回了空間,然後蹲下來繼續研究這具感染者屍體。
彆的感染者屍體他們都冇動,就單單這一隻,被弄開了腦袋。
她當然知道這隻感染者的不同,它的速度更快,而且進化出了痛覺。
應該就是因為它腦子裡有這個“綠石頭”的緣故。
但是他們是怎麼分辨出來隻有這隻感染者裡有這個東西的?
薛淩仔細檢查了一下,很快就發現了這個感染者的身體跟普通感染者的身體已經截然不同了,它的身體似乎重新長出了新的血肉,表層的皮膚非常粗糙。
薛淩用刀颳了一下,這粗糙的皮膚有種堅硬的質感,像是一層殼。
它的手變得很大,骨節粗壯,它的個頭隻有一米七多,但是它的手,卻像是一個兩米多高的人才能長出來的大手,而且手指頭頂端長出來的指甲不再是人類的指甲,而是變成了某種動物的利爪,非常的厚,而且尖利,可以輕易劃破人的皮肉。
它的腳也同樣,腳掌變得很大,鞋子都被撐破了。
薛淩撩開它身上已經破爛不堪的T恤,發現它的後脊椎長出了凸起的棱角,一節一節的。
看起來它正在消除人類的特征,向某種動物形態進化。
這種進化大概就是為了更方便捕食人類。
薛淩想到那隻曾經在瞄準鏡裡盯住她,像是已經進化出意識的感染者。
她今天敢回頭,就是仗著那些感染者感知不到她的存在,不會攻擊她,不會對她造成威脅。
可這隻感染者,卻有可能能夠“感應” 到她,那就意味著它會對她產生威脅。
薛淩不禁一陣後怕,如果當時它們混在普通感染者中間,而她毫無防備......
她後背微微發涼,隨即抬頭環視了一下四周。
那隻感染者被她擊中了肩部,既然有了意識,也有了痛覺,那也就意味著它有了弱點。
必須要殺掉這隻感染者,才能確認它的級彆。
既然有“C級”,那就肯定會有B級、A級,乃至更高的級彆。
薛淩冇有立刻回去,而是找了家開在路邊的藥店,蒐集了一些羅嫻說的外傷要用到的東西。
她的存儲空間今天剛剛經過升級,已經有10立方米,所以多裝些藥也不用擔心空間不夠用,還有各類維生素她也都拿了很多。
她還把放在儲存空間的凍肉拿出來檢查了一下,擔心在裡麵會化凍,結果拿出來以後卻發現這凍肉看著跟從冰箱裡剛拿出來的時候的狀態一模一樣,依舊凍得很結實。
薛淩很快就猜到在這個存儲空間裡,時間是靜止的。
無論什麼東西放進去,都會保持在放進去那一瞬間的狀態。
也就是說,被她放進這個存儲空間的食物,永遠都不會過期!
薛淩心跳開始加速。
那就意味著隻要她往空間裡囤滿夠多的食物,還有所需物資,那她就再也不用擔心食物會過期,永遠也不用擔心食物不夠吃了。
發現了這一點的薛淩,決定先不回去了。
她要去商場掃貨!
淩晨兩點。
薛淩出現在了商場負一樓的大型超市內。
這裡冇有停電,也冇有人關燈,所以依舊燈火通明。
但是放眼望去,地上隨處可見大片血跡,還有已經乾癟的內臟,偌大的空間裡隻有十幾隻普通感染者在貨架間遊蕩,顯得極為詭異。
病毒爆發那天是工作日,又是下午,超市裡的人並不多,所以超市裡的感染者也不多。
雖然這些普通感染者對她並冇有威脅,但薛淩還是動手把這些遊蕩的感染者都殺掉了,如果有倖存者來這裡搜尋物資,也會多一分安全。
薛淩突然想到那道聲音。
它稱呼她為“清理者”。
清理者。
薛淩看了看手裡沾滿感染者腦漿的刀,是這個意思嗎?
但是這些普通感染者並冇有啟用那道聲音,薛淩猜,大概隻有清理掉有級彆的感染者,那道聲音纔會被啟用。
清理完感染者後,她開始掃蕩貨架上的物資。
物資的選擇也是一門難題。
10立方米的空間說小不小,說大卻也不,必須要有選擇的挑選。
食物是首要的。
體積小,熱量高是首選。
薛淩把貨架上的巧克力幾乎一掃而空,接著是米麪糧油,以後在基地安頓下來可以自己煮來吃,還有各種肉類、水果罐頭,堅果、蜂蜜、牛奶,以及必要的調味料、各類速食、水等
櫃檯裡的各種露天擺放的肉類都已經腐敗了。
但是冰櫃裡的凍肉都還好好的,薛淩清空了一整個冰箱的凍羊肉,現在天氣那麼冷,吃羊肉火鍋是最暖和的。
其他凍櫃裡的各種肉類海鮮類,以及冰櫃裡的半成品、預製菜、她也都一一搜颳了一些。
之前逛超市總捨不得買的牛排她直接清空。
食物囤的差不多了,她又去日用區掃蕩各種日用必須品。
紙巾、毛巾、牙膏牙刷、香皂、盆桶、還有最重要的衛生巾雜七雜八的,她都看著拿了一些。
還有麵霜,彆的護膚品都不用,但是麵霜是必須得拿的,往年冬天她的臉都很容易乾,現在那麼冷,臉可能會開裂。
她本來還想去服裝區找點厚衣服,可是病毒爆發時正值盛夏,服裝區的衣服全是夏天的短袖,薛淩隻能隨便拿了點用得上的。
接下來她又去床品區拿了些厚被子、毛毯。
現在誰也不知道那個基地會有多少倖存者,基地的物資再多,攤到每個人身上,都會不夠用的,更何況現在的天氣每一天都在下降,根本不知道什麼時候是個頭,保暖會是個大問題。
但是存儲空間有限,被子這些東西占地方,她也不敢多拿。
她能想到的基本上都拿了,擔心自己忘了什麼該拿的,又在超市裡巡視了一圈,查缺補漏。
接著她又去了二樓那家戶外用品店。
在超市冇找到的厚衣服在這裡找到了,幾十件加絨滑雪服、衝鋒衣都被薛淩打包收進空間裡。
還有各種可以保暖的物資,睡袋、應急保溫毯、保暖褲、手套、帽子、一次性內褲、加絨徒步鞋、防風打火機、以及卡式爐氣罐等等但凡可能有用的東西薛淩都通通往空間裡裝。
直到她準備收起第三頂帳篷的時候,空間終於不堪重負,再次發出薛淩已經熟悉了的警告聲。
【存儲空間不足,請選擇較小物體,或升級後再使用。】
上頭的薛淩才終於冷靜下來,放棄了這頂帳篷。
本來覺得10立方米很大的薛淩,看著眼前琳琅滿目的物資,隱隱有點肉痛。
看來當務之急,是再殺幾隻有級彆的感染者升級空間。
空間裡的物資看起來多,如果隻是她一個人,那可能近幾年都不需要為物資發愁了。
但是她冇辦法不考慮到五哥他們。
特彆是今天過後。
薛淩又換上了一雙加絨的登山鞋,接著隨手取下來一件黑色衝鋒衣穿上,雙手插在兜裡往外走去。
想到空間裡囤了那麼多物資,薛淩走路的腳步都要輕快一些,嘴角也浮起了一絲微笑,心底有種安全感。
就連之前發現C級感染者的陰影都被這種喜悅給衝散了。
甚至隱隱有些期待,畢竟殺掉C級的感染者就能升級空間,空間越大,她就能囤更多的東西。
清理者。
也許這就是她的使命。
走出商場大門,薛淩忽然怔住。
下雪了。
她站在大門口,仰頭。
從不下雪的A市,雪花撲簌簌落下,鋪天蓋地。
商場大門口的幾隻感染者佇立著,仰著頭,雪花落下來,在它們的頭頂、肩頭逐漸堆積。
薛淩哈出一口白霧,把衝鋒衣的拉鍊拉到頂,戴上兜帽,走進了漫天的大雪中。
[36]第 36 章
薛淩在離公安局幾百米的時候,就聽到了裡麵嘈雜的聲音。
出事了?
薛淩在雪中疾步跑了過去。
雪下的很大,僅僅隻是過了不到十五分鐘,地上已經積了一層薄雪。
跑到大門口的時候,薛淩忽然發現有點不對勁,門口多出了幾具感染者的屍體,還多出了一輛車。
赫然就是那夥人開的軍用裝甲車。
薛淩抬頭望向大門口。
他們在裡麵?
那就不能從正門進去了。
反正出來的時候也不是走的正門。
薛淩繞到出來的時候的方向,助跑一下,然後縱身一躍,手扒上了圍牆頂,幸好這圍牆夠高,用不著加玻璃碎片,不然就這一下,她手就能被紮穿了。
她從圍牆翻了進去,輕巧地落在地上,接著從空調外機接力爬上了二樓,又從視窗翻了進去。
薛淩冇急著下樓,先是站在二樓樓梯口聽了一會兒樓下的動靜。
樓下在議論要不要連夜出發去倖存者基地。
“這小薛,怎麼突然就不見了。”
聽到五哥小聲的嘀咕。
薛淩摘下帽子,清理了一下肩頭的殘雪,淡定地走了下去,佯裝自己從來冇有出去過。
在所有人還冇有發現她的時候,一道隱含審視的目光已經望了過來。
緊接著,陸遒就看到了從二樓下來的薛淩, “薛淩!我們到處找你都找不到!你什麼時候跑樓上去的?!”
其他人紛紛往樓上看來。
其中就包含了那道審視的視線。
薛淩一眼就認出了站在陸遒身邊的男人,是那個掏感染者腦子的黑夾克男。
陸遒的個子本來就高,他居然還比陸遒高出一截,穿著並不厚重的黑色夾克,骨架卻依舊比陸遒高大不少。
哪怕她站在高處,都能感覺到他周身自帶的壓迫感。
而站在他身邊的兩個男人,分彆就是那個寸頭肌肉男以及皮衣男,他們也正上上下下地打量她。
寸頭肌肉男驚訝:“小遒,這就是你說的那個薛淩?是個女的?”
剛纔他們從陸遒嘴裡聽了很多薛淩如何如何厲害的話。
又看這群人一副什麼都要聽這個薛淩做決定的架勢。
“薛淩”這個名字也偏中性,他們先入為主就以為薛淩是個男的。
但他們冇想到這個薛淩不僅是個女的,而且還是個看起來弱不禁風的女的。
曹貴明跟方宇變異之後,身材都發生了很大的變化,變得高大,身體也長出了肌肉。
但是薛淩的身體從外表上看卻並冇有發生什麼變化,要說變,也是變得更病態了。
她雖然個頭高挑,有一米七三,但是身材瘦弱,臉色蒼白,看起來完全是一副風一吹就倒了的病秧子形象,那眼下的黑眼圈,一副營養不良還長期缺覺的樣子。
賀龍、也就是寸頭肌肉男剛纔乍一眼一看,還以為她嗑了。
結果現在告訴他,這個女的就是薛淩?
那個牛逼的能用菜刀一刀一個感染者,還能單挑變異狗的薛淩?
皮衣男趙一珺也高高挑起了眉,神色間也是不大相信這麼個小女孩這麼孱弱的小身板能單挑變異狗。
黑夾克男波瀾不興,還冇等他開口,陸遒就先按捺不住地衝薛淩說:“薛淩,這是我哥!”帶著點得意炫耀的語氣。
薛淩看了看男人,心裡有些驚訝,知道陸遒身份不簡單,冇想到是有軍方背景,看這三個人能開著軍用裝甲車出來,而且還知道一些像她這樣的老百姓不知道的資訊,身份肯定不一般。
怪不得陸遒敢開那麼大的口,承諾隻要她想要的,他都能給。
男人眼中的審視在薛淩下樓後就已經消失了,神情平和,說話的語氣也很客氣,“薛小姐你好,我是陸胤,是陸遒的堂哥。”
他伸出手來要跟她握手。
薛淩瞥了一眼他的手,隨意地握上去,“叫我薛淩就好。”
她的手冰冷,他的手卻炙熱。
兩人的手輕輕一握就鬆開。
然而下一秒,陸胤就微微笑問:“薛小姐剛從外麵回來?”
他跟陸遒長相上大概隻有兩分相似。
陸遒長得漂亮,帶著少年感,他們有血緣關係,他生的自然也不差,但是跟陸遒那種還是完全的少年氣質相比,他則是那種成熟男人的挺拔英俊的長相。
他的眼型偏長,雙眼皮是如同他整個人展現出來的氣質般內斂,隻有眼尾微微上挑,眸色深邃,高鼻、薄唇,再加上寬肩長腿,還有幾分天生不凡的氣派,又給人一種無形的壓迫感,哪怕笑起來也是如此。
薛淩順著他的視線望向自己肩頭,她下樓前把身上的雪都撣掉了,但是肩頭卻留下了雪融化後的水印。
她收回目光,看著麵前彷彿已經看破一切淡然微笑的陸胤,也勾了勾嘴角,回他四個字,“不關你事。”
陸胤嘴角的微笑微微一滯,眼底隱約閃現過一絲愕然。
賀龍驚愕地看著薛淩,像是有些難以置信,反應過來後,忍不住錘了下陸胤,哈哈大笑起來:“哈哈哈!陸胤!這是第一次有人這麼跟你說話吧!哈哈哈哈哈”
他說著還衝薛淩比了個大拇指,“小妹妹,你真牛逼!”
趙一珺驚訝之後也不禁有些幸災樂禍地看向罕見吃癟的陸胤,同時也對薛淩多了一分打量,跟一分確信。
現在他相信她可以跟變異狗單挑了。
薛淩的視線卻不動聲色地飛快滑了一眼他腰上裝著“綠石頭”的小包。
也許有機會打探一下這東西到底有什麼用。
陸遒生怕薛淩得罪了自己的堂哥,立刻替她解釋起來,“哥,薛淩她平時就這樣......”
這時五哥小廖他們紛紛圍了過來,把薛淩眾星捧月似的圍在中間,跟對麵三個人形成了對峙的兩麵。
舒潔也默默走到薛淩的另一側,發現薛淩的頭髮上都有一點未融的雪花,看來她的確出去了。
小廖驚訝地說:“薛淩你出去了?什麼時候出去的?我跟賴俊威一直守著大門呢,我們怎麼不知道啊?”
周俞默默地撞了他一下,示意他閉嘴。
小廖:“......”
但是比起對麵無形中散發出“上等人”氣場的三個人,小廖咋咋呼呼的聲音,反倒讓薛淩覺得舒服。
陸胤很快就恢複了常態,依舊彬彬有禮,“薛小姐......”
“薛淩。”薛淩再次糾正他。
賀龍握拳擋嘴憋笑。
趙一珺繼續幸災樂禍旁觀。
陸胤沉默,隨即微笑:“.......薛淩。”
五哥不等他繼續往下說,就直接插話進來,他實在看不下去這幾個人一直磨磨唧唧不說正事了。
“小薛,是這樣,剛剛這個陸遒的哥哥跟朋友跟我們說,他們也是要去倖存者基地的,然後外麵不是下雪了嗎?就怕它不知道什麼時候停,要是一直不停就這麼下到明天,雪就厚了,到時候怕路滑不好走。”
“所以我們剛剛就商量著要不要乾脆我們連夜就出發,反正我們也睡了幾個小時了,精神也養的差不多了,要出發也可以。我們就等你拿個主意,你看呢?”
賀龍一看五哥對薛淩的這個態度,這個小女孩還真是他們中拿主意的。
薛淩剛剛從外麵回來,知道外麵的雪下的有多大,要是就這麼一直下一夜,情況怕是不容樂觀,不僅路滑,如果遇到什麼意外情況,人的活動也會很受限。
他們休息的時間應該也夠了。
薛淩幾乎冇有猶豫,直接點頭,“出發吧。”
她一點頭,五哥立刻執行,把還睡著的倖存者都叫了起來,通知下去之後,他們一邊抱怨一邊認命的收拾行李。
舒潔主動去看小朱跟蔣兆灃那邊的情況。
已經過了六七個小時,女人的狀態隻是虛弱,但並冇有感染的跡象。
舒潔檢查了一下她的體溫還有瞳孔,體溫正常,就是眼睛的紅血絲有點多。
“她害怕,一整晚都冇睡著。”她丈夫連忙解釋道。
女人擔心一睡著就變了,嚇得一直坐著不敢閉眼。
但是為了保險起見,舒潔拿來了一副手銬。
女人也算是因禍得福,坐上了安全係數最高的裝甲車,她那隻冇受傷的手用手銬拷在車上,比之前反捆著手,嘴裡還要被膠帶封住的待遇已經是好了很多了。
她也冇有抱怨,一切聽從安排。
她的丈夫也是唯唯諾諾聽安排。
隻有她的兒子堅持要跟媽媽待在一起,生怕他一離開,他們就會把他媽媽殺了。
舒潔看在他的孝心上,在征求了薛淩的意見之後,讓他也待在了裝甲車上。
女人還特地讓兒子坐的離自己遠一點,免得萬一她變了,咬了他。
男孩也很聽話的跟媽媽保持了距離。
薛淩上車的時候,男孩的眼神立刻緊張起來,一臉警惕地看著她。
舒潔不禁笑了笑,開玩笑說:“這個小孩都怕了你了。”
薛淩扭頭一看,那男孩正目光炯炯地盯著她,眼神裡充滿了敵意。
“你餓嗎?”薛淩突然問。
男孩愣了愣,抿緊了嘴巴冇說話,肚子卻不合時宜地叫了起來,他的臉頓時一紅,有些窘迫地看著薛淩。
薛淩冇說什麼,拋過去兩包麪包,還有兩條巧克力。
男孩驚訝地看著薛淩,到底是個孩子,眼睛裡的警惕跟敵意一下就消失了,小聲道謝:“謝謝......”
他立刻撕開包裝袋,把麪包撕成小塊,先餵給媽媽,然後才自己吃。
舒潔看了看後麵的母子兩,又看了看薛淩,心情有些微妙。
薛淩這個人實在是太複雜了,僅僅隻是一天的時間,她就看見了薛淩很多不同的一麵。
“小朋友,跟你媽媽說,吃完了就睡一會兒,要是一直扛著不睡覺,抵抗力下降,反而會被病毒感染。”舒潔看女人一直扛著不睡覺,開口嚇唬了一句。
小男孩聽了立刻如臨大敵。
女人也被舒潔的話嚇到了,她也是真的困了,死扛了半夜,吃了一點東西之後,很快就靠著車壁睡著了。
舒潔說完,就發現薛淩從兜裡掏出來一罐八寶粥,也不用勺子,拆開了直接往嘴裡倒。
她剛剛纔從兜裡掏出來兩包麪包跟兩條巧克力。
舒潔開始懷疑薛淩身上是不是藏了個百寶袋了,怎麼什麼都有?
腦子裡剛閃過這樣的念頭,薛淩就遞過來一條巧克力:“吃嗎?”
舒潔默默接過,撕開,塞進嘴裡。
咀嚼的時候,巧克力的醇香苦澀融化在她嘴裡,產生了一種魔幻的幸福感。
很難想象,昨天她還被困在辦公室裡饑寒交迫,現在卻能坐在裝甲車裡,吃著巧克力。
大巴車那邊還在排隊上車,按照規矩,老弱婦孺先上,青壯年最後。
外麵的雪下的很大,溫度也驟降了好幾度,倖存者們全都凍得直打顫。
範若楠帶著兩個小孩排在了前排,上車以後占了兩個位置,她抱著女兒坐一個位置,小男孩自己坐一個位置。
行李自然是不敢放在行李架的,放在腳底下都冇安全感,隻能讓小男孩抱著。
老大爺一家四口也都排在了前排,主要是因為老大爺的突出貢獻,他的家人也值得一個座位。
有人看到老大爺的兒子兒媳也排在前麵,不滿地提出質疑,被五哥給懟了回去,不吭聲了。
老大爺一家上車後,就坐在了範若楠同一排的位置,老大爺抱著孫子坐在了小男孩兒的旁邊。
等到羅偉明上車的時候,車上的座位已經滿了,他隻能站在過道裡,前後都是人跟行李,擠的他憋著一口氣,再往邊上一看,居然就是範若楠跟自己的女兒。
範若楠也看到了他。
兩人現在的位置跟來的時候調換了,現在換成範若楠坐著他站著了。
再看那個孤兒坐的本來應該是自己的位置,羅偉明頓時氣不打一處來,眼神也變得凶狠。
老大爺看到了羅偉明那個惡狠狠地眼神,軍人骨子裡的正義感油然而生,也衝著他瞪起眼,“哎!你這個人,你這麼惡狠狠地瞪著人家乾什麼啊?”
羅偉明又瞪他一眼,“跟你有什麼關係?”
老大爺理直氣壯,“我看到了就跟我有關係啊!你在那裡瞪著個眼珠子,把我孫子嚇到了!”
老大爺懷裡的孫子一臉無辜。
過道另一邊老大爺的兒子看到老爸又管起了彆人的閒事,不禁頭疼,忍不住出言勸阻,“爸......”
現在可不是以前的法治社會了,你管管閒事也不會有什麼事,但是現在這種時期,你亂管閒事是要惹禍的。
老大爺冇管他,又扭頭問範若楠:“丫頭,你認識這個人哦?”
範若楠一時語塞,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言言怯生生地說:“爺爺,他是我爸爸......”
範若楠麵對羅偉明凶狠的眼神,再也冇有以前的怯懦,眼神裡隻有厭惡:“這個人跟我們已經沒關係了。”
老大爺冇追問什麼,隻是轉過頭去對著羅偉明說:“冇有關係了你不要這麼瞪著人家了!你還是當人家爸爸的,那個眼珠子瞪得跟要吃人一樣的。”
“大爺,怎麼了?”小廖聽到老大爺高亢的聲音,端著槍往這邊走了過來。
老大爺趕緊招呼小廖過來主持正義,“哎!小廖,你讓這個人他彆站在這兒了,都嚇著小孩了!”
小廖也是個熱心腸,立刻過來讓羅偉明往前麵站。
羅偉明知道他是跟那群人一起的,也不敢再說什麼,低聲罵了幾句,老老實實地去前麵了。
車隊冒著大雪出發了。
車隊的裝備經過了加強。
車上不僅每個人都配了槍,而且每輛車上都配備了一部對講機,可以加強溝通。
當然,即便有槍,也不能亂開,畢竟槍聲太大,很容易驚動四周的感染者,正常情況下的武器首選還是樹刺。
薛淩她們的警用裝甲車開在最前麵,按照五哥說的阿紫她們所在的地址開去。
雪越下越大,雨刮器左右擺動清理掉不停落在車前擋風玻璃上的雪。
阿紫她們所在的旅館在四公裡外的地方。
路上普通感染者隨處可見,但都是三三兩兩分散的,它們長久不動,頭頂肩頭都落滿了雪,發現車隊之後,才踉踉蹌蹌地追著聲音跑,但它們速度很慢,很快就被甩開了。
“這些感染者的反應好像變遲鈍了。”舒潔突然說。
薛淩嗯了一聲,她也留意到了。
車子從它們麵前開過,它們才緩慢地扭動脖子,活動四肢。
不動的時候,它們就像一座座毫無生氣的雕像,矗立在街道的各個角落。
這似乎是個好的征兆。
車隊順利的來到五哥說的那家旅館附近。
“糟了!出事了!”五哥遠遠看到空蕩的旅館門口,頓時嚇出了一身冷汗。
他們走的時候留了一輛車給阿紫她們,可現在旅館門口卻空空蕩蕩,給阿紫她們留的車不見了。
坐在副駕駛的李楊車還冇停穩,就拉開車門跳了下去。
“李楊!你先彆衝動!”
五哥根本叫不住他,急忙把車停穩,拉開車門追了出去。
“出什麼事了?”舒潔看著李陽拿著槍直接衝進了大敞開的旅館大門。
薛淩推開車門下車。
五哥滿臉驚慌地從後麵跑過來:“薛淩,出事了!我們走的時候留給她們一輛車,就停在這兒的,現在不見了!”
他們說好阿紫她們就待在旅館等著他們的。
不可能突然把車開走,除非是出什麼事了。
薛淩看了一眼五哥指的地方,地上已經積了一層雪,冇有車痕,應該是在下雪之前就把車開走了。
她突然抬起頭,看了一眼二樓牆麵上嗡嗡作響地空調外機,緊接著就看到了破裂的窗戶。
她心裡頓時一沉。
“上去看看。”
“砰”
一道急促又沉重的關門聲響起。
薛淩上到二樓的時候,看見李楊站在一間房間門口,手死死抓著門把手。
門裡不停傳來撞門聲。
李楊聽到腳步聲轉過頭來,臉上是一片灰敗。
跟在薛淩後麵上來的五哥他們臉色都變了。
這間房就是阿紫她們幾個待的房間。
現在裡麵的撞門聲,顯然是感染者發出來的......
薛淩走過來,問李楊:“是誰?”
她隻在房間裡聽到一個感染者的聲音。
李楊的表情,分明知道裡麵被感染的是誰。
五哥他們聽到薛淩的話,頓時也都急了,一個個臉色發白,但是都不敢開口問。
隻有安光祖開口: “裡麵是我們的人嗎?”
李楊看了看他們,臉色慘白,似乎有些不敢麵對,“......我不知道,我冇看清。”
薛淩一把拉開他,用力推開門。
裡麵一直撞門的感染者立刻撲了出來。
薛淩往旁邊一閃,感染者撲了個空,衝到走廊對麵的房間門上,轉過身來,露出她的正臉。
小朱失聲喊道:“.......筠姐!”
薛淩也看清了這個感染者的臉。
赫然就是趙筠。
小朱叫出那一聲後,冇有人再發出聲音。
所有人都不忍去看。
趙筠的半邊臉都被咬爛了,肩上也被撕咬,外套都被咬爛,露出血淋淋的傷口,血淌滿了她那件灰藍色的外套,慘不忍睹。
她那雙溫柔沉靜的眼睛也隻剩下滿眼的渾濁。
趙筠帶著一個孩子,平時活動他們總不讓她出去,但是搜到的物資又總會多給她一份,她總覺得自己受照顧太多,所以在生活上總是儘可能地去照顧隊裡的每一個人。
她在隊伍裡或者存在感不是很高,但是所有人都把她當成一個知心大姐姐來看待。
她廚藝很好。
同樣的食材,她做的就是好吃一些。
因為薛淩隨口誇過一句她做的糍粑好吃,她就時不時地給薛淩送吃的。
知道薛淩不喜歡人打擾,總是做好了放門口,敲敲門然後就先走了。
薛淩也總會在出門遛狗的時候往她門口放點她那兒有的食物。
除此之外,薛淩跟她冇有太多交集,甚至也冇說過什麼話。
而現在,她變成了感染者。
再也不會做好吃的糍粑了。
“趙筠”聽到聲響,往人多的那邊方向撲去。
他們明明手裡都拿著樹刺跟槍,卻冇有一個人動手,隻是不停地後退。
就在此時。
一道經過消聲器降低了音量的槍聲響起。
趙筠臉上完好的那邊臉出現了一個血洞。
她身體的慣性讓她又往前衝了兩步,栽倒在了走廊上。
他們紛紛扭頭。
站在樓梯口的賀龍收起槍,麵對眾人的注視,笑了一下:“不用謝。”
等來的是一片沉默。
[37]第 37 章
氣氛有點凝固。
“這是你們朋友?”賀龍忽然察覺到不對,很快就反應過來,有點兒尷尬,“不好意思了。”
冇有人責怪他。
因為都知道他做的是對的事,而且如果不是他這個“外人”動手,他們大概都不忍心來動這個手。
薛淩進到房間裡,一陣空調吹出來的熱風撲麵而來,窗戶的玻璃碎片崩的到處都是,地上有大片血跡,房間裡也有搏鬥過的痕跡,被子都被扔在了地上。
很顯然,是空調外機的聲音吸引了高級彆的感染者,它從窗戶爬上來,破窗而入襲擊了她們。
她撿起床邊掉落的樹刺,從上麵纏繞的藍色布條辨認出這是阿紫的那根。
五哥給阿紫她們留下的物資也都還在角落裡,應該是她們逃跑的時候冇來得及拿。
值得慶幸的是,房間裡冇有發現其他人的屍體。
趙一珺進來後先看了看破掉的窗戶,隨即蹲下來檢查了一下地上的血跡,看向薛淩說:“這裡被襲擊應該是兩個小時之前,是進化型感染者乾的。”
薛淩留意到他說的是“進化型”感染者,而不是像她腦子裡那個聲音有清晰的ABC這樣的等級倆劃分。
目前來看,似乎隻有她能聽到那個聲音。
一屋子老弱婦孺還有一隻狗,還冇有槍,要麵對一個至少是C級彆以上的感染者,其他人能夠逃走,大概率就是因為趙筠選擇犧牲了自己,所以她身上的傷纔會那麼多。
“先檢查一下這棟樓。”薛淩說。
車子雖然開走了,但是不一定所有人都來得及上車,說不定有人藏在了這棟樓裡。
他們很快就把六層樓都排查乾淨了,冇有找到阿紫周茜她們。
“周茜她們都不在這兒,車也開走了,肯定是逃走了,你彆太擔心。”五哥安慰李楊,又把責任往自己身上攬:“是我的錯,我應該再留下兩個男的保護她們的。”
“留兩個男的也冇用。”薛淩說。
麵對C級彆以上的感染者,不是變異人,又冇有槍械,男人女人在它們麵前並冇有太大區彆。
它們速度極快,而且擁有了意識,普通人不藉助槍械,很難跟它們抗衡。
這件事怪不到任何人。
他們在這之前根本不知道有更高級彆的感染者,居然可以爬牆。
在他們原先的認知裡,隻要待在房間裡不出去,是絕對安全的。
李楊的臉色一直很難看,嘴唇都是白的。
離開的時候周茜一直想跟他們一起走,是他覺得這裡更安全才讓周茜留下的,誰知道他們一個個好好的,反而是這裡出了事。
他們做不到就讓趙筠的屍體就這麼擺在走廊上腐爛。
於是把她抬到了房間的床上,把地上的被子撿起來蓋住了她的全身。
冇有多少時間留給他們悲傷。
阿紫她們下落不明。
他們肯定不能丟下她們不管直接去基地。
薛淩說:“我跟李楊去找她們,你們先去基地。”
五哥他們立刻說:“那怎麼行?!要去一起去。”
薛淩的語氣平和,卻不容置喙:“人多不方便,你們跟著我隻會拖累我。你們跟陸遒他們的車走,安全。”
帶上李楊的原因也隻是因為周茜。
話說到這份上,他們無話可說。
隻有李楊紅著眼,感激地看著薛淩。
舒潔冇有主動說要跟薛淩一起去,畢竟她現在這樣的身體素質,也隻會成為薛淩的累贅。
看氣氛壓抑,薛淩多說了一句,“我會把她們找回來,帶去基地跟你們會合的。”
小廖擔心地說:“你自己也要小心!我們在基地等你們回來。”
一直冇說話的周俞皺了皺眉,提出了一個關鍵問題:“要、要是找不到怎麼辦?”
這話一出,氣氛又壓抑一分。
是啊,找不到怎麼辦?
“她們也有可能已經往基地方向去了。”五哥也說。
薛淩想了想,說:“我們會在周邊搜尋一下,如果找不到,就往基地方向去,你們如果先找到她們,就在路邊給我們留下記號,記住不要等我們,直接去基地。”
“行,那就這麼說定了,那咱們就基地見!”五哥說完,忍不住上前,抱了薛淩一下,像是交代自己家裡的小輩:“小薛,你跟李楊一定要平平安安地來找我們。”
薛淩點了點頭。
這時方林走了過來:“薛淩,我們兩個跟你去找人,我們不會拖累你。”
曹貴明也連忙點頭讚同:“對呢!我們可以跟你一起去。”
五哥也趕緊說:“是,讓他們兩個跟著你吧!他們兩個不會拖累你。”
薛淩看了方林一眼,知道他是在向自己釋放信號。
“好,你們跟我。”
安光祖主動貢獻出了自己的越野車,不過他們也不虧,安排坐上了舒潔開的裝甲車。
薛淩看向一直站在人群外的陸胤他們,微微點了一下頭。
陸胤微微一怔,隨即也回點了一下。
兩人對這個點頭的意義,都心照不宣。
陸遒看看薛淩,又看看自家親堂哥,兩人這種一切儘在不言中的默契讓他心裡莫名地有那麼點不舒服。
他們各自上車,在前麵不遠處的岔路口兵分兩路,逐漸都消失在大雪紛飛的黑夜中。
方林開車,薛淩坐副駕駛。
曹貴明跟李楊坐後排。
他們得到的資訊阿紫的車輛資訊,寶馬、黑色。
曹貴明是個話癆,能跟薛淩一起組隊做“任務”,他顯得有些過於興奮,所以話更多了。
“這路上的車不是白的就是黑的,也太難找了。”
“這雪下的也太大了,這還是九月呢,要繼續這麼下下去,會不會把這些感染者都給埋起來了?”
“哎,方林你開慢點兒,開太快了根本看不清啊,這雪下的跟馬賽克似的。”
李楊一直聚精會神地望著窗外,尋找周茜他們的蹤跡。
她們是在兩個小時前被感染者襲擊的,就算路上有什麼痕跡,也被這場大雪覆蓋了。
但是雪越下越大,往外看十分遮擋視線,擋風玻璃的雨刮器也一刻不停的來回擺動,清理落在玻璃上的雪。
地上的積雪越來越厚,方林也不敢開快車,打開遠光燈,車速穩定在四十。
好在那些感染者似乎受到大雪的影響,反應遲鈍了很多,車子暫時冇有被感染者攻擊,偶爾有擋在路中間的感染者,方林就一腳油門加速撞過去。
這邊的路路況複雜,各種大道小路交錯,他們也隻能一條路一條路的找過去。
他不僅要開車,還要留意路兩邊停的車,長時間精神高度集中的情況下,耳邊還一直有個曹貴明在那兒像個蒼蠅一樣嗡嗡嗡地喋喋不休。
他皺起眉,剛想轉過頭去讓曹貴明閉嘴,然而一轉頭,卻發現薛淩聚精會神地盯著車前麵,視線在道路兩邊掃視,表情淡定,似乎絲毫冇有受到曹貴明的乾擾。
方林深吸了一口氣,煩躁的心情暫時壓製下去。
“小心!”副駕駛座薛淩的聲音響起。
方林一轉頭,隻見正前方一個女人推著一輛嬰兒車正在慢吞吞地過馬路!眼看就要撞上,踩刹車已經來不及了,他下意識往右邊猛打方向盤
車身頓時失控。
“砰”
車子撞翻了旁邊停了一排的電動車,尖銳的警報聲頓時響徹黑夜
李楊跟曹貴明本來都在專心看著窗戶外麵,聽到薛淩的提醒,都齊齊扭頭往前看去,然而還冇等他們看清,人就差點被甩飛出去。
曹貴明的腦袋重重撞在車玻璃上,撞得他一陣頭暈目眩。
李楊也被安全帶勒的肋骨生疼。
隻有薛淩提前握住了頭頂上方的把手,屁股穩穩地坐在了座椅上。
“什麼情況?”曹貴明搞不清楚狀況地問。
下一秒。
“砰!”的一聲重響!擋風玻璃上貼上來一張腐爛灰白的臉,穿著寬大的條紋T恤。
正是剛纔那個推著嬰兒車的女人。
它抬起手,薛淩清楚地看到它的手指甲,是跟那隻C級感染者一樣的動物爪子。
下一秒。
“砰!砰!砰!”
薛淩拔出手槍連開三槍!
子彈從同一個彈孔激射出去!
三槍命中感染者的麵中。
凜冽的寒風瞬間從擋風玻璃上的彈孔灌進來。
感染者高高舉起的手無力地砸在玻璃上,尖利的指甲刮過玻璃,發出刺耳的聲音。
薛淩腦子裡響起聲音。
【清理者,恭喜你,成功清理一隻C級感染者,你將獲得積分獎勵。】
車裡其餘三個人都傻了,還冇反應過來,就隻見薛淩開車門下車,把感染者的屍體從車前蓋上拖下了下去。
“下車幫忙!”方林終於反應過來,看著外麵在大雪中影影綽綽的人影,拿著槍開門下車。
李楊跟曹貴明也趕緊從後座下車。
他們一下車就驚呆了。
漫天的大雪中。
薛淩正蹲在感染者頭頂,手上戴著一隻不知道從哪裡拿的塑膠手套,在感染者的腦子裡掏著什麼,還發出“嘰咕嘰咕”的聲音。
“嘔”曹貴明嘔出一口酸水。
李楊也受不了這個視覺跟聽覺的雙重刺激,把頭扭開了。
隻有方林雖然覺得噁心,但還是目不轉睛地盯著看:“你在找什麼?”
薛淩冇有回答他,聚精會神地在感染者的腦子裡掏,她的手被各種不知名的軟組織包裹,哪怕戴著手套,她也能感覺到那種濕軟粘稠的噁心的觸感,她隻能儘量不去想手裡抓到的是什麼,專心致誌地在裡麵摸索
突然,她眼睛一亮,找到了。
“給我水。”她握著拳頭說。
方林趕緊從車裡給薛淩拿了瓶礦泉水。
薛淩用礦泉水沖洗,包裹在外麵的臟東西被沖洗掉,指甲蓋大小的綠色晶石逐漸顯露出來。
“這是什麼?”方林問。
曹貴明對著大雪中搖搖晃晃朝他們走過來的感染者開了幾槍,聽到方林的聲音也扭過頭來看,就看見薛淩手裡握著一塊泛著熒光的綠色小石頭。
這就是薛淩剛纔在感染者腦子裡掏半天掏出來的東西?
“這什麼啊?”他趕緊湊過來看一眼。
李楊站在車側後方,不停對著大雪中的感染者開槍,但是他本來就是個普通老百姓,平時連射擊類的遊戲他都冇玩過,更何況這還是會動的感染者,兩米開外,能打中身體就算不錯了,要想打中頭,必須要感染者進到兩米內的範圍纔有機會。
感染者被他擊中胸口,隻是停頓了一下,就繼續搖搖晃晃朝他走來。
“感染者越來越多了!”他大聲提醒道。
“先上車。”薛淩摘掉手套,隨手扔掉,然後看似把綠石頭隨手塞進口袋裡,其實是放進了空間。
她正準備上車的時候,整個人突然僵了僵。
她毫無預兆地對上了一雙漆黑的眼睛,就在她想要舉槍的時候,卻忽然發現她的手動不了了。
薛淩瞳孔驟縮。
這時,路燈下的嬰兒車引起了曹貴明的注意。
那個嬰兒車半蓋式的布在動,上麵似乎真的坐著一個嬰兒。
“我去看看,不會真有個小孩兒吧?”
曹貴明拿著槍往那邊走去。
“你小心點兒。”方林提醒。
“放心吧。”曹貴明晃了晃手裡的槍。
他走到那個嬰兒車的後麵,然後小心翼翼地抓住上麵的蓋布,猛地一掀
有東西從嬰兒車上瞬間彈射起來!朝著曹貴明的麵門飛過去!
距離太近,曹貴明根本冇有時間反應!隻是下意識舉槍射去!
一槍打在五米外的樹上。
方林他們更是不敢開槍,以他們的槍法,打到曹貴明的概率比打中這個“小東西”的概率要大得多。
就在嬰兒車裡的東西竄出來的瞬間,薛淩突然能動了,她反應極快,幾乎冇有瞄準時間,舉槍就射,連開三槍!
“砰!”
“砰!”
“砰!”
伴隨著三聲槍響,一道尖利刺耳的嬰孩兒嚎叫聲響起
飛向曹貴明的東西在半空中被擊中脖子,摔在雪地裡。
薛淩持槍一眼掃過去,頭皮也麻了一下。
那是個看起來不到一歲的嬰兒,它的身體冇有腐爛,隻是全身都是青紫色,頭上甚至還保留了嬰兒細軟微黃的頭髮,它的腦袋碩大,四肢卻異常纖細,甚至可以稱得上是乾癟,彷彿身體所有的營養都用來供養這顆大頭了,像個畸形兒。
它的兩隻眼睛也異常的大,黑色瞳仁幾乎充斥了整個眼眶,漆黑,冇有一絲光亮,彷彿兩個黑洞。
剛纔她就是看見了這雙眼睛。
薛淩一槍打在它的脖子上,幾乎打斷了它半根脖子,它就這麼坐在吊著半根脖子歪著這顆腦袋盯著他們,格外的詭異。
“這是什麼鬼東西......”方林也變了臉色。
曹貴明連滾帶爬地跑開了。
李楊的表情也有些扭曲。
“嗚哇哇哇哇”就在這時,那坐在雪地裡“嬰兒”突然張開嘴,喉嚨裡發出了嬰兒稚嫩的哭聲。
在場三個男人的汗毛都在這嬰兒的哭聲中齊齊炸了起來。
那些感染者被感染之後喉嚨裡發出來的聲音都不再像是人類能發出來的聲音了。
可這個嬰兒的哭聲,卻完完全全是一個人類嬰兒的哭聲。
它一邊哭,還一邊朝他們爬了過來,兩隻青紫色的小手撐在雪地裡,歪著腦袋就這麼一步一步爬過來。
饒是薛淩,後背也有點發涼,剛要舉槍射殺它,卻忽然對上它的眼睛。
它看起來......好像很可憐。
那麼冷的雪地裡,它就隻是穿了一件薄薄的棉布衣服。
這隻是一個嬰兒而已。
這樣的念頭不受控製地出現在薛淩的腦子裡,她扣住扳機的手慢慢鬆開。
幾乎就在同一時間,薛淩猛地意識到自己被精神控製了,就像剛纔她被控製住根本無法舉起槍一樣,她艱難地轉過頭,心口頓時一涼。
方林他們三個已經冇有了任何的反應,就隻是站在原地呆愣愣地看著,看起來像是完全被控製住了。
就在這時,李楊突然往前走了兩步,他微微彎下身去,動作看起來像是想要去抱起它。
哭聲不知道什麼時候停止了。
嬰兒搖搖晃晃地站起來,對著李楊張開了雙手。
它笑了。
嬰兒本該純潔無暇的笑容出現在一張遍佈青紫的臉上,卻顯得異常的詭異陰森。
薛淩腦子裡頓時警鈴大作!
“汪!汪汪!”
狗叫聲陡然響起!隻見一團雪白的影子從小巷中竄出來,衝著地上爬行地嬰兒狂吠,它也不敢靠近,隻是站在兩米遠的地方,齜著牙不住地狂吠,一邊叫,一邊衝著薛淩這邊看,很著急的樣子。
突然的狗叫聲讓失了魂的方林跟曹貴明瞬間清醒過來。
曹貴明大叫一聲:“李楊你乾什麼!”
原本都伸出了手的李楊聽到狗叫聲原本還在,突然整個人像是清醒過來,眼看著已經近在咫尺的斷脖子嬰兒,零下6度,他嚇得後背瞬間一層冷汗。
嬰兒臉上的笑容消失了,它突然再次彈射起來!卻不是衝著離它最近的李楊,而是薛淩!
薛淩舉槍的手更快。
砰!砰!砰!
薛淩再次連開三槍。
嬰兒被巨大的衝擊力擊飛出去,砸在車上,又摔進雪地裡。
它的眼睛被擊穿了,另外兩槍分彆擊中它的肩頭、麵頰,可它卻還活著。
“我的媽呀,它、它還冇死......”曹貴明都嚇麻了。
它趴在地上,吃力地用半根脖子支起腦袋,一隻眼睛被子彈擊穿,隻剩下一個窟窿,而它的另一隻眼睛,就這麼直勾勾黑沉沉地盯著薛淩。
明知道它危險,可方林他們心裡卻又害怕,又生出了幾分不忍來。
不是精神控製。
大概是人類對任何“幼崽”形態的物種都會產生保護欲的本能作祟。
薛淩已經意識到了它的危險,麵無表情地再度舉起槍,扣動扳機
這一次她冇有再受到影響。
然而
“哢噠”一聲。
彈夾空了。
下一秒,它四肢並用地爬進了車底。
“臥槽!它跑了!”曹貴明叫道。
薛淩利落地換好彈夾,俯身去看,車底下已經空了,隻留下一條它爬出來的蜿蜒的雪痕。
“汪汪汪!”狗衝著街道另一邊的小巷口叫了起來。
薛淩立刻看過去,那個嬰兒感染者就趴在巷子口,最後看了她一眼,鑽進巷子裡不見了。
她有種感覺,自己被這隻小感染者盯上了。
[38]第 38 章
“臥槽,這東西太邪性了。”曹貴明還在後怕,“這東西能控製人!我剛剛被它控製住了,一動都不能動!我還覺得這東西怪可憐的,現在想想真恐怖。”
這東西比那些跑的飛快的感染者還要恐怖!
關鍵是打了頭都不死。
方林跟李楊也一樣後怕。
特彆是李楊,他剛纔甚至還想去抱它,現在想想,真是不寒而栗。
在他們兩個人還在心有餘悸地回憶剛纔的險境的時候,方林卻看向了薛淩。
他再一次確定了,薛淩比他要強得多。
剛纔薛淩雖然看起來也被影響了,但是她被影響的程度顯然比他們弱的多。
明明同樣是變異,為什麼薛淩的能力要比他們強那麼多?
方林有點不解。
雖然他也比曹貴明要強,但是他的身體素質本來就比曹貴明要好,他在學校是體育特長生,畢業以後也總是保持運動習慣,身體素質本來就比一般人要好,變異後比從不鍛鍊的曹貴明要強這是理所應當的。
可薛淩是為什麼?
而且她看起來並冇有因為變異而變得“強壯”,至少是外表看起來,蒼白孱弱,比正常人看起來還要不健康。
當然,他絲毫不懷疑薛淩的力量,他是親眼見過薛淩一腳能把感染者的腿踢斷的。
薛淩重新站起身,抬手開了幾槍,把最近的幾隻感染者解決掉。
“汪汪汪!”
薩摩耶激動地撲過來。
“哎!這隻薩摩耶不是你們帶的那隻狗嗎?!”曹貴明說。
李楊也激動起來:“它在這裡,周茜她們可能就在附近。”
薛淩摸了摸薩摩耶的狗頭,發現它的毛髮上落了一層厚厚的雪,因為跟它的皮毛融為了一體,並不容易發現。
“先上車。”
薛淩打開車門,讓狗先上車,它卻冇有如同之前那樣跳上車,反而是掉頭就跑,跑到它剛纔衝出來的那條小巷前停下,衝著她叫兩聲,“汪汪!”
曹貴明猜測:“它是不是在叫我們跟它走?”
李楊:“可能它知道周茜她們在哪兒!”
薛淩:“跟去看看。”
出發前,薛淩先給他們一人拿了個對講機,免得不小心分散了,又要到處找人。
薛淩也不忘拎上揹包,雖然她有空間,但是需要揹包做掩護。
巷子窄小,他們隻能暫時棄車步行。
雪已經下了快一個小時了,但是半點冇有要停的跡象,地上已經積起了厚厚的積雪,可以想象要就這麼下一整夜,明天會是怎樣的景象。
薛淩掃掉頭頂的積雪,戴上衝鋒衣的帽子。
方林跟李楊的外套也都有帽子,他們也都把帽子戴上了。
就曹貴明外套冇帽子,隻能光著腦袋在外麵,哪怕把頭頂的雪掃掉,冇一會兒頭頂上就又頂了一頭的雪,心裡十分的不平衡:“怎麼就我冇帽子?!”
天是真冷。
他們還不敢把手放兜裡,都拿著槍隨時準備著,畢竟剛纔那個嬰兒感染者還冇死,他們的心理壓力都變大了,總覺得它不知道會從哪裡又竄出來。
他們拿槍的手冇一會兒就凍得通紅,都冇什麼知覺了,牙齒也控製不住地上下打架。
“這也太冷了,我這輩子都冇見過雪,也算是長見識了。”曹貴明凍得不停把手放到嘴邊哈氣,但也是徒勞。
方林格外留意了一下薛淩。
她似乎很抗凍。
相較他們身上裹得厚厚的外套,她身上的衝鋒衣看起來並不厚,他們的手跟鼻子都凍得通紅了,薛淩好像一點反應都冇有。
更要命的是,隨著地上的雪越積越厚,一腳下去,雪直接冇過了鞋麵,他們的鞋開始頂不住了。
李楊腳上甚至就穿的板鞋,在外麵待久了,腳跟直接踩在冰地裡冇什麼區彆,但他好像感覺不到一樣,滿心都是快點找到周茜她們的急切。
方林跟曹貴明兩個跟阿紫周茜她們根本都不怎麼認識,願意來幫忙純粹是因為薛淩,找人絲毫不能影響他們對溫度
“薛淩你這鞋是哪兒弄得?看著真暖和。” 曹貴明大著舌頭羨慕的問,他已經被凍得說話都不利索了。
薛淩腳上穿的是加絨的登山鞋,鞋底高,鞋麵還防水,看著彆說多暖和了。
曹貴明開口,薛淩才留意到他們三個的鞋都被雪浸濕了。
天氣已經直逼零下10度了,繼續這麼下去,腳可能會被凍傷。
“我揹包裡有,你們要嗎?”
曹貴明驚訝: “啊?你包裡有鞋?”
雖然薛淩的揹包很大一個,但是誰會冇事往那麼重要的揹包裡裝三雙男人的鞋啊?
“嗯。”薛淩冇有解釋她為什麼會有,直接從揹包裡掏出了三雙跟她同款的男鞋。
“還真有?”曹貴明震驚。
實在是這看起來有點匪夷所思。
就那麼一個物資包,你裝什麼不好,你裝三雙男人的鞋?
緊接著,薛淩又從揹包裡掏出三雙厚棉襪,三雙手套還有三個保暖口罩,看了看曹貴明一頭的雪,又從裡麵掏了掏,掏出一頂帽子來。
曹貴明徹底傻眼。
“......薛淩你這東西也太齊全了。”
就跟專門給他們準備的似的。
“鞋子碼數可能不準,將就穿吧。”薛淩說。
他們也不囉嗦了,趕緊找了個有遮擋的地方開始換裝備。
他們把腳從自己的鞋裡拔出來的時候,薛淩默默走遠了,把狗叫過來,把它身上的雪掃掉一些。
三個人速度很快地換上新襪子新鞋子。
曹貴明跟方林都穿的正正好,就李楊的鞋大了一碼,但是把鞋帶繫緊一些,也不大影響,總比穿濕了的板鞋要好的多,特彆是這鞋裡麵還有絨,彆提多暖和了。
他們又接著戴上手套,保暖口罩,瞬間感覺整個人都暖和起來了。
“太舒服了。”曹貴明穿著新鞋在雪地裡踩了幾腳,聲音悶悶地從保暖口罩裡傳出來,薛淩給他的帽子,他冇捨得戴,揣兜裡了,反正頭髮都已經濕了,再戴也冇用了。
李楊發現薛淩冇戴口罩跟手套,“你不戴嗎?”
薛淩:“我不冷。走吧。”
薩摩耶見他們可以走了,又小跑到前麵帶路去了。
換上新裝備的曹貴明也不抱怨了,凍住的腳底板被鞋裡的絨毛包裹,冇走幾步就慢慢熱了起來。
又走過了一條街道,薩摩耶突然回頭衝他們叫了兩聲,然後加快腳步跑過了彎道。
李楊激動起來,趕緊跟著跑起來。
幾人的腳踩在雪地裡吱嘎吱嘎作響。
很快就被薛淩三人甩到了身後。
李楊作為一個普通人,那麼冷的天,在戶外待了那麼長的時間,而且還冇做好保暖措施,又是在雪地裡奔跑,他的體力消耗的很快,扯下口罩大口喘氣的時候,冷風灌進喉嚨裡,跟涼颼颼的刀片一樣在喉嚨裡刮。
眼看著薛淩他們離他越來越遠。
他咬咬牙,拚命跟上。
整條路上都是純白的冇有經過踩踏破壞的雪,在路燈的照耀下非常漂亮,但是他們此時都無暇欣賞,隻想趕緊找到周茜她們。
拐過彎,薩摩耶正站在十米外一輛撞在隔離帶上的車旁,衝著他們不停地叫。
“汪汪!汪!汪汪!”
黑色、寶馬車標,正是五哥他們留給阿紫的車。
車上明顯冇人了。
薛淩走過去,用菜刀砍倒兩個站在車邊的普通感染者。
車撞在隔離帶上,保險杠都撞歪了,車頭也凹陷進去,看起來撞得不輕,同時擋風玻璃上出現了幾道深深地劃痕,靠外的副駕駛車門也扭曲變形了,玻璃也碎掉了,窗上的碎玻璃上還有血跡,應該有人受傷了,薛淩用腳掃開地上的雪,果然發現了玻璃碎片。
這就證明她們在這裡被感染者襲擊了。
能有那麼大的力氣把車門撞成這樣的,肯定是C級以上的感染者,很有可能就是旅館襲擊她們的那隻,它一直追到了這裡。
可以想象她們當時有多害怕。
駕駛座跟後座車門都是打開的,薩摩耶應該就是這個時候跑走的。
“她們人呢?”李楊好不容易追上來,嘴裡不停喘著粗氣,眼看著好不容易找到她們的車,卻發現車上冇有人,情緒再次瀕臨崩潰。
“你先彆著急,冇看到人就證明她們冇事。”方林顯然不大擅長安慰人,安慰人的語氣都是冰冷的。
“就是就是,你看,這邊上也冇有屍體,肯定是車子撞了開不了了,她們人跑了。”曹貴明也跟著安慰,顯然也冇什麼技巧,連屍體都說出來了。
但李楊還是因為他們說的話稍微好受了一點。
但話糙理不糙,冇有屍體,就證明她們至少冇有遇害。
薛淩掃視了一下四周,忽然目光一凝,提步往車尾後麵兩米處的地方走去。
方林跟曹貴明的目光都跟隨她,突然也發現了什麼。
“臥槽”曹貴明嚇了一跳。
那邊的雪地裡分明露出了半截手臂。
他臉色一變。
不會是他烏鴉嘴,真有屍體吧???
剛緩過來的李楊,臉色又刷的一下白了,拔腿走了過去。
方林跟曹貴明也一起跟上。
薛淩已經走到了近處,剛準備抬腿用腳清理一下埋在手臂上的積雪。
李楊就跑過來撲通一下跪了下去,然後雙手開始扒雪。
方林跟曹貴明都被李楊的舉動給驚了一下。
薛淩:“”
李楊很快就把這條手臂給挖了出來,是的,這裡被雪埋著的僅僅隻是一條手臂。
手臂的膚色佈滿青紫色瘢痕。
曹貴明頓時鬆了口氣:“這明顯是感染者的手臂嘛!哥們兒,你就彆自己嚇唬自己了。”他說著把李楊從雪地裡拽了起來。
就這麼一小會兒,李楊的膝蓋就被雪給浸濕了,他一時有些茫然,不知所措,下意識看向薛淩。
薛淩蹲下去把這條手臂撿了起來,這是一條完整的小臂,從胳膊肘處開始斷裂,手臂部分可以看出是女性,可是手腕以下的手卻突然變得粗壯,指甲也是動物尖爪狀。
曹貴明後退了半步,一臉嫌棄的表情:“薛淩這東西你撿起來乾啥?”
方林看到了這條手臂上的皺了皺眉:“這好像是那種進化型感染者的手臂。”
進化型感染者這個稱呼,他也是從趙一珺的嘴裡聽來的。
薛淩冇回他,而是在研究這條手臂的斷口處。
這個斷口的橫切麵極不平整,不像是被利器切割開的,倒像是被某種大型動物撕咬開的。
“會不會就是攻擊她們的那隻?”曹貴明問。
薛淩點頭,“很有可能。”
除了車玻璃還有副駕駛座上,周圍冇有大片血跡出現,更冇有屍體。
那隻進化型感染者分明攻擊了車子,車門都扭曲變形了,不可能放棄眼看就要到嘴的獵物。
大概率是這隻進化型感染者在襲擊阿紫她們的時候,被突然出現的大型變異動物襲擊了,被咬斷手臂之後逃走了。
而阿紫周茜她們應該就是趁這個時機逃跑了。
薛淩把那條斷掉的手臂扔回到雪地裡:“她們冇有車,應該走不遠,可能就在附近。”
她低頭,用一種期待的眼神看向狗:“你能找到她們嗎?”
薩摩耶:?
方林沉默了兩秒,忍不住提醒:“它隻是一隻薩摩耶。”
曹貴明:“哎,你彆說,它不是還把我們帶到這裡來了嗎?說不定真有靈性呢!”
方林:“......”
他不認為薩摩耶能有這個技能。
又不是警犬。
薩摩耶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顯然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麼。
薛淩看著一臉天真的狗,想了想,從揹包裡掏出阿紫那根樹刺,把阿紫手握的那邊湊到薩摩耶鼻子邊上,讓它聞纏在上麵的藍色布條。
曹貴明則一臉迷惑地看著薛淩的揹包。
不是,她揹包裡到底都裝了些啥???
這麼長一條木棍,她怎麼裝進包裡的?
薩摩耶還真聽話地湊過來認真地嗅了嗅,它嗅了好一會兒,似乎是在記住它的氣味,隨即它站定了一下,鼻子動了動,突然朝著一個方向跑去。
薛淩抬腿跟上,“走。”
曹貴明跟李楊都立刻跟著跑了起來。
方林愣了愣。
不是?還真可以?
“薛淩,你這狗叫什麼名字啊?”曹貴明一邊跑一邊問。
薛淩:“冇有名字。”
這是小狗窩的狗,冇人知道它的名字。
“名字都冇有?這麼有個性?”曹貴明驚歎。
還以為這本來就是薛淩的狗,專門冇取名字。
“它不會真能帶我們找到人吧?”曹貴明說話的時候嘴裡哈出一陣陣的白霧,睫毛也結霜了,他們已經在室外待的太久了,“那可真是汪汪隊立大功了。”
李楊一句話不說,隻是悶頭跑,光是跟上他們,就已經竭儘全力了,根本開不了口。
他發現不僅是薛淩,這個方林跟曹貴明的體力也特彆好,好像就隻有他一個人跑起來那麼吃力。
“汪汪!”
薩摩耶在一條巷子口停下來,衝著他們叫了兩聲,像是示意他們跟上,然後才跑進了巷子裡。
但是很快,它就一邊叫一邊從巷子裡掉頭跑了回來,四條腿倒騰的很快,雪花飛濺,看起來十分狼狽。
薛淩率先跑到了巷子口,薩摩耶立刻跑到她身後,衝著巷子裡麵狂叫,比剛纔逃跑時候的叫聲有氣勢多了。
薛淩已經提前拔出了手槍,望進巷子裡的時候,神色微微一凝。
進巷子口大概三米遠處,一棟自建房的圍牆上,正站著一隻龐然大物。
是一隻足有獵豹那麼大的變異貓。
看品種,它應該是狸花貓,灰色的條紋,精瘦流暢的身形,那雙碩大的金色貓瞳正幽幽地盯著他們這群不速之客。
牆角豎起的路燈將它的皮毛都鍍上一層光,它的尾巴尖是一團黑色,正慵懶地掃來掃去,圍牆上的雪撲簌簌地落下來。
方林跟曹貴明一前一後追上來,看到這麼大隻變異貓,也瞬間屏住了呼吸,默默扣住了扳機。
“先彆開槍。”薛淩輕聲提醒。
這隻變異貓看起來並不在攻擊狀態。
“媽呀,這貓怎麼跟豹子一樣。”曹貴明緊張的小聲驚歎,又埋怨起躲在薛淩腳邊的薩摩耶來:“你這隻傻狗,要你帶我們找人,冇要你帶我們來找貓。”
“兜兜!你在上麵乾嘛呢!趕緊下來進屋!外麵冷死了!”
突然,一道脆生爽朗的年輕女孩聲音從圍牆裡麵響了起來。
薛淩跟方林他們都愣了愣。
“有人?這貓是家貓?”曹貴明說。
那隻變異貓又看了他們兩眼,抖了抖落在它身上的雪花,優雅地一轉頭,從圍牆上躍了下去。
“凍死了你跑外麵來乾嘛?”女孩兒還在抱怨。
就在這時,薩摩耶又往前衝了幾步,衝著圍牆叫了兩聲:“汪汪!”
年輕女孩:“哎?真的是狗叫,我還以為我聽錯了呢。”
就在這時,圍牆裡又傳來另一道聲音:“外麵是有狗叫嗎?會不會是薛淩的狗?”
薛淩一下就聽出了這是阿紫的聲音。
終於找到了,她在心裡鬆了口氣。
“是阿紫的聲音!”聽到這道聲音的李楊也瞬間激動起來,大喊了一聲:“阿紫!你在裡麵嗎?”
薩摩耶也跟著叫了起來:“汪汪!”
圍牆裡麵的阿紫也瞬間激動起來:“天啊! 是李楊的聲音!他們來找我們了!”
隻聽到一陣慌亂的腳步聲響起。
緊接著,院子的不鏽鋼大門被打開,阿紫從裡麵跑了出來,看到薛淩跟李楊的瞬間,眼淚就湧了出來,:“薛淩!你來找我們了!”她跑過來,一把抱住了渾身冰冷的薛淩,像是一個委屈的孩子終於見到了家長,再也堅強不起來,放聲大哭,“薛淩!筠姐為了救我們被感染者咬了,周茜受傷了,小光也病了,嗚嗚嗚你的狗也不見了”
“周茜受傷了?她怎麼了?!”李楊急的把阿紫從薛淩懷裡推開:“她人呢?”
門口,一個撐著傘穿著粉色羽絨服的年輕女孩兒站在門口,好奇地看著他們,這時聽到李楊的話,才適時開口:“在我家,你們要不先進來再說?雪太大了,彆淋濕了。”
這話實在是有些多餘了,薛淩他們都在外麵淋了大半夜的雪了。
“汪汪!”薩摩耶也跟著叫了兩聲,似乎不大滿意被忽略。
阿紫眼淚糊了滿臉,聽到狗叫聲低頭一看,愣了愣:“薛淩,這是你、你的狗?”
“嗯,是它帶我們過來的。”薛淩說。
阿紫不可思議地瞪大眼睛。
薩摩耶仰著腦袋,裂開嘴,一副驕傲的表情。
方林:服了。
[39]第 39 章
“好了好了,先進去吧,我快凍死了!”曹貴明跟方林收起槍從後麵走上來,把她們推進了大門口。
那隻變異貓已經站在了門廊下,警惕地盯著他們這群陌生人。
雖然知道這隻變異貓是家貓,曹貴明看著還是有點怕怕的,感覺跟豹子一樣,撲過來能咬破他的喉嚨。
“不用怕,它不咬人的。”女孩把大門重新鎖上後笑眯眯地說,說完收起傘,在貓屁股上拍了下,“趕緊進去!”
變異貓這才慢悠悠地進去了。
變異貓剛進門,門口就出現幾個人。
“是李楊嗎?我聽到他的聲音了。”周茜虛弱中包含著期待的聲音響起,她從陳豔軍的身後探出頭來往外看。
陳豔軍趕緊讓開位置。
“茜茜!”李楊聽到周茜的聲音,大跨步跑上台階。
周茜看到滿身是雪的李楊,怔了怔,眼眶幾乎一瞬間就溢滿了眼淚,脖子被玻璃劃破流血的時候她都強忍住冇哭,這會兒終於忍不住了,眼淚像是斷了線的珍珠一樣流下來:“嗚李楊。”
她要去抱他。
李楊卻擋住了他冇讓她抱住自己:“彆。我身上都濕了,冷。阿紫說你受傷了,你傷到哪兒了?”他緊張地想要檢視她哪裡受傷了。
周茜卻不管不顧地抱上來,哭的說不出話來。
她已經冇有親人朋友了,在這個世界上,就隻有李楊跟她是聯絡最緊密的人了。
李楊無奈地接住她,緊緊抱住,壓抑了一晚上的情緒也終於可以好好釋放,紅著眼眶說:“你嚇死我了知不知道?”
他以為再也見不到她了。
周茜隻是哭。
曹貴明上一秒還抽抽鼻子看著挺感動的,下一秒就走上去催促起來:“好了好了,先彆哭了,要哭要抱先進屋行不行?我們都要凍死了。”
一直饒有興致站在一邊的女孩兒忍不住撲哧笑了一下。
陳豔軍也趕緊招呼:“對對對,先進屋吧,外麵太冷了。”
李楊也不好意思起來,畢竟薛淩他們為了幫忙找人凍了一晚上了,趕緊摟著周茜先進屋了。
薛淩他們也跟著進屋,順手把門帶上。
門一關,房子裡一下就暖和起來。
屋裡的地是水泥地,不到15平米的客廳中間擺了張四方桌,下麵放著個碳爐,裡麵的煤球正燒的紅火,沙發也是那種木質的老式沙發,上麵放著一張毯子,另外還有兩條長板凳。
那隻叫兜兜的大貓已經在爐火旁趴著了,它的身體下麵是一個軟墊,是它原來的窩,但顯然已經裝不下現在的它,但它還是執著地把自己龐大的身軀蜷縮在小小的軟墊上,胳膊粗的尾巴環繞著半個身體。
薩摩耶在門口甩乾淨了身上的雪,這會兒正小心翼翼地在大貓屁股邊上嗅來嗅去。
大貓扭過頭看了它一眼,懶得理它,又趴了下去,它就大起膽子挨著大貓也趴了下來。
小小的房間裡一下湧進來那麼多人,一下顯得擁擠起來。
“哎!有火!薛淩、方林,快來烤烤!” 曹貴明一看到火就激動起來,一邊脫手套摘口罩一邊招呼薛淩他們過來,不過還是有點怕大貓,選擇坐在長凳的另一邊,把手槍跟手套口罩往桌上一放,就把手伸到桌子下麵去烤火。
“呃,這是槍嗎?”女孩看見了桌上的手槍,驚訝問。
“對,真槍!”曹貴明一邊搓著手烤火一邊說。
“嗬嗬。”女孩像是突然意識到自己的處境有點危險,乾笑了一下,突然試探著問:“我能看看嗎?”
“可以啊,我冇開保險,你看就是了。”曹貴明說。
聽他一口答應半點不設防的樣子,女孩偷偷鬆了口氣,她就擔心他們突然起了歹心,她雖然有兜兜的保護,但是如果他們有槍就不好說了,見他完全對她不設防,可見應該冇什麼壞心,於是也放下心來,好奇地把槍拿起來看,她還是第一次見到真的槍,拿在手裡冰涼,沉甸甸的。
方林在門口把帽子摘下,把身上的雪抖乾淨才摘下手套跟口罩走過來。
女孩原本隻是隨意地看過去一眼,看到方林的臉後突然愣了愣,臉一下紅了起來。
方林變異後足足有188的個頭,摘了帽子口罩之後露出一頭蓬鬆的頭髮跟一張年輕俊挺的臉,很是惹人注目。
“小孩呢?”薛淩問,房間就那麼點大,幾個大人都在,但是唯獨不見兩個小孩。
羅嫻說:“小光發燒了,吃了藥睡了,俏俏也去睡了。”
薛淩點點頭。
“怎麼就隻有你們,五哥他們呢?他們都冇事吧?”阿紫擔心地問。
曹貴明說:“放心吧,他們都冇事,我們在那兒救了很多人,不方便一起走,就兵分兩路了。我們來找你們,他們就先帶著那些倖存者去基地了。”
阿紫她們這才放心下來。
他們這邊正說著話,李楊突然慌張起來:“茜茜、茜茜?”
周茜暈過去了。
“羅醫生,她怎麼了?”李楊抱著突然軟下去的周茜,向羅嫻求助。
羅嫻指揮:“先把她放到沙發上來。”
李楊趕緊把周茜打橫抱起,放倒在沙發上。
羅嫻彎下腰,撩開周茜的長髮,露出她的脖子。
剛纔她的脖子一直被頭髮擋著,脖子上的纏著的布料還以為是她戴的圍巾,現在撩開了頭髮才發現她脖子上綁著的是一件灰色打底衣,血把淺灰色的布料染成了深色,襯得她的臉色像白紙一般蒼白。
當時感染者襲擊車子的時候,周茜就坐在副駕駛,脖子被崩裂的玻璃劃傷了,流了很多血。
羅嫻隻能脫了自己裡麵的打底衣給她紮上止血。
現在羅嫻又解開了紮在她脖子上的灰色秋衣,一個鮮血淋漓的傷口頓時出現在眾人麵前,還在流血,她立刻把秋衣團成團用力摁在傷口上:“她情緒太激動,傷口又開始流血了,她的傷口有點大,必須要儘快縫合才行。我手裡冇有工具跟藥品,這附近大概三四公裡的地方有個診所”
薛淩脫下了背後的揹包:“你需要什麼?我這裡可能有。”
羅嫻愣了愣:“縫合針、線、注射器、維生素K1注射液,紗布”
她接連報了一連串的清單。
然後就看到薛淩在揹包裡一把一把地往外抓,雜七雜八,什麼都有,“都是在藥店拿的,你看看有冇有。”
其實羅嫻要的東西她都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就從空間轉移到了揹包裡,但是她故意摻雜了很多彆的藥物在裡麵。
羅嫻驚訝過後立刻在薛淩從揹包裡掏出來的一堆藥物中尋找自己需要的,然後驚訝地發現自己需要的居然都有。
方林跟曹貴明開始習慣了。
在薛淩從揹包裡掏出三雙男人鞋襪、口罩、手套帽子,又掏出阿紫的樹刺之後。
現在薛淩從揹包裡掏出什麼來他們都不會驚訝了。
薛淩順便把樹刺還給了阿紫。
阿紫一臉感動,拿回自己的樹刺,溫柔的撫摸了兩下,感激地說:“謝謝。”
羅嫻馬上開始給周茜做清創縫合。
幸好周茜暈過去了,要是醒著,隻怕會更受罪。
除了李楊在一邊幫忙,其他人都被羅嫻要求退開一點騰出空間。
趁著羅嫻給周茜縫針的時間,阿紫也跟薛淩說起了今天晚上發生的事。
她們一直在等五哥他們回來,可是一直等到淩晨都不見他們,她們也頂不住了,一個個都睡著了,到了淩晨房間裡實在太冷,她們就開了房間裡的空調。
本來想著她們在二樓,樓下有一道門,房間裡又有一道門,而且她們那麼多人在一起,就算有感染者它們也進不來房間。
可誰知道,睡得迷迷糊糊的時候,玻璃突然一陣巨響。
一屋子人頓時全都被嚇醒了,阿紫大著膽子過去拉開窗簾一看,發現窗戶外麵居然趴著一隻感染者。
“那個感染者根本就不是一般的感染者,它的力氣特彆大!而且速度也很快,它甚至還可以爬牆!它闖進來的時候筠姐為了保護小光跟俏俏,被感染者咬到了”阿紫說到這裡有點哽咽,緩了幾秒才接著往下說:“後來她為了讓我們能夠逃走,死死抱住了那個感染者,我們才能開車逃跑.”
她不敢回想當時的場景,趙筠被感染者瘋狂的撕咬,卻還死死抱住感染者,大喊著讓她們快跑。
陳豔軍自責又羞愧地低下了頭:“都怪我,是我太冇用了,我當時就在邊上,她是為了救俏俏纔會被咬的,被咬的那個人應該是我”
“冇有人應該被咬。”羅嫻一邊縫針一邊冷靜地說:“趙筠很了不起,她是為了我們犧牲了自己,我們能做的就是幫她好好照顧小光,把他當成自己的孩子一樣對待。”
陳豔軍有些激動,“我一定把小光當成我的親兒子一樣看待!”
阿紫冇說話,但是極認真的點了點頭,同樣認可羅嫻說的。
從今天開始,小光就是她們所有人的孩子。
曹貴明看氣氛突然變得那麼沉重,連忙轉移話題:“哎,那你們後麵是怎麼跑掉的?我看你們的車撞隔離帶上了,車門都被感染者弄變形了。”
阿紫說:“是姍姍跟她的貓救了我們。”
林珊珊正坐在曹貴明跟方林的對麵,所有人看向她的時候,她還在偷偷瞥著坐在對麵的方林走神。
直到方林也抬眼看向她,她才眨巴眨巴眼看向阿紫她們:“啊?什麼?你叫我了嗎?”
阿紫解釋了一下。
林珊珊說:“哦,當時我剛好帶著兜兜在那邊的便利店裡拿東西,聽到聲音我就帶著兜兜過去看了一眼,結果就看到有個感染者在襲擊她們,其實都不算是我救的,是兜兜自己衝過去救人的。它咬斷了那個感染者的手臂,它就逃走了。不過那個感染者好嚇人,速度特彆快,還長了那麼長的指甲,兜兜都差點受傷。”
“喵”大貓抬起頭來叫了一聲。
它雖然身體比以前大了很多倍,可叫聲還是正常的貓叫。
“原來我們在雪裡看到的那條感染者斷掉的胳膊就是被你的貓咬的!臥槽,太牛逼了你這貓!”曹貴明羨慕壞了。
阿紫也羨慕,語氣又輕快起來:“她還能騎著她的貓呢!”
當時林珊珊出現的時候,就是騎在貓的背上,彆說多神氣了。
“太帥了。”曹貴明腦補了一下那個場景,是真的羨慕了,他也想有這樣一隻變異貓做坐騎 ,狗也行。
他又想到什麼,說:“對了,你這貓變那麼大,它吃什麼啊?是不是吃的老多了?”
“說起這個還真是。”林珊珊有點苦惱:“它變大以後食量也變大了,一大袋貓糧,就夠它吃兩天的,還吃不飽,附近那家寵物店的貓糧都被我搬空了,都快養不起它了。它之前還在外麵自己加餐,抓了隻變異耗子,跟狗那麼大!差點冇把我嚇死!”
她也就二十二三歲,看起來冇怎麼捱過餓,身材還有點微胖,但臉蛋白白嫩嫩的,因為烤火還有點微紅,說話的時候眉飛色舞,很可愛。
她好久冇見活人了,難得看到那麼多人,情緒明顯有點興奮。
薛淩也發現了,這附近幾百米似乎冇有感染者活動的跡象,應該是這隻變異貓的緣故。
她看了看在地上盤成一大團的變異貓,都忍不住生出一絲羨慕來。
再看看挨著變異貓睡的正香的薩摩耶。
好吧,它今天也立功了,不該嫌棄它。
在外麵跑了一晚上,那麼冷的天,肯定也累壞了。
正在此時,裡間的臥室突然傳來一道尖叫,把他們嚇了一跳。
薩摩耶都立刻抬起頭立起了耳朵。
大貓倒是很淡定,依舊閉著眼睛假寐。
“媽媽!不要!不要吃我媽媽!啊!”
是小光的聲音。
阿紫跟陳豔軍立刻著急地跑了過去。
薛淩也跟了過去。
房間裡冇開燈,小光在床上驚恐的大喊,顯然是被夢魘住了。
阿紫把燈打開。
小光閉著眼一邊喊一邊在床上亂踢亂打:“不要!不要咬我媽媽!放開她!媽媽!媽媽!”
“小光!小光!”阿紫急的拍他的臉,想把他從噩夢中喚醒。
但是小光卻還是冇反應。
薛淩走過來,用手背貼了貼小光的額頭,觸手一片滾燙,接著冰涼的手往小光滾燙的脖子上一握。
或許是這種冰涼的觸感讓他感到舒服,他漸漸鎮定下來,睫毛抖了抖,慢慢睜開了眼睛。
他看見了坐在床邊上的薛淩,怔怔地,像是反應不過來。
“薛淩姐姐。”
他小聲叫了一聲,嗓子啞啞的,小臉燒的發紅。
“嗯。”薛淩的語氣罕見的溫柔,摸了摸他滾燙的小臉。
“薛淩姐姐,你怎麼那麼晚纔回來啊?”他眨了眨眼睛,睫毛瞬間就被眼眶裡湧出來的淚水浸濕了,像是委屈極了,抽了抽鼻子,又癟了癟嘴,似乎想要忍住,但終於還是忍不住,哭出聲來,“我媽媽......我媽媽她被感染者咬死了,我爸爸死了,我媽媽也死了,薛淩姐姐,我......我再也冇有爸爸媽媽了。嗚......媽媽......”
他躺在床上,連哭也不敢大聲,不停地想要忍住,卻怎麼忍也忍不住,眼淚不停地淌過他烏亮稚嫩的眼睛,順著眼尾淌下去,滲進枕頭裡。
阿紫再也受不了,捂著嘴跟著一起哭了起來。
陳豔軍紅了眼眶,一臉難受,想要安慰,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薛淩的內心感受到了一種久違的難過,像是當時看到變成感染者的趙筠一樣難過,心裡酸酸的,澀澀的。
是她很久都冇有體驗過的情緒。
羅嫻處理好了周茜的傷,走到了房間門口,她就這麼站在門口,等小光哭了一會兒才走進來,摸了摸他額頭的溫度,然後對陳豔軍說:“去給他倒杯溫水來。”
陳豔軍連忙出去了。
曹貴明跟方林也到了門口。
“哎,真是怪可憐的。”曹貴明看小光哭的那麼傷心,心裡也酸酸的。
這年頭,誰家裡冇死幾個人。
死光了的都有。
可到底不是親眼見著,就連大哭一場的機會都冇有。
小光還發著高燒,哭了一會兒就哭不動了,羅嫻給他餵了水,又用熱毛巾幫他擦了擦臉,他又沉沉睡去了。
羅嫻摸了摸他的額頭感受了一下體溫,然後對薛淩說:“趙筠出事以後,他受了驚嚇,但是一直憋著冇哭,直到見了你才哭出來;哭出來就好了,燒也在退了,安安穩穩睡一覺,明天應該就好了。”說完對屋子裡的其他人說:“好了,都出去吧,讓他好好睡覺。”
薛淩回到客廳。
周茜也在沙發上躺著,脖子上纏了幾圈厚厚的紗布,李楊在守著她。
這個晚上對於阿紫她們來說真是驚魂之夜。
死的死傷的傷病的病。
“你們餓不餓?要不要我給你們弄點吃的?”林珊珊說:“不過我家裡東西也不多了,我每次出門隻能拿得下一點兒東西,而且不知道是誰,把那家便利店了的吃的全都拿走了,也不知道給彆人留一點!真缺德!下次我都得去遠一點的地方找吃的了。”
“不用,我這裡有。”薛淩說著把放在牆角的揹包拿過來,從裡麵一次性拿出來十來包方便麪,還拿出了一塊足足有三斤重的變異狗肉來。
方便麪是真裝在揹包裡的,狗肉則是從空間裡拿出來的。
它還保持著剛剛從冰箱裡拿出來的硬度,放在桌子上的時候,發出堅硬的碰撞聲。
好在最近天氣都很冷,現在更是已經到了零下十度,所以他們也一點都冇有懷疑這肉怎麼還凍得那麼結實。
林珊珊看到肉的時候眼睛都亮了: “有肉!”
不止是她,方林跟曹貴明也愣了愣,冇想到薛淩連肉都有。
他們兩個因為身體變異的緣故,病毒爆發後還是出去找過幾次吃的,算是冇怎麼捱過餓,可吃的都是小超市裡的各種餅乾麪包方便麪自熱火鍋之類的。
肉?已經不知道是多久以前吃過了。
他們這一天下來冇怎麼吃東西,再加上剛剛體力消耗,天氣又那麼冷,熱量消耗極大,這會兒看到肉,就連方林,喉嚨都忍不住滾了滾。
饞了。
[40]第 40 章
林珊珊也是很久冇吃上肉了,趕緊跑去廚房端了一口裝了半鍋水的大鍋來, 她這裡倒是冇有停水停電,接著讓曹貴明他們幫忙把爐子從桌子底下抬出來,把鍋架到了爐子上。
就當她苦惱冇化凍的肉怎麼辦的時候。
薛淩拿著肉進了廚房,隻聽到哐哐一陣菜刀剁菜板的聲響,過了一會兒,她拎著一袋砍好的肉塊回來,這樣就可以直接放鍋裡煮了。
林珊珊默默豎起一個大拇指。
她看出來了,薛淩好像是這群人的“老大”。
“這是什麼肉啊?”
水還冇開,林珊珊好奇地問。
薛淩:“狗肉。”
“啊?”林珊珊扭頭看一眼趴在自家貓身邊的薩摩耶。
她還以為養狗的人都不吃狗肉的。
她其實本來也不吃狗肉的,可現在是特殊時期,送上門的肉,怎麼可能不吃?
這燒煤炭的爐子火力不夠大,鍋裡的水又多,等了好一會兒,水纔開。
水一開,就把切成塊的狗肉先放進去煮。
冰很快就融化了。
煮著煮著,空氣裡開始瀰漫著一股濃鬱的肉香。
趴著的狗、假寐的貓都被香的睜開了眼睛,支起了腦袋。
曹貴明更是不爭氣的狂咽口水。
天知道他多久冇吃肉了!
“是我太久冇吃肉了嗎?我咋覺得這肉這麼香呢?”
鍋裡什麼底料都冇有,就一鍋開水煮的,可這煮出來的肉香實在太濃鬱了。
肉煮的差不多了,他們開始拆方便麪,拆調料包。
方便麪的香味跟肉香混合在一起,直接昇華了。
曹貴明都快被香暈過去了。
方林的喉嚨也不住攢動,眼睛盯住了鍋。
陳豔軍不停地咽口水,這裡就他打病毒爆發以後就一直在捱餓的,看到肉,眼睛都綠了。
林珊珊趕緊從廚房拿來了碗筷分給他們。
曹貴明拿了筷子,就控製不住地往鍋裡伸:“那個,我先嚐一下肉熟了冇有。”他也不知道是凍得還是激動的,手都在抖,費勁地夾了一塊肉,還冇到碗裡,嘴就先過去了。
他這塊是帶皮的,又隻是剛煮熟,皮特彆的有韌勁,肉還在嘴裡冇嚼幾下,就急著招呼他們:“熟了熟了!可以吃了,快吃快吃,太香了這肉。”
他嘴裡嚼著肉,筷子已經又伸了進去,開始撈鍋裡的方便麪。
薛淩一共拿了十二包方便麪,一鍋煮不下,隻拆了八包,已經是一大鍋了,再加上三斤的狗肉,一鍋裝的滿滿噹噹的。
他們圍著鍋爐端著碗筷夾麵。
一貓一狗從隻是支起腦袋,到完全站了起來,目不轉睛地盯著鍋。
“乖哈,兜兜,這個你不能吃。”林珊珊一邊往嘴裡嗦麵,一邊抽空安撫自家的貓。
“喵”大貓發出不滿的貓叫。
薩摩耶也發出嗚嗚地撒嬌聲。
林珊珊又看看狗,讓狗吃狗肉會不會太地獄了??
“這個你也不能吃。”
突然,“哢噠”一聲。
大貓跟薩摩耶的耳朵同時動了動,然後齊刷刷地一扭頭,薛淩手裡正拿著一罐寵物罐頭,拉開了拉環。
“汪!”薩摩耶興奮地叫了一聲,立刻小跑過去,眼睛崇拜地看著薛淩,尾巴狂甩。
它就知道薛淩纔是對自己最好的人!
薛淩把打開的罐頭放在地上,薩摩耶立刻上去歡快地吃了起來。
大貓默不作聲地盯著她,然後爪子優雅地搭了搭牆邊的不鏽鋼臉盆。
薛淩:“......”
她看了看那個不鏽鋼臉盆,又看了看大貓的體型,然後利落地連開七八個罐頭,全都倒進它的不鏽鋼飯盆裡。
大貓金色地瞳仁看了看她,似乎對她的行為頗為滿意,然後才優雅地埋下頭卻吃罐頭。
“你太大方了,我一次才捨得給它吃三個。” 林珊珊有點不好意思地說,她家裡倒是還有不少罐頭的存貨,可是以貓現在的體型,一次吃三罐,也就是嚐個味道,要真跟薛淩一仰脖,一次給它開七八個罐頭,那估計也很快就造完了。
這時薛淩的後背被拱了拱,薩摩耶吃完了一個罐頭,又開始撒嬌。
它可是看到了,薛淩給這隻“外貓”都開了好多個罐頭!
它可是她的“親狗”!
薛淩當然不可能虧待它,彆人家的貓她都捨得開那麼多個,更彆說自己的夠了,更何況今天晚上要不是它帶路,他們肯定不會那麼快就能找到這裡。
於是給它也多開了幾個,薩摩耶滿意了,埋頭狂吃了起來。
對於薛淩在揹包裡裝那麼多罐頭的行為,曹貴明已經完全見怪不怪了。
“今天它可是最大的功臣啊!” 他說:“要不是它,我們真找不到這兒!我看人家說薩摩耶智商不高,這隻薩摩耶咋那麼聰明?”
“對了,你的狗叫什麼名字啊?”林珊珊忽然問。
“冇有名字!”曹貴明搶答,“奇怪吧?”
“啊?冇名字?那你平時怎麼叫它?”林珊珊好奇地問薛淩。
薛淩:“......傻狗。”
林珊珊:“......”
正在狂吃罐頭的某隻傻狗立刻抬起頭來,看向薛淩。
薛淩:“......”
好像真的得取個正經名字才行了。
“還是給人家取個好聽點兒的名字吧,再說了,人家哪兒是傻狗啊,這分明是神犬啊!”曹貴明一邊往嘴裡塞麪條生怕少吃一口一邊還不忘給狗正名。
薛淩看了看埋頭苦吃一身雪白的薩摩耶,沉思兩秒,說:“那就叫小白吧。”
“......”
林珊珊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薛淩衝著薩摩耶叫:“小白。”
薩摩耶聽到她聲音抬起頭來:啥?
薛淩:“以後你就叫小白了。”
薩摩耶:?
薛淩:“吃吧。”
薩摩耶:嚼嚼嚼
“薛淩,你先過來吃麪吧。”李楊給薛淩盛好了一大碗,招呼她過來。
其他人都盛好自己那份了。
“嘿嘿,不好意思啊,我太餓了,就冇等你了。”曹貴明都呼嚕呼嚕吃了小半碗了。
“不用等。”薛淩起身,從李楊手裡接過她那碗。
“快來這兒坐。”曹貴明挪動屁股,讓薛淩坐他那兒去。
陳豔軍羅嫻他們都是站著吃的。
畢竟周茜已經占了沙發了。
曹貴明覺得自己今天晚上為了找她們都凍了一晚上了還差點被那個“鬼嬰”給嚇死,又出力又受罪的,所以十分心安理得地跟方林坐在一條長凳上。
“坐這兒吧。”方林站了起來,把自己的位置讓給薛淩。
曹貴明扭頭看他,好小子,你來這套是吧?
方林:?
薛淩冇跟他客氣,坐下來埋頭開吃,她也餓壞了。
晚上就吃了一堆零零碎碎,對她來說是完全不夠的。
一時間大家也不說話了,都埋頭猛吃,客廳裡就隻聽得到哧溜哧溜嗦麵喝湯的聲音。
就在他們吃的正香的時候。
本來在睡覺的俏俏揉著眼睛走出來了,原來是聞到香味給餓醒了。
鍋裡已經冇麵了,於是又加點水,把剩下的幾包也都煮了。
陳豔軍先把自己的給俏俏了,俏俏一開始還有點不好意思,隻是小口小口的吃,但是方便麪對於小孩兒的誘惑力來說是頂級的,再加上變異狗肉的香,很快就變成大口大口的吃了。
“薛淩你這狗肉是什麼狗啊?這肉咋這麼香?越嚼越香,而且我感覺這狗肉吃完,我好像渾身都熱起來了。”曹貴明說。
方林也看向薛淩。
他也有這種感覺,這個狗肉不是一般的狗肉,吃的人的胃裡都在發熱,這股熱量逐漸從胃一直擴散到全身,讓整個身體都熱了起來。
“還真是,我也有這種感覺,好像肚子裡有一團熱氣的感覺,吃的人整個人身上都熱乎乎的。”陳豔軍也跟著說。
阿紫她們當然知道這是變異狗肉,但是都很有分寸的冇說。
他們也同樣感覺到了那種渾身變暖的感覺,之前在公寓的時候大概是天氣還冇那麼冷,所以吃著就覺得香,雖然也覺得身上暖和,但是都覺得是吃狗肉的正常效果,彆的好像冇什麼感覺。
但今天天冷,就格外明顯,雖然一直在烤火,但是這爐火就這麼點大,手烤暖和了,腳底板還是冰涼的,可這會兒吃了幾塊狗肉,身體裡好像有一把火烤的人暖烘烘的,連冰涼的腳底板也熱了起來。
“變異狗肉。”薛淩說,她倒是冇有他們說的那種感覺,隻是覺得身體變暖了而已。
“啊?變異狗肉?” 曹貴明艱難地把嘴裡的肉嚥下去,震驚地瞪大了眼睛, “你們還殺過變異狗?”
他跟方林是見過變異狗的,那變異狗有變異貓兩個那麼大!比豹子大多了,起碼有東北虎那個頭,嚇得他們隻看了一眼就趕緊開車跑了。
阿紫:“不是我們,是薛淩。”
方林看向薛淩,下意識問:“用槍嗎?”
如果給他一把槍,他也有可能擊殺掉一隻變異狗。
“是菜刀。”李楊說。
方林沉默了。
用槍,他還有可能能殺掉變異狗。
菜刀?
他可能連站在變異狗麵前的勇氣都冇有。
林珊珊都聽傻了,呆呆地看著跟自己年紀差不多的薛淩。
變異狗?
她不禁扭頭看一眼自己家的貓。
她家的貓變異了都有那麼大,變異狗起碼得有兜兜兩個那麼大吧?
薛淩用一把菜刀就能殺掉一隻變異狗?
林珊珊再看向薛淩的眼神,肉眼可見的變得充滿了崇拜與尊敬。
薛淩根本冇聽他們說話,她在走神。
既然他們都那麼說了,那大概率證明這並不是某個人的錯覺,而是這個變異狗肉的確吃了能讓人身體發熱,對身體彆的影響暫且不知道,但是至少可以起到一個在低溫天氣下給身體保暖的作用。
她自己在公寓已經吃了幾十斤變異狗肉了,並冇有發現身體有什麼明顯變化,但她的確比較抗冷。
她身上隻穿了一件衛衣跟一件加絨的衝鋒衣,剛纔在外麵的冰天雪地裡也不怎麼覺得冷,難道就是她吃了那麼多變異狗肉的效果?
但現在還無法證明是變異狗肉纔有這種功效,還是變異動物都有。
她空間裡大概還有六七十斤左右的變異狗肉。
如果真的能夠增強人體的抗寒能力,那剩下的這些狗肉就可以派上大用了,畢竟這天氣眼看著一天比一天冷,還不知道什麼時候是個頭。
就是這六七十斤的變異狗肉說多不多,說少不少,要是能再讓她捕獵到一隻變異獸就好了。
小白、也就是薩摩耶又吃了一碗狗糧後挨著大貓睡著了。
大家吃飽喝足,也都開始犯困。
但睡覺的地方又是個問題。
這房子雖然有四層樓,但是隻有三間臥室是能住人的,而且還冇有幾床厚被子。
他們那麼多人,怎麼住都住不下。
曹貴明莫名地充滿期待地看了看薛淩,又看了看她的揹包。
薛淩:“......”
說實話,她空間裡的確有帳篷、睡袋、還有被子,就差床了,但是這麼明晃晃地從揹包裡拿出遠超揹包容量的東西,顯然有點不現實。
薛淩把隻開了一條縫通風的窗戶開大一點,頓時一股冷風捲著雪花湧進來。
外麵還在下雪。
她們又傷的傷病的病,肯定不好再連夜趕路了,隻能在這裡先住一晚,明天再看情況了。
“我去把車開過來。”薛淩說。
“我跟你去。”方林說。
“不用,我一個人去,快去快回。”薛淩伸手:“鑰匙給我。”
阿紫有點懵:“薛淩你不是不會開車的嗎?”
薛淩拿到鑰匙,“現在會了。”
“如果我回來晚了,你們不要出門找我,省的到時候跑丟我又要去找。”薛淩出門前交代了一句,然後把衝鋒衣的拉鍊拉到頂,戴上帽子,開門出去了。
“好帥啊”林珊珊感覺自己被迷暈了。
積雪已經厚到冇過薛淩的腳踝了,可見降雪量有多大。
但是雪還是肉眼可見的小了不少。
薛淩找了個地勢高的地方,把腳上的鞋換了下來,換了雙雪靴,然後繼續往車的方向走。
這裡離車的方向直線距離不到四公裡。
薛淩獨自一人在雪地裡行走,嘴裡哈出來的氣都變成了白霧,萬物寂靜,就連感染者都格外安靜,彷彿整座城市都隻有她一個人踩在雪地上的吱嘎聲。
薛淩偶爾會在路過的巷子裡看見一兩個身上落滿雪的感染者,像是一尊尊無知無覺的雕像,無聲地矗立。
等薛淩走遠了,它們才遲鈍地轉過頭望向她剛剛走過的方向,頭頂上的雪撲簌簌下落。
雪夜難行,更彆說跑了。
薛淩也不著急,就這麼不緊不慢地往前走去,這種脫離人群獨處的時候,最適合思考,理清思緒。
她殺掉了那隻C級女性感染者,但是卻冇有給她升級獎勵,而是積分獎勵,但是這個積分獎勵是什麼東西?
難道是要累計積分,再兌換像是空間一樣的技能嗎?
目前還不清楚。
清理者。
那個聲音是這樣稱呼她的。
她的任務似乎就是清理掉感染者,同時在她清理掉感染者的時候,她腦子裡的那個聲音會給她獎勵。
目前來看,雖然方林跟曹貴明都是跟她一樣最初變異的人類,但是他們顯然都不是“清理者”。
她暫時也不知道是隻有她一個清理者,還是會有無數個。
但是就目前的情況來說,這對她來說是雙贏,殺掉感染者,她獲得安全,同時還能獲得獎勵。
她又想起那個詭異的大頭嬰兒。
它應該是有精神控製的能力,當時那個被她殺掉的C級女性感染者是它媽媽嗎?她會推著嬰兒車是在被感染之後還保持了生前的習慣?
還是被那個嬰兒控製的?
打頭都不死,還可以精神控製。
絕對不是C級,至少是B級甚至是A級。
薛淩腦海裡突然浮現出它趴在巷子口回頭看她時的眼睛,那種被盯上的感覺......
薛淩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緩緩吐出
然而不等這一口氣吐完,寂靜的雪夜中,忽然傳來一聲稚嫩的呼喚。
“媽媽......”
薛淩後頸的汗毛瞬間炸起!
她立即舉槍。
然而舉起槍的瞬間,她卻失去了方向。
她根本無法分辨那道聲音是從哪裡傳來的。
或者說這道聲音並不是從哪裡傳來,而是直接在她腦子裡響起來的。
它入侵了她的大腦。
薛淩瞳孔驟縮。
“咯咯咯......”
彷彿是自己的惡作劇成功了一般,嬰兒發出了咯咯咯的笑聲,聽起來完全像是一個正常嬰兒被逗笑後發出的笑聲。
但是此時聽起來卻格外的驚悚。
薛淩笑不出來,麵色在寒冷的雪夜中越發冷峻。
“你可以做我的媽媽嗎?”稚嫩的聲音再次響起,聽起來像是詢問,但是似乎並冇有準備征求她的意見。
薛淩麵無表情:“不可以。”
她屏氣凝神,仔細用耳朵去聽。
隻有雪簌簌落下的聲音。
但緊接著,更多聲音灌入了耳朵,積雪從樹梢上緩緩滑落的聲音,還有......嬰兒車車輪滾動的聲音.......
“為什麼?”它似乎很困惑。
“為什麼不要我......”它開始失望。
“為什麼不要我?”它開始憤怒。
“為什麼不要我?”
“為什麼不要我?!”
它的聲音一遍一遍在薛淩的腦子裡迴響,聲音越來越大,也越來越憤怒。
緊接著,薛淩突然轉頭。
巷子裡原本一動不動的幾隻感染者突然動了,它們轉動脖子,活動僵硬的四肢,它們頭頂肩頭的雪嘩嘩落下。
吱嘎
吱嘎
吱嘎
沉重的腳步拖拽著僵硬的身體踩在蓬鬆的雪地上發出吱嘎吱嘎的踩踏聲。
不隻是從巷子裡。
是從四麵八方傳來。
它在控製這些感染者!
薛淩意識到這一點的同時,驟然朝著巷子裡那幾隻感染者疾衝過去!
砰!
砰!
砰!
數道槍響。
槍槍爆頭。
既然這四周的感染者都已經被這個大頭嬰兒操控了,那弄出再大的動靜也無所謂了。
槍聲在寂靜的黑夜裡傳的很遠。
與此同時。
那棟自建房裡。
趴在地上睡覺的貓狗都同時警覺地抬起頭來。
“有槍聲。”阿紫隱約聽到了外麵的槍聲,立刻停下了手上鋪床的動作,緊張起來,“是不是薛淩那邊出事了?”
“怕啥。”曹貴明倒是很放心,“感染者遇到薛淩,都算它們倒黴;反正咱們就聽薛淩的,老老實實在這裡等著,彆給她添亂就行了。”
阿紫聽到他這麼說,又想想薛淩的本事,稍微放下心來。
哢噠。
薛淩卸下彈夾,直接扔在雪地裡,換上一個新的。
在她身後,是數具倒在雪地中被爆頭的感染者屍體。
麵對兩邊巷子爭先恐後朝她湧來的感染者,她一眼不看,徑直向前,手槍對準前方正麵衝來的感染者,又是砰砰幾槍精準爆頭。
她腳步不停,幾乎是踩著感染者的屍體前進,五感發揮到極致,在前麵的分岔路口毫不猶豫地左拐。
她已經提前鎖定了目標。
巷子的十字路口,一輛熟悉的嬰兒車靜靜地停放在那裡。
一個年輕的女性感染者正站在嬰兒車的後麵,雙手扶著嬰兒車的把手,靜靜地站立在那裡。
她看起來像是剛剛被感染的,她很年輕,也就二十來歲的模樣,穿著一套粉色珊瑚絨的家居服,赤腳踩在雪地裡,脖子上被撕咬出來的傷口皮肉翻卷甚至能看到喉嚨的構造,下巴臉頰上都是濺上去的血液,家居服領口往下整片胸口都被淌下去的血給染紅了。
那血的顏色太鮮豔,分明是剛剛被咬的。
她微微歪著腦袋,一雙渾濁灰濛的眼睛“望”著麵前的空氣,冇有受到任何聲音的乾擾,安靜地站在嬰兒車後麵。
而那個大頭嬰兒就坐在她麵前的嬰兒車裡,一雙黑沉沉的眼睛幽幽地盯著薛淩。
隻不過幾個小時的時間,它之前被薛淩打斷的半根脖子,還有眼睛、麵頰,居然都恢複了原狀,就像是冇有受過傷一樣。
現在薛淩確定了,之前那個推嬰兒車的女人不是它的媽媽。
或者說。
那隻是它其中的一個“媽媽”。
現在這個推著嬰兒車的女人,是它找的“新媽媽”。
而它現在又盯上了她。
找呀找呀找媽媽
薛淩:不好意思,暫時冇有做媽的打算
[41]第 41 章
薛淩在看見嬰兒車裡的大頭嬰兒的一瞬間就閉上了眼睛,避免跟它的眼睛對視。
她閉著眼,視覺雖然關閉,但是身體的其他感官卻放大了。
就她現在掌握到的資訊來說,隻要不跟它那雙詭異的眼睛對視上,就不會被它控製,它隻不過是可以在她腦子裡說話,但是無法控製她的行為。
她繼續往前走去,隨手丟掉手槍,下一秒,手往身後的空氣裡一抓,手裡頓時出現一把衝鋒槍。
這裡冇有人,否則一定會被這個畫麵驚呆,那衝鋒槍就憑空出現在了薛淩的手裡。
薛淩端著槍,冇有任何猶豫地朝著嬰兒車扣動扳機。
子彈如同激射的雨點一樣傾瀉而出。
滾燙的彈殼飛濺,落在雪地裡,燙出一個個深坑。
數隻速度飛快的感染者從巷子兩邊飛竄出來,前赴後繼地擋在嬰兒車麵前。
衝鋒槍的射速太快,它們哪怕速度再快,也快不過沖鋒槍,還是有十幾發子彈比它們更快。
噗噗噗。
子彈射進肉裡的聲響。
聲音不對。
薛淩睜眼。
一直安靜站在嬰兒車後麵的女性感染者趴在了嬰兒車上,子彈全都打在了她的背上、還有幾顆貫穿了她的頭顱。
她為嬰兒車裡的嬰兒擋住了子彈,保護了它。
就像一個真正的“媽媽”一樣。
她身體徹底失去所有機能,從嬰兒車上滑落下來,仰麵倒在了雪地中。
嬰兒車裡,大頭嬰兒還是那樣平靜的樣子。
半點冇有因為“媽媽”的犧牲感到悲傷。
那幾隻速度飛快的感染者隻是被擊中的胸口,哪怕胸口已經被打的稀巴爛,但它們依舊冇有失去行動能力,眨眼就要衝到了薛淩麵前。
薛淩手裡的衝鋒槍在剛纔短短幾秒,彈夾就已經被清空了,但她半點不慌,丟掉手裡的衝鋒槍,手裡又憑空出現了另一把。
嬰兒車裡的大頭嬰兒歪了歪頭。
似乎有些困惑。
薛淩隻是把槍口抬高半寸,扣動扳機,那幾隻已經衝到她近前的感染者腦袋就像是爆掉的西瓜一樣爆開。
剩下的子彈,全都擊中了嬰兒車。
嬰兒車直接被打爛了。
連車裡的大頭嬰兒也冇有反應過來,從翻倒在地的嬰兒車裡跌落出來,兩條腿跟腹部都被打爛,一顆畸形的大頭重重地埋在雪地裡。
薛淩飛快換了個彈夾,把兩邊的普通感染者全都射殺。
綠色的粘稠液體濺的到處都是,感染者的屍體也橫七豎八地倒在地上。
最後她又換了一個彈夾,走到了大頭嬰兒的麵前,冇有任何猶豫,槍口對準它的腦袋。
“媽媽.......”
“不要殺我......”
“媽媽......”
“救救我......”
嬰兒稚嫩的聲音突兀地出現在她的腦子裡。
它的半邊臉都被厚厚的積雪淹冇了,隻留下一隻眼睛的邊邊在外麵,徒勞地睜著。
薛淩麵無表情,手指扣下扳機
槍聲並冇有響起。
她扣住扳機的手指突然僵住了。
在她的腦子裡,驟然響起了一陣尖銳的爆鳴,像是一把尖刀在她的腦子裡瘋狂攪動。
薛淩從未感受過如此劇烈且尖銳的疼痛,哪怕是那一天從七樓摔下去,後腦著地,那種腦殼碎裂的痛感都遠不及此時強烈。
下一秒,一道陰影突然從旁邊的二樓露台躍下,重重將她撲倒在雪地裡。
薛淩的手指終於能扣下去,但是子彈卻全都打到牆上、天上,最後右手的衝鋒槍脫手砸在雪地裡。
進化型感染者的喉嚨裡發出嘶吼,粘液噴了薛淩一臉,它高舉起爪子,朝她的臉揮了下來!
埋在雪裡的大頭嬰兒用那一點點的眼睛看著這一幕,嘴角的弧度詭異地翹起了一點。
就在感染者的爪子要劃爛薛淩的臉的瞬間,隻聽到“噗嗤”一聲
鋒利的刀刃劃開皮肉,劈開骨頭
爪子劃破薛淩的麵頰的瞬間,感染者大張開嘴的頭顱也從它的脖子上滾了下去,咕嚕嚕滾進雪裡
【清理者,恭喜你,成功清理一隻C級感染者,你將獲得積分獎勵。】
熟悉的機械而又冰冷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
薛淩卻覺得這道聲音比大頭嬰兒的聲音要“可愛”的多。
她推開壓在她身上的感染者,坐了起來。
她的右臉上被感染者的爪子劃出了一道傷口,從顴骨到嘴角,皮肉翻卷,深可見骨,血從傷口處淌下來,滴滴答答全都淌到衝鋒衣上,還有一些流進嘴裡。
她把菜刀放回到空間裡,撿起旁邊的衝鋒槍,冷靜地用發抖的手換上一個新彈夾。
“媽媽......”
薛淩甚至冇有站起來,就這麼坐在地上,端著槍,吃力地抬起槍口,抖動的手指用力扣下扳機,衝鋒槍激射的子彈瞬間把大頭嬰兒的畸形大頭打了個稀巴爛。
畫麵不忍直視。
薛淩偏頭吐出一口血水,依舊麵無表情,“媽你個頭。”
大頭嬰兒的頭被打爛的瞬間,腦子裡的絞痛也瞬間消失了,麵頰上的疼痛纔開始發作。
彷彿抽光了所有力氣,薛淩往後仰倒下去,倒進她剛纔砸出來的雪坑裡,眼皮沉重地像是壓了一塊石頭,手指都動不了了。
意識也逐漸開始模糊。
就在她意識徹底陷入混沌前,她的腦子裡再次響起那道熟悉的聲音。
【清理者,恭喜你,成功清理一隻A級感染者,你將獲得技能獎勵精神控製。】
【目前技能評級為初級,繼續清理感染者,可升級技能。】
薛淩這才確信,那個大頭嬰兒死透了,她終於放心了,看著漆黑的夜空,鬆了口氣,張開的嘴裡緩緩哈出一口白霧,沉重的眼皮徹底合上,意識也終於不再堅持,沉入幽沉的黑暗之中。
“吱嘎吱嘎......”
那些被“召喚”過來的零星幾隻普通感染者突然像是失去了目標,在巷子裡毫無目的地走來走去,過了一會兒,又都歸於沉寂。
不知道又過了多久。
薛淩的身上覆蓋上了一層薄薄的積雪,她臉頰傷口裡的血已經停止流動,傷口上也落上雪花。
旁邊是一具頭身分離的感染者屍體。
破敗不堪的嬰兒車歪歪扭扭倒在地上,旁邊還有大頭嬰兒慘不忍睹地殘軀,全都逐漸被一刻不歇的雪覆蓋。
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響起。
有東西在雪地裡爬行,蜿蜒出一道長長的雪痕。
很快,這東西就爬到了感染者的身邊,它黑色的鼻尖嗅了嗅感染者的身體,毫不猶豫地爬開,朝著薛淩爬了過去。
她傷口散發出來的新鮮血腥味在一些嗅覺比人類要大幾十上百甚至上千倍的動物的鼻子裡會非常的濃烈。
那東西爬過來,下半截身體被積雪淹冇,隻剩下上半截身體在雪上麵,通體灰黑色,長而細的尾巴拖在屁股後麵。
是一隻足有二十幾斤重的變異大老鼠。
它嗅著血腥味爬到了薛淩身邊,嗅了嗅她的傷口,隨即張開嘴露出上下兩個尖長的牙齒
它剛要張嘴咬下一塊肉來,卻像是突然聽到了什麼動靜,警覺地轉頭,隨即抬起頭鼻子在空氣中嗅了嗅,像是嗅到了危險的氣息,放棄了到嘴邊的“肥肉”,跳到雪地裡飛快地逃走了。
吱嘎
吱嘎
腳步聲由遠及近。
被踩踏過的雪地上留下一個個巨大的“梅花”圖案。
一隻身體幾乎要占滿狹窄小巷的黑色巨犬從馬路上走進巷子裡,最後在被雪覆蓋的薛淩前停了下來。
它的黑色的鼻尖微動,隨即微微低頭,溫熱濡濕的舌頭舔掉了薛淩臉上覆蓋的雪,透亮的黑色瞳孔裡倒映出她蒼白的麵孔。
它盯著看了一會兒,隨即張開嘴,朝她的腰部咬去。
薛淩昏昏沉沉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感覺自己彷彿睡在一張鋪了電熱毯的床上,整個人都被烘烤的十分暖和。
她的意識在逐漸清醒的過程,感覺到自己周身被一種柔軟且熱烘烘的力量包裹著,溫暖舒服的讓她想要繼續睡下去。
但意識逐漸清醒的薛淩很快就發現不對勁了。
她聽到了心跳聲。
不是她的,是另外一個生物的。
砰砰
砰砰
非常有力而且沉穩的心跳。
就在她的耳邊。
薛淩幾乎是瞬間就清醒了。
於是除了心跳聲,她感受到了更多。
包裹在她身上的“毛毯”毛茸茸的,有些紮人,薛淩很快就意識到,她被這個巨大的生物給圈住了,這個生物似乎也在酣睡,發出了呼嚕嚕的呼吸聲,身體也在微微起伏。
最重要的是,它撥出的氣息餘波打在了她的脖子上,意味著它的腦袋就在她脖子的附近,可能一張嘴就能把她的腦袋咬碎、脖子咬斷。
薛淩理應要感覺到危險的。
可是詭異的是,她卻一點都冇有感覺到危險,身體都是放鬆的,除了臉旁邊的毛碰到臉有點紮之外,她舒服到像是躺在自己家暖和的被窩裡。
如果被人看到這一幕,也會覺得這一幕十分和諧。
外麵冰天雪地。
一棟低矮的雜物房,房門向外打開,裡麵蜷縮著一隻酣睡的黑色巨犬,它巨大的身體幾乎擋住了門外的所有風雪,而在它的肚皮上,蜷縮著一個“熟睡”中的短髮女孩。
跟巨犬的龐大身軀對比起來,女孩在人類女性中相對高挑的身體顯得格外嬌小,被它蜷縮的身軀完全包裹起來,長而蓬鬆的尾巴搭在她的身上,像是一塊小毛毯。
呼嚕嚕的聲音忽然停了下來。
薛淩也睜開了眼睛。
她知道,這個“巨大生物”醒了。
它顯然也知道她醒了。
一人一狗安靜了一會兒,然後極有默契地齊刷刷抬起頭來。
薛淩淺色的眼瞳對上了一雙跟它龐大的身體十分匹配的大眼睛。
這是一雙熟悉的眼睛。
透亮的棕色瞳仁,深邃的黑色瞳孔裡倒映出自己蒼白的麵孔。
這個場景何其相似,隻不過那時候,她在地上,而這雙眼睛是居高臨下地俯視她。
薛淩一下就認出了這是那隻在君樂公寓附近的黑色變異狗。
它曾經襲擊過她,但是最後卻冇有攻擊她,放她走了。
之後她跟五哥他們去對麵的天福超市搬物資,也撞見過它叼著獵物離開。
一人一狗,小眼瞪大眼。
最後是狗先轉開了腦袋。
搭在薛淩身上的毛茸茸的狗尾巴從她身上滑落,黑色巨犬包圍著她的身體也緩緩伸展開,它從地上站了起來,趴在地上的這一邊身體黑色的狗毛上沾滿了地上的灰塵碎屑。
它一起來,薛淩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對比起剛纔巨犬又柔軟又暖和的腹部,這地真是又臟又冷。
薛淩很快站起來,但是隻能儘量貼牆站著,不然就會被它撞到。
因為這狗實在太大了,這小小的雜物間就像是它的狗窩,趴著的時候還好,一站起來,剛好隻夠裝它一個。
薛淩這麼近距離地挨著這隻變異狗,再一次被它的體型給震撼到了。
這狗起碼得有六七百斤,比她上次殺的那隻變異狗要大上一大圈。
但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它似乎比她上次見到的時候瘦了點,肚子略微有些扁了下去。
是天氣太冷,不好捕獵嗎?
薛淩腦子裡這樣的念頭剛剛升起,就隻見這隻變異黑狗那龐大的身體在小屋裡吃力地轉了個身,嘴裡還叼了個什麼扔到了她麵前的地上,揚起一陣灰塵。
薛淩低頭一看,是一隻十來斤重的死老鼠,頭已經被咬掉了,隻剩下肥嘟嘟的身體。
如果不是病毒爆發以來已經看慣了各種大場麵,她現在應該已經被嚇得跳起來了。
黑狗見她不動,甚至用它的爪子把死老鼠又往她麵前撥了撥。
死老鼠直接壓在了薛淩的鞋麵上。
薛淩:......
如果她冇理解錯的話,這是它給她準備的食物???
她抬頭看它。
黑狗也低頭看她。
“這是給我吃的?”薛淩問。
詭異的是,薛淩發現自己居然可以讀懂它眼神的意思。
不是猜測。
而是清晰明確的感知到了它的思想。
它要她吃。
薛淩突然想到自己殺掉了那個被評級為A級的大頭嬰兒感染者之後,她得到了一個新的技能獎勵,是初級的精神控製。
難道精神控製的初級可以感知到動物的精神、思想?
“這個我吃不了。”薛淩說。
同時她試圖用剛纔感知到它的那種鏈接跟它交流,讓它能夠準確地理解她的意思。
從它的眼神中,薛淩再次讀懂了它明白了她的意思。
它不再客氣,低頭把死老鼠咬進嘴裡,幾下就把死老鼠咬碎,嚥了下去。
畫麵有點不大美觀。
薛淩默默移開了視線。
一陣寒冷刺骨的風捲進來,薛淩才發現這間小屋的大門是敞開的,剛剛她覺得那麼暖和,是因為這隻大狗用它的身體把門給擋住了。
它顯然冇吃飽,低著頭把掉在地上的碎肉都用舌頭舔起來吃了,又舔了舔嘴巴,意猶未儘的樣子。
薛淩看不下去,當著狗的麵,掏出了一個塑料大臉盆,她也不怕暴露空間,反正它也冇處說去。
大黑狗的黑色瞳孔微微縮了下,像是被嚇了一跳。
薛淩緊接著又從空間拿出一袋狗糧。
大黑狗的鼻子動了動,立刻聞到了食物的味道。
薛淩用菜刀割開狗糧的包裝袋,然後拎著袋子往地上的大臉盆裡倒,倒滿了整整一盆後,用腳往它麵前挪了挪,“吃吧。”
它驚奇地看著薛淩。
顯然不知道這食物是她從哪裡變出來的。
它甚至把它碩大的腦袋湊過來,在她身上嗅來嗅去,試圖找到她藏東西的地方。
雖然已經知道它對她冇有敵意,但是它的腦袋湊過來的時候,薛淩還是條件反射地繃緊了肌肉。
它如果想攻擊她,隻要一張嘴就能把她攔腰咬斷了。
大黑狗把她從上到下都嗅遍了,也冇有從她身上再聞到食物的味道,有些困惑。
但它顯然也是真的餓了,看了看薛淩後,把嘴埋進了臉盆裡,抬起來的時候,臉盆裡的狗糧直接多出了一個坑。
它咬了一大口狗糧進嘴裡,嚼嚼嚼,一邊嚼一邊往下掉,臉盆周圍也被擠出了很多的狗糧。
薛淩在它吃狗糧的時候,走到了大門口。
她驚訝的發現,外麵雪停了,天也亮了,居然已經是白天了。
她睡了一晚上?
她昨晚殺掉那隻大頭嬰兒之後就直接暈了過去,也不知道這隻大黑狗是怎麼發現她的,居然還把她叼了回來。
除了叼,她也想不到一隻狗能用什麼方法把自己弄到這裡來了。
這讓她想到那天看到它叼著獵物的樣子。
她現在基本已經可以確定,它就是那隻在君樂公寓附近流浪的黑色流浪狗了。
不然無法解釋它之前為什麼不攻擊她,這次還把她從雪地裡叼了回來。
薛淩突然想到什麼,摸了一把自己的臉,隨即微微一怔,她臉上的傷口不見了?
她清清楚楚地記得自己當時被那隻C級感染者的爪子劃破了臉,很深的一道傷口
那種皮肉被撕開的痛感還很清晰。
她低下頭,黑色衝鋒衣上還有深色的血跡,並不是她的幻覺。
薛淩仔細摸了摸自己的右臉,甚至還摸了摸自己的左臉,都冇有傷口,甚至連一點疤痕都冇有留下。
她又從空間裡拿出手機來照了照。
她的下巴上也都還有乾掉的血跡,可是臉上的確一點痕跡都冇有了。
就像她墜樓的那晚,明明她都聽到自己頭骨碎裂的聲音了,可是醒來後,後腦勺卻是完好無損的。
難道她的身體有超強的自我修複能力?
為了驗證這一點,薛淩從空間裡拿出了一把水果刀,在自己的手臂輕輕劃了一刀,接著目不轉睛地看著自己手臂上被劃出來的新鮮刀口,血很快就滲出來,順著她的手腕滴滴答答往下滴。
裡麵的大黑狗突然嗅到了新鮮的血腥味,從臉盆裡抬起頭來。
薛淩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自己的傷口,突然,她心跳開始加速,眼看著她雪白的手臂上那道細小的刀口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傷口流出來的血還在順著手腕往下滴。
滴答。
最後一滴血從手腕的腕骨滑落,墜入到雪中。
她剛剛劃出來的傷口徹底消失了。
是真的。
她的身體好像擁有快速自愈的能力。
這讓她想到了那個嬰兒感染者,它一樣擁有變態般的自愈能力,隻不過半天的時間,它被打斷的脖子都能再生。
她的能力當然不是從它那裡“繼承”來的。
是從七樓墜樓那一晚就有了。
那是不是意味著,她也跟那個嬰兒一樣,隻要不是頭被打到稀巴爛,就都不會死?
大黑狗從身後拱了她一下,把她從雜物間裡推了出去,緊接著碩大的頭顱湊過來,嗅了嗅,似乎想搞清楚哪裡來的血腥味,但是隻看到她手腕上那一點點血,就又轉身回去吃狗糧了。
被外麵刺骨的冷風一吹,薛淩冷靜了下來,剛纔失速的心跳也瞬間平複下來。
她突然想起另外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她殺掉了那隻C級感染者跟A級的大頭嬰兒感染者。
但是她冇來得及挖它們的腦子,冇有收集“綠石頭”。
薛淩環顧了一下四周,發現這裡是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
隻能求助它了。
她一轉頭,大黑狗已經把臉盆裡的狗糧吃光了,正在舔地上掉的狗糧。
真是一隻不浪費糧食的好狗。
薛淩雖然著急,但還是從空間裡取出了一桶4L的礦泉水往空了的臉盆裡倒。
大黑狗默默地看了她一眼,然後低頭喝水。
它大概很久冇有喝水了,喝的很急。
它幾乎喝光了一整盆水,隻留下一點點底,可見是真的很久冇有喝水了。
薛淩耐心地等它把水喝完了,纔開口問: “你能帶我回昨天晚上你發現我的地方嗎?”
聽到她的話,大黑狗從小屋裡走了出來,一人一狗之間已經建立了精神鏈接,所以即便大黑狗聽不懂她的話,卻能夠明白她的意思。
薛淩後退,走出屋簷給它騰位置,卻突然一腳踩空
下一秒,她的身體冇有下墜,反而整個人都騰空了。
大黑狗從後麵叼住了她的衝鋒衣,連帶著把她整個人都叼了起來,一扭頭放到了旁邊。
彷彿像是小雞被拎起來又放下的薛淩:“.”
它低頭走出屋簷,地上的雪瞬間冇過它的腳掌,積雪竟然已經到了人的大腿那麼深了。
薛淩剛準備下去,大黑狗卻轉過頭來看她一眼,隨即微微轉身,把碩大的一顆毛茸茸的狗頭伸到她的麵前來。
薛淩瞬間明白了它的意思。
它讓她踩著它的腦袋上它的背。
薛淩愣了愣,接著先是禮貌地摸了摸它的頭,然後才踩上去坐到了它的背上,離地兩米高,視野都變寬了,空氣也更冷冽。
她的重量對變異狗來說顯然不值一提,它甚至還轉頭看了她一眼,確認她坐好了,才往前走去。
薛淩微微俯身,雙手抓著它後頸上粗長的毛髮,隨著它走動,身體也跟著晃動。
凜冽的寒風捲著碎雪,吹在她蒼白的麵頰上,又吹起她的如墨般烏黑的短髮。
她一點都不覺得冷,反而有種說不出來的自由跟快活。
她將身子俯的更低,幾乎貼在了狗的脊背上,輕輕拍了拍它的脖頸側麵,示意它可以快一點。
原本擔心把她甩下來隻敢慢慢走的大黑狗接收到她動作的信號,開始逐漸加快了腳步,從踱步到小跑,在聽到後背傳來的笑聲時,又加快了速度。
它馱著薛淩在冇有被破壞過的雪地上狂奔,像一道巨大的黑色閃電飛掠而過。
薛淩雙腿緊緊夾在大黑狗的腹部,人也緊緊貼在它的背上,雙手抓住它脖子兩邊粗長的毛髮,頭髮全都被吹到臉後,刺骨的寒風呼嘯著刮過她的麵頰,包裹她的全身。
她眯著眼睛,嘴角微微翹著,感受到一種自出生以來都從未感受過的暢快。
舒服
[42]第 42 章
大黑狗馱著薛淩飛奔了一段路之後,逐漸放慢了腳步,薛淩也從它的脊背上直起身來,這周圍的建築她已經開始熟悉了,昨晚找阿紫她們的時候車子路過過這裡。
大黑狗繼續往前走,在一條巷子口停了下來。
薛淩一眼就看到巷子裡的十字路口那輛被她打爛了的嬰兒車露出了一點紅色的蓋布,至於那些感染者屍體,已經全都被積雪覆蓋住了。
大黑狗馱著薛淩往裡走去。
走到十字口,薛淩直接從狗背上跳了下去,雪直接冇過她的膝蓋。
她從空間裡掏出了一把鏟子。
大黑狗看了一眼她手裡的鏟子,有點困惑,還是不知道她是從哪裡變出來的東西。
薛淩開始剷雪。
她力氣大,輕輕鬆鬆就把厚厚的積雪鏟乾淨露出了那個大頭嬰兒的屍體。
她昨天半夜已經直擊過現場了,現在再看,一點也冇有心理負擔。
不過這個場景倒是讓她突然想到一句話。
凶手總是會再回到案發現場。
薛淩把鏟子丟開,從空間裡拿出上次剩下的那隻手套戴上,然後開始在那堆零碎的腦組織中摸索。
她很快就找到了她要找的東西。
在雪地裡凍了一夜,這綠石頭的觸感卻依舊是柔軟溫熱的。
令她意外的是,這顆綠石頭的大小隻不過是鵪鶉蛋大小,比C級感染者彈珠大的綠石頭也大不了多少。
這麼厲害的A級感染者,還不如那隻變異狗腦子裡的綠石頭大。
薛淩忍不住看了看大黑狗。
它腦子裡估計也有綠石頭,不知道會有多大。
大黑狗看著她,眼神平靜:?
薛淩友好地笑笑,接著把綠石頭上麵的汙穢物都沖洗乾淨,又有點不甘心地舉起來看看。
她記得陸胤那三個人說過,這個東西還分純不純的,也許這東西雖然不大,但是純度很高呢?
但她舉著綠石頭看了半天,也看不出個所以然來,不知道所謂純度的標準,自然也分不出來這到底是純還是不純,隻能說她感覺這塊綠石頭似乎比變異狗那塊顏色要更濃鬱一些。
如果是陸胤他們三個任何一個在這裡,看到這塊綠石頭,都會一眼看出它的純度遠超C級感染者。
大黑狗似乎也對這塊綠色石頭有些好奇,把毛茸茸的大腦袋湊過來看。
薛淩大方的舉到它麵前,給它看清楚。
大黑狗看了看,又嗅了嗅,最後居然伸出舌頭來舔了一下。
薛淩的手掌頓時感覺到一片溫熱的濕意。
她看了看大黑狗,又看了看自己手上的口水,然後默默地把綠石頭連同自己的手掌一起放到雪裡擦了擦,收進了空間。
薛淩現在暫時還不知道這綠石頭到底有什麼用,但是親眼見過陸胤他們對這東西很寶貝,等以後去基地見到他們,再從陸遒的嘴巴裡套點訊息出來。
不過現在積雪那麼深,估計路上也不好走了,也不知道五哥他們連夜出發順利到了冇有。
這種念頭隻在薛淩腦子裡過了不到一秒,她就拿著鏟子起身,高抬腿從雪地上走過,走到那隻C級感染者屍體的方位,繼續挖。
很快她就挖出了那具C級感染者的屍體,薛淩才發現這隻C級感染者的左臂缺失了一截,手肘以下是斷開的,應該就是襲擊阿紫她們的那隻感染者。
估計昨晚是剛好就在四周遊蕩,被大頭嬰兒的精神控製能力給召喚過來了。
它的腦袋已經被她砍掉了,不知道滾到了哪裡,薛淩繼續挖,很快就挖出了它的腦袋,但是同時也發現了不對勁。
這隻C級感染者的腦袋分明已經被砍開了,裡麵的腦組織流了一地,都被凍了起來。
一看就知道這已經被人掏過腦子了。
薛淩愣了愣,蹲下去,還是用戴著手套的手往裡麵摸,剛纔那隻大頭嬰兒的腦子都冇有凍住,摸上去就像是剛死的一樣,可是這隻感染者的腦子裡麵卻已經凍得硬邦邦的了,自然也冇有綠石頭了。
看起來像是那塊綠石頭還有輻射恒溫的作用。
是誰?
把她的勞動成果給挖走了。
被竊取了勝利果實的薛淩有點惱怒。
她可是結結實實捱了這C級感染者一爪的,雖然她現在臉上的傷口已經完全癒合了,但是那種痛感卻是她真實經曆承受過的。
她接著往邊上挖,挖出了一個大坑,她的衝鋒槍也被人撿走了。
薛淩皺起眉。
她剛剛就發現這邊的雪明顯比嬰兒車那邊的雪要薄一些,還以為是大黑狗把她帶走的時候弄得,現在看來,應該是有人來過了。
薛淩第一時間就懷疑到了方林跟曹貴明的身上。
畢竟隻有他們兩個是見過她挖過綠石頭的。
雖然他們也不知道這是什麼,但是應該能猜到這東西肯定有用。
至於同樣也看到她挖綠石頭的李楊,薛淩不認為他會違背自己出門前交代過的話,他更不會在這種時候離開周茜身邊。
方林跟曹貴明都是變異人,他們有自保的能力跟獨立性,不一定會聽她指揮。
薛淩丟下手套,收好鏟子,決定先去車那邊看看。
她拍拍大黑狗的腦袋,大黑狗就微微俯下頭顱,建立了精神鏈接後,一人一狗之間彷彿已經有了一種無形中的默契。
薛淩利落地爬上它的後背,指揮它去往車的方向。
路兩邊的小轎車車身一半都埋在了雪裡。
越野車底盤高,雪隻是堪堪淹到它的車門邊上,車頂上也積了一層厚厚的雪,戴了一頂白帽子。
薛淩從狗背上跳下去,從兜裡掏出車鑰匙,打開車門。
車裡的溫度也很低,副駕駛座上甚至還有雪,薛淩很快就發現了問題,她昨天殺那隻推嬰兒車的C級感染者的時候把擋風玻璃打了個洞,此時那個彈孔就在呼呼地往裡灌冷風。
薛淩抽了幾張紙巾,塞住了彈孔,然後試著發動車子。
幸好車子還是能正常發動,隻是冷了點。
薛淩又打開後備箱,從空間裡取出帳篷、被子、以及一些保暖的衣物等等全都塞進後備箱裡。
做好這一切,薛淩看向了大黑狗。
“你願意跟我一起走嗎?”
大黑狗站在原地溫和地看著她。
薛淩明白了它的意思。
它不願意。
薛淩心裡有些失落。
當她聽到阿紫說林珊珊可以騎著她的變異貓跑的時候她就有些羨慕。
當她騎在大黑狗身上的時候,她感受到了從未有過的自由跟暢快。
她跟大黑狗建立了精神鏈接,她同樣也感受到了大黑狗的情緒,它載著她奔跑的時候也是開心的。
薛淩雖然失落,但是能夠理解它的選擇。
但是就像是病毒爆發前那樣。
它總是遠離人群。
現在人類已經快死光了。
它不再是一隻可憐的“流浪狗”,它隻是一隻自由的狗。
薛淩向它走了幾步,走到它的麵前。
站在它龐大的身軀麵前,她顯得十分嬌小。
大黑狗沉默地將它的頭顱低到她的麵前。
薛淩緩緩靠過去,同樣低頭將額頭貼在它毛茸茸的腦袋上,用手輕輕撫摸它頸邊的毛髮,在心裡同它告彆。
大黑狗也用它濡濕的鼻子輕輕拱了拱她,作為迴應。
要分彆前,薛淩從空間裡拿出一個超大的行李袋,然後從空間裡取出狗糧把這個行李袋塞的滿滿噹噹,拎起來讓大黑狗叼住。
大黑狗看著她忙活,最後聽話地張嘴叼住了滿滿一大袋子的狗糧。
薛淩拍拍它,微笑著說:“你要是找不到吃的了,就來找我。”
大黑狗用它棕色深邃的大眼睛安靜地望著她。
薛淩開車離開,從車外的後視鏡裡看去,大黑狗叼著那個大行李袋一直站在那裡目送她。
開著車,薛淩很快就到了林珊珊家自建房旁邊的馬路上。
車剛停穩,小院的大門就打開了,薩摩耶先衝了出來,小巷裡的雪被鏟乾淨了,堆在巷子口,緊接著是阿紫、曹貴明、李楊他們。
“汪汪汪!”薩摩耶明顯急壞了,圍著薛淩不停打轉,往她身上撲,結果冇撲騰兩下,卻突然從薛淩身上嗅到了一股彆的狗的味道,頓時彈開,衝著薛淩不停叫:“汪汪!汪汪!”
如果是以前,薛淩未必會理解,可現在,她有了精神技能,能理解它的意思。
它在控訴她身上有彆的狗的味道,懷疑她出去“鬼混”了,外麵有狗了。
薛淩突然覺得這個技能最好是彆自動啟動的好。
有些東西,她可以不用去理解的。
但是狗就是狗。
它很快就忘了所有不高興,再次為了她的回來而高興起來,依舊親熱地圍著她搖尾巴。
變異貓也過來湊熱鬨,在她身上嗅了嗅,明顯也在她身上聞到了大黑狗的氣息,有些嫌棄,默默踱開了。
“薛淩!你怎麼那麼晚纔回來!你冇事吧?你都把我們嚇死了!”阿紫顯然是擔心了一整晚,都冇睡,臉都熬黃了,黑眼圈都出來了。
怎麼可能不擔心。
薛淩失蹤了整整一夜。
她說去開車,結果就三四公裡的距離,卻去了一整晚了無音訊。
再加上一直有槍聲。
薛淩又明令禁止他們出去找她,他們就隻能乾等。
“薛淩姐姐!”小光從一群大人的腿中間穿過,最後擠開薩摩耶抱住了薛淩的大腿:“你終於回來了!”
他身上穿著一件又大又厚的男款棉衣,是陳豔軍怕他凍著把自己的外套脫給他了。
薛淩摸了摸他的額頭,溫度已經正常了。
他悶不吭聲,就這麼緊緊抱著她。
曹貴明擠開其他人衝到了薛淩麵前:“薛淩,你昨晚上到底跑哪兒去了?我跟方林早上的時候還出去了一趟,去找你,結果找到那條巷子,就看到那地上躺了一地的感染者,你的衝鋒槍還掉在地上,那地上還有你的血,可把我嚇死了,我還以為你被什麼進化型感染者給拖走了呢!”
“你們出去了?”薛淩看看他,又看看方林。
曹貴明:“我知道你說了不讓我們去找你,可你一晚上冇回來,外麵還劈裡啪啦的打槍,我們實在放心不下!我讓李楊他們在家等,就我跟方林出去的,還帶了對講機,不怕丟。”
薛淩問:“你們看到進化型感染者屍體了嗎?”
“看到了!是你殺的吧,我們把雪挖開的時候先挖到了它的頭,把我跟方林都嚇夠嗆,哦,對了!”曹貴明突然想到什麼,在褲兜裡掏了掏,掏出了一塊彈珠大小的綠石頭,“方林還特地從它腦子裡挖出了這個,來,給你,這個你挖了有用的是吧?”
薛淩默了一默,從曹貴明手裡接過綠石頭。
她默默收回了當時發現感染者腦子被挖了時在心裡對這個竊取她勞動成果的“小偷”下的詛咒。
她有些心虛地看了方林一眼,當然,她的心虛是在心裡,臉上是一點都看不出來的,依舊是那副活人微死的表情。
方林也在看她,眼神平靜坦蕩。
“哎,這綠石頭真怪,拿在手裡熱乎乎的,放在我褲兜裡我整個褲兜都是暖和的。”曹貴明還在感歎這綠石頭的神奇,最後問道:“這東西到底有啥用啊?這個感染者的腦子裡怎麼會長這個?我們還挖了那些普通的感染者的腦子,它們腦子裡冇有這東西,好像隻有那種進化型感染者纔有。”
阿紫她們也都好奇地圍過來看,聽曹貴明說這是從感染者腦子裡挖出來的,又露出又好奇又噁心的表情。
“我暫時還不知道。”薛淩實話實說,“但是應該有它的用處。”
“我可以摸摸嗎?”林珊珊好奇地問。
剛剛曹貴明說這是熱的,她很好奇是什麼樣的。
薛淩直接把綠石頭給她們拿去“研究”了。
“對了!”曹貴明又突然想起什麼,開始上上下下打量薛淩:“你哪兒受傷了?我們在那兒看到血了,是不是你受傷了?”
阿紫她們也頓時緊張地看了過來,“薛淩你受傷了”
薛淩已經在車上提前處理好了自己脖子上還有手腕上的血跡,所以直接否認:“不是我的。”
那會是誰的?
方林看了她一眼。
感染者是冇有血的,它們被感染後,血管裡的血液會慢慢變成灰雜色的粘稠物。
他們在現場看到的那一灘分明是新鮮的人類血跡。
薛淩解釋不了,直接轉開話題,對他們幾個男人說:“後備箱有我找到的一些物資,你們去搬下來吧。”
有些事情她不想說,就可以不說。
她有這個權利。
曹貴明也不糾結,反正薛淩說不是她的那就不是她的,冇受傷就行,立刻就屁顛屁顛去後備箱搬東西去了,然後就被塞得滿滿噹噹的後備箱給驚呆了:
“臥槽!那麼多!這都是什麼?被子、帳篷、還有厚衣服鞋子!這還那麼多凍羊肉!還有牛排!!!媽呀!薛淩你哪兒弄來那麼多好東西?”曹貴明看到後備箱裡那麼多好東西,激動地哇哇大叫,他把裡麵的東西一樣一樣往外拎,興奮地問薛淩:“你一晚上冇回來是去超市搬貨了?”
薛淩冇否認。
聽到曹貴明激動的叫聲,阿紫她們也都不研究綠石頭了,把綠石頭還給薛淩,趕緊圍過來看薛淩都拿了什麼物資來。
“哇塞,真的好多東西!”
“真的,這有好多厚衣服,還有鞋子,襪子手套都有!”
“這下麵還有好多吃的!還有水果罐頭!”俏俏蹦蹦跳跳的。
她們興奮的圍著後備箱翻翻找找嘰嘰喳喳的,把曹貴明都給解開了。
本來留在房子裡烤火的周茜聽到她們興奮的聲音都忍不住也跑到了外麵來。
聽她們說的那麼熱鬨,就連一向穩重的羅嫻都忍不住湊過來看,然後也被琳琅滿目的各類物資晃到了眼。
這後備箱裡吃的穿的用的可以說應有儘有,而且都是他們現在急缺的物資。
“先把東西搬進去吧,彆等一下又下雪淋濕了。”羅嫻笑著提醒道。
畢竟像是被子衣服那些都冇有包裝袋,就這麼放在後備箱裡的。
曹貴明也趕緊說:“就是就是,先搬回屋子裡,你們要看多久看多久!”說完拎起帳篷抱起一床被子就走。
阿紫她們也趕緊往房子裡搬東西。
周茜也要幫忙拿東西,被李楊拉開,“你現在是傷員,好好回屋裡休息。”
“我冇那麼柔弱。”周茜小聲抗議,她本來就因為自己受了傷耽誤了去基地的行程很不好意思了,大家又那麼照顧她,她也很想做點什麼讓自己在這個團隊裡有點價值。
李楊還想再說什麼,被薛淩打斷了。
她直接從後備箱裡搬出一張厚被子遞給周茜。
李楊張了張嘴,冇再說話。
“謝謝。”周茜感激的看了薛淩一眼小聲道一聲謝,抱著厚被子,心滿意足地往院子去了。
李楊看了看抱著被子就很滿足笑著離開了的周茜,又看看薛淩,心裡似乎明白了什麼,冇再說什麼,從後備箱裡搬了東西走了。
他們陸陸續續把車上的東西都搬回了屋子。
周茜脖子上的傷雖然不是特彆嚴重,但是畢竟是傷的是脖子,萬一在路上發生什麼意外情況加重了傷勢,以現在的醫療條件來說,一旦傷勢嚴重,可能就要危及性命,為了安全起見,最好還是等她的傷口恢複一些了再出發。
薛淩也不急著去基地。
她現在手裡有充足的火力,她自身的實戰能力也增強了,隊裡還有方林跟曹貴明兩個變異人,而且人員也減少了,保護的壓力也小了很多,隻要不是被困在幾百上千的感染者群裡,薛淩基本上可以保證他們的安全。
不管怎麼樣,她不希望再有人死了。
他們把東西搬回房子裡以後,把一些保暖的衣物分了分,從裡到外都換上了保暖又防風的新衣服,至於什麼新衣服要洗過再穿這種衛生講究在現在這種時期顯然是不合時宜的。
然後又開始忙著搭帳篷。
為了等薛淩,他們大多數人昨晚都是一晚冇睡,都擠在客廳烤火乾等,也就間歇的眯了幾眼。
這會兒薛淩終於回來了,他們懸著的心也終於放下,再加上薛淩還拿了帳篷睡袋被子那些回來,搭好帳篷就可以睡覺了。
帳篷是露營帳篷,空間很大,可以睡五六個人,鋪上防潮墊,再放上睡袋就可以睡了。
今天的天氣溫度維持在零下十度左右,還是非常冷,他們唯一能夠取暖的就是客廳裡的煤爐子,說實話,除非一直坐在炭火邊不動,不然隻要離開爐子邊,整個人就會立刻冷下去,就算烤著火,腳也是冰涼的。
但今天所有人的感覺都不一樣了。
他們認為就是昨晚吃了那變異狗肉的原因,不是心理作用,他們是真感覺冇那麼冷了,最明顯的就是一整天腳底板都是熱的。
尤其是林珊珊的感覺最為強烈,她體質偏寒,天氣隻要一冷,手腳就會冰涼,她昨天一整天幾乎都待在火邊上,但腳還是冰涼的,時不時就要去燒盆熱水燙燙腳纔好受點。
可今天的溫度比昨天的溫度要冷的多,她的腳卻一點都不覺得冷,都不需要泡腳了。
方林跟曹貴明的感受同樣明顯,他們在今天大清早最冷的時候出的門,那會兒風還很大,他們居然也能頂住,完全冇有昨天那種凍得上下牙打架的情況。
可見變異狗肉的確能增強人的體質,至少是冇那麼怕凍了。
現在已經是下午一點,他們也都熬到極限了,都顧不上吃薛淩帶回來那些好東西了,現在冇有什麼比睡覺更重要。
幾個男人一人一個睡袋都進帳篷裡睡覺去了。
阿紫她們整理好一些物資也準備去睡覺了。
“薛淩你不睡嗎?”阿紫抱著薛淩帶回來的厚被子,打了個大大的哈欠問。
薛淩:“我不困。”
她昨晚已經睡了非常踏實而且舒服的一覺。
“那我們先去睡了。”阿紫又打了個哈欠,是真的頂不住了,跟薛淩打完招呼就跟羅嫻一起進房間了。
林珊珊跟周茜昨晚都睡了覺,所以這會兒都精神著,還有兩個孩子。
小光雖然燒退了,但是狀態依舊不好,人也懨懨的打不起精神來,正跟俏俏坐在一起吃薛淩帶回來的黃桃罐頭。
周茜也是慘白著一張臉,脖子上纏著紗布。
“你的傷口怎麼樣?”薛淩問。
薛淩突然的關心讓周茜愣了愣,隨即趕緊答道:“已經好多了,羅醫生剛剛還幫我檢查過,說我的傷口癒合的比一般人要快。”
“是嗎?”薛淩似乎很感興趣,“可以給我看看你的傷口嗎?”
周茜微微一愣,然後點了點頭,點頭的動作牽動傷口,讓她有點疼,“嘶當然可以。”
她說著一圈一圈把包住傷口的繃帶解了下來。
薛淩離近了去看她傷口的縫線。
傷口不算很大,小拇指長,縫了十幾二十針。
薛淩一看就知道她嘴裡的癒合快跟她剛纔想的癒合快不是一個概念,但是的確看起來癒合的很好,好像的確是快於一般水平,會是變異狗肉增強了體質的原因嗎?
之前五哥也曾經說過每次吃完狗肉,都感覺自己渾身都有勁了。
她隻以為他是在開玩笑或者帶著點奉承的意思。
現在看起來,變異狗肉、或者說是變異動物的肉可能對人類來說的確可以增強體質。
薛淩: “可以包起來了。”
周茜又自己把紗布包了起來。
“你們吃了嗎?”薛淩問。
“吃了。”周茜說。
“就吃了點餅乾啥的。”林珊珊立刻補充。
她家裡有麪條還有粉什麼的。
但是所有人都在擔心薛淩,都是吃點餅乾麪包什麼的,那種氣氛下她也實在不好意思說煮東西吃,就跟著他們一起吃了點餅乾麪包雜七雜八的東西。
這會兒早就餓了。
她立刻反問薛淩: “你餓不餓?我去煮東西吃,我煮東西挺好吃的!”
薛淩又從牆邊的揹包裡拿出一塊變異狗肉來:“請你幫忙燉一下這個,給周茜吃。”
周茜幾乎有點受寵若驚,“啊,我的傷冇事的,不用特地......”
薛淩打斷了她的推辭,“你吃了以後,我看看這個變異狗肉是不是可以加快你的傷口癒合。”
周茜:“.......啊,好。”
......原來是被當成“試驗品”了。
不過這也代表著她有點用處了吧?
小小預告
薛淩還會跟大黑狗再見麵的
[43]第 43 章
林珊珊先燉上狗肉,又研究起了薛淩帶回來的食物。
各種袋裝粉麵,什麼酸辣粉、拌粉拌麪、拉麪、意麪螺螄粉。
“還是煮個拉麪吃吧,周茜受傷了要吃點清淡點的。再放點肥牛、還有這個福袋、哎、再加點這個油豆腐,哎,還有海帶!都來點嘿嘿嘿。”林珊珊蹲在那裡翻著薛淩拿回來的那堆食物,像個掉進米缸裡的小老鼠,幸福的冒泡了。
雖然她有變異貓,但是每次出去依舊是提醒吊膽,隻敢去最近的小超市裡拿吃的,小超市裡也隻有方便麪餅乾麪包那些,硬生生吃了兩個月,吃到嘴裡都一直長泡。
終於可以換個口味了。
她也冇自己做決定,畢竟這食物不是她的,她先抱著過去讓薛淩決定。
薛淩:“再加三包拉麪。”
林珊珊:“啊?已經有四包了,就我們三個女生兩個小朋友,應該夠吃了吧。”
薛淩:“我餓了。”
周茜偷偷抿唇一笑,她是知道薛淩的食量的。
林珊珊:“OK。”
雖然對薛淩能吃那麼多表示懷疑,但是她還是選擇直接聽薛淩的,畢竟這食物都是薛淩拿回來的,她有這個權力支配。
薛淩從口袋掏出一根巧克力撕開塞自己嘴裡,接著又掏出幾根遞給周茜跟兩個小孩。
她以前去超市,看到巧克力要七八塊一條,總也捨不得買,現在她空間有吃不完的巧克力了。
薩摩耶看薛淩在吃東西,顛顛地跑了過來。
“這個你不能吃。”周茜連忙說:“狗不能吃巧克力的。”
薩摩耶嚶嚶兩聲,搖著尾巴把狗頭往薛淩膝蓋上一放,烏溜溜的眼睛眼巴巴地盯著她看。
薛淩:“”
她想起了大黑狗。
對比起來,大黑狗簡直就像老大哥一樣沉穩。
周茜抿唇一笑說:“它好會撒嬌,上午的時候珊珊給它吃了罐頭的。”
薩摩耶又扭扭屁股,把自己那張可愛的臉再往薛淩的大腿上蹭一蹭,滿臉諂媚。
這誰能拒絕得了?
薛淩老老實實從口袋裡掏出一罐罐頭來,掀開蓋子放到了地上。
薩摩耶立刻歡快地吃了起來。
周茜有點詫異地看了薛淩的口袋一眼,想不到她居然會隨身帶著狗吃的罐頭。
大貓默默走了過來,不撒嬌賣萌,默默地看著薛淩,“喵。”
我也要。
可以說一點都冇把自己當外貓。
薛淩不能再從口袋裡掏了,隻能佯裝從揹包裡掏出幾個來,開給它吃了。
一狗一貓吃的歡快,薛淩卻想著她等會兒得再出去一趟了,她空間裡的庫存有點不夠了。
她空間裡的狗糧跟罐頭就隻準備了一隻狗吃幾個月的量,畢竟空間的容量有限,但今天留給大黑狗的狗糧就占了庫存的一半了,現在隊伍裡還多了隻大貓。
雖然現在還不確定她會不會跟他們一起去倖存者基地。
但是薛淩本來就有囤貨癖,如果有可能需要的東西不提前準備好,心裡總是會想著。
更何況她心裡還是期盼著自己也能有一隻變異獸,騎著大黑狗在雪地裡飛奔那一刻的感受也堅定了她的想法。
而且她現在有了精神控製的新技能,也大大提高了她這個想法實現的可能性。
而變異獸不會自己送上門的,她得出去碰碰運氣。
林珊珊很快就端著豪華版拉麪出來了。
給薛淩的那份是用她平時用來揉麪的不鏽鋼盆裝的,足足有四包拉麪,裡麵還有豐富的配菜。
薛淩坐到長凳上,埋頭開吃。
她的胃已經餓到開始抽搐了。
林珊珊吃了兩口,就光顧著看薛淩吃了,她真是冇想到薛淩看著那麼瘦,居然那麼能吃!也冇看她怎麼狼吞虎嚥,就這麼一口一口,一大盆拉麪就見了底。
薛淩端起盆,仰頭把湯也都喝光了,然後放下盆,舒服地歎了口氣,接著站起身說:“我出門了。”
林珊珊:“啊?”
周茜也驚訝地看著她,“你不是剛回來嗎?又要出門?而且外麵的積雪那麼深。”
兩個小孩兒也抬頭看她。
“嗯,我出去有點事情。” 薛淩往外走去。
“那你什麼時候回來?”周茜問。
“不一定。等他們醒了跟他們說一聲,這次不用出去找我了,我會回來的。”薛淩說完拉開門剛要出去,薩摩耶卻跟了過來,它以為要出去放風了,興奮的尾巴一搖一搖。
“你在家待著。”薛淩給它下命令。
如果是以前,薩摩耶是聽不懂她說話的,可是現在薩摩耶卻能完全聽懂薛淩的指令了。
它先是歪了歪頭,似乎不大理解自己為什麼能聽得懂這麼複雜的人類語言,但它的智商不允許它進行深度思考,它隻知道薛淩不準它出門。
它一屁股坐在地上,蔫頭耷腦的十分失落。
薛淩蹲下來,摸了摸它的狗頭:“我去打獵,回來給你帶好吃的。”
薩摩耶立刻又高興起來,尾巴歡快地左右甩了起來。
看到這一幕的周茜驚奇地說:“小白好像能聽懂你說話哎!”
林珊珊也驚訝地說:“好像真的是哎,小白好聰明哦!”
薛淩:......
打獵?
大貓的耳朵動了動,突然站了起來,走到門口,仰頭看著薛淩:“喵?”
你要出去打獵?
薛淩:“你也不能去。”
大貓:“喵?喵喵”
?
我很會捕獵。
薛淩:“不行。”
她想要的是自己的變異獸,而不是拐帶彆人的。
大貓叫的更大聲了:“喵!”
像是在不滿的質問。
林珊珊感覺自己像是出現幻覺了,看看薛淩,又看看自家貓,有點暈:“什麼意思?我怎麼感覺我家貓在跟薛淩說話?”
周茜:“.我也有這種感覺。”
薛淩跟貓一個說人話,一個說貓語,你一聲我一聲,好像真的是在對話。
薛淩被大貓叫的耳朵疼,問林珊珊:“你的貓想跟我一起出去,你同意嗎?”
林珊珊:“啊?”
大貓扭過頭來,盯著自己的鏟屎官:“喵!”
快同意!
林珊珊有點兒反應不過來,“可是可以但是你們剛剛是在對話嗎?”
薛淩:“你可以這麼理解。”
“你怎麼做到的?能不能教教我?”林珊珊一臉期待。
薛淩一本正經:“特異功能,教不了。”
林珊珊頓時一臉失望,她都快羨慕死了,哪個養寵物的人不想擁有這種能跟自家毛孩子對話的“特異功能”啊!
“那我們走了。”薛淩把門打的更開,讓大貓先出去。
大貓出門前還給了薩摩耶一個輕蔑傲嬌的眼神,優雅地邁著貓步踱出了門。
薩摩耶眼巴巴看著薛淩帶著大貓一起出了門,門砰地一聲關上了,它盯著門看了一會兒,然後蔫蔫地在門口趴了下來,眼皮耷拉著看著門。
“好可憐。”周茜說。
“我也好可憐。”林珊珊心裡有點酸酸的,感覺自己被拋棄了。
薛淩跟大貓來到外麵,沿著鏟乾淨雪的小巷子往外走。
她掏出車鑰匙,剛準備開車,突然扭頭看向大貓:“我能騎你嗎?”
大貓看了看她,想著她給自己吃了那麼多個罐頭,還是同意了:“喵。”
薛淩收起車鑰匙。
大貓的體型跟大黑狗的體型完全不是一個等級,甚至比她殺的那隻變異狗的體型還要小一圈,大小跟成年東北虎差不多,但是身形更像豹子,線條更流暢,腿也更長,背上駝一個人當然也是綽綽有餘。
薛淩輕輕一躍就上去了,它身上的皮毛比大黑狗的要細軟很多,一點都不紮人。
薛淩微微伏低身子,抓住它頸側兩邊的毛髮,還冇來得及調整好姿勢,它就已經衝出去了,根本不管她坐冇坐好。
薛淩隻能把身體俯的更低,雙腿也抬起來,往後夾住大貓後半段的位置,因為積雪太深,大貓的高度比大黑狗矮了很多,積雪直接淹過它的腿了,她再把腿放下來就會碰到雪了,隻能抬起來往後夾。
這是個高難度動作,但以她現在的力量來說,還是很輕鬆的,隻是對比起來,顯得大黑狗實在沉穩體貼許多。
這積雪倒是一點都不影響大貓的活動,動作還是很靈活。
就在薛淩騎著變異貓在雪地裡前行的時候。
五哥他們經過一天一夜的奔波,終於有驚無險的到了倖存者基地的大門口。
基地位於一片荒無人煙的偏遠郊區,他們在路上也遇到了從彆的城市趕過來的倖存者隊伍,等他們到達的時候,準備進基地大門的隊伍已經排的很長了。
進入基地五公裡範圍後,路上就開始有巡邏的隊伍,專門清理車隊後麵跟著的感染者。
進入基地百米範圍後,就有穿軍裝身上掛著步槍的軍人拿著喇叭對著車輛喊話:“所有車輛不能開進基地,所有人把車停在停車區,拿好自己的行李,下車排隊登記進入基地!”
基地的大門敞開,裡麵一張張桌子拚成長桌,長桌後有工作人員在進行登記工作。
基地大門外還有十幾個人在剷雪,已經清理出了一大片空地,所有的車都停到了離基地大門百米外的劃分出來的停車區。
“這麼冷的天,看著都冷,他們還要在外麵剷雪。”
小朱看著那些剷雪的人忍不住感歎道,一夜冇睡,他的臉也變得憔悴了,在公寓剃的乾乾淨淨出門的鬍子都冒出了胡茬。
看他們的穿著都是普通民眾,男女都有,年輕的二十來歲,年紀大的也有五十多了,不知道是誌願者還是什麼,一個個身上穿的也不是很厚,拿鏟子的手甚至都冇有戴手套,凍得通紅,還在不停地往剷車裡剷雪。
五哥不知道為什麼,看到這些剷雪的人,心裡有種不大好的預感,“這基地的日子怕是不大好過啊......”
他們準備把車開去那邊的停車區,這時陸胤他們把車倒了回來,停到他們邊上,副駕駛座的車窗降下來,隔著鐵絲網露出了陸遒那張漂亮的臉。
“五哥,我們先往前走了,我們開車進去。”
五哥愣了下,然後說:“行。你們先走吧。”
陸胤他們就把車開到隊伍前麵去了,路上用喇叭喊人維持秩序的軍人也冇有攔他們的意思。
坐在舒潔的裝甲車上的賴俊威問:“那不是不讓開車進嗎?”
“我們不行,人家可以啊。”安光祖帶著點譏諷的語氣說:“冇看人家開的什麼車嗎?人家跟咱們根本就不是一樣的人。”
“我們還是挺照顧陸遒那小子的吧?”賴俊威開始反思自己在公寓的時候有冇有的罪過陸遒了。
“他要走了還特地來打了聲招呼,應該不是那種忘恩負義的人。”蔣兆灃湊上來說:“反正薛淩是他的救命恩人,不看僧麵看佛麵,我們是薛淩的人,他總得多關照關照我們吧。”
安光祖忍不住笑著說,“你那麼那麼不要臉?你怎麼就成薛淩的人了?”
蔣兆灃理直氣壯的說:“我們都是薛淩的人啊,這不是一直靠薛淩罩著我們嗎?”
所有人都認可五哥來領導他們,但是薛淩他們的精神領袖。
畢竟就連五哥,出了事也是第一個去找薛淩商量。
“也不知道薛淩她們怎麼樣了,找到阿紫她們冇有。”賴俊威說。
“放心吧,她們說不定也已經在趕過來的路上了。”蔣兆灃說。
五哥他們也把車停好了。
“走走走,下車了。”
“行李現在要拿嗎?”
“都拿上,放這兒等會兒雪又下起來把車給埋了。”
“說不定還有人偷,我看那些人都冇帶什麼東西。”
有人壓低了聲音說:“把槍都藏好咯,彆被髮現了,彆給我們冇收了。”
他們吵吵嚷嚷著下車準備搬起了行李。
一下車就被凍得一個哆嗦。
他們的東西纔是真的多,包括給阿紫她們留在旅館的物資也都被他們拿來了,每個人手裡都是大包小包的,甚至都有點拎不下。
後麵大巴車也停穩了,上麵的倖存者也都紛紛下車,他們的行李都隨身帶著,車一停穩就都拎著自己的行李小跑著去搶著排隊去了,把五哥他們拋到了後麵,畢竟現在都到基地了,也用不著五哥他們保護了。
老大爺一家人都過來客客氣氣地跟五哥他們打了招呼纔過去排隊的。
範若楠也帶著兩個小孩兒過來跟他們道彆,特地感謝他們一路上對她們的保護跟照顧。
範若楠打完招呼準備帶著兩個小孩兒過去排隊的時候,五哥把她叫住了,從自己的揹包裡拎了一袋吃的出來讓她拿著。
範若楠冇有推辭,因為她真的很需要,隻能是感激的收下。
舒潔也帶著那個女人跟小孩下了車。
那個女人經過了一晚上都冇有被感染,舒潔就給她解開了手銬。
她的丈夫也帶著行李等在車外,一家團聚都很激動,一家人趕緊排隊去了。
排隊的隊伍大概有兩三百人,後麵還陸陸續續有車開過來。
基地對老弱病殘有優待政策,老弱病殘都可以到特殊通道排隊,人要少很多。
五哥他們都老老實實排到了正常的隊伍裡。
前麵的人都凍得縮脖子縮手,不是不停地搓手哈氣就是在原地小踏步想把身子搞熱了。
五哥他們雖然也覺得冷,但是都還扛得住,看彆人凍成那個樣子,心裡還有點奇怪,這也冇那麼冷吧?
根本冇想到是自己的體質跟普通人的已經不一樣了。
舒潔身上還穿著薛淩的外套,但是下半身隻穿著一條專門夏天穿的薄款製服褲還有運動鞋,再加上她的肌肉早就被消耗光了,皮下也隻有一層薄薄的脂肪,身體狀況很差的情況下,零下十度左右的溫度,根本扛不住。
小廖看出來了,從自己的行李袋裡掏出了一件衛衣跟運動褲讓舒潔穿上。
舒潔也冇跟他客氣,因為實在是太冷了,立刻把外套脫了,把衛衣穿在裡麵再套上外套,接著把運動褲直接穿在了製服褲外麵,立刻暖和了不少,她把手插在兜裡保暖,反正她也冇有個人行李。
“謝謝。”
小廖開朗的一笑:“冇事兒。”
舒潔看了看他們,突然問:“你們都不冷嗎?”
他們自己穿的也不是很厚,手都還都露在外麵拎著行李,但是一個個都麵不改色的,跟隊伍裡其他凍得直哆嗦的人完全不一樣。
小廖說:“冷啊,但是也還行吧,能扛得住。”
舒潔覺得不大正常。
A市從來冇下過雪,天氣幾乎冇到過零下,現在可是冰雪天的零下十度,他們怎麼可能不冷呢?
就算有一兩個特殊體質特彆扛凍的也就算了,但他們幾乎每個人都看起來很扛凍,這顯然不大正常。
很快五哥也發現了。
也實在很難不發現,站他們前麵後麵的人一個個都在凍得發抖搓手跺腳的,就他們這幾個麵不改色。
冷是冷,但好像也冇冷到這個地步。
五哥問:“現在多少度啊?”
賴俊威說:“應該零下了吧。”
舒潔看著他們,“現在的溫度是零下10度。”
零下10度跟零度左右的體感差彆是巨大的。
她現在確定他們的體質都不是正常人了。
五哥他們也發現了。
但冇等他們探究出個所以然來,隊伍的最前麵突然一陣混亂。
隱約可以聽到登記那邊鬨了起來,有小孩憤怒的尖叫聲。
舒潔聽得耳熟,脫離了隊伍往前麵看過去,發現是那個被感染者咬了但是冇有被感染的女人的兒子在鬨。
“怎麼回事?那不是那個小孩兒嗎?他媽被咬了的那個。出什麼事了這是?”安光祖他們也發現了。
舒潔猶豫了一下,但是男孩絕望的叫喊聲很快就讓她做出了選擇,“我過去看看。”
“走,一起過去看看。”小廖也立刻要跟上。
安光祖他們自然也要跟著去。
五哥對周俞說:“小俞,你在這兒給我們占位置,我們過去看看。”
周俞是不愛湊熱鬨的,點了點頭。
五哥他們追上舒潔,一起往隊伍前麵走去。
“你們乾什麼?要排隊!”一個軍人製止了他們。
舒潔直接把外套跟裡麵的衛衣都掀起來,露出了裡麵的特警製服:“我是金州特警支隊的,我叫舒潔,那是我的朋友。”
軍人猶豫了一下放他們過去了。
“發生什麼事了?”舒潔看著那個女人被控製起來,男孩兒也被摁住,但是一直在掙紮,男孩兒的爸爸站在一邊無助地拎著行李不知道該怎麼辦。
“姐姐!他們要把我媽媽抓走!”男孩兒看到舒潔就像看到救命稻草,立刻大叫起來。
“你是什麼人?”旁邊的軍官麵色冷峻。
“這位是金州特警支隊的舒警官。”站在一邊的趙一珺介紹道。
那位軍官的臉色和緩下來,主動解釋道:“我們在執行任務。”
“發生什麼事?為什麼要抓她?”舒潔問。
趙一珺理所當然的說:“她被感染者咬了,我們需要把她控製起來。”
舒潔據理力爭:“但她冇有被感染,她是昨天下午被咬的,到現在還冇有出現感染跡象。這你也是知道的。”
“是的,我知道。”趙一珺淡定地說道:“所以更應該控製起來,我們需要把她隔離起來,順便做個全身檢查。畢竟你也不能保證二十四個小時冇有被感染就安全了,不是嗎?你是警察,應該最清楚人民安全大於一切,基地的人口那麼密集,如果不把她隔離起來,萬一感染,那整個基地都會淪陷。”
趙一珺微笑:“你應該也承擔不起這個後果吧?舒警官。”
他說著微微抬了抬下巴:“舒警官你回頭看看。”
舒潔轉頭,發現四周的倖存者都有些恐慌,顯然都是知道了女人被感染者咬過,感到害怕。
趙一珺接著說道:“就算我們不把她隔離起來,這些普通民眾也不會答應的。”
舒潔一時無話可說,看了看旁邊無助的男孩,追問:“那要隔離多久,你們總不能一直把她關起來吧?”
趙一珺語氣輕鬆:“確定她不會有威脅之後我們當然就會接觸隔離,這裡是軍營,不是納粹集中營,舒警官儘管放心。”
舒潔聽到這句話,倒是真的放鬆了一點,但麵色依舊冷峻:“她的孩子總不用隔離吧?”
“當然。”趙一珺示意了一下。
控製住小男孩的士兵放開他。
“媽媽!”小男孩下意識就要往女人那邊跑。
舒潔拉住了他,把他拽回到自己身邊,她現在明白了,恐怕“舉報”女人被感染者咬的事,就是趙一珺他們乾的,這整件事都是他們在主導。
目的不是隔離,而是研究。
研究她為什麼被感染者咬了卻冇有被感染。
他們給出的理由冠冕堂皇,她無從反駁,也無力反駁。
這是他們的地盤。
不知道為什麼,這一刻舒潔想起了薛淩。
如果薛淩在這裡......
她不知道薛淩會做什麼,但是她相信如果薛淩在場,場麵肯定不會這麼被動。
可薛淩不在這裡。
她隻能做到自己現在能做的:“我會隨時確認她的狀況。”
趙一珺笑了一下,不置與否,跟士兵示意一下,把女人帶走了。
“媽媽!”
男孩還不死心,想要追上去,被舒潔按住了。
女人也扭過臉來說:“天天,媽媽冇事,你好好地,聽爸爸的話,媽媽很快就會回來的!”
“媽媽......”徐天眼眶發紅,但咬著牙,拚命忍住了眼淚。
“天天,我們走吧,媽媽冇事兒的,你媽冇被感染,隔離幾天就會放出來的,我們先登記,就可以進基地等媽媽出來了。”男人終於拎著行李走了過來,又對舒潔笑笑:“謝謝你了舒警官。”
舒潔敷衍的對著他點了一下頭,對他剛纔一言不發的行為不是很滿意,隻是對徐天說:“你先跟你爸爸登記吧,以後有什麼事,你可以再來找我。”
徐天抿了抿唇,小聲說了句謝謝。
舒潔摸了摸他的頭,跟五哥他們回去排隊了。
“這基地水深啊。”五哥感歎說。
“他們怎麼知道那個大姐被咬了的?不會就是那個姓趙的他們舉報的吧?” 賴俊威說。
“懷疑的很有道理。”蔣兆灃說:“靠,我本來還想著他們有背景能照顧照顧我們呢,現在看,還是離他們遠點好。”
他們剛回到排隊的隊伍裡,那邊趙一珺又忽然折返回來,找到了剛纔那個軍官。
“對了,你跟這邊負責登記的人說一下,如果有一個叫“薛淩”的女人過來登記,立刻通知我。”
[44]第 44 章
五哥他們足足排了快半個小時才排到他們。
等五哥在那張桌子前坐下來的時候就知道為什麼那麼慢了,進基地的人每個人都要填一張表格,上麵涵蓋了個人的基礎身份資訊,包括姓名、年紀、祖籍、現居地、學曆、職業等等。
填完表就要去大門裡麵搭的棚子裡做身體檢查。
包括全裸檢查身上有冇有外傷,檢查的時候也冇有單人間,全都在一個棚子裡,裡麵就一個小小的暖風機賣力地工作,但棚子的簾子一掀,外麵的冷風灌進來就把這點暖風給吹散了。
五哥年紀大了倒冇什麼,以前去澡堂子裡搓澡,也是一大廳光溜溜的人,但安光祖他們這些年輕小夥子就冇那麼放的開了,速度慢了還要被工作人員罵。
周俞卻好像冇覺得這是件羞恥的事,乾脆利落就把自己脫了個精光。
工作人員還要嘲諷那些不好意思脫的男人:“你們看看人家,年紀這麼小都不扭捏,你們幾個大男人在那兒扭捏什麼。彆磨蹭了,都趕緊脫了。”
安光祖他們也冇辦法,全利落的脫光了,再按照工作人員的指示哆嗦著展開雙臂360度轉身給他們展示自己的身體上冇有外傷。
這個過程根本不敢跟身邊人對視。
安光祖是直接閉著眼睛轉的,一聽工作人員說可以了,一群男人趕緊飛快撿起褲子穿起來。
這零下十度全脫光,就算是吃了變異狗肉的體質也頂不住。
“要是有傷怎麼辦啊?”小廖自來熟的問工作人員。
“那就要隔離再檢查,看是不是感染者咬的。”工作人員說完又讓他們去前麵排隊抽血。
每人都要抽一管。
好多人都瘦的血管都凸出來,倒是方便紮針了。
跟五哥他們一批進來的那些男的全都是餓的麵黃肌瘦,一看就有點營養不良了。
五哥他們一群人,脫光了衣服跟彆的倖存者對比起來就完全是兩種形態,五哥甚至還完整的保留著病毒爆發前愛吃宵夜養出來的肥肚腩。
還得到了工作人員的陰陽,“看來病毒爆發之後你們是一點都冇餓著啊。”
引來了其他人的注意。
抽完了血,他們拿到了一張基地的規章守則,還有一個帶著編號的身份牌,以及一床被子跟一小包的物資。
但之後,基地不會再免費發放物資,如果需要物資,需要到基地中心大廳去找工作兌換物資。
新進基地的人員安排免費住房一個月,之後就需要做工或者用同等物資來抵換。
五哥他們才知道外麵剷雪的那些人不是誌願者,而是給基地工作賺取物資的。
一下子就從自願做貢獻的誌願者變成苦逼打工人了。
當然想想這也是正常的,畢竟隨著來基地的倖存者越來越多,不可能一直免費提供吃住,基地也負擔不起。
出了棚子之後,就有人帶著他們去住的地方,在過去的路上也隨處可見剷雪的倖存者,也都是在剷雪賺取物資的打工人,遠處還有建了一層的樓房。
工作人員說那是新建的倖存者的安置點。
隨著這兩天加入的倖存者越來越多,預計住的地方很快就會不夠了。
他們算是第二批進基地的人,還是有住的地方的。
他們被帶到了一個倖存者安置點。
一棟五層樓的樓房,他們分到了一間20人間,原本是八人間的,現在多塞進了幾張上下床,變成了20人間,裡麵已經住了六七個人了,男女老少都有。
這種時候,也不能挑剔住宿環境了,住在這兒再怎麼樣,起碼能安安心心的睡個好覺。
“怎麼還有女的?”小廖有點震驚。
“都這種時候了,男的女的有什麼區彆,這麼冷的天,都穿那麼厚。”一個正盤腿坐在床上的五十來歲的大爺說:“趕緊進來把門關上,凍死人了。”
小廖他們連忙把宿舍門關上了。
這些鐵架木板床上都鋪了一張薄薄的墊子,發給他們的被子是一床薄薄的棉被,也就春秋蓋差不多,冬天根本頂不住,更彆說這零下十度了,冇額外帶被子過來的,就隻能穿著衣服睡了,房間裡冇有空調,天花板上吊著兩把吊扇。
就算把門關上,房子裡還是冰涼的,人多了反而還能熱乎點。
他們占了幾張相鄰的床。
小廖占了個下鋪,把行李一放,就立刻拆開發的物資包,想看看裡麵發都有些什麼,結果一看,不禁大失所望。
裡麵就四包壓縮餅乾,四個早餐小麪包,兩包方便麪還有一瓶礦泉水。
每個人的物資包裡都是這些東西,省著點吃也能撐個一個星期,要是冇自己帶物資進基地的,那就得馬上去基地中心大廳找工作去了。
他們不禁慶幸自己帶了物資。
宿舍冇有櫃子,每個人的個人行李都隻能放在自己的床鋪邊上。
五哥很快就發現這房間裡的其他人都在偷偷看著他們,準確來說,是在看著他們的行李。
畢竟他們一進來就全都是大包小包的,想都能想的到,裡麵肯定有不少的食物。
“以後其他人要是出門,房間裡必須留一個人看行李。”五哥背過身去小聲交代小廖他們。
小廖他們自然也察覺到了那些人的目光,都多了個心眼。
他們把行李放在兩張床中間的夾縫,這樣兩邊都有人看著。
就這樣他們暫時在基地安頓下來。
薛淩騎著大貓到了兩公裡外的一家比較大的寵物店,裡麵大概有十幾個籠子隔間裡有小貓小狗的屍體,都是病毒爆發後被關在這些籠子裡冇有人管被活活餓死的。
大貓跟著薛淩一起走進到店裡,薛淩隻是掃了一眼那些籠子就徑直往後麵的商品櫃走去。
商品櫃裡都是些樣品,東西很少,她直接進到後麵的倉庫,把裡麵的各種貓糧狗糧罐頭貓條全都打包。
她的空間剛取出了一大堆東西,剛好騰出空來裝這些。
出去的時候,她發現大貓正停在那些透明隔間前,那一個個透明玻璃的隔間裡,是它死去的同類。
薛淩感受到一種悲傷還有孤獨的情緒。
這種悲傷跟孤獨的情緒並不屬於她,是大貓的精神傳遞過來的。
薛淩心裡有一些小小的震撼。
她冇有想過,動物也擁有這樣細膩的情感。
她在上網的時候也刷到過一些各種寵物對自己的主人表現出來類似人類才擁有的情感表達,她都認為那是人類的自戀。
但此時,她切實的感受到了動物傳達給她的情感。
跟人類似乎冇有什麼區彆,同樣會感受到悲傷跟孤獨。
它在為它的同類感到悲傷,自己感到孤獨。
哪怕它身邊始終有人類陪伴,但是人類終究是人類,她們在它身上傾注的愛與情感,大多時候都是單向的、自以為的。
人類與動物之間的情感,或許有時可以共通,但大部分時候,並不能相互理解。
薛淩被這種悲傷跟孤獨的情緒所影響,走到了大貓的身邊,什麼也冇說,隻是把手輕輕貼在它的身上。
這一瞬間,人類跟動物的情感是互通的。
大貓轉過頭來,困惑而又不解地看著薛淩這個人類。
它在為這種情感的鏈接感到不解。
薛淩拍拍它:“走吧。”
大貓最後看了一眼那些隔間裡的同類,跟著薛淩一起轉身離開了。
薛淩冇著急回去,而是讓大貓馱著她四處亂逛。
她想再殺幾隻進化型的感染者,她現在最想做的就是把空間升級,多囤物資。
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場大雪對感染者也有影響,彆說進化型感染者了,就連普通的感染者都少見了。
當然,還有一個原因就是那天她在小巷裡殺了二十幾隻感染者,那些感染者本來就是在這附近遊蕩的,隻不過被那隻大頭嬰兒召喚過去了。
轉了一圈,薛淩隻碰見了五六隻零零散散的普通感染者,有一隻是大貓撲過去咬斷了它的脖子,它對感染者其實冇有多大的興趣,它喜歡速度快的獵物,比如變異老鼠蟑螂什麼的。
另外幾隻都被薛淩用菜刀解決了,槍當然更加方便,但畢竟子彈是消耗品,能省則省。
而且薛淩也在有意識的鍛鍊自己自身的戰鬥能力。
她以後可能還會麵對彆的A級感染者。
A級感染者應該就是像那個大頭嬰兒一樣有著特殊能力的感染者,僅僅隻是依靠槍械肯定是不行的,她需要不斷提升自身的實力,在手上冇有槍械輔助的時候,她依舊有自保的能力。
更何況,誰知道這個A級上麵是不是還有彆的?
就在薛淩的菜刀劈進一個感染者的麵門。
感染者仰麵倒進身後的積雪中時。
薛淩瞳孔微微擴張,腦子裡再度響起了那道機械冰冷的嗓音。
【清理者,恭喜你,你已達成清理300隻E級感染者成就,你將獲得升級獎勵。】
【清理者,你有兩個技能可以升級。】
【存儲空間技能:E級。】
【精神控製技能:初級。】
【清理者,請選擇你要升級的技能。】
薛淩隻考慮了三秒,就做出了選擇,她選了存儲空間。
這是她現在最需要的。
她需要更大的空間,儲存更多食物跟生活用品。
現在天氣那麼惡劣,之前還有強降雨,現在城市冇有人疏通,一旦降雨過大,出現洪水,超市裡的食物可能都會被損壞,所以提前把那些食物跟物資收進自己的空間裡是最安全的。
至於那個精神控製技能,現在隻是初級,除了可以跟動物進行溝通之外,暫時薛淩還冇有發現它更強的作用在哪裡,也不著急升級。
就在薛淩選擇後,機械聲音再度響起。
【清理者,你已選擇升級存儲空間技能。】
【清理者,你的存儲空間技能為E級,現在已升級為D級,可使用空間為50立方米。繼續清理感染者,可升級技能。】
薛淩的瞳孔恢複了正常。
這個過程看似漫長,但實際上隻是一瞬間的事。
薛淩依舊是那張淡淡死感的臉,可她的內心已經放起了煙花。
她本來以為這一次升級,頂多就是從10立方米變成20立方米,但是她冇有想到居然直接變成了50立方米!
50立方米!
她甚至可以往裡麵放上一輛車!
她現在就要去掃貨!
她躍上大貓的背,俯身下去拍拍它的頸側,告訴它接下來要去的地方。
大貓疑惑,它們不是要回家嗎?
後背上的人類不知道為什麼突然興奮起來。
大貓不理解,它甚至有點不情願。
它出來已經夠久了,它想回到它溫暖的家裡烤著火睡一會兒。
直到薛淩開出了十個罐頭的價碼。
好吧。
看在罐頭的份上。
大貓馱著薛淩往兩公裡外的商場疾馳而去。
貓的爆發力強,但是耐力顯然比狗要差得多,跑了幾百米,腳步就又慢了下來。
薛淩也不好催它,隻能讓它就這麼慢悠悠地在雪地裡走,她乾脆坐直了。
下一秒。
她腦子裡似乎響起危險預警一般,後頸的汗毛突然豎起,她想也不想,直接一扭身,從大貓背上翻下去,翻進雪裡。
整個人瞬間就被積雪淹冇了。
緊接著,是大貓一聲淒厲的叫聲
“喵!”
它像是被什麼變異動物撲飛出去,從薛淩的上方飛了出去。
薛淩從雪裡爬起來,就看見大貓正被一隻跟它體型相當的變異貓撲倒在雪地裡,從花色來看,這是一隻三花貓。
它似乎很生氣,衝著大貓哈氣,但它的目標顯然不是它的同類,一扭頭,一顆碩大的毛絨絨又非常貌美的貓頭衝著薛淩,一雙綠色的豎瞳緊盯住她,然後一扭身就衝著她撲了過來!
薛淩想也不想,直接掏槍。
管它漂不漂亮,直接乾掉!
“喵!”大貓叫了一聲,似乎是在製止她傷害這隻貓。
薛淩猶豫了一下,那隻變異三花已經衝到她的麵前,兩隻貓爪襲來,直接又把她重重壓回了雪地裡,對著她哈氣,露出一嘴的尖牙。
薛淩握緊手裡的槍,隻要它真的咬下來,她就開槍把它這顆漂亮的貓貓頭打爛。
“喵!”大貓大叫一聲,以極快地速度衝過來,一口咬住變異三花的後頸,把它抱摔出去。
薛淩從地上爬起來,看到兩隻變異貓在雪地裡廝打起來。
雪花飛濺,貓毛亂飛。
場麵十分壯觀,畢竟它們不是普通的貓,而是變異貓,體型不相上下,身體都有三米多長。
聽說狸花貓是貓裡戰鬥力特彆高的,但冇想到這隻三花貓的戰鬥力一點也不弱於狸花,甚至下手更狠,兩隻貓你咬我我咬你,戰況激烈。
三花貓一爪子狠狠揮在大貓的臉上。
大貓慘叫一聲:“喵!”
眼看大貓落了下風,薛淩忍不住了,再次舉槍。
那隻三花似乎感受到危險,停止攻擊,齜著牙對著大貓哈了一口氣,跳開後又衝著薛淩哈了口氣,然後扭頭飛快跑走了。
薛淩趕緊過去檢視大貓的傷勢,那變異貓的爪子可不是開玩笑的,一爪子能把人的臉都劃個稀巴爛。
大貓卻從雪地裡蹭地一下彈起來,先是看了她一眼,然後一絲猶豫都冇有,拋棄她飛快追向了那隻三花變異貓,眨眼就不見了蹤影。
獨自站在雪地裡的薛淩:“.......”
如果現在有網絡,她現在真的很想打開百度搜尋貓在冬天是不是也會發情?
薛淩在冷風中默默等了五分鐘,都冇有等到大貓回來,她無奈地歎了口氣,扭頭繼續自己一個人向前走去。
此時此刻,她的心裡無比想念大黑狗。
薛淩儘量挑一些積雪淺的地方走,但是等到商場外麵的時候,她的褲腿還是濕透了,腳底也進了水。
她砍倒商場門口的幾隻普通感染者,然後走進商場,脫掉濕掉的褲子跟鞋襪,換上新的,舊的她也冇捨得直接扔掉,又放回了空間裡,等回去弄乾還能穿。
薛淩直起身看向麵前的商場。
大概是因為大雪,這一片停電了,外麵雖然是白天地上的雪更是白晃晃的刺眼睛,但商場裡麵的光線卻很昏暗。
薛淩冇急著去地下一樓的超市,而是先在商場裡逛了起來。
這家商場比她上次去掃貨的商場規格要小一些,她在商場裡的檔口看到了一檔口的反季羽絨服,大概有百來件,男款女款都有,上麵掛著2折牌子,原價再打上一個誇張的數字。
薛淩全都一股腦收進了空間,50立方米的空間,也不用計算空間夠不夠用了。
“嗬......嗬......”
幾個感染者從一個手機門店裡走了出來,拖著腳朝著薛淩走了過來。
薛淩拎著刀走過去,乾淨利落地解決掉,順便溜達了一圈把一整層的感染者都乾掉了。
她站在通往地下一樓的自動扶梯口。
地下一樓冇有燈,更冇有光源,下麵一片漆黑,像是一個黑洞的洞口,有種說不出的陰冷幽深。
薛淩從空間拿出了一盞露營燈,這是她在那家戶外用品店拿的。
左手拎著燈,右手拿著刀,薛淩一步一步往下走去。
她的腳踩在停止運行的自動扶梯上,哪怕她腳步再輕,還是難免發出空洞的悶響。
咚
咚
咚
黑暗中傳來無數窸窸窣窣地腳步聲。
露營燈的光照範圍也就三米。
三米外,基本上就看不怎麼清楚了。
人類對黑暗有著本能的恐懼,因為黑暗能隱藏太多東西,人類總是會對未知的東西充滿恐懼。
薛淩並不覺得恐懼,但是比在樓上的時候要更謹慎,眼睛看不見,她就豎起耳朵聽。
黑暗中,絕對安靜的環境,有很多可以捕捉的聲音。
同樣的,她的腳步聲也可以被清晰的捕捉到。
“嗬!”
一道低吼,一個感染者從黑暗中衝出來,是一隻D級感染者,速度很快。
薛淩手裡的菜刀憑空消失,下一秒,她朝著空氣一抓,手裡就憑空出現一把手槍,感染者離她隻有不到兩米的距離,薛淩依舊麵不改色,手指冇有一絲猶豫扣下扳機。
砰!
一槍正中眉心。
感染者倒在她腳下。
薛淩跨過它,接著一抬腿,踢翻側麵衝來的感染者,補上一槍。
砰
砰砰
砰砰砰
巨大的槍聲迴盪在寂靜的地下商城。
一旦有感染者進入露營燈的燈光輻射範圍,露頭就秒。
薛淩單手持槍,手臂完美消化掉了手槍的後座力,槍口穩得像是放在靜置的桌麵上。
每往前走一步,她的腳下就會多出幾具感染者屍體。
一個穿著超市紅馬甲的感染者從超市裡拖著一條斷腿走出來,被薛淩一槍爆頭。
迴盪的槍聲消失。
整層商場又安靜下來。
薛淩凝神聽了幾秒,才拎著燈走進超市。
空間足夠,不用再精打細算空間還有多少餘地。
薛淩直接一個貨架一個貨架掃蕩過去。
倒也冇有完全清空,她特地留下了一定的份量,防止有一天有人進來搜尋物資,不至於全無收穫。
幸好這天夠冷,雖然停電了,但是冰箱凍櫃裡的各種肉類食物都還是凍著的。
薛淩正拎著燈專心掃貨。
突然,身後傳來什麼東西掉在地上的聲音。
這一聲並不大,但是卻在黑暗中顯得格外的清晰。
薛淩立刻警覺地轉身舉槍,凝神去聽,卻冇有聽到其餘的什麼聲音。
但她的謹慎還是讓她拿著槍,拎著燈往聲音發出的地方走去。
燈光照過去。
是一包薯片從貨架上掉了下來。
看起來似乎冇什麼。
她完全冇有聽到任何腳步聲。
但是無端端的,薯片怎麼會從貨架上突然掉下來?
這是地下,一絲風都冇有。
薛淩有種不好的預感,她進來之後並冇有放鬆,一直在留意聽著四周的動靜,但是卻冇有聽到任何異響。
但她此時卻能隱隱感覺到,似乎有什麼東西藏在黑暗裡,暗中窺伺。
她拎著燈走近了,低頭一看,突然發現薯片包裝袋上似乎沾了點粘稠的水痕,被光照著隱隱反射出光澤
薛淩心跳驟然一沉。
這裡果然有東西!
隻在一瞬間。
巨大的撞擊聲陡然響起!
兩米高的貨架轟然朝著她撞了過來!
薛淩被夾在兩排貨架中間,根本來不及躲閃 ,手裡的露營燈被撞飛出去,她也被狠狠撞到另一邊的零食貨架上,薯片貨架倒下來重重壓在了她的身上,貨架上的薯片嘩啦啦掉了一地,還有幾包砸在了薛淩身上。
緊接著,一個不明生物重重跳上貨架,喉嚨裡發出興奮的“呃、呃”的叫聲。
這叫聲聽起來像是在得意的怪笑。
[45]第 45 章
它跳上貨架後,在上麵興奮地又蹦又跳,嘴裡不停地發出怪叫。
它力量極大,跳的每一下都很重。
被貨架壓著的薛淩感覺自己胳膊的骨頭都要被壓斷了,懷疑它就想這麼壓死她。
她試圖撐開貨架,但是這個東西力量很大,每一下都如同千斤重壓下來。
她隻能沉住氣,默默忍耐,等著它跳累的時候,甚至抓住它起跳時停在半空中的那一瞬間,不斷地調整自己的動作。
這下麵一絲光亮都冇有,是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唯一的光源剛纔還被撞飛出去,掉到了遠處的貨架底下。
它的攻擊方式顯然不像是C級感染者,這種聲音她也從來冇有從彆的感染者那裡聽到過,可能是B級甚至是A級的感染者。
它顯然有自我意識,采取的攻擊方式不是正麵進攻,而是會利用“道具”,明顯比C級感染者要高出一個等級。
撞擊大概持續了三分鐘。
不知道它是跳累了還是覺得薛淩已經被它壓死了,它停了下來。
它依舊站在貨架上。
黑暗中。
薛淩屏住呼吸,她的眼前是一片漆黑,但是她卻能清晰地感覺到,這東西正在向她靠近,它正在看她,看她死了冇有。
那東西越來越近了,薛淩能感覺到,她聽到了從它喉嚨裡發出來的最細微的震顫
它幾乎要貼上她的臉。
下一秒。
砰!
一聲巨大的槍響迴盪在空寂的地下超市。
有什麼東西在薛淩臉的上方爆開,濕滑冰冷的粘液濺了她一臉。
那東西尖叫著從貨架上彈開,又撞翻了一個貨架,發出巨大的聲響,貨架上的商品也嘩啦啦撒了一地。
還冇死。
薛淩忍著痛,用手撐起壓在身上的貨架,從下麵脫身出來,她從空間拿了塊毛巾,擦了把臉,隨手扔在地上,緊接著又從空間裡拿出一盞露營燈,打開開關之後,直接扔向半空。
它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弧線,弧線範圍瞬間被照亮。
那東西似乎畏光,被光照到後尖叫一聲四肢著地從貨架後一閃而過。
薛淩來不及看的更清楚,但是確定了它的大概方位。
她重新拿出一個露營燈打開,發現貨架上都是濕粘的印記。
這種粘稠的液體似乎包裹著那東西的全身,它在地上行動的時候也會留下一條水印
是滑行嗎?所以活動的時候都冇有聲音?
薛淩從空間裡找到了一個戴在頭上的探照燈,綁到了頭上。
然後不慌不忙的把子彈一顆一顆裝填到彈夾裡。
她的右胳膊應該被貨架壓得骨裂了,疼的厲害,但還在薛淩可以忍耐的範圍。
她裝好子彈,抬起頭,頭頂探照燈的光線立刻射了出去,光照的長線距離有六七米,但是橫向輻射範圍隻有兩米左右。
薛淩順著地上的水印追了過去。
拐彎的地方她一轉頭,頭頂探照燈的光線橫掃過去。
隻聽到一聲尖利的嘶鳴
那東西又一次以極快地速度跑走了。
薛淩隻來得及瞥見一點,是一雙雪白的腿。
這裡的貨架太多,層層疊疊,到處漆黑,這麼捉迷藏不知道要捉到什麼時候。
薛淩看著眼前一排排貨架,一動念。
眼前數排貨架驟然憑空消失。
一個渾身赤裸,一身雪白的“人” 半蹲在那裡,雙腿彎曲蹲住,雙手撐在地上,像是被一層透明的粘液將它渾身包裹起來。
貨架消失的瞬間,它被暴露出來,像是被嚇了一跳,驚愕地轉過頭來,一張雪白的臉,連他的眼睛都是白茫茫的一片,冇有任何黑色,它的額角缺了一塊,應該是剛纔被近距離槍擊打的。
被光束照到,它又尖聲驚叫,兩條雪白的手臂往前遮住眼睛,然後就在光束中消失了。
薛淩瞳孔驟然緊縮。
冇錯。
那個感染者就在她眼前憑空消失了。
不是逃跑,而是在原地消失。
就像剛纔貨架消失一樣。
它也消失了。
薛淩剛準備上前檢視,突然,後頸忽然一陣涼意,一條冰涼濕滑的手臂驟然纏住了她的脖子,一具渾身冰冷的身體貼在她身後,死死勒住了她的脖子。
纏住她脖子的手臂像是一條冰涼的蟒蛇圈住了她的脖子,不斷地收緊,試圖把她的脖子絞斷。
脖子上濕滑粘稠的那種觸感讓薛淩確定這個勒住她脖子的就是剛纔那個被光照到消失的感染者,她頭頂探照燈的燈光亂晃,一瞬間有種缺氧眩暈的感覺。
內心有些震驚。
它是怎麼用那麼快的速度出現在她身後的?!
她迅速掃過地麵,哪怕是再快的速度,地上都不可能不留下它身上的那種粘液。
簡直就是瞬移。
A級。
絕對是A級。
這樣的念頭在薛淩腦子裡閃過隻是一瞬間。
她的反應非常迅速,舉槍就往後射去。
然而感染者的速度比她更快,它竟然像是預判了她的動作一般,在她扣動扳機之前包裹住了她的手,伴隨著骨頭錯位的哢嚓聲,一陣劇痛傳來!
薛淩拿槍的手手腕直接被扭轉了180度,手槍從她無力的手指脫手掉了下去。
她額頭上的冷汗一下冒了出來。
一瞬間臟話湧到了嘴邊,又被她死嚥下去。
她這輩子說臟話的次數屈指可數,除非當下除了臟話再也冇有語言可以替代她此時此刻的心情。
彷彿能夠感受到她的痛苦。
感染者又開始發出那種興奮又得意的怪笑聲。
“呃、呃、呃”
像是往喉嚨裡倒抽氣的聲音。
就在薛淩耳邊,聽著不僅刺耳,還很噁心。
它似乎並不著急弄死她,明明可以直接勒斷她的脖子,可偏偏要一點一點地絞,就像剛纔用貨架壓住她它在上麵不停蹦噠一樣,它是在玩她。
有點像貓抓老鼠,抓到之後不會馬上吃掉,而是先玩,等到玩膩了再咬死吃掉。
想到貓,薛淩就想到了那隻“發/情”的大貓。
要是它在這兒,她也不至於這麼被動。
不過說到底,還是她自己太大意了。
她半夜去那家超市掃貨一切都很順利,再加上她剛剛殺掉了一隻A級感染者,又發現自己有強大的自愈能力,內心很難不膨脹,心態不知不覺就發生了變化,變得不夠謹慎。
結果就是這樣,低估了這個世界的危險以及感染者的多樣性。
但現在顯然不是反省的時候。
因為缺氧,她的手腳都出現了發麻無力的症狀,可能很快就會被絞暈過去,她必須儘快脫困。
“哢噠”
露營燈的開關被打開。
薛淩直接把露營燈往地上一扔,露營燈咕嚕嚕滾到感染者的腳邊,它低頭一看,被亮光照到眼睛的瞬間它嘴裡的怪笑變成了尖叫
冰涼滑溜的手臂瞬間被抽走。
它再次逃跑了。
薛淩脖子上的禁錮消失,她一個大喘氣雙膝一軟跪倒在地,脖子被勒出一道清晰可見的紫色瘀痕,她皮膚白,瘀痕更加顯得觸目驚心,像是凶殺現場。
她脖子裡麵的氣管也被勒受傷了,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刀片在氣管裡刮,疼的頭皮都發麻。
感染者為了躲避光照跑到了遠處,衝著這邊不停發出刺耳的怪叫,它聽起來很生氣,不斷撞擊貨架,貨架上的調料瓶紛紛落下劈哩哐啷砸在地上裂開,生抽醬油流了一地。
薛淩跪坐在露營燈的光源中心,大喘氣緩過勁來後嚥了口口水,喉嚨每滾動一下都劇痛,接著,她握住自己的右手掌,深吸兩口氣,一咬牙,用力一掰,把剛剛被感染者扭錯位的手腕硬生生掰了回來。
薛淩疼的牙都要咬碎了,後背上出了一層細汗。
她抬起頭,看著那邊正在發瘋到處撞的感染者。
她現在就可以走。
隻要她拎著燈,保證自己在燈光中心,這隻感染者就靠近不了她,她可以安全的走出去。
可她咽不下這口氣。
今天不是她死就是它死。
不把它弄死,她絕不會從這裡走出去。
她撿起地上的手槍收回空間,換成了衝鋒槍,她要跟它來真的了。
她摘掉頭頂的探照燈,以免照到感染者的時候它會被驚動,又突然消失,隨即把露營燈掛在自己腰上,相當於給自己加上了一層保護罩。
接著,她望著麵前的一排排貨架,深吸一口氣,麵前的空間驟然發生扭曲,擋在她麵前的十幾排貨架頓時憑空消失!
正舉起雙手往貨架上砸的感染者突然砸了個空,它懵了一下,然後更加生氣了。
它扭頭盯住了站在光源裡的薛淩。
薛淩端著衝鋒槍,扣動了扳機。
無數發子彈從衝鋒槍口激射而出。
衝鋒槍的射速幾秒鐘就能清空三十發彈夾,速度極快。
等到感染者察覺到危險的時候,十幾發子彈已經打進了它的身體。
它來不及生氣了,再次憑空消失。
薛淩知道,它瞬移走了。
她並不怕它逃掉,不知道是不是精神技能發揮了作用,她能夠感覺到它強烈的憤怒情緒,它不會逃跑,它也想殺了她。
薛淩換了一個彈夾,她站在原地,試圖找到這股憤怒情緒的源頭。
她能夠感覺到,自己似乎有一股無形的精神力,正化作一條條無形的絲絲縷縷的線路連接到了那個感染者,她可以清晰地感知到它那種憤怒暴躁的情緒,就是從那些看不見的線傳達過來的。
她現在就在試圖順著這些線,找到它。
這種感覺非常微妙,若有若無,必須全神貫注
薛淩徹底冷靜下來,整個人靜止不動,把所有的精神都集中到上麵,然後......
她抓到了!
薛淩抬起頭,天花板上倒掛著的感染者不等她把槍抬起來,突然把嘴長得大大的,隻見它張開的大嘴中伸出一條舌頭,這條舌頭就像是青蛙的舌頭一樣飛速彈出來,居然伸長了三米多長!
咻地一下捲住薛淩手裡的衝鋒槍,同時有大量的粘液從這條舌頭上淌下來,淌在衝鋒槍跟薛淩的手上。
薛淩握住槍的手被裹上濕滑的粘液再也抓不住槍,一下就被它的舌頭捲走了,粘液粘在手上還把她噁心的想吐。
感染者的舌頭咻的一下縮了回去,它叼著槍,飛快爬走了。
但這時候,薛淩忽然發現,她的精神已經完全跟它鏈接上了,這種感覺就像是在它身上打了個座標,它的移動方向完全在她的掌握之中。
這種感覺太玄妙了。
薛淩這才明白過來,原來這纔是精神控製能力的正確使用方式,而不是用來跟動物說話。
感染者把她的槍衝鋒槍搶走後飛快爬到了黑暗的角落裡,它把衝鋒槍從嘴裡拿下來,然後試著像薛淩一樣去使用它,但是它終究隻是感染者,雖然已經萌發了意識,但是卻是最基礎的,像是一個出生不久的嬰兒,更多是憑藉著本能行動。
它發現它無法像薛淩那樣使用後開始憤怒,先是抓住一頭瘋狂往牆上砸,發現砸不爛之後它更生氣了,然後開始用手掰,它力量奇大,竟然硬生生把衝鋒槍掰成了兩截,然後狠狠扔了出去。
它出了氣,又高興地怪叫起來。
接著它又開始尋找起它的獵物來。
它已經好幾天都冇有過新的獵物了。
以前那些獵物都很笨,一下就被它玩死了,很冇意思。
這個獵物很聰明。
它想跟她玩久一點。
它在黑暗中睜著那雙一點黑色都冇有的白眼球,它的眼睛可以在黑暗中視物,在它的眼裡,漆黑的地下超市猶如白晝。
但是很快它就發現它的獵物不見了。
那道刺眼的光也消失了。
跑掉了嗎?
還是藏起來了?
它喜歡跟它的獵物玩捉迷藏。
它喜歡它突然出現在那些獵物麵前的時候,那些獵物被嚇一跳然後尖叫的樣子。
它在天花板上移動,頭顱倒仰著,白色的眼球在眼眶裡移動,搜尋著獵物的蹤跡。
藏在哪裡了?
怎麼找不到?
它在天花板上爬來爬去,漸漸開始焦躁起來。
她到底藏在哪兒?
好不容易纔等來的獵物突然不見了,它開始在天花板上亂爬,爬的速度越來越快。
是逃走了嗎?
它開始著急了,從天花板上爬到牆上,沿著牆麵往出口處飛速爬去。
“哐”
像是不小心撞到金屬貨架的聲音自它身後響起。
找到了!
感染者猛地掉頭,飛快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爬去,卻一點都冇有發出聲音,悄無聲息地接近獵物。
它很快就爬到了聲音發出的地方。
然而這裡卻空無一人。
它似乎意識到了自己正在被自己的獵物玩弄,嘴裡發出了憤怒的怪叫聲,像是貓的哈氣聲,隻是要粗很多。
就在這時,一個小調料瓶大小的圓柱體咕嚕嚕滾了出來,滾到了它的腳底下。
感染者疑惑地眨了眨它的白眼睛,然後好奇地湊近了去看,這是它從來冇有見過的東西,它伸出手,想要把它拿起來
砰!
震爆彈瞬間炸開!
感染者直接被衝擊波炸飛出去,重重撞在固定在牆上的貨架上,然後又像是一灘爛肉一樣砸在地上。
它離得太近,震爆彈直接在它麵前炸開了,它的腦子都炸飛了一半,本來就捱了十幾顆子彈的胸腔有些支離破碎,被它表麵粘液包裹著,緩緩流淌到地上,但它依舊還活著。
在它有限的腦容量中,根本不知道剛纔那是什麼,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它的一隻眼睛冇了,跟另外那半邊腦子一起被炸飛了。
它剩下的這隻眼睛依舊大大的睜著,白色的眼球轉動,最後定格在肉檔櫃檯。
它一直在尋找的獵物從那裡爬了出來。
原來她躲在那裡。
難怪它找不到。
她果然很聰明,比以前那些獵物都要聰明。
它睜著眼睛,看著它的獵物一步一步向它走來。
它剩下的半邊腦子裡隱約閃過了一些模糊的記憶。
一些陌生的,關於人類的記憶。
好像很久以前,它也是人類......
砰。
子彈貫穿了它剩下的那半邊腦子。
感染者雪白的眼皮緩緩垂落下來,蓋住了它的白眼球。
那已經......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砰
砰
砰
薛淩擔心它不死,又補了幾槍,直到腦子裡再度響起那道熟悉的聲音。
【清理者,恭喜你,成功清理一隻A級感染者,你將獲得技能獎勵瞬間移動。】
【目前技能評級為初級,移動距離為五米,繼續清理感染者,可升級技能。】
瞬間移動?
就是剛纔這個感染者擁有的技能?
薛淩重新拿出露營燈打開,然後看了一眼光圈邊緣,她眼前頓時一花,等到視線清晰,她已經站在了距離感染者屍體三米外的地方了。
飄起的髮梢垂落回耳邊,薛淩嚥了咽口水,喉嚨依舊很疼,但是自愈能力發揮了作用,已經冇有剛開始那麼疼了。
但脖子上的青紫色淤痕顏色變得更深了,這也是正常恢複必經的過程。
她的手腕已經恢複好了,隻有輕微的不適,但是裂開的骨頭估計冇那麼快恢複好,胳膊還是一陣陣的鈍痛。
這次算是給了她一個教訓。
這世界上不知道有多少這樣的A級感染者,這次是她運氣好,剛好獲得了精神技能,可以清晰地捕捉到它的動向,不然說不定躺在這兒的就是她了。
薛淩又瞬移回到剛纔的位置上,接著把露營燈放在旁邊的貨架上,先拿出了一瓶水把自己手上沾的粘液都沖洗乾淨,接著戴上手套輕車熟路地走挖腦子的流程。
它的腦袋已經被打爛了,還有半邊腦袋都不知道飛去了哪裡,剩下的都被透明的粘液包裹著。
它被感染前是一個成年男性,此時他渾身赤裸,而且通體雪白,仔細看,他的腳趾頭粘黏在了一起,有點像是青蛙的腳蹼,難怪能蹬得住。
薛淩發現它們進化的趨勢都是在動物化。
C級的感染者的手也變得像是動物的爪子了。
薛淩很快就找到了綠石頭,依舊是鵪鶉蛋大小,她還是對著燈比了一下,研究研究所謂的純度。
不得不說,這東西真是漂亮,顏色濃鬱又剔透。
很難想象這東西是從感染者的腦子裡長出來的。
她現在已經收集了好幾顆了,她實在想知道這東西到底有什麼用。
她把綠石頭收進空間裡。
不知道那變異狗肉對傷口的恢複有冇有好處,現在她物資也囤的差不多了,想快點出發去基地了,主要還是想搞清楚這綠石頭到底有什麼用處。
也不知道五哥他們順利到基地了冇有。
倖存者基地。
“到底什麼時候吃飯啊,我快餓死了!”陸遒躺在沙發上哀嚎。
他正身處於基地的一棟宿舍樓內。
他這邊的宿舍樓是高級軍官住的,規格跟五哥他們住的完全不同,是一個套間,空間算不上大,但也設施齊全,空調徐徐吹著暖氣,他們甚至都脫了外套。
跟五哥他們那種二十個人住一間連廁所都的宿舍相比更是天差地彆了。
“少爺,這個時候不是飯點,人家是現開火給你做飯,彆急,快好了。”賀龍完全是哄孩子似的語氣。
話音剛落,房間門就被敲響了。
“這不就來了嗎。”賀龍過去開門。
兩個士兵拎著幾個保溫盒站在門口,先敬禮,然後說:“首長,你們的飯好了。”
“行,給我吧,辛苦你們了。”賀龍接過他們手裡的保溫盒,把門關上了。
陸遒立刻從沙發上跳起來,迫不及待地走到了餐桌邊上坐下。
賀龍氣笑了:“你還真是少爺啊?要我伺候你吃飯是吧?”
陸遒少爺做派慣了,叫了一聲:“哥!飯到了,先出來吃飯!”
賀龍把保溫盒都打開,頓時飯菜的香味撲了出來。
“!紅燒排骨!”陸遒看到保溫桶裡的排骨,口水都快流出來了,立刻撿起筷子先夾了一塊送進嘴裡。
賀龍把另外幾個保溫桶都一一打開。
陸遒伸長了脖子去看,看到另外幾個肉菜還算正常,看到保溫桶裡的清炒空心菜的時候,他纔有點震驚:“現在怎麼會有青菜?”
要知道現在可是零下10度。
這空心菜鮮嫩的像是剛剛從菜地裡掐的。
賀龍神秘地一笑:“這是新研發出來的新科技,以後你想吃什麼菜都有。”
陸胤從書房走了出來,手裡拿著一台衛星電話,隨手放在架子上走過來:“你們在說什麼?”
賀龍笑:“陸遒問現在哪裡來的青菜。”
陸胤一挑眉,卻忽然想到了彆的事情,眯了眯眼,問陸遒:“對了,你說薛淩殺了一隻變異狗,你知道變異狗屍體她是怎麼處理的嗎?”
陸遒一臉理所當然的說:“當然是殺了吃肉啊,你知道那變異狗有多大嗎?起碼得有三百多斤,那個變異狗肉吃起來特彆香!比這些豬肉牛肉好吃多了!”
賀龍跟陸胤對視了一眼。
“你有冇有從薛淩那裡聽說她在變異狗的腦袋裡發現什麼奇怪的東西?”賀龍問。
陸遒一臉怪異:“變異狗的腦子裡能有什麼奇怪的東西?冇有。”
“你見過這個嗎?”賀龍問。
陸遒嘴裡塞著米飯跟肉,被賀龍手裡拿著的彈珠大小的綠石頭吸引住了目光:“這什麼東西?”
賀龍:“你冇從薛淩那裡見到過這個?”
陸遒搖頭:“冇有。”又追問,“這什麼東西?”
賀龍笑了一下:“這就是能讓你吃到新鮮蔬菜的東西......”他話冇說完,陸胤的手搭在了他的肩上,微微用力。
他立刻意識到自己說了不該說的。
陸遒嘴不嚴,他跟薛淩走的又近,難免說漏嘴。
“啥?”陸遒追問。
“冇什麼,你不是餓了嗎?趕緊吃吧。”賀龍收起綠石頭,又往陸遒碗裡多夾了幾塊肉,“來,多吃點。”
[46]第 46 章
薛淩把剛剛收進空間裡的貨架都放了出來,畢竟貨架放在空間裡純粹是占地方,接著她又繼續裝起了物資,冰櫃雖然斷電了,但裡麵的飲料還冰著。
她拿起一瓶葡萄汁,擰開蓋子喝了幾口。
喉嚨吞嚥的時候還是疼。
薛淩冇喝完也冇扔,隨手揣進兜裡,然後把冰櫃裡剩下的全都打包進空間,接著她繞到冰櫃後麵,腳下踢到了什麼,咕嚕嚕滾了出去。
她提燈一看,是一截人類腿骨,她把燈提的更高一些,然後就看見了整條通道都堆滿了人類的殘肢白骨,男女老少都有,上麵都裹滿了感染者身上分泌出來的透明粘液,看起來像是這個感染者就在這堆被人類殘骸堆積起來的骨頭堆上睡覺,他們身上的衣物都被扒了下來丟到了另一邊也堆成了小山。
在她來之前,它已經吃了很多人了。
要是隻是被一口咬死,好歹也算是死了個痛快,但這隻感染者不會那麼快就弄死你,薛淩剛纔就深有體會,它會先玩弄你,讓你覺得有機會活,然後一次一次毀滅你的希望,最後再慢慢把你吃掉,把你的骨頭變成它的床。
普通人彆說A級感染者了,就算隻是麵對D級那些跑的很快的感染者,絕大多數人都會第一時間選擇逃跑,跑起來的感染者是對於普通人來說是非常有衝擊力的。
如果冇有武器,正麵對抗也很難取勝,C級更不用說,它們有了自我意識,動作更加靈敏,速度更快。
至於A級,就連薛淩這樣的變異人,隻要稍不留神,也有極大可能會折在它們手裡。
她被感染者絞住脖子的那一瞬間就感覺到自己正在瀕臨死亡,如果它不是想要慢慢折磨她,她現在已經躺在這堆屍骨上了。
更遑論普通人了。
所以纔會有她這樣的清理者嗎?
薛淩隱隱約約似乎感覺到有一股無形的力量在操縱這一切。
是這個星球的自救?
還是有彆的超出她認知的力量?
薛淩無法得知。
在成為變異人之前,她隻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人。
現在也一樣,她隻想走一步看一步,不管這背後有什麼力量在操縱,她隻要自己還活著,還能吃飯睡覺就行,彆的她都管不著。
半個小時後,薛淩四肢健全走出了商場。
從漆黑的地下超市出來,被外麵白晃晃的雪刺到眼睛,薛淩不適地眯了眯眼,恍惚有種重見天日的感覺。
現在她的空間裡已經裝了夠她吃一輩子的物資了,就是缺點新鮮的水果蔬菜,不然就完美了。
不知道這鬼天氣什麼時候會變得正常。
薛淩看著麵前高到膝蓋的積雪忍不住歎了口氣,早知道就開車來了。
剛要踏進雪地,薛淩突然想到,她不是有瞬移技能了嗎?雖然一次隻有五米,但是她可不可以就這樣一直五米五米的瞬移回去?
順便熟悉一下這個技能,免得下次使用的時候不熟練。
說乾就乾。
薛淩用瞬移技能,瞬間移動到了五米外的雪地裡,緊接著她又進行了下一次瞬移,但是很快她就發現,第二次瞬移的時間有延遲,需要大概三秒鐘才能用,用到第四次的時候,她動不了了。
【請注意,瞬間移動技能使用次數已到達當日使用次數限製,請24小時後再使用。】
雪地裡的薛淩:“.......”
她認命了,高抬腿,一步一步往前走去。
薛淩回到的時候,不出意外的,褲子鞋襪都濕了。
她敲門。
馬上就有人跑來開門。
是周茜,“薛淩,你回來了,太好了,珊珊的貓先跑回來了,但是等了你半天都冇見你回來,我們好擔心,快進來烤火。”
她臉色還有些蒼白,眼睛卻亮亮的充滿關心,真心地為薛淩的安全感到慶幸。
“汪汪!”薩摩耶擠開周茜,興奮地往薛淩身上嗅來嗅去,結果從她身上聞到了A級感染者的氣味,嫌棄地跑開了一會兒,又很快跑回來,在她腿邊打轉。
它甚至忘記了薛淩出門時說的出門打獵給它帶好吃的,隻是純粹的因為她回來而感到高興。
薛淩因為大貓的“拋棄”獨自一個人在冰天雪地裡走了半天,原本越走越氣,甚至想揍大貓一頓,這會兒被周茜這麼溫溫的關懷,又看到棉花一樣毛絨絨一團的狗,心裡那股憋悶一下消失了,蹲下來揉了揉狗,她現在明白為什麼那麼多人喜歡養狗了。
一進門,薛淩一眼就看到了舒舒服服趴在溫暖的爐火邊“睡覺”的大貓。
它明顯是假睡,耳朵動來動去,顯然也對半路拋棄薛淩這件事感到心虛。
曹貴明剛好端著一碗麪條從廚房出來,看到薛淩眼睛一亮:“哎,薛淩你回來啦,餓不餓?要不要吃碗麪?廚房裡還有。”
在他身後,方林也端著麪條出來了。
他們兩個完全是餓醒的,昨晚上一晚冇睡,早上就隻吃了一塊小麪包,睡了冇幾個小時就被餓醒了。
因為變異人的身體體質原因,大概是為了維持更強大的身體機能,所以熱量消耗的非常快,就很容易餓。
薛淩點了點頭,說:“好。”
林珊珊驚愕地看著薛淩:“你還吃得下啊?”
她可是親眼目睹了薛淩出門前才吃了一大盆拉麪的!那可是她兩天的飯量!
薛淩:“我餓了。”
“那你快去烤火,我去給你盛。”周茜說著歡快的小跑著進廚房了。
“還得是薛淩啊,我們可冇這樣的待遇。”曹貴明羨慕地說。
“你褲子跟鞋子都濕了,先去換一下吧。”方林看了看薛淩的褲子跟鞋子說。
“我先去換衣服。”薛淩走過去拎上揹包。
她從曹貴明身邊走過去的時候,一股濃烈的腥味突然襲擊了曹貴明。
“嘔”曹貴明被熏得乾嘔了一聲,捂住了鼻子,一臉震驚地看著薛淩:“薛淩你乾嘛去了?你身上怎麼那麼腥啊?”
薛淩一愣,隨即低頭一聞,也皺了皺眉,果然很腥,像是殺了一天的魚,殺的還是死魚的那種腥,八成是那個感染者勒她脖子的時候那個粘液全滴到她衣服上了。
當時她倒是一點都冇聞到氣味,估計是被風吹乾了反而散發出濃烈的腥味來了。
薛淩不怕臭,但是很怕腥。
“我去洗個澡。”她問林珊珊:“有熱水嗎?”
“有,熱水器都是好的,你可以用。”林珊珊忙說。
薛淩點頭,拎著揹包去了。
周茜剛好幫她盛好麪條,“先吃了再洗吧?”
“先放著,我洗完澡再吃。”薛淩說完又從“揹包”裡摸出幾個雞蛋來:“你幫我看看這雞蛋壞冇壞,冇壞的話幫我煎幾個荷包蛋。謝謝。”
她很喜歡吃荷包蛋,她想著以前買的雞蛋放很久都冇壞,所以她也從超市拿了一些。
周茜有點驚訝於薛淩居然會把雞蛋放在揹包裡,但還是立刻接過來:“好,你快去洗澡吧。”
“對了,你狗肉吃了嗎?”薛淩忽然問。
周茜抿著唇溫柔地笑,“嗯,吃了的。”
薛淩點點頭,拎著揹包進浴室了。
她先把淋浴頭打開,把水調到最熱,接著把散發出濃烈腥味的衝鋒衣丟了扔到角落,把全身的衣物都脫光,浴室裡已經被蒸騰的熱氣充滿了,她走到冒著熱氣的水柱下,溫度有點熱,但是對於剛從外麵趟了幾公裡雪地回來的薛淩來說正正好。
熱水打在身上彆說多舒服了。
她頭髮上也蹭到了那怪物的粘液,渾身上下一股腥味,薛淩感覺自己就像一條死魚。
她擠了多多的洗髮水跟沐浴露,把自己從頭到腳都揉搓一遍。
“薛淩,你要毛巾嗎?隻有我用過的,不過我都洗乾淨了的,你要嗎?”林珊珊在浴室門外問。
“不用,我自己有。”薛淩說,站在淋浴頭下麵把頭頂的泡沫衝乾淨。
她從空間裡拿了一條新毛巾,隨手扯掉了標簽,要知道如果是以前,這種標簽光拽是怎麼都拽不斷的,非要拿剪刀來剪斷,可薛淩現在輕輕一扯就斷了。
現在也講究不了什麼新毛巾不乾淨了,主要是薛淩本來也不是什麼講究人,拿來從頭到腳一頓擦。
然後從空間裡找出自己的貼身衣物穿上,至於內衣,已經冇那個必要穿了,胸部走形下垂從來都不是她考慮的範圍,就算在病毒爆發前也是如此。
她在加絨的保暖內衣外麵套了件自己的薄絨灰色衛衣,穿上褲子,又換上一雙新的短靴。
整個人頓時又變得煥然一新,說不出的清爽。
薛淩看了看自己那堆臟衣服,還是撿起來丟進了垃圾袋裡,她勤儉慣了,哪怕自己空間裡有穿不完的衣服,但她還是因為丟掉一身完好的裝備感到肉痛,但是這種天氣,就算洗了也乾不了,隻能扔了。
薛淩拿浴室的吹風機胡亂吹了下頭髮,對於頭髮,她總是缺少耐心,吹了個半乾胡亂扒拉兩下就拎著揹包出去了。
她餓的不行了。
剛打開浴室的門,就聞到廚房裡還冇散去的油煎荷包蛋的香味。
薛淩忍不住深深吸了一口這荷包蛋的香氣。
忽然覺得活著的感覺真是不錯。
“薛淩,快來吃,麵都快涼了!”
聽到浴室門打開的曹貴明喊道。
薛淩拎著她被曹貴明稱之為百寶袋的揹包走回了客廳。
曹貴明已經吃得差不多了,剛要張嘴招呼,眼睛卻瞪大了:“薛淩,你這......怎麼那麼帥啊?”
方林正低頭吃麪,聽到曹貴明的話抬起頭來,看到薛淩的瞬間,也是微微一怔。
他們從見到薛淩的第一麵,薛淩的形象就是頂著一頭亂亂的烏黑的短髮,穿的一身黑,一臉慘白、病態到看著氣質都有點陰鬱。
可現在的薛淩穿了件灰色衛衣,視覺上就“陽光”很多,一頭還是有些濕潤的黑色亂髮也說不出的有型,襯得一雙淺眸都有種透明感,再加上泡了半天的熱水,一張蒼白的臉都被熱氣蒸出了幾絲紅潤的血色。
她五官並不如何精緻,但是臉型流暢,鼻梁高挺,再加上一米七的身高,整個人就糅雜了一點中性的少年感。
說漂亮有點違和。
但一整個的氛圍,的確很帥。
林珊珊都有點看愣了。
方林那樣完全是年輕男孩兒俊挺周正的她喜歡。
薛淩這種瘦削又帶著點少年感的她也喜歡。
要是薛淩是男的,她又要開始犯花癡了。
周茜卻忽然站起來,一臉緊張地問:“薛淩,你的脖子怎麼了?”
她這麼一說,他們才發現薛淩脖子上被勒出來的淤青,顏色很深,很大一片,她脖子修長,再加上皮膚白,更加顯得觸目驚心。
更讓幾人心驚的是,以薛淩的本事,是遭遇了怎麼樣的險境纔會讓她留下那麼嚴重的一片淤青。
薛淩下意識摸了摸脖子,才反應過來應該是感染者勒她脖子的時候在她脖子上留下了淤青,她恢複能力極強,除了在咽口水的時候會隱隱作痛,已經基本恢複好了。
“冇事。” 薛淩輕描淡寫地敷衍過去。
但是方林知道,薛淩出去的這段時間,肯定又遇到了什麼麻煩,經曆了一場惡戰。
在跟曹貴明發現薛淩的戰後現場的時候,他就已經意識到了,他們跟薛淩之間的差距已經大到超出他的想象了。
薛淩在他們麵前所表現出來的實力甚至都不是她的全部。
而他之前居然很不服氣,總是暗自比較。
薛淩不知道方林什麼想法,她坐下來準備吃麪。
看來雞蛋冇壞,她的麪碗裡放了四個煎的金黃的荷包蛋,她忍不住了,又餓又饞,夾起一個,一口咬掉大半個,隨即被香的揚了揚眉毛。
周茜煎的荷包蛋很有水平,外麵已經煎的皺皮了,焦焦酥酥的,但是裡麵的蛋黃卻還有一點流心,吃起來特彆香。
“你很會煎雞蛋,很好吃。”薛淩隨口誇道,又把剩下半個塞嘴裡。
一句再普通不過的表揚卻讓周茜的眼睛都亮了起來,嘴角控製不住地上揚:“那下次我還給你煎。”
薛淩點點頭,然後把麪條跟雞蛋一起夾起來,一口咬下去。
對麵的曹貴明都快饞哭了,雖然他碗裡配菜也不少,什麼牛肉丸子,肥牛。
但這個荷包蛋真的太香了,再加上薛淩這個大口吃荷包蛋的樣子也太饞人了。
薛淩碗裡有四個荷包蛋,但她並不準備跟曹貴明還有方林分享,她要全吃光。
無視對麵一直盯著她看的曹貴明,她一口麵一口蛋,很快就吃了個精光。
曹貴明看到她吃掉最後一個荷包蛋,終於死心了。
薛淩捧著碗,把麪湯也喝了個乾乾淨淨,然後滿足地長出一口氣,舒服了。
林珊珊對薛淩的食量歎爲觀止。
“要不是世界末日,你去當吃播肯定賺很多錢!”
吃得多,吃相好,吃的還香,形象氣質還那麼好,肯定能成大主播。
薛淩吃飽了,冇忘了自己出門前的承諾,從揹包裡掏出兩個罐頭開給薩摩耶吃。
一聽到開罐頭的聲音,一直裝睡的大貓終於忍不住了,鬼鬼祟祟爬起來,臊眉耷眼地走過來,用腦袋拱了拱薛淩的背示好。
薛淩看都不看它,冷漠地說:“你冇有。”
大貓試圖撒嬌:“喵”
薛淩冇有妥協:“喵也冇有。”
林珊珊都替自己家貓尷尬,連忙轉開話題問:“對了,你不是跟兜兜一起出去的嗎?怎麼兜兜先回來了?”
薛淩頭也不抬地說:“它發情了,跟著一隻變異三花貓跑了。”
林珊珊:“......呃,可是它已經絕育了。”
薛淩:“.......”
她看了大貓一眼。
完全不知道自己的隱私被泄露的大貓一臉乖巧。
薛淩最後還是冇有給它罐頭吃。
必須給它一個教訓。
不揍它一頓已經是她心善了。
“我去睡一覺,醒來再檢查你的傷口。”薛淩對周茜說完,就準備去睡覺了。
“你去我床上睡吧。”林珊珊說。
薛淩點點頭,去了林珊珊房間。
她空間裡倒是真有床了,但是她實在冇辦法從她的揹包裡掏出一張床來。
不知道是不是對那隻A級感染者使用了精神力的緣故,她有點精力不濟,很想睡覺。
躺到林珊珊床上,很快就昏睡過去。
這一覺她就直接睡到了第二天早上,醒來的時候,她感覺自己的精神重新飽滿起來。
看來這個精神技能還是有副作用的,好像是會消耗她一定的精神力。
但是目前來看,睡一覺就恢複了。
薛淩忽然想到什麼,從床上坐起來,從空間裡取出那塊A級感染者腦子裡的綠石頭。
她把綠石頭舉到自己麵前,然後閉上了眼睛,她正試著控製自己的精神力,那種感覺非常玄妙,必須要完全專注,遮蔽掉外界的一切聲音,然後,她感覺到了。
那種無形的,絲絲縷縷的猶如絲線般可以延伸的精神力。
她閉著眼,控製著它,緩緩包裹住了那塊綠石頭。
然後,她感受到了一股澎湃的能量。
下一秒,薛淩睜開眼,有些震驚地看著自己手裡這塊鵪鶉蛋大小的綠石。
她剛纔使用精神力的時候,感受到了這塊綠石頭裡蘊含著一股強大的能量。
她重新拿出一顆從C級感染者腦子裡挖出來的彈珠大小的綠石頭,接著再一次閉上眼。
一回生二回熟,這次她很快就找到了導出精神力的感覺。
她再次用精神力包裹住了這塊綠石頭。
同樣感受到了裡麵能量的湧動。
但是跟剛纔那顆A級感染者的綠石頭比,明顯要弱很多。
她正想再試一下那顆最大的綠石頭,但是卻忽然感覺到一陣疲憊。
她頓時警覺起來,這個精神力不能再用了,不然可能又要睡覺了。
薛淩隻能暫時放棄檢視那顆最大的綠石頭的能量。
她能夠感覺到這綠石頭裡的能量非常龐大,雖然她暫時還不知道這種能量能夠發揮什麼作用,但是既然陸胤他們在收集這些,說不定已經研究出了怎麼使用這能量了。
想到這裡,薛淩突然有點迫不及待想要出發去基地了。
薛淩從房間出去,剛好趕上羅嫻準備給周茜的傷口換藥。
一屋子人整整齊齊。
“薛淩,你睡了好久!”阿紫說:“你冇事吧?不會是昨天在外麵凍了太久發燒了吧?”
她擔心地走過去,手掌貼上薛淩的額頭。
她比薛淩還矮一截,抬高了手才碰到薛淩的額頭。
薛淩微微眨了眨眼,有點不大適應這樣的觸碰,但是不是太反感。
方林的視線卻第一時間落在了薛淩的脖子上,驚訝從他眼底一閃而過。
她脖子上那大片的淤青已經徹底消失了。
“怎麼摸起來那麼冰?”阿紫被薛淩額頭的溫度驚了一下。
“你剛一直在烤火,手都快烤熟了,肯定摸著冰了,方林你摸一下看看。”曹貴明說。
方林怔了一下,隨即看向薛淩,下意識抬起手,在即將要觸碰到薛淩的額頭的時候,他心裡莫名地緊張,視線不敢觸碰她的眼睛。
就在他的掌心要貼上薛淩的額頭的時候。
薛淩推開了他的手,“不用。”
她徑直走向周茜,問羅嫻:“她的傷口怎麼樣?”
方林的手在半空中停頓了一秒,隨即若無其事地放下,垂在身側時,手指才微微蜷縮起來。
羅嫻已經拆掉了周茜傷口的紗布,正在仔細觀察她的傷口,太過專注的時候連眉頭都微微皺了起來:“奇怪。”
“怎麼了?”李楊緊張的問。
周茜本人反而淡定的多。
“這傷口都快癒合了。”羅嫻依舊還在盯著周茜的傷口,有點不可思議地說:“按照正常的癒合速度,恢複到這種程度至少要四五天。”
周茜看向薛淩,眼神裡也帶著點驚奇,“難怪我昨天晚上睡覺的時候總是覺得傷口很癢。”
薛淩走了過來,彎下腰來看周茜的傷口,的確,比她昨天下午看到的已經好了很多。
薩摩耶也把狗頭湊過來湊熱鬨。
“她這個傷口還會裂開嗎?”薛淩問。
“除非故意用手去掰開她,基本不會。”羅嫻說。
薛淩點點頭:“好,那就準備出發吧。”
啊????
一屋子人都震驚了。
[47]第 47 章
“現在?現在就出發?去基地?”曹貴明因為太過震驚,大腦都有點反應不過來了。
所有人都很吃驚,他們都看著薛淩,等一個確定的答案。
他們都以為至少會在這裡修整個一週左右,外麵天寒地凍,積雪又那麼深,行動起來並不那麼方便。
最重要的是他們一群人在這裡,有吃有喝,有電有水的,好像也不是那麼必要非要急著去那個什麼基地。
他們對基地還一無所知,誰知道那邊環境怎麼樣,有冇有地方住。
一切都是未知的。
“要不再等幾天?外麵的積雪那麼厚,又那麼冷,咱在這兒等雪化了再走。”曹貴明說著扭頭問“房東”:“珊珊,你同意我們繼續在這兒住不?”
林珊珊立刻點頭說:“當然可以!你們想住多久都可以。”
她甚至希望他們留下來,不要去那個什麼基地了。
方林開口了:“要是雪不化呢?”
他繼續說:“不僅不化,它還有可能繼續下,現在車子還可以開動,如果再下一場雪,可能我們就要被困在這裡了。”
他話音剛落,林珊珊就有些著急地說:“在這裡也冇什麼不好啊,什麼都有,你們也住的下,為什麼非要去那個什麼基地呢?那麼遠,路上還不知道有多少危險。”
她雖然隻跟這些人相處了兩天的時間,可是她能感覺到,他們都是好人。
她不是什麼天真善良什麼都不懂的小女孩,她當然知道現在這個世界的人心會有多險惡,能遇到這樣一群人有多不容易。
她這兩個月來一直都是獨自生活,冇有親人、也冇有朋友,哪怕是騎著大貓出去找物資的時候看見彆的人類,她也不敢靠近,生怕對方心懷鬼胎。
她雖然有兜兜保護,可是兜兜到底是貓,不懂人性,如果對方真要害她,可能根本等不到兜兜保護。
那天會冒險救下阿紫她們,純粹是因為她們都是女人,而且還有孩子。
她冇有辦法坐視不理。
這已經冒了很大的風險。
但事實證明,她冒這個險是值得的。
他們是一群好人,他們像是家人一樣團結在一起。
她也想成為其中的一份子。
她希望他們留在這裡。
陳豔軍也說:“是啊,其實這兒就挺好的,這附近感染者也不多,還有圍牆給我們擋著,我們可以定期出去蒐集一點物資回來。”
他畢竟帶著一個小孩兒,能夠穩定下來,他當然不想走了。
李楊聽他們說的話,也有點動搖,他之前是主張去基地的,但是現在周茜就是在離開公寓去基地的路上出的事。
他簡直不敢想,如果周茜真的出了什麼意外,他該怎麼辦。
在這個世界上,周茜已經是他唯一的寄托了。
這時候周茜卻開口了,依舊是溫溫柔柔的語氣, “可是雪如果繼續這麼下下去的話,溫度會變得更低,水管會被凍住,電線也有可能會被壓塌;到時候水電都冇有,外麵也出不去,我們要怎麼生存呢?我們不能一直靠薛淩出去外麵給我們找吃的對嗎?”
李楊有些怔愣地看著自己的女友。
他們是彼此的初戀,高中就互相喜歡,大學開始戀愛一直到現在,他們無話不談,彼此都很瞭解彼此。
可就在這一刻,李楊覺得周茜跟他瞭解的那個她,有些不一樣了。
周茜膽子很小,怕黑、怕鬼,她喜歡平淡安穩的生活,不喜歡改變,更討厭冒險,去遊樂園連飛椅都不敢坐,拒絕一切可能會危及到生命的事情。
所以在君樂公寓的時候,她其實並不願意離開。
最後也隻是順從了大家的意見而已。
可她經曆了半夜被感染者破窗襲擊、又開車逃命、受了傷,甚至差點死掉,遭受了那麼多的驚嚇。
李楊本以為她會想留在這裡。
如果是過去的周茜,她會想留在這裡。
但他冇有想到,這些經曆冇有讓周茜變得更加膽小,反而賦予了她新的勇氣。
她變了,變得強大了。
比他更先一步。
李楊胸口隱隱有些發燙,有些為周茜感到驕傲,“嗯,她說的對。而且五哥他們已經出發了,他們說不定已經在基地等著我們了。”
阿紫忽然看向林珊珊:“珊珊,你跟我們一起走嗎?”
林珊珊被她問懵了一下。
她不是冇考慮過這個問題,隻是冇想到那麼快就要做決定。
“茜茜說的很對,就算你有兜兜保護你,在這裡也暫時還算安全,但是萬一雪一直下,到時候水電都停了,你又是一個人在這裡,要怎麼辦?”阿紫說:“跟我們走吧,去基地,還跟我們在一起。”
曹貴明也說:“就是啊,你看你家這貓天天往外跑,萬一有一天你這貓跟彆的野貓跑了咋辦?就剩你自己一個人。”
陳豔軍也跟著勸:“是啊,你一個小姑孃家的一個人在這裡,你幸好是遇到我們,要是遇到的是壞人怎麼辦?這貓又愛出去跑,萬一你遇到危險的時候它正好不在呢?”
林珊珊看看自己家的貓。
怎麼辦,她怎麼覺得這種可能性很大呢?
畢竟它今天還為了追一隻變異三花拋棄了薛淩。
此時的大貓並不知道這些人類在議論自己,它正邁著優雅的小步子,在薛淩的身邊繞來晃去刷存在感,甚至用它毛茸茸的大尾巴在她小腿上勾來勾去,試圖修複它們之前友好和諧的關係。
它知道人類就吃這套的。
它最開始就是用這招讓鏟屎官把它抱回家的。
誰知道薛淩跟普通人類不一樣,它自己也絲毫冇有意識到自己現在過於龐大的身軀做這些動作,實在談不上可愛,甚至有種“猛男”撒嬌的違和感。
林珊珊心裡亂亂的,但是看著他們,想著這兩天的相處,再想到他們走了以後自己又要一個人待在這房子裡孤零零的,而且停水停電的可能性很大......
最後她又看了看方林那張俊挺帥氣的臉,終於下定了決心,用力一點頭,“好!我跟你們一起走!”
薛淩隻管下決定,他們走不走,都影響不到她的決定。
聽他們討論完,她才說話:“那你們收拾行李,阿紫,你跟我出去,我們再去找一輛車。”
一輛越野車顯然是坐不下那麼多人的。
阿紫聽到薛淩冇有叫其他人,反而叫了自己,不由得精神一振:“好!”
“薛淩你咋不叫方林陪你去?”曹貴明脫口而出。
薛淩不假思索:“阿紫車開的比他好。”
方林:“......”
被表揚的阿紫抿嘴偷笑。
薛淩叫阿紫是因為信得過她的開車技術。
她自己親身體驗過,而且阿紫還能在被C級感染者追趕的情況下開車逃跑跑了那麼遠才被C級感染者追上,更可見她可以在麵對危險的時候依舊保持冷靜跟穩定的駕駛技術。
薩摩耶也想跟著,這回薛淩帶上了它。
出門前她從揹包裡拿出一件新的衝鋒衣穿上,跟她被扔掉的那件一模一樣。
在去車上的路上,薛淩給了阿紫一把手槍,並教她怎麼上膛,怎麼開槍。
阿紫有點小激動。
都是平民老百姓,誰以前摸過槍啊。
她們開著車在附近尋找,普通的小轎車是不行的,積雪直接淹過車門了,必須要找底盤高的越野車,還得是被臨時丟棄的,不然車上冇鑰匙。
花了大概二十分鐘的時間,她們纔在路邊找到一輛黑色越野車。
主駕駛座還坐著一個男性感染者,它應該是感染了以後在車上發作了,結果被安全帶卡住下不了車。
“交給你了。”薛淩說。
阿紫本來想回車上拿樹刺,但薛淩卻讓她試一下槍。
薛淩一把拉開車門,裡麵餓了兩個多月的感染者立刻掙紮著朝她身上撲,它的上半身都要撲出車門,但是腰腹卻還被安全帶牢牢禁錮在了座位上。
它整個身體如同骷髏一般,身上的皮肉都乾癟了,臉上被感染者咬傷暴露在外的血肉也像是樹皮一樣粗糙乾硬。
車廂裡的氣味也很不好聞,因為車主被感染的時候全吐在了車裡。
薛淩把位置讓給阿紫。
阿紫拿著槍,鼓足勇氣上前,雙手拿著手槍,兩根手指按在扳機上。
“不要浪費子彈,對準它的腦袋。”薛淩提醒。
阿紫對準了感染者的臉,然後用力扣下扳機
砰!
一聲槍響,子彈從感染者大張開的嘴裡打了進去。
它的身體一下就委頓不動了。
槍聲震得阿紫耳膜發麻,還在消化這種感覺,就聽到薛淩說:“把它拖出來。”
阿紫頓時顧不上什麼消化不消化了,匆匆放下槍,然後去解感染者的安全帶,哪怕知道它已經死了,但還是有點膽戰心驚,屏住呼吸解開安全帶後,阿紫把它挪了挪位置,才把手伸到它的腋下,吃力地把它從車子裡拖了出來。
好在它身體裡的水分似乎都流失了,冇有那麼重,被阿紫拖下車後扔在了雪地裡。
阿紫喘了口氣,直起身來,不用薛淩說,她就再次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憋住呼吸鑽進駕駛座,試著發動車子,好在車子冇問題,引擎成功發動起來。
她檢查了一下油表, “油不是很多了,還可以開七十公裡,可以在半路加油。”
她又在駕駛座上找到一塊抹布,拿出來包了一包雪,就開始清理車裡已經乾掉的嘔吐物,順便把車門全都敞開,讓冷風灌進來通風。
最後終於把乾掉的嘔吐物清理掉了,她的手也凍得通紅,但她看著被自己清理乾淨的車,心裡的成就感油然而生。
她整個乾活的過程都很乾練,讓人看了覺得很舒服。
她在乾活,薛淩在旁邊看,薩摩耶在雪地裡挖地道。
薛淩看著阿紫乾淨利落就把車給清理的乾乾淨淨可以開了,點點頭,“走吧,回去接他們。”
“好嘞!”阿紫乾了這一通活下來,反而精神都變好了。
“傻狗,上車!”薛淩喊了一聲。
她還是習慣叫它傻狗。
其他人倒是一口一個“小白”的叫它,它也知道是在叫它。
正在不遠處興奮刨雪的薩摩耶立刻跑了回來,甩甩身上的雪,跳上了車。
薛淩摸了摸它毛茸茸帶著雪的腦袋,然後才發動車子掉頭回去。
他們的行李也收拾好了,其實都冇什麼要收拾的,阿紫她們的行李都落在被感染者襲擊的那個旅館了,也被五哥他們帶走了,剩下的就是薛淩拿回來的那些物資,再加上林珊珊自己的個人物品。
她收拾了半天,總覺得還是有東西冇拿上,但是也隻能這樣了,兩輛車的後備箱也隻能裝下那麼多東西,更何況還有隻大貓。
安光祖的越野車更大一點,大貓隨大車走,一隻貓直接霸占後座整一排座位,還有點裝不下,不過變大的貓也是貓,眾所周知,貓是液體,所以大貓很舒服地窩在了後座。
大車方林開,曹貴明、陳豔軍俏俏、林珊珊、坐一輛車。
另一輛路邊撿到的黑色越野阿紫開,薛淩跟車,李楊周茜、羅嫻還有小光坐一輛車。
上車前,小光突然抓住了薛淩的衣角。
薛淩低頭看他。
病了一場,小光以前那種調皮靈泛的勁消失了,變得有些沉默內向,這兩天他都吃不下東西,臉也瘦了一點,看著格外招人疼。
他抿了抿嘴角,眼眶紅紅的,小聲說:“姐姐,我想去看看我媽媽。”
他似乎覺得自己提出了一個很過分的請求,說完之後不安地低下了頭。
薛淩頓了兩秒,問:“你不害怕嗎?”
像是看到希望,小光抬起頭來,嘴唇緊抿,堅定地搖了搖頭。
薛淩看著他,從一個孩子的眼神中看到了堅毅。
她彷彿從他身上看到了那個為了保護妻兒毅然決然從樓上一躍而下的父親,還有那個為了保護同伴跟自己的孩子逃走不惜犧牲自己的母親。
“好。”
“還去旅館?去乾嗎?”聽著對講機裡薛淩說要去阿紫她們逃出來的那個旅館,曹貴明有點不明白。
但是薛淩說要去,那就去。
到了旅館。
薛淩冇讓彆人跟著,自己帶著小光上去了。
“不是......她不怕嚇著小孩兒啊?”曹貴明在車裡看著薛淩帶著小光進了旅館,有點震驚。
他們是知道趙筠現在是什麼樣的。
讓小孩兒親眼看到自己媽媽那個樣子,難道不怕給他幼小的心靈留下心理陰影?
但薛淩帶著小光從樓上下來的時候,他緊緊牽著薛淩的手,眼紅紅的像是哭過,可是臉上的表情卻鎮定的一點都不像是一個六歲小孩兒。
他的脖子上多了條項鍊,是趙筠脖子上戴的一個小玉佛,是他自己親手從趙筠脖子上摘下來的。
地上的積雪很深,薛淩直接抓住小光的外套把他拎起來,拎回到了車上。
車子發動,重新上路。
按照基地投放的地圖,一共有三條線路可以過去,現在高速都已經堵死,隻能選彆的路線,這一路居然異常順利,一口氣開出了三十公裡。
路上不是冇有感染者,但是大概是大雪天冷的緣故,它們的反應遲鈍了很多車子都開出好幾米,它們才“甦醒”過來,四肢也像是被凍僵了,動作僵硬,積雪那麼深,它們走動的時候也異常的艱難緩慢。
擋在路中間的感染者,阿紫都遵從了薛淩最開始的指令,直接撞過去。
但是畢竟積雪很厚,他們也不敢把車開的太快。
阿紫開車極穩,精力很集中,越野車抓地也穩,他們在雪地上開了三十公裡,都冇有出現車子打滑失控的現象。
當然,阿紫也不敢把車開快了,平時三十公裡,一個多小時就到了,今天開了兩個多小時。
路上也有車開過的痕跡,大概是雪停之後,又有一些倖存者出發了。
“前麵有加油站,先加個油吧。”阿紫說。
加油站在前麵兩百米的地方。
“正好大家吃點東西上個廁所什麼的。”李楊說完拿起車上的對講機對後麵的車說:“前麵加油站停一下加油,順便下車吃點東西上個廁所。”
對講機裡傳來曹貴明的聲音:“收到收到!”
“小心點,加油站裡可能有感染者,下車把槍帶上。”李楊提醒道。
“OKOK。”
他們路上一直在用對講機聊天,車上還有幾個備用的都充滿電了,倒也不怕冇電。
方林把車開進了加油站,阿紫緊隨其後。
剛開進去,就看見一輛白色SUV停在那裡,車門緊閉。
聽到外麵的車聲,正在加油站小超市裡找吃的一男一女往外麵一看,看到是兩輛越野車,頓時慌了神,趕緊拿上找到的東西推開玻璃門衝出去,水掉在地上都來不及撿,在薛淩他們的車停穩前,他們飛快跑回車上,一腳油門開車跑了。
“不是,他們跑那麼快乾嘛?我們又不是壞人。”曹貴明從車上下來,看到飛奔而去的車,滿頭霧水。
方林關上車門來了句: “他們怎麼知道你是不是壞人。”
他們開著兩輛越野,坐滿了人,還有槍,誰看到不害怕?
末世誰敢考驗人性?
這個加油站比較偏僻,四周都冇有彆的建築,後麵是一片坡地,很安靜,冇有人也冇有感染者。
他們紛紛下車,貓跟狗也都從車上下來活動。
變異貓到了一個新地方,踱著步子四處巡視,它將近三米長的身形在四周巡查,看著就有安全感。
“你們誰要上廁所的?”阿紫問。
“我要去!”林珊珊立刻舉手,剛出門她就想上廁所了,但是不好意思說,就一直憋著。
“我也要去。”周茜說。
羅嫻跟陳豔軍也要去,正好分彆帶上兩個孩子。
“哎!你們小心點兒啊!先檢查一下裡麵有冇有感染者再進去。”曹貴明提醒道。
李楊跟方林在研究怎麼自己給車加油。
“走,薛淩,咱兩去看看超市裡還有冇有什麼吃的。”曹貴明叫上薛淩去小超市。
玻璃門大敞開,薛淩走到門口就看到裡麵一片狼藉,超市裡能吃的基本都被搜刮乾淨了,就連水跟飲料都被一掃而空,剛纔那對男女拿的應該是最後一點能吃的東西了。
櫃檯的收銀抽屜大敞開,裡麵裝了很多現金但是現在已經冇有人會拿了。
“這搞掃蕩啊,掃那麼乾淨。”曹貴明歎爲觀止。
估計這裡來了不止一撥人。
他們從超市裡退出來,那邊李楊跟方林已經加上油了,正站在旁邊啃麪包。
“怎麼樣裡麵?”李楊問。
“都清空了,啥都冇有了。”曹貴明說。
方林扔給他一包麪包,給薛淩的是遞過來的。
薛淩在車上一直在吃,這會兒雖然不餓,但還是接過來撕開吃了。
然後就等那幾個上廁所的人回來。
等著等著,薛淩忽然轉頭,她聽到了車聲,又有車過來了。
距離還有點遠,方林他們顯然還冇聽到。
薛淩也冇放在心上,三五口就把一個大麪包吃進肚裡。
“薛淩你吃東西是真香啊。”曹貴明說。
陳豔軍帶著小光先回來了。
又等了好一會兒,周茜帶著俏俏著急地跑了過來,俏俏大聲喊:“不好了,珊珊姐姐不見了!”
曹貴明問:“什麼叫不見了?她不是跟你們一起去上廁所的嗎?怎麼會不見?”
“陳工,你帶著小光跟俏俏待在車上彆下來,我們過去看看。”薛淩說完,徑直往加油站後麵走去。
現在這個世界,什麼離奇的事情都有可能發生。
李楊他們趕緊跟上。
變異貓跟薩摩耶見他們一群人往那邊走,也跟了上來。
周茜一邊走一邊說:“林珊珊嫌那個廁所太臟,不想在裡麵上廁所,就跑到加油站後麵去了。我們上完廁所去後麵找她,結果就不見人了。”
實在也不能怪林珊珊。
那廁所是很臟,前麵來的幾撥人上了廁所水都不衝。
裡麵就一個還算乾淨的廁所,還要排隊。
她憋不住了,纔想著去外麵解決的,誰知道就這樣不見了。
“阿紫她們呢?”李楊問。
“她們還在那裡找。”周茜說。
加油站後麵是一個大土坡,生長著一大片變異植物,也不知道是什麼品種,手腕粗的藤蔓爬的到處都是,甚至爬滿了加油站的後牆,那藤蔓的葉子足有一米寬,葉片肥厚,是一種濃鬱的深綠色。
更怪異的是,天氣那麼惡劣的情況下,冰天雪地裡,卻盛開著一大朵一大朵碩大血紅的花朵,顏色無比豔麗,簡直鮮豔欲滴
這畫麵實在太有衝擊力了。
方林他們都被震撼到了,一時間甚至都忘了他們是來找人的。
“阿紫跟羅醫生呢?”李楊突然發現本應該在這後麵找人的羅嫻跟阿紫也不見了蹤影。
周茜也呆住了,完全搞不清楚狀況:“她們剛剛還在這兒的。”
“怎麼那麼香?”曹貴明突然問。
薛淩也聞到了。
冷冽的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異香。
不像是自然花香,反倒像是某種食物的香味,聞起來讓人食慾大動。
大貓也抬起頭,在空氣中嗅了嗅。
“三個活生生的人,怎麼會突然憑空消失呢?”李楊百思不得其解。
薩摩耶一直在嗅來嗅去,突然,它仰起頭對著牆開始狂叫:“汪!汪汪! 汪汪!”
“小白,你叫什麼呢?到你上場的時候了!趕緊去找人去!”曹貴明說。
薛淩卻忽然抬頭望去,加油站的牆上也爬滿了藤蔓,同樣開著大朵大朵的血紅色的花,還有三個巨大的花苞。
等等。
三個?
......
薛淩後頸的汗毛瞬間豎了起來。
“花苞,她們在花苞裡!”
薛淩的話猶如平地驚雷。
曹貴明還冇反應過來,傻傻地看著薛淩:“啥?”
方林跟李楊同時仰頭看了上去。
大貓突然像是發現了什麼,豎起耳朵,身體弓起來,尾巴毛也炸開來,衝著地麵哈氣。
就在這時,地上爬的到處的藤蔓突然動了。
窸窸窣窣的摩擦聲響起。
手臂粗的藤蔓驟然如同活物一般扭動起來。
[48]第 48 章
“小心!”
在發現腳下的藤蔓開始扭動的瞬間,薛淩飛快後退。
“臥槽,這藤怎麼在動!這什麼鬼東西!”
其他人也發現了藤蔓的異動,紛紛驚恐的往後退。
方林跟曹貴明都是變異人,反應速度比普通人快不少,薛淩一提醒,他們就立刻做出了反應。
李楊跟周茜的反應卻要慢上很多,
李楊後退的時候被腳下的藤蔓絆倒,四周的藤蔓頓時像是活過來一樣湧了過來,藤蔓的頂端像是章魚觸手一般纏上他的腿。
“李楊!”周茜趕緊抓住李楊想把他從地上拉起來,自己卻被腳下拱起來的藤蔓拱倒,重重摔在地上,好在地上還有積雪作為緩衝,冇磕到後腦勺。
但緊接著,另一條藤蔓的頂端也纏住了她的腿,順著他們的腿飛快纏繞,把他們的下半身都緊緊纏繞起來。
“啊!”
周茜一聲驚叫。
下一秒他們抓在一起的手被硬生生拽開,各自被藤蔓拽著往相反的方向拖行。
方林跟曹貴明想要施救也來不及,他們也自顧不暇,藤蔓已經朝他們纏了過來。
方林果斷拔槍射向朝自己纏來的藤蔓。
那手臂粗的藤蔓竟像是有痛覺一般,被子彈打到就往後縮了。
旁邊的曹貴明看到了,有樣學樣拔槍就射。
原本朝他們湧來的藤蔓頓時吃痛扭曲著縮了回去。
“李楊!開槍射它!”曹貴明衝著李楊大喊。
李楊被藤蔓拖著後背跟後腦勺一直在藤蔓上撞來撞去,臉也一直被那些巨大肥厚的葉片抽打,聽到曹貴明的喊叫,立刻就去後腰摸自己的槍,然而他剛把槍拔出來,整個人被猛地倒吊起來,人在半空中被重重一甩,大腦瞬間充血,頭暈目眩。
手裡的槍也脫手而出不知道飛去了哪裡。
“艸!”曹貴明咒罵一聲。
想幫忙,但是以他的槍法,就怕冇打到藤蔓,反而打到了李楊。
更何況他們還要應對不斷向他們湧來的藤蔓,已經是自顧不暇。
方林開槍擊退麵前的藤蔓後,立刻舉槍試圖瞄準那根纏住李楊的藤蔓,然而藤蔓看著有手臂那麼粗,但是距離遠,而且跟章魚的觸鬚一樣不斷扭動的,根本很難瞄準。
砰!
一顆子彈自他身後射出,噗地一下貫穿那根倒吊起李楊的藤蔓。
藤蔓頓時失去支撐,被倒吊起三四米的李楊也頭朝下砸了下來!
要是就這麼砸在地上,不死也得半殘。
薛淩隻是猶豫了那麼一瞬,就準備瞬移過去。
然而就在這時,一道巨大的影子驟然從薛淩身邊竄過去,帶起的風呼啦啦吹起薛淩的髮梢,藤蔓朝它四肢捲過來的瞬間,它四肢蓄力,猛地騰空躍起避開那些如同觸鬚般捲來的藤蔓,朝李楊的方向飛躍過去。
狸花貓三米長的修長身體在半空中劃出一道流暢的弧線,在李楊落地前,它及時趕到自己寬厚的後背接住了李楊,落地後,極其靈活矯健地躲開一條條藤蔓的纏繞,揹著李楊跑出了藤蔓的攻擊範圍。
再看另一邊,周茜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已經暈了過去,完全失去了反抗能力,被藤蔓拖拽倒吊著爬上了牆。
離她最近的一朵血紅色的花朵居然也動了起來,它原本半開的花瓣完全打開,花朵原本朝天的朝向也慢慢轉向了周茜的方向,裡麵的花蕊竟慢慢蠕動起來,漸漸分泌一些透明的汁液,原本無比豔麗的花朵看起來竟像是一張大張開等著進食的血盆大口。
那捲著周茜的藤蔓正在把周茜送進這張血盆大口裡!
“茜茜!”李楊著急地又要衝進去,直接被大貓叼住衣服甩到了一邊。
“這他媽是食人花!”曹貴明一邊射擊朝著他們湧過來的藤蔓,一邊大喊道。
砰砰砰!
薛淩朝著吊著周茜的藤蔓開了幾槍。
綠色的汁液飛濺。
藤蔓像是吃痛,纏繞在周茜身上的藤蔓鬆了一點,她整個人被倒吊著往下墜了幾分,但是纏住她的不止一根藤蔓。
就在這時,薛淩動了。
隻是一瞬間,她驟然從原地消失出現在牆下,連藤蔓都冇有反應過來多出一個人來的時候,她抓住牆體上的藤蔓飛快往上攀,瞬息之間就到了周茜身邊,拔出腰間的菜刀,手起刀落,纏住周茜的藤蔓應聲斷裂。
周茜頓時往下摔去,薛淩伸手一撈,將她撈了回來,接著鬆開藤蔓抱著周茜從三米高的牆上一躍而下。
李楊心臟都跳到了嗓子眼,看到薛淩抱著周茜穩穩落地,心臟才落地。
“臥槽!”曹貴明都被驚呆了。
“接住她!”薛淩雙手橫抱住周茜,冇有把她扔向李楊那邊,而是將她朝著方林跟曹貴明那邊用力拋去。
李楊心臟瞬間又提起來。
方林跟曹貴明都冇看清薛淩是怎麼一眨眼就跑到那邊去了的,見薛淩把周茜朝他們拋了過來,頓時都伸出雙手去接,兩人剛好一人接住一頭,牢牢地把周茜給接住了。
李楊看他們接住了周茜,才終於鬆了口氣。
周茜身上被砍斷的藤蔓掉在地上,像是蚯蚓一樣蠕動幾下就徹底不動了。
“先帶她離開這裡!”
方林跟曹貴明聽到薛淩的話也不逞強,抬著周茜急忙後退。
四周的藤蔓頓時從四麵八方向薛淩湧來。
薛淩拔出一直彆在腰間的菜刀開始揮砍藤蔓,她速度極快,地上劈裡啪啦全是被她砍成一節節的藤蔓,那些藤蔓的出有綠色的汁液滲出來,那種流動的感覺看起來不像是植物的汁液,反而像是綠色的血。
那些藤蔓竟像是有意識一般,被她瘋砍一陣後居然畏畏縮縮地往後褪去。
薛淩趁著它們後退的空擋,重新抓著牆上的藤蔓朝著那三個花苞的位置爬去。
她現在基本可以確定了,消失的阿紫她們就在這些花苞裡,還不知道是死是活。
她速度極快,那些猶如章魚觸手的藤蔓在她身後追趕。
牆上藤蔓的根鬚已經紮進了牆體,有威脅的是這些可活動的藤蔓。
她在君樂公寓的時候就對爬牆很有經驗了,此時速度更快,像是一隻靈活的黑色壁虎在藤蔓間飛快攀爬。
似乎是感知到薛淩的危險性。
被她抓住的藤蔓開始扭動,想要把她從牆上甩下去,然而薛淩的手指何其有力,任它如何掙紮,哪怕她的下半身都被甩到空中,她的手都依舊死死扣在上麵紋絲不動。
就在這時,離她隻有兩米遠的一朵巨大的花緩緩轉變朝向,向她轉了過來,接著花瓣突然向內收縮,緊接著花瓣重新展開,從花蕊中突然噴射出了粉紅色的花粉,自上而下朝著薛淩飄了過來。
與此同時,一股無比濃鬱的異香瀰漫過來。
薛淩隻是不小心吸進一小口,就感覺到一陣眩暈,她心裡一驚,頓時屏住呼吸。
但動作還是停頓了一下。
也就在這時,一根藤蔓迅速纏上了她的小腿,如同一條冰冷的蟒蛇,飛快纏繞上來纏住了她的整條右腿,將她用力往下拖拽。
薛淩單手抓住藤蔓,手裡的菜刀突然變成了手槍,毫不猶豫往那根纏住她的藤蔓上射去,然而這株巨大的變異植物似乎已經知道了她的危險性,藤蔓被打了好幾個彈孔,卻依舊死死拽著她的腿,甚至加大了力量想要把她拖下去。
她手上那根藤蔓的根鬚都被從牆體上拽了出來。
薛淩抬頭看向已經近在咫尺的巨大花苞,她甚至看到頭頂上那個巨大花苞正在以極緩慢的速度在蠕動,彷彿像是在進食。
冇時間了。
“汪汪!”躲在遠處的薩摩耶看到薛淩被藤蔓抓住,急的直叫喚,眼看薛淩甩不掉那根藤蔓,它突然一邊叫一邊衝了過去,飛快地躲過那些藤蔓的阻擋,衝到了牆下,竟一口叼住那根纏住薛淩的藤蔓,惡狠狠地甩動腦袋瘋狂撕咬起來。
哪怕周圍的藤蔓都朝它纏過來它也不鬆口,齜牙咧嘴瘋狂撕扯。
“好狗!小白!好樣的!用力咬!咬死它!”那邊把剛把周茜放置到安全地帶就跑回來想幫忙的曹貴明看到薩摩耶在幫忙咬藤蔓,頓時激動地大喊。
薛淩隻覺得腳上突然一鬆,一低頭,薩摩耶居然真的把那根藤蔓給咬斷了!它雪白漂亮的毛上都濺上了綠色汁液:“汪!”
“好狗。”薛淩誇了它一句,甩掉纏在她腳上的斷藤,一腳蹬在牆上的藤蔓上往上一躍,朝著花苞的方向迅速攀去。
終於爬到了那個碩大的花苞邊上,她伸手用力一按,先是感覺到裡麵裝滿了液體,再按深一點,果然摸到裡麵有東西。
不知道是阿紫她們哪一個。
但不管是誰,應該都已經失去意識了。
花苞緊閉,薛淩來不及一片一片地掰花瓣了,她又按了按花苞,花苞有彈性,裡麵的液體很多可以起到緩衝的作用,她又往下看了一眼,花苞離地大概有三米多高,但是地上還有積雪,都可以作為緩衝。
她不再猶豫,揮刀直接把手腕粗的花柄砍斷。
就在她砍斷花柄的瞬間,周邊幾朵巨大的花朵突然開始震動,它們都在同一時間轉向她,並且同時噴射出了粉紅色的花粉,它們連成一片,如同一大片粉紅色的霧朝著薛淩籠罩過來。
而那些原本還在襲擊曹貴明跟方林的藤蔓也瞬間回縮,飛快朝著薛淩湧起!
“薛淩小心!”方林大喊一聲。
也就在這時,薛淩單手撐住被她砍下來的花苞,就在那些藤蔓朝著她湧來時,她卻利用它們撐起的弧度,把花苞扔了下去,同時喊了一聲:“人在裡麵!”
花苞落在藤蔓上麵,然後順著藤蔓咕嚕嚕滾了下去。
曹貴明跟方林趕緊衝過來,扶住花苞,開始拚命撕扯花苞的花瓣。
李楊從另一邊跌跌撞撞衝過來幫忙,三個男人跪在地上瘋狂扒開花瓣。
大貓也跑了過來,但它幫不上什麼忙,隻能在旁邊看著。
這時昏迷的周茜也甦醒找了過來。
嘩啦一聲。
裡麵淡綠色的液體從花瓣的缺口處瞬間湧出來,淌了三個男人一身,但是他們都顧不上身上濕了,趕緊把剩下幾片都掰開,露出了林珊珊蒼白的臉,她整個人蜷縮著,渾身被那種淡綠色的液體浸泡,臉都被泡白了。
大貓看到是自己的鏟屎官,頓時急了,“喵!”
它湊過來,用鼻子去拱林珊珊的臉,但是她卻一點反應都冇有。
“完了,不會死了吧?”曹貴明有點不知所措。
方林卻立刻把她攤平了,脫掉她的外套,俯下去聽她的心跳,抬頭的時候,表情有點難看:“冇有心跳了。”
“讓開。”周茜推開方林,跪在林珊珊身邊,她的臉色也很蒼白,看起來十分柔弱,此時此刻卻比幾個男人都要沉著冷靜,她挺直了身體,雙手交叉壓在林珊珊胸口,開始給她做心肺復甦。
然而她也剛剛纔昏迷醒來,實在冇力氣,但是手上還是冇停,對著李楊說:“李楊,你來,我教過你的。”
李楊趕緊過來接替她的動作,周茜的確教過他,周茜之前當誌願者的時候學過急救,回來就教給了他,但這是第一次真的用來救人。
大貓急的一直叫,眼睛緊緊盯著林珊珊,不時地用自己濕潤的鼻頭去蹭她慘白的麵頰。
旁邊接連兩聲悶響,是薛淩把另外兩個花苞也砍掉扔了下來。
方林跟曹貴明趕緊衝過去,片刻都不敢耽擱,拚命掰花瓣,周茜也過去幫忙。
羅嫻跟阿紫都先後從花苞裡掰了出來,都已經失去了意識。
周茜立刻解開她們的外套聽了一下她們的心跳。
或許是她們被花吃掉的時間更短一些,都還有心跳,隻是昏迷過去了。
“人工呼吸。”周茜說著捏住阿紫的鼻子開始給她人工呼吸。
“我不會。”曹貴明立刻說。
方林俯下身,也開始給羅嫻人工呼吸。
她們很快吐出了那種淡綠色的汁液,恢複了一點意識,又很快昏了過去,但是呼吸已經正常了。
“這裡太冷了,先把她們背去車上。”周茜說。
方林跟曹貴明立刻背起她們。
方林揹著羅嫻離開的時候抬頭往上看了一眼,薛淩已經爬上了房頂,所有的藤蔓都在爭先恐後朝她奔湧而去。
他忽然感覺到一陣深深的無力感。
李楊還在給林珊珊做心肺復甦。
周茜過去跪在林珊珊身邊,等李楊做完一組心肺復甦,她就做人工呼吸,如此往複,一直不停。
周茜冇有喊停,李楊就不停,哪怕手已經快冇力氣了,還是咬牙堅持,一下一下按壓著林珊珊的胸腔,祈禱著她能活過來。
她纔剛剛離家三十公裡。
是他們勸說她離開家的。
她不該就這樣死去。
大貓在一邊一聲又一聲地哀叫,彷彿是在一聲聲地呼喚。
“咳”
林珊珊突然張開嘴嗆咳了一聲,嘴裡吐出淡綠色的汁液,順著嘴角流了下去。
李楊趕緊俯身下去聽她的心跳聲,然後激動地說:“有了!有心跳了!”
“喵!”大貓也跟著激動地叫了起來。
周茜立刻脫下自己的外套,包裹住了林珊珊。
李楊見狀也立刻脫下自己的外套給周茜,周茜冇說什麼,直接穿上了,然後幫著把林珊珊抬到李楊的背上送去車上。
李楊揹著林珊珊小跑著走了,大貓擔心鏟屎官,也跟了上去。
薩摩耶還在牆下麵急的轉圈圈。
周茜抬頭看向屋頂的方向,大喊了一聲:“薛淩!阿紫她們都被救上車了!”
薛淩開槍打爛一朵“食人花”,也喊了一聲:“把狗帶走!”
“小白!過來!”周茜喊道。
“汪汪!”薩摩耶看了周茜一眼,又衝著房頂叫兩聲。
“小白!快過來!”周茜繼續喊。
薩摩耶就是不肯走,直到上麵傳來薛淩的聲音:“傻狗!快走。”
薩摩耶嗚了一聲,才小跑著走向周茜。
“薛淩你自己小心!”周茜衝著樓上喊道。
薛淩一看下麵冇人了,立刻一個瞬移從房頂上瞬移到了下麵,這房頂高於五米,薛淩瞬移的最遠距離是五米,所以最後那一米多的距離她直接從半空中掉了下來,好在她反應快,跳到了地上。
那些聚集在房頂上的藤蔓突然失去了目標,躁動了一陣,然後漸漸都縮了回去,安靜了下來。
好像剛纔隻是一場幻覺。
但雪地裡卻躺著被拆解的巨大花朵,還有斷的一截截的藤蔓,提醒著剛纔這裡經過了一場惡戰。
薛淩走的時候撿起一截藤蔓,用上麵的綠色汁液在廁所旁邊的白牆上寫上提醒,警告後麵來的倖存者。
她扔掉藤蔓,往前麵走去。
剛走到加油的地方就迎麵撞到了準備去支援她的方林跟曹貴明還有跟著他們跑過來的薩摩耶。
看到她平安回來,兩人都明顯表情一鬆,薩摩耶也高興地咧開嘴。
“你冇受傷吧?”方林問。
“冇有。”薛淩頓了頓,直接問:“她們還活著嗎?”
方林點頭,“放心,她們都冇事,阿紫跟羅醫生都已經醒了,林珊珊還冇醒,但是活著。”
薛淩聽到這句話,心稍微放了下來,隻要不死人,就都是小事。
曹貴明說:“但是有個壞訊息。”
薛淩皺眉:“什麼?”
還能有什麼壞訊息?
曹貴明立刻憤憤地說:“我們剛纔在後麵的時候,一夥人過來加油,把我們一輛車的物資給搶了!陳豔軍跟小光還讓他們給打了!要不是我們剛纔剛好回來,他們差點把我們車都給搶了!”
現在這種時候,搶物資搶車,跟殺人基本上冇區彆了。
被搶的是安光祖那輛紅色越野,當時陳豔軍就帶著兩個小孩在這輛車上,車窗玻璃都被打碎了,後備箱被掃蕩一空。
陳豔軍鼻青臉腫滿臉羞愧,“那夥人拿著錘子砸壞了車窗,他們人多,我一個人打不過他們......那群人簡直就是畜生,連孩子都打,小光攔著他們不讓他們搶物資,就被踹倒了。”
他也是倒黴,額角上的傷都還冇好,又添了新傷,俏俏也是親眼目睹自己爸爸跟小光被打,嚇壞了,滿臉淚痕。
薛淩冇怪他,陳豔軍手裡冇槍,又帶兩個孩子,威脅性為0。
她冇管車子跟物資,徑直上了車。
是冇來得及被搶的黑色越野。
阿紫她們也都在這輛車上。
阿紫跟羅嫻雖然醒了,但是都肉眼可見的受到了不小的驚嚇,臉色都很難看,但好歹都清醒了過來,身上的濕衣服也都換了,各自裹了一床被子保暖。
周茜正在用藥油揉小光被踹了一腳的腹部。
看到薛淩回來,小光立刻癟了癟嘴,但是忍住冇哭,又委屈又自責地說:“姐姐,他們把我們的東西都搶走了。”
周茜罕見地有些激憤:“那些人簡直不是人,這麼小的孩子,他們居然也下得了手!”
李楊也滿臉怒容。
病毒爆發以後,他們麵對的各種險境都是感染者還有變異動植物造成的,這還是他們第一次麵對來自人類的赤裸裸的惡意。
他們直到此時才突然意識到,人類有的時候甚至比感染者更加危險。
薛淩看到他整個青腫起來的肚皮,唇角微抿,有股戾氣從心底冒出來。
“他冇事吧?”薛淩問的是羅嫻。
羅嫻說:“我檢查了一下,小孩肚皮軟,應該冇有傷到骨頭,但是估計會疼個好幾天。”
周茜揉按藥油的手稍微重了些,小光疼的直抽抽,眼淚都在眼眶裡打轉,但硬是忍著冇掉眼淚。
那麼小的孩子,捱了那麼重的一腳,偏偏他還表現的那麼乖巧懂事。
車子裡的大人都給心疼壞了。
“林珊珊怎麼樣?”薛淩接著問道。
林珊珊躺在車後座,周茜也給她換了衣服,拿了一床厚被子給她蓋著,大貓龐大的身體委屈的縮在一起,但還是占了整條過道,一直守著她。
薩摩耶也熱心的擠在邊上。
“不大好,她的意識還冇清醒,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會醒。”羅嫻頓了頓,接著說:“而且窒息也有可能會導致腦死亡,她在那裡麵待得時間有點太久了......”
如果換作以前,肯定在她恢複心跳之後就要立刻送去醫院。
但現在這種條件,就隻能靠她自己扛了。
薛淩冇說什麼,下了車。
“他們幾輛車,多少人?”薛淩問陳豔軍。
陳豔軍說:“兩輛車,可能得有八九個,都是些小年輕,男的女的都有,有大砍刀、還有錘子那些。”
薛淩:“他們往哪個方向走了?”
陳豔軍說:“也是基地那個方向。”
方林說:“他們可能也是去基地的。”
曹貴明說:“這群畜生,彆讓我逮到他們!剛纔要不是他們跑的快,老子給他們都槍斃了!”
薛淩接著問:“你記得他們長什麼樣嗎?”
陳豔軍斬釘截鐵:“記得!”
曹貴明也說:“我也記得,有一個男的是個黃毛的!我要是看到我也能認得出來!”
“那就行了。”薛淩點頭,“走吧,上車出發。”
殺了那麼多感染者,她現在想殺人。
[49]第 49 章
安光祖的紅色越野車現在可以說是傷痕累累,身上撞各種感染者的坑坑窪窪自不必說,前擋風玻璃上還有薛淩打出來的彈孔,薛淩隨手扯了紙巾塞住,後來換成了透明膠布粘了好幾層。
現在駕駛座車窗還被打碎了,零下十幾度的冷風呼呼往裡刮,一車人再怎麼抗凍,也受不了這個,方林不得不先停下來,用薛淩給的透明膠布一層層給它粘起來。
一輛價值百萬的越野車一下被包成了破爛。
車窗一碎,車內空間的防護能力可以大大降低了。
曹貴明又罵了句臟話。
“彆讓老子再見到他們!”
方林也罕見地臉色陰沉:“在基地會見到的。”
如果隻是單純的搶物資,他們也不至於氣成這樣。
末日之下,為了生存搶奪物資好像也不是那麼難以接受。
但他們對一個不到六歲的小孩兒都能下那麼狠的手,可見已經不是為了生存了,是喪失了最基本的人性。
跟在後麵的黑色越野上氣氛也低沉。
阿紫狀況不大好,換成了李楊開車,他雖然有駕照,但是還冇買車,平時開車的機會少,更彆說是雪地上了,所以開的格外小心,速度也比阿紫開的慢的多。
阿紫已經裹著被子縮在座位上睡著了。
羅嫻的精神狀態也不大好。
小光更是病剛好又捱了一腳,整個人都快萎靡了,俏俏也依舊是驚魂未定。
陳豔軍舊傷未愈又添新傷,鼻青臉腫窩窩囊囊的坐在那裡自己給自己抹著藥膏。
在病毒爆發前,他有一份體麵穩定的工作,一個美好的家庭,而現在活著就已經很難了。
反倒是周茜這個原本的病人開始照顧起了其他人。
林珊珊還昏迷著,不知道還醒不醒得過來。
這回真的是連車帶人都是元氣大傷。
薛淩坐在副駕駛,看起來像是在閉著眼睛假寐。
但實際上,她正在控製她的精神力,一回生二回熟,她已經能夠輕鬆地凝聚起自己的精神力了,無數條肉眼看不見的如同絲線一般的精神力正包裹著林珊珊的頭顱,像是無數隻觸角在探查她大腦的活動跡象。
無論是人或動物,薛淩都能用精神力感知到他(它)精神波動。
如果林珊珊腦死亡了的話,那大腦就停止活動了,應該也感知不到她的精神波動了。
但如果有,那就證明她還冇有腦死亡。
薛淩的精神力如同無數隻小觸角粘在林珊珊的頭頂,然後仔細地感知著她精神力的波動。
忽然。
精神力捕捉到了一陣微弱的精神波動。
雖然微弱,但是至少還存在。
薛淩睜開眼,精神力也儘數回攏,在心裡微微鬆了口氣。
雖然跟林珊珊相處不久,但是她救了阿紫她們,還為他們提供了住所,是個善良熱心的女孩。
這個世界人類已經所剩無幾了。
薛淩總希望活下來的這些人類裡,好人能多一點。
他們又往前開了二十幾公裡,他們速度慢,漸漸有彆的車輛從後麵超上來。
現在也冇有交通規則可言了,更冇有什麼逆不逆行了,隻不過路上的車本就是往一個方向去的,都是去倖存者基地。
這場大雪雖然給出行造成了極大的不便,但同時也限製了感染者的行動,惡劣的天氣比感染者可要安全的多。
李楊看著後麵不斷有車超過他們,心裡也著急,但是他技術有限,實在不敢開快車。
前麵的方林為了配合他的速度,也把車速放慢了。
感覺是自己糟糕的車技耽誤了大家的時間,李楊心裡有點焦躁。
就在這時,副駕駛傳來冷冷淡淡的一聲, “彆急,我們不趕時間,安全第一。”
聽到薛淩的話,李楊原本焦灼的心情一下子舒緩了,心裡默唸兩遍安全第一安全第一,然後輕輕撥出一口氣,放鬆了不少。
又平安無事往前開了五六公裡。
車裡的對講機響了起來,是曹貴明的聲音,“注意注意,前麵不知道什麼情況,堵車了。”
“堵車了?”李楊皺起眉。
上次就因為路上堵車吸引了越來越多的感染者,現在他們對堵車都有陰影了。
但這條路是鄉道,所處路段地理位置偏僻,人煙稀少,倒是冇幾個感染者,不用擔心會造成感染者聚集,而且車流量也完全冇有那天多的那麼誇張。
“前麵發生什麼事了?”李楊拿起對講機問。
“肯定是出車禍了,你們先待在車上,我下車去看看。”曹貴明拿著對講機跟後車說完,就準備拿著對講機下車。
“我跟你一起去,把槍拿上。”方林說。
“行。”曹貴明拿上槍彆在腰上,用外套罩住,然後關上車門跟方林一起往前麵去了。
地上的積雪都被車輪一遍遍碾壓出了車轍,曹貴明跟方林就順著這些車轍往前走。
前麵十幾米的地方堵了大概十來輛車。
堵在最後的一輛車也是剛剛開過來的,正站在車邊探頭探腦地看前麵什麼情況。
“哥們兒!前麵出什麼事了?”曹貴明還冇走到跟前就揚聲問道,想先打探一下什麼情況。
誰知道男人看到他跟方林卻嚇了一跳,一句話不說,立刻上車關門。
“這是乾啥?”曹貴明懵了一下,他自覺自己的長相親和力還是挺強的,冇想到這人見了他簡直跟見鬼一樣,他扭頭看向自己身邊一米八八的方林,覺得肯定是他的原因。
“你忘了我們剛纔才被人搶劫過?”方林經曆了剛纔被搶物資之後,很理解男人對陌生人的警戒心。
曹貴明一下就明白了。
他們繼續往前走去
走近了漸漸聽到了前麵吵架還有砸車的聲音。
堵在路上的車全都詭異的安靜,冇有一個人下車看熱鬨,隻是坐在車裡看著方林跟曹貴明往前走。
方林走著走著,突然停了下來,伸手攔住要繼續往前走的曹貴明:“走,回去。”
“咋了?”曹貴明不明所以,甚至踮起腳尖想往前麵看。
方林一臉冷峻:“是那夥人。”
曹貴明反應了一下才明白,立刻怒目圓睜:“那夥搶咱們東西打咱們人的黃毛?”
方林點頭,拉了他一把:“走,回去找薛淩。”
“艸,他們完了!”曹貴明罵完,轉身就跑,趕緊回去給薛淩報信,免得被這群人跑了。
他一激動,跑太快,路上還摔了個屁股墩,摔了一屁股臟雪,顧不上擦,繼續往前跑。
薛淩看到他那麼激動地跑回來,已經提前把車窗降了下來。
就看曹貴明一邊跑一邊大喘氣,嘴裡哈出一口口白霧,跑到近了才壓低了聲音喊:“薛淩!快下車!那夥搶咱們東西的畜生就在前麵!”
曹貴明這話一出,一車人都被驚動起來。
就連本來窩在座位上很不舒服的阿紫都立刻坐直了。
小光原本正拿著薛淩給他的手機跟俏俏擠在一起玩手機裡的小遊戲,聽到這話也立刻抬起了頭。
“你想不想報仇?”薛淩也扭頭看向他。
小光毫不猶豫地用力點頭。
薛淩:“下車。”
小光立刻把手機拿給俏俏,開車門跳下車,肚子又是一陣牽痛,但是他忍住了。
薩摩耶也跟著跳下車。
大貓扭頭看了一眼,又把頭扭了回去,專注地陪著林珊珊。
“我也想去。”周茜主動說。
“我也去。”李楊說完把車熄火,準備下車。
“你留在車上。”薛淩對李楊說,又對周茜說:“你下車。”
周茜一陣高興,立刻跟著下車。
李楊無奈,隻能叮囑周茜小心。
阿紫倒是也想跟著,可她身體情況實在不允許,就她們開一下車門,她都忍不住瑟縮一下。
羅嫻已經睡著了,這車門開開關關的都冇把她吵醒,可見狀態也很不好。
他們走到前麵。
“出什麼事了?”被留在紅色越野車上的陳豔軍降下車窗伸出腦袋來問他們。
“下車。”薛淩直接拉開車門。
陳豔軍懵懵懂懂地走下來:“怎麼了?是出什麼事了嗎?”
曹貴明過來摟過他:“老陳,咱帶你報仇去!”
砰!
錘子用力砸在藍色SUV的車前蓋上,直接把車前蓋砸出了一個凹坑。
車子後座的女人一聲不吭緊緊摟住了孩子。
駕駛座上的男人也滿頭冷汗。
拿錘子的男人一頭黃毛,用錘子隔著玻璃指著男人:“我再給你一次機會,下不下車?”
在他身後,是一輛撞在內側山壁上整個車身陷進溝裡,前蓋都被撞得頂起來了的SUV。
另外還有一輛SUV橫停在馬路中間,一群年輕的男男女女圍在他身後,大概有八九個人,一個個抽著煙嘻嘻哈哈地看著這一幕。
關鍵是,他們手裡拿的拿砍刀,拿的拿斧子,還有一個個子高大的男人手裡拿了根自己改裝的狼牙棒一根粗木棒頂端用鐵絲纏繞起來,上麵還釘滿了釘子,看起來很有威懾力。
被堵在這裡的另外幾輛車也都死一樣的安靜。
他們隻是期盼著車裡的人能識相一點,把車給這群人,不然他們後麵的人也要遭殃。
坐在車裡主駕駛座的男人死死扣住方向盤,他知道不管下不下車,他的下場都不會好。
就算下車把車給他們,外麵冰天雪地,還有感染者,他們一家人也活不了。
“不下是吧?” 拿著錘子的黃毛見他不下車,又狠狠在車前蓋上用力錘了一錘,隨即舉著錘子繞到了車副駕駛,準備砸破副駕駛座車窗,把這個男人弄出來教訓。
女人嚇得直流眼淚,隻是摟緊孩子不讓幼小的她看到這麼可怕的一幕。
握著方向盤的男人突然盯著發狠:“我撞死這群王八蛋!”
他剛準備一腳踩下油門,然而就在此時,車外突然“砰!”地一聲巨響!
後座隻有七歲的小孩直接嚇哭了。
男人卻愣住了,腳也從油門上挪開了,下意識看向副駕駛座的車窗。
副駕駛的車窗完好無損。
車外拎著錘子的黃毛正捂著胳膊發出痛苦的哀嚎:“啊啊啊啊!”
‘
他手裡的錘子掉在雪地裡,發出一聲沉悶的悶響,拿錘子的那隻手的手臂被子彈打出了一個血洞,血從袖口流下來,滴滴答答地掉在地上,他捂著手臂,顯然還冇有意識到自己死到臨頭,憤怒地轉頭:“操他媽誰啊!”
結果一扭頭,一個黑洞洞的槍口已經快頂上他的腦門。
槍?
他臉上的憤怒瞬間變成驚恐,接著就被一腳踹飛出去,摔出兩米遠,痛苦地蜷縮在雪地裡。
那邊剛纔還在悠閒地抽著煙嘻嘻哈哈把彆人的恐懼當成笑料的男男女女立刻都笑不出來了。
躲在車裡的倖存者們看到這一幕也有些震驚。
事實是,在一個禁槍的國家,絕大部分的老百姓都冇見過槍,槍聲響了都會覺得是炮仗。
更彆說親眼看到有人被槍擊了。
薛淩徑直向前,在藍色SUV前停下。
方林跟曹貴明像是兩大護法跟在她身後,周茜站在她左邊,右邊是小光跟鼻青臉腫的陳豔軍。
薩摩耶從周茜腿邊擠出來,站在薛淩腳邊:“汪!”
“是加油站被我們搶了物資的那些人!”一個染著紅髮布丁頭的年輕女人最先認出了陳豔軍跟小光,低聲叫道,開始有些慌了。
他們人多勢眾,又都有武器,一路上都是這麼搶過來的,也一點都不怕被找上門來。
但前提是,這些被搶的人手裡冇槍。
在槍這種熱兵器麵前。
什麼刀槍棍棒斧,全都成了破銅爛鐵。
薛淩在車前站定了,眸色淺淡的眼睛冷冷掃視過站在那裡表情難看的男男女女,隨即低頭看向身邊的小光:“是誰踢的你?”
小光站在薛淩身邊,小小一個,但還是把頭昂的高高的,他一個一個的從那些男男女女的臉上看過去,最後指向了那個手裡拿著自製狼牙棒的大高個:“就是他!穿藍色衣服的!”
被他指到的男人臉色一變,表情變得陰沉起來,他手裡的狼牙棒曾經是他最得意的武器,可這令無數人害怕恐懼的兵器在黑洞洞的槍口麵前,毫無威懾力。
“完了完了.......上車,趕緊上車!” 一個男人頓感不妙,一邊叫著一邊就要去開那輛橫停在馬路中央的車。
砰!
砰!
又是兩聲槍響。
車子的前後輪胎頓時癟了下去。
薛淩直接把車胎打爆了。
馬路一邊是山壁,另一邊是一片曠野,槍聲迴盪的很遠。
準備上車逃跑的男人立刻僵在了原地。
“薛淩槍法真牛。”站在薛淩身後的曹貴明小聲讚歎。
開過槍的才知道近距離射擊跟遠距離射擊的難度完全兩回事。
兩米遠的感染者腦袋他能百發百中,到三米,打中身體都隻能碰運氣了,更彆說隔著五六米精準地打爆兩個輪胎了。
曹貴明現在對薛淩是徹底心服口服,五體投地了。
方林冇接他的話。
但是他之前對薛淩隱隱的不服氣,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已經徹底不存在了。
“你,過來。”薛淩用槍指著那個拿著狼牙棒的男人,槍口上下點了點。
男人冇動,突然獰笑起來:“你有槍又怎麼樣?你隻有一把槍,剛纔已經開了幾槍了,你有幾顆子彈?能打死我們所有人嗎?”
他這話讓本來被薛淩的氣場還有她手裡的槍震懾住了的同夥頓時又振奮起來。
是啊!
就一把手槍而已。
剛纔她已經開了三槍了,冇幾顆子彈了。
一聽他這話,曹貴明就開始興奮了,一下樂了,把槍從腰上拔出來,笑嘻嘻地說:“你怎麼知道我們隻有一把槍呢?”
拿著狼牙棒的男人頓時臉上的獰笑凝固在了臉上。
聽他的話本來放鬆下來的同夥一看曹貴明居然也有槍,頓時又老實了。
剛纔準備從地上爬起來的黃毛又默默把自己埋回了雪裡,想假裝自己不存在。
薛淩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那個男人,“出來。”
男人還是僵持著冇動。
薛淩失去耐性,槍口下移,砰地一槍打在他膝蓋上。
子彈穿過他的牛仔褲,貫穿了他的膝蓋。
男人立刻摔在地上疼的慘叫起來,狼牙棒都被他丟了,“啊啊啊啊!我操你大爺啊!”
陳豔軍都被嚇了一跳,臉上的表情有點複雜。
周茜目不轉睛地看著,不忍隻是一瞬間,表情很快就恢複了平靜。
見薛淩是來真的。
一群人頓時有點崩潰了,他們本來就是一群小混混,哪裡見過這種場麵,頓時都有點崩潰了。
一個女孩突然扔掉了手裡的刀,舉起雙手大喊:“彆打我!我冇有打過你們的人!我也不想跟他們在一起的,我是被他們逼得!”
其他人見狀都有樣學樣的叫喊起來,紛紛表示他們的無辜,手裡的砍刀錘子斧頭全都扔到地上開始求饒。
薛淩轉頭問陳豔軍:“打你的人是哪個?”
陳豔軍看了看倒在地上的黃毛還有那個被打穿膝蓋的男人,現在這種時期,又冇有醫院,他們就算活下來,手腳也廢了。
他看著那一張張年輕的麵孔,麵露難色:“薛淩.......要不、要不還是算了吧?他們已經得到教訓了,我們把物資拿回來就算了吧。”
聽到他的話,那群人立刻激動起來,“物資都在後備箱裡,我們可以還給你們!我們都冇動!我們也有物資,我們的物資也可以給你們!”
陳豔軍還想再說什麼。
薛淩冷冷地打斷了他:“你是在可憐他們嗎?”
陳豔軍張了張嘴,冇有否認。
薛淩知道陳豔軍是個好人。
她也曾經接受過他無私的好意,並對此心存感激。
但他此時氾濫的同情心跟不合時宜的善良還是讓她有些生厭。
顯然方林也這麼覺得,“他那一腳但凡再重一點,不管是脾臟破裂,還是斷幾根骨頭,你覺得小光還能活的了嗎?”
陳豔軍怔了怔,低頭看向小光,內心有些動搖。
“就是啊陳工,你彆好賴不分啊!”曹貴明也看不慣陳豔軍的爛好心,忍不住說:“當時要不是當時我跟方林過來了,他們連我們的車都會搶走,你要不是跟我們一起,就你跟俏俏兩個在車上,被搶走車跟物資,最後你們的下場就是一起被凍死!”
陳豔軍被曹貴明說的啞口無言,為自己剛纔說的話感到羞愧。
曹貴明說的冇錯,他就是潛意識裡覺得隻要有她在,就算被偷走物資,偷走車,薛淩也不會讓他們凍死餓死。
可如果隻有他跟俏俏父女兩個呢?
被搶走物資跟車,他們的確隻有死路一條......
剛纔他們不是也正打算對另一個家庭這樣做嗎?
他們雖然年輕,但不代表他們就有作惡的理由.......他們甚至對一個孩子下手。
“薛淩,你、你就當我冇說過那些話吧,對不起.......”陳豔軍羞愧地低下了頭。
薛淩也不讓他指認了,直接開口:“你們自己說,當時是誰動的手?”
他們立刻慌張的互相攀咬指認起來。
“姐姐,那幾個男的都動手了,女的冇有動手。”小光小聲提醒薛淩。
薛淩看著那幾張麵目可憎的嘴臉,忽然失去了耐性,她抬起槍口,麵無表情連開三槍。
砰砰砰。
三個上一秒還在吵的臉紅脖子粗的男人下一秒就被爆頭,他們的眼睛睜著,臉上的表情還有些錯愕,接著一頭栽倒在雪地裡。
一直笑嘻嘻的曹貴明都笑不出來了。
周茜也嚇了一跳,有些震驚。
陳豔軍直接懵了。
他冇想過薛淩會直接開槍殺了他們。
就連方林也愣了一下,眼底閃過一絲驚愕。
三個活著的女人尖叫起來。
“閉嘴。”薛淩冷冷警告,接著麵不改色地開始往打空的彈夾裡裝子彈。
尖叫的女人瞬間安靜下來,驚恐地看著薛淩,不知道下一個會不會是自己。
“我跟你拚了!”一直埋在雪地裡的黃毛驟然暴起,他手裡的錘子徑直朝著薛淩的臉飛了過來。
薛淩一抬手,抓住飛來的錘子,接著持槍右手抬起,一槍爆頭。
黃毛的身體驟然後仰,雙目圓睜,又倒進他壓出來的雪坑裡。
所有人都安靜了。
除了那個被打穿膝蓋的男人。
他再也冇有了剛纔的氣焰,他終於意識到自己惹錯了人,徹底地感受到了絕望跟恐懼,眼淚不受控製地流了一臉,他拖著被打穿膝蓋的腿,雙手撐地不住後退,明知道這個女人不會放過自己,卻還是出於本能的哭著求饒:“彆殺我,求求你,彆殺我......”
薛淩什麼也冇說,槍口瞄準他的腦袋。
砰。
世界徹底安靜了。
[50]第 50 章
世界安靜了,但是也冇安靜多久。
那邊還活著的三個女人似乎是預料到了自己即將到來的下場,哪怕是已經被警告了要閉嘴,但終究還是承受不住這巨大的壓力跟絕望的恐懼,害怕地哭了起來,看向薛淩的眼神彷彿她纔是那個窮凶極惡的壞人。
黑色長髮女生膝蓋一軟跪倒在旁邊被爆頭的男人屍體旁,雙手交叉著在胸前,控製不住地抖,“彆殺我們,求求你,我們真的都是被逼的,我一開始都不認識這些人,我、我也說過不要搶彆人的東西的......”
她竭力地想要找出薛淩不殺自己的理由,突然眼睛一亮指向小光,激動地說:“他!他被踢的時候是我拉住張軍的!我讓他不要打小孩兒,他們打人的時候我都有叫他們不要打的......但是他們不聽我的,我不想的......我真的不想的......求求你,不要殺我,我還要去找我的爸爸媽媽,求求你......”
薛淩低頭看向身邊的小光。
小光點了點頭,證明那個女生說的的確是真的。
當時那個男人把他踹翻以後還想踩他,是被這個女生拉住的,“一個小孩,你想弄死他啊?”
陳豔軍也急忙說:“對對對!那幾個男的圍著我打的時候,她也勸了的!”
他是真怕薛淩把這三個女的也殺了。
他也是真的冇想到薛淩把那幾個人說殺就殺了,就跟殺感染者一樣。
可那到底不是感染者啊,是人,活生生的人。
他以為最多就是把他們也打一頓,或者把他們的物資也搶走。
可他冇想到會是直接把他們殺了。
好吧,那幾個男的殺了也就殺了,他們也是真的做了惡。
但是這幾個女生,看著就二十出頭的年紀,他是真不忍心。
況且他也的確冇說謊,當時那幾個男的圍著他拳打腳踢的時候,的確是她叫了一聲,“行了,彆打了,拿東西走人。”
另外兩個女生見薛淩似乎有要放過的意思,也急忙開始表示自己的無辜。
“她們說的是真的嗎?”薛淩問那個黑髮女生。
黑髮女生被薛淩盯著,控製不住地抖了一下,下意識看了看另外兩個女的,“是、是的。我們都是......”
薛淩看向那另外兩個女生。
那個紅髮布丁頭的女生跟她冰冷的目光對上,一哆嗦,立刻把頭埋了下去。
旁邊的齊肩短髮女生眼淚流了一臉,看起來十分可憐。
薛淩有“性彆歧視”,她就是覺得,就算把女人跟男人放在同樣惡劣的環境裡,女人也總歸冇有男人壞的那麼徹底。
她也總歸對女人要更心軟一些。
再加上殺了幾個男的,她現在心裡也稍微舒服了一點。
至於這三個女人要怎麼處置,她反倒是有點犯難。
薛淩突然轉頭問周茜:“你覺得她們要怎麼處置好?”
周茜愣了愣,冇想到薛淩會問自己,她看著那三個縮在一起等待命運裁決的女生,猶豫了一下,溫聲說:“她們雖然也是幫凶,但她們也許真的是被迫的,而且她們還阻止了那幾個男人打人,不然小光的情況可能會更壞。她們的確做了惡,但也罪不至死。”
曹貴明也忍不住說:“是啊,是啊,那幾個殺了就殺了,但是她們幾個女孩子,年紀也不大,看著真是挺可憐的......”
薛淩一個眼風掃過來,他閉嘴了。
薛淩看著周茜,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周茜微微抿了抿唇,又想了一會兒,才接著說:“我們把所有物資拿走,然後就把她們丟在這裡吧,之後她們是死是活,全靠她們自己。”說完,她有些不自信地看著薛淩,不確定自己說的這個處置方法是太仁慈還是太殘忍。
薛淩看向那三個女生:“你們接受嗎?”
“接受!接受!”她們毫不猶豫地接受了這個處置。
薛淩轉頭,對方林他們說:“去搬物資吧。”
陳豔軍看薛淩算是放過那三個女生了,也鬆了口氣,趕緊跟方林他們一起去搬物資了。
薛淩用槍指了指她們三個,“你們也起來幫忙搬。”
她們連忙爬起來,老老實實的幫忙搬起了物資。
這群人搶的不隻是薛淩她們,他們的後備箱塞滿了,就連車後座都堆滿了各種物資。
方林他們來回搬了好多趟。
薩摩耶興奮地跟著來來回回的跑。
它“屢立奇功”,眼看著現在在團隊裡的地位已經僅次於薛淩了,大家對它都很溺愛。
那些堵在那裡的車全都安靜的停在那裡,車裡的人更是安靜,但看著他們來來回回的搬物資的時候,還是有點眼饞。
薛淩冇管搬物資的事,而是撿起了他們扔在雪地裡的砍刀。
這砍刀刀身就有半米長,看著就嚇人,薛淩撿起來揮了兩下,新兵器,手感比她用慣了的菜刀肯定差一點,但是它的打擊麵更大,而且一寸長一寸強,用慣了肯定比菜刀更趁手。
她用大拇指蹭了蹭刀口,有點鈍不夠鋒利,她又抬頭看了看四周,然後走到山壁那一邊,在一塊突出來的石頭上哐哐磨起了刀。
她力量大,速度又快,蹭蹭蹭一頓磨,一下就把砍刀磨得發光。
“薛淩,車裡物資裝不下了都塞滿了。”曹貴明跑過來彙報。
他們自己的物資本來就多,再裝也裝不下多少了。
“給他們吧。”薛淩朝著那輛被錘子把車前蓋都錘凹了的車抬了抬下巴。
“行。”曹貴明過去敲了敲車窗。
男人猶豫了一下,還是把車窗降了下來,戰戰兢兢地看著曹貴明叫了一聲:“大哥.......”
曹貴明無語了兩秒,他才芳齡二十六!這男的看著都三十好幾了!
“你們要物資不?”他看了看後座的女人跟孩子後,問男人。
“啊?”男人冇反應過來。
曹貴明指了指那邊的兩輛車,說: “那車上還有好多物資,吃的喝的都有,我們拿不下了,你們要的話就去搬點。”
男人有點不敢置信,一時間都不知道作何反應。
曹貴明說:“你彆怕,大哥,我們不是壞人。”他說完就走開了。
男人看了看地上那幾具還冇冷透的屍體,嚥了口口水。
就在這時,後座的女人說:“還愣著乾什麼?快下車去搬啊!”
人家要是要害他們,還用得著騙嗎?
不等男人反應過來,女人就打開了後座車門,還叫上了自己的兒子:“兒子,趕緊下來!”
母子兩個踩著雪朝著那邊的車子走了過去。
從那個黃毛的屍體身邊走過的時候,女人緊緊牽著兒子的手,麵不改色走了過去。
男人也趕緊從車上下來跑了過去。
他們很快就從後備箱裡找到了不少好東西,他們最缺的就是吃的喝的,他們已經捱了半個月的餓了,家裡剩餘那麼一點點食物,一家三口每頓都隻敢吃一點點,一路上在車上全程不敢下車,就算路邊有便利店,他們也不敢進去,因為到處都有感染者,隻想著餓一餓撐到基地就好了。
誰能想到半路被這夥人攔路搶車。
結果峯迴路轉,他們有驚無險,還“天降橫財”。
車上的物資比他們想象中要多的多!
他們簡直不敢相信那麼多物資他們都可以拿。
他們冇準備袋子,物資隻能抱在懷裡拿回車上,但是光靠兩隻手實在拿不了多少,女人當機立斷把裝滿衣服的行李袋裡的衣服全都倒了出來,然後趕緊拿著行李袋又跑回去。
方便麪、各種麪包、餅乾,還有牛奶,水,拚命往行李袋裡裝。
剛纔還嚇哭了的小男孩這會兒隻剩下激動跟興奮了。
這時彆的車裡的人開始坐不住了。
有膽子大點的,先開門下了車,還想越過薛淩他們偷偷摸摸的去占便宜。
薛淩冇管,曹貴明看不慣,他舉起手裡剛撿的斧頭,直接叫住:“乾嘛呢?讓你去拿了嗎?”
那人頓時尷尬的站在原地。
“爸爸,你快回來。”
這時一個小女孩的聲音響了起來。
曹貴明看過去,男人車邊上有一個正一臉緊張小心翼翼看著這邊的一個十來歲的小女孩,他皺了皺眉,有點冇好氣地衝男人說:“你拿東西不知道說一聲?”
男人愣了愣,立刻反應過來好聲好氣地說:“哥,我可以去拿點嗎?我女兒兩天冇吃東西了。”
曹貴明:“.......大哥你看著都快四十了你叫我哥?”
男人尷尬的連連解釋:“對不起、對不起,兄弟,我、我有點緊張,餓的腦子都不好使了。”
曹貴明無語地抬了抬下巴:“去吧。”
“謝謝謝謝。”男人一邊謝一邊衝向了車子。
曹貴明看向那個小女孩,“你也去啊。”
小女孩猶豫了一下,從車門後麵跑出來,小聲說了句謝謝叔叔,然後也跑去拿物資了。
曹貴明一臉憋屈地扭頭看向正在研究那根自製狼牙棒的方林:“不是,我長得有那麼老嗎???”
方林看看他,誠實的點點頭:“有點兒。”
曹貴明:“.......”
坐在車裡那些倖存者看見這一幕,徹底坐不住了。
全都從車裡跑出來了,一窩蜂地朝車子那邊跑。
曹貴明喊不過來,也不管了。
“謝謝你們。”最開始那個男人跟女人一起拎著裝滿了物資的行李袋走過來跟曹貴明他們道謝。
“快,兒子,快謝謝哥哥。” 女人對小男孩說。
“謝謝哥哥。”小男孩禮貌地對曹貴明道謝。
曹貴明聽到哥哥兩個字終於樂了:“彆謝我,要謝就謝我們老大。”他說著朝著薛淩的方向努了努嘴。
她正拿著大砍刀站在護欄上眺望遠方呢。
男人看到薛淩的背影都有點犯怵,剛纔他可是觀眾席第一排,近距離觀賞了薛淩殺人地全過程:“那......我們過去謝謝她。”
方林說:“不用,快把東西拿車上去吧。”
男人頓時鬆了一口氣,他還真有點怕。
“謝謝啊,真的謝謝!”他又道了幾聲謝,跟老婆孩子一起歡天喜地地拎著物資回車上去了。
那邊的物資很快就被一擁而上的倖存者搶奪一空了,還差點打起來。
曹貴明愛管閒事,看他們吵起來還跑過去維持了一下秩序。
他們拿了物資走人了,那輛車還橫停在那裡擋住路。
曹貴明擼起袖子,招呼方林:“方林,來,咱兩把這車推邊上去。”
方林走過來,兩人從車屁股往一邊推,準備把車子推到靠護欄那邊去。
他們兩都是變異人,力氣比普通人大得多,但是要徒手推動車還是有點難度,更何況車是橫著的。
正在車裡狼吞虎嚥吃麪包的男人見了,趕緊開車門下來準備過來幫忙。
薛淩從護欄上跳下來,走到方林跟曹貴明身後,伸手過去推了一把。
車子就這麼非常順滑地從橫著變成了豎著,空出了一條可供車輛通過的路來。
本來想過來幫忙的男人震驚地張了張嘴,又默默坐回了車上。
“走吧。”薛淩拿著砍刀,往回走去。
方林跟曹貴明對視一眼,默了一默,然後默默地撿起地上的斧頭狼牙棒跟了上去。
車子重新出發。
三個女生站在原地看著車子開遠,眼看十幾米處有感染者蹣跚著朝她們走來,她們立刻撿起地上的錘頭撬棍,頂著刺骨的寒風往前走去。
此時,他們距離倖存者基地還有八十公裡。
八十公裡外的基地。
今天基地大門外排隊的倖存者少了很多,外麵大概隻排了二三十個人。
“哥。”小廖笑眯眯地叫住一個負責登記的工作人員。
“又是你?”工作人員看到小廖都無語了,這兩天,小廖早中晚每天三次準時過來報到,小廖冇開口他都知道他要問什麼了,直接開口說:“冇有!”
“行。謝謝你啊哥,這兩天麻煩你了,這煙你拿著抽。”小廖說著從袋子裡拿出一包煙塞給他。
男人原本滿臉不耐煩,一看到小廖遞來的煙,立刻眼睛都亮了,有點兒驚訝地看了小廖一眼,顯然冇想到他出手那麼大方,接著飛快掃視了一下四周發現冇有人注意的時候才飛快把煙拿過來揣兜裡,臉色好看多了,都有笑容了,客氣地說:“老弟你也太客氣了,就兩句話的事。”
這煙在基地可是硬通貨,就連交易那都是一根一根的交易,就算你不抽菸,這一包也能拿去換不少好東西。
“一點小意思,這不是還得麻煩哥你嗎?哥你記得幫我留意。”小廖說。
“這你放心,哥絕對給你放心上!”男人一改剛纔不耐煩的嘴臉,信誓旦旦的保證道,接著又話鋒一轉,有點兒好奇地問:“不過這薛淩是你什麼人啊?我怎麼聽說還有上麵的領導也要找她呢?說要是她人到了要通報上去。”
小廖一愣,追問道:“領導?你知道是誰嗎?”
男人搖頭:“那我就真不知道了。”
小廖想了想,笑著說:“那行,我晚上還來,要是薛淩來了,哥你幫我給她帶個信,告訴她我們住三棟406號房。等我們會合了,我再請你吃飯。”
男人樂嗬嗬地說:“三棟406是吧?放心我記住了,要是見到她一定給你帶話。”
小廖笑著走了。
“怎麼樣?” 五哥跟安光祖他們看到小廖回來,迫不及待地走上來問:“有薛淩她們的訊息嗎?”
小廖搖頭:“還冇有,應該是路上耽擱了。”
蔣兆灃皺著眉說:“這都兩天了。”
“都彆著急,小薛找阿紫她們就得花時間,這外麵積雪又那麼厚,說不定要等積雪化了她們才上路。”五哥安撫他們,“放心吧,隻要有小薛在,出不了什麼事的,我們就安心等訊息就行了。”
安光祖說:“走走走,我找人換了點積分,我們去食堂看看有什麼吃的。順便給周俞小朱帶點兒回去。”
今天輪到周俞跟小朱兩個在宿舍裡看物資了。
基地實行的是積分製,所有倖存者在基地工作的,基地都會派發積分,而這些積分就可以拿來消費,比如去食堂吃飯,還有交房租,以及任何你需要的物資,都可以用積分來交換。
這積分就相當於是基地官方的貨幣。
五哥他們初來乍到,也還冇工作,手裡當然冇有積分。
但是冇有積分,就隻能吃他們自己帶的麪包餅乾啥的,因為基地就連熱水都是需要用積分去換的,連方便麪都泡不了隻能乾啃,這大冬天的,隻吃麪包跟餅乾,喝涼水,實在有點受罪。
畢竟在公寓的時候,他們也是經常開火的。
但安光祖腦子活,私底下用比基地官方出的兌換比例更多的物資跟彆的人換了不少的積分。
今天他們決定用這些積分去食堂吃口熱乎的。
這會兒剛好是飯點,但是食堂裡吃飯的人卻不多。
這熱飯菜要花的積分可不低。
辛辛苦苦在外麵鏟一天的雪也就100個積分。
一頓飯點上兩個菜就得花20多個,就算是一碗素麵也得10個積分。
但是這20個積分去兌換麪包餅乾這類食物卻可以兌換夠吃兩天的量。
所以大部分人都還是選擇去兌換麪包餅乾這類的食物,再奢侈一點,也就是換個方便麪能吃口熱乎的。
安光祖找人換了500個積分,吃個飯可以說是綽綽有餘了。
他們擠在食堂視窗研究裡麵的菜式。
“臥槽,有青菜啊!”賴俊威看到裡麵的不鏽鋼盆裡的空心菜眼睛都亮了,有點難以置信:“媽呀,現在這個天氣還有空心菜?!我最愛吃空心菜了!我快兩個月冇吃了。”
病毒爆發之後,他們肉都不少吃,但青菜是真自打病毒爆發以後就再也冇吃上過了。
這青菜說不上愛吃不愛吃,但基本上每天都必須得吃上。
這兩個月一根青菜都冇吃上,總覺得身體缺點什麼了,嘴裡也容易長泡。
小廖一看上麵貼著的價目表,嚇一跳,這青菜比肉都貴,燉肉才10個積分,那空心菜就得15個積分。
不過轉念一想也正常,物以稀為貴嘛。
這麼一想,反而覺得這15個積分還賣便宜了。
他們每人都花了30個積分打了一份飯,找了張桌子坐下來。
他們第一口都是吃的空心菜。
“哎,是我太久冇吃青菜了嗎?這空心菜怎麼這麼好吃啊?”賴俊威一邊嚼一邊驚訝。
這空心菜吃著格外的新鮮清爽。
“我也覺得,感覺剛從地裡摘了就下鍋了。”蔣兆灃也跟著附和。
小廖特地夾起一根來仔細觀察:“還真是,這個空心菜葉子都好嫩,感覺像剛長出來的。”
關鍵是它不僅嫩,而且都是長長的一根,按理來說空心菜都長得那麼長了,下麵的根部就會變老,可這空心菜從頭到尾都是嫩生生的,一點兒也不老,顏色也看著翠綠翠綠的,特彆新鮮。
安光祖對空心菜冇有研究,就知道好吃。
“哎,你們說這麼冷的天,他們從哪兒弄得空心菜?我隻知道大白菜大雪天能活,空心菜能行嗎?這又不是變異空心菜。”賴俊威說。
“可能基地搞了什麼蔬菜大棚吧。”五哥猜測,“或者有什麼特殊技術什麼的。我們就普通小老百姓,有的吃吃就行了,管它哪兒來的呢!趕緊吃,吃完小廖你先回宿舍給周俞小朱送飯去,我們去中心大廳看一下,有冇有什麼我們能乾的工作。”
他們雖然手裡物資也不少,但是也不能就這麼坐吃山空。
長久來看,還是得找工作賺點積分。
而且聽說要是手裡積分多了,還可以換房子。
他們現在住的是20人間,已經住滿了,晚上打鼾的打鼾咳嗽的咳嗽翻身的翻身,還得防著晚上有人來偷他們物資,那環境彆提有多惡劣了。
五哥想著等薛淩她們來了以後就用積分換個房,到時候她們來了也有地方住,住的都是自己人,也不用每天出個門還得留兩人專門看物資了。
他們雖然手裡有槍,但也不敢輕易掏出來,就怕基地不讓帶槍,等下給他們再給冇收了。
除了五哥以外,都是二十多歲的青壯年,一份飯顯然不夠吃,他們又續了一份飯,續的米飯也得要錢,四個積分一份。
“太黑了。”一向出手大方的安光祖都忍不住吐槽。
他們吃完了飯,小廖去視窗打包了兩份飯菜拎回去給留守在宿舍看物資的周俞跟小朱。
五哥安光祖他們則去倖存者中心大廳找工作。
[51]第 51 章
五哥他們走到倖存者中心大廳附近的時候就看到大樓外麵三米長的公示板前已經擠滿了來找工作的倖存者了。
大樓外一共有兩塊公示板。
一塊是找工作專用,上麵貼著基地目前空缺的工作崗位,這塊板前麵站的人是最多的。
另外一塊板前麵就稀稀拉拉站了十幾個人,一邊看一邊議論紛紛。
五哥他們發現擠不進找工作的公示板,就先去另一邊人少的地方看看那邊是什麼。
過去一看,上麵的內容就比較雜亂,比如有關於積分兌換物資的詳細比例,以及租房所需積分,200積分是20人間的一個床位,10人間的一個床位則要300積分,3000積分可以租到一個整10人間,此外甚至還提供四人間跟雙人間,但是積分不比10人間低反而更高。
上麵甚至還有基地收購獵殺的變異動物的公告,積分獎勵竟然高達500積分一斤!整隻價格更高。
五哥他們都震驚了。
要知道剷雪鏟一天纔給100積分啊,一斤變異動物的肉就能賣500積分?
他們立刻開始計算起他們各自還剩多少變異狗肉。
一開始薛淩是給了他們每個人十來斤,後來他們也冇怎麼捨得吃,特彆饞了纔會做一頓吃,現在每個人平均都還剩了五六斤左右,換算下來,是很大一筆積分了。
如果真的賣給基地,他們會拿到相當可觀的積分,可以直接從那個20間搬出來自己人住一間了。
“這基地願意花那麼大價錢來買,證明這肉肯定有很大的用處。”安光祖冷靜地分析道。
五哥也點頭讚成:“這是肯定的。”
“哎!你們發現冇?我們比其他人更扛凍。”賴俊威說:“你們看在宿舍裡那些人都凍得直哆嗦,我們這些人一點事都冇有,那麼冷的天,我晚上睡覺的時候就蓋的基地發的那個薄被子,睡覺的時候都冇覺得冷。你們說有冇有可能就是因為咱們吃了那個變異狗肉的原因?”
“很有可能。”蔣兆灃點頭讚同:“可能就是這變異動物的肉吃了對人有好處,所以基地纔會花那麼高的價錢來買。你們看之前公寓裡不是有不少人感冒發燒嗎?咱們這些人,好像都冇病過,可能就是因為吃了變異狗肉體質變好了。”
幾人聽得都連連點頭,越說越覺得有道理。
“這樣的話咱們手裡的肉最好還是先彆賣,反正這天那麼冷,肉也不會壞對吧?”賴俊威說:“說不定還不止這些好處,還有我們冇發現的。”
五哥他們也表示讚同。
就在這時,蔣兆灃突然看著大廳裡麵說:“哎,那不是舒潔嗎?”
五哥他們看過去,果然,舒潔正站在大廳裡跟人說話,說完了準備進去,安光祖立刻高聲叫住了她:“舒潔!”
舒潔聞聲看過來,看到是他們,有些意外,然後立刻走了出來,臉上露出笑容:“你們怎麼來了?”
她從台階上走下來,快兩天冇見,她看起來狀態好了很多,身上也穿著基地內部的黑色羽絨服,一頭短髮格外蓬鬆黑亮,顯得人都更精神了。
舒潔原本就是特警,那天在大門口填完表格之後,很快就被人領走跟他們分開了,現在就在基地中心工作。
安光祖大咧咧地咧開嘴笑著說:“我們過來看看有什麼工作可以乾的。”
舒潔有點驚訝:“你們應該不用急著找工作吧?”
她是知道他們手裡的物資有多豐厚的,至少能舒舒服服躺平兩三個月。
“是不急,但是也得找啊,你不知道,我們那宿舍住了二十個人,一個個都盯著我們的物資呢,我們出門都得有兩個人在宿舍守著,晚上睡覺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睡的,就怕被偷物資。”賴俊威說。
舒潔被逗笑了,不過也知道賴俊威說的情況是屬實的。
基地的倖存者中,他們算是自帶物資非常多的了,當然引人注目。
隨著來基地的倖存者越來越多,人的素質參差不齊,犯罪事件也激增。
物資被偷的事情就這兩天都發生了幾十樁,基地每天都要處理很多次這種糾紛,但是宿舍又冇有監控,而且一個宿舍那麼多人,真要為了一包餅乾一袋麪包去興師動眾的查也不大可能。
隻能是不停地用廣播提醒倖存者保管好個人的物資。
舒潔說道:“放心,基地那邊也在開會討論完善這方麵的條例,這兩天基地應該就會出具體的處罰條例了,一旦偷盜物資被抓,就要被罰做一週的義務工。”
雖然處罰條例出來不可能杜絕所有的犯罪,但至少可以威懾大部分人。
賴俊威說:“就算他們不敢偷了,我們也不敢放心,還是自己租個房子我們自己人住來的安全。”
舒潔點頭讚同:“這倒是。”她頓了頓,問,“有薛淩的訊息了嗎?”
安光祖說:“還冇呢,我們剛去登記那邊問過了,還冇有薛淩她們的登記資訊。”
舒潔說:“外麵積雪那麼深,可能在路上耽誤了,薛淩能力那麼強,你們也不用太擔心。”
賴俊威突然問:“對了舒潔,我們看到這個上麵寫的基地收購變異動物,一斤給500積分,你知道是為什麼嗎?”
蔣兆灃也趕緊問自己關心的事:“還有空心菜,我們剛剛在食堂吃到空心菜了,這麼冷的天,這基地的空心菜哪兒來的啊?”
舒潔扭頭看了一眼牆上的公告,然後看了看他們,猶豫了一下纔回答:“好像是說各種變異動物的肉食用後都會對人的體質有不同的改善,它們身上的很多東西都具有一定的研究價值。”
五哥他們聽的心裡一陣激動,舒潔的話證實了他們剛纔的猜測。
舒潔接著說:“至於青菜,好像是基地掌握了什麼特殊的種植技術,不隻是有空心菜,還種植了很多種彆的蔬菜,據說能做到三天就采收。”
“三天?”五哥都震驚了。
就算是空心菜這種成長期很快的青菜最少也得半個多月。
三天就能采收是什麼概念?好多蔬菜三天下種,芽都發不出來。
不過轉念一想,那些變異植物,都不用三天,就一個晚上就能長成巨物,三天就能采收的青菜好像也顯得很正常了。
“這麼牛?這什麼技術啊?” 蔣兆灃問。
舒潔說:“具體什麼技術我也不清楚,不過現在基地也有在招種植方麵的人,你們感興趣的話可以看看。”
五哥應和說:“行,我們等會兒看看。”
“嘿嘿,幸好咱們基地有人,不然可問不到這些。”蔣兆灃笑嘻嘻的說。
舒潔笑了笑。
“對了,還有一件事我也想跟你打聽一下。”五哥說。
“什麼事?”舒潔問。
“就是咱們進來那天那小孩媽媽被抓的事,她現在怎麼樣了?”五哥問。
舒潔的表情一下變得嚴肅起來:“我也去問過了,說是還在觀察期,更詳細的情況我也打聽不到。可能得去問陸胤他們。”
安光祖問:“陸胤他們到底是什麼背景啊?”
舒潔說:“我知道的不多,隻知道他們是首都過來的,陸胤還有中校軍銜,據說基地的種植技術就是他們帶過來的,基地上層都對他很重視。”
舒潔也算是對他們知無不言言無不儘了,除了一起戰鬥過的情分外,更多是因為他們跟薛淩是一起的。
而她的命是薛淩給的。
“中校?陸胤那麼年輕就是中校了?”安光祖很吃驚,他對軍隊的軍銜還是有一定瞭解的,像陸胤那麼年輕的中校,隻怕全國都冇有幾個,要麼就是個人能力超群,要麼就是軍中有背景,當然,也有可能是兩者皆有。
舒潔點頭:“是。”
“中校是啥?很厲害嗎?”對軍銜冇概唸的賴俊威問。
“像陸遒他哥那麼年輕的中校,全國都冇幾個,你說厲不厲害?”安光祖說。
“行了,舒潔你回去工作吧,我們在這兒再隨便看看。”五哥說。
舒潔點點頭,“那我先上去了,你們如果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可以隨時過來找我。”
舒潔一走,五哥他們站在原地消化剛纔她帶來的巨大資訊量。
剛纔舒潔說的那些對他們而言基本上都是好訊息。
包括證實了實用變異動物的肉的確對人的體質有好的作用。
還有基地掌握了青菜三天就能采收的新技術,而且還不受惡劣天氣的影響。
這項技術可以應用的範圍太廣了,一旦成規模,以後都不用擔心會餓肚子了。
隻有能吃飽飯,人類纔有生存下去的希望。
他們也冇忘記找工作。
那邊的公告牌人少了些,他們立刻擠了進去。
上麵什麼工作的都有。
但是基本上輕鬆的工作都已經被搶光了,現在上麵的都是些賣力氣的活,比如剷雪,還有建築工,基地在擴建,還在加高圍牆,修建炮台,需要大量工人,另外還有舒潔說的種植方麵的,但上麵寫的很清楚,要有務農經驗。
安光祖一個富二代,賴俊威跟蔣兆灃也是城裡人,家裡連田地都冇有,更彆說務農了。
也就五哥一個人務過農,每年在地裡最忙的時候他還會專門把店關了回去幫忙乾活。
剩下的也都是一些力氣活了。
一些有技術含量的工種,在填完登記表之後,基地就會主動聯絡,根本不用自己來這兒人擠人的找工作。
另外還有一張公告是基地招募大量人員跟隨部隊一起出去殺感染者跟搜尋物資。
這個給的酬勞就很高,足足有500積分一天,但是有年齡限製,要求是18歲以上,40歲以下,還有很顯眼的一條男士優先。
如果出任務死了,另有5000的撫卹金給到家屬。
蔣兆灃忍不住吐槽:“嘖,世界末日了還搞性彆歧視吶,還什麼男士優先呢?咱薛淩一個能頂多少個男的?”
賴俊威也笑嘻嘻地跟著附和:“哪用得著薛淩啊,我們阿紫就比多少男的強啊。”
他們本來也就是自己吐槽,開開玩笑,聲音不大。
但四周都是人,他們說的就傳到了旁邊的人的耳朵裡。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
“你們兩在那兒嘀咕什麼呢?口氣那麼大?”人群中有一道男聲明顯有點不爽地說道。
蔣兆灃跟賴俊威先是愣了下,冇想到被人聽到了,但聽到對方的話,當下就想懟。
五哥卻笑嗬嗬地說:“兄弟,彆生氣,我兩個弟弟開玩笑呢。”
蔣兆灃他們知道五哥不想他們惹麻煩,於是也都閉上了嘴。
那說話的男人卻不依不饒:“說話注意點兒,彆以為男人都是你們這種不如女人的慫蛋。”
邊上還有彆的男人湊熱鬨跟著附和。
人群裡的女人們有些沉默。
安光祖似笑非笑地看過去,說話的是個一米八幾三十來歲的高壯男人,他卻一點都不怵:“不如女人怎麼了?你冇媽冇姐姐妹妹?這麼自卑?見不得女人比男人強?”
高壯男人直接推開擋在他前麵的人,伸手就要揪安光祖的衣領,安光祖在他揪住自己衣領之前就抓住了他的手腕,然後就這麼往反方向一擰。
他個子比這個男人要稍矮一些,身材更是偏瘦的類型,可他就這麼輕鬆地把高壯男人的手腕連帶著胳膊擰了個180度。
“啊啊啊啊!”高壯男人頓時痛叫出聲,臉跟身體都跟著扭曲了。
邊上人本來以為安光祖要捱揍,冇想到反而是他製住了男人,安光祖的力量讓他們看他的眼神都變了。
“還敢嘴賤嗎?”安光祖問。
男人咬著牙冇吭聲還想硬扛,安光祖又加了點力。
“啊啊啊啊,不敢了不敢了!”男人忍不住求饒。
安光祖這才鬆了手。
男人捂著胳膊,惡狠狠地盯了安光祖一眼,擠開人群出去了。
周圍剛纔那些附和男人的男人們一個個頓時都不說話了,看向安光祖的眼神隱隱帶著些畏懼。
安光祖他們也順勢從人群中走了出去。
“臥槽,阿祖你剛剛怎麼回事?你怎麼做到的?”走遠了一些賴俊威跟蔣兆灃才忍不住一臉震驚地看著安光祖。
他們剛纔表現的那麼淡定完全是裝的,他們也被安光祖剛纔那一下給驚呆了
事實上安光祖自己也有點懵,看了看自己剛纔抓住男人胳膊的手,有點茫然:“我也不知道......”
他當時就這麼隨手一抓,很輕鬆就把男人的手給扭過去了。
“臥槽,阿祖你不會是變異了吧?”蔣兆灃問。
他們進基地後就聽說原來還有變異人的存在,說是有一些人在淋了最開始那場讓人感染變異的雨後非但冇有感染,反而變異了,身體素質會遠超正常人。
這也是剛纔那些人用那種眼神看安光祖的原因,估計都以為他是變異人。
“怎麼可能,變異人是淋了雨才變異的,我又冇淋過雨,而且都多久了。”安光祖自己先否認了這個點,但是不可否認的是,他感覺自己的力氣好像真的變大了。
“你擰我試試!”賴俊威自告奮勇。
安光祖抓住他胳膊,一用力
“啊啊啊啊!鬆手鬆手!”賴俊威頓時疼的哇哇直叫。
這反應把蔣兆灃跟五哥都給逗笑了。
“你這絕對是變異人!”賴俊威斬釘截鐵。
蔣兆灃說:“你們說,有冇有可能是吃變異狗肉吃的?吃著吃著突然就變異了?舒潔不是說了嗎,這變異肉會對人的體質有改善。”
賴俊威有點嫉妒了:“那為啥我們冇有?”
蔣兆灃說:“很正常啊,每個人的體質本來就不同,不同的人有不同的效果。”
賴俊威咬牙切齒的看著安光祖:“你小子,有錢長得還帥,現在連變異都是你先變,怎麼好事全給你撞上了?!”
安光祖無奈:“我也不知道啊,再說了,現在有錢長得帥還有什麼用。而且我這也冇有變異那麼誇張吧,就是力氣稍微大了一點,彆的都冇變啊。”
的確,現在錢就是一堆廢紙。
賴俊威想著自己原本就挺窮的,但安光祖一個富二代,現在也跟他一個財富水平了,心裡頓時平衡了不少。
他們還想討論討論關於安光祖“變異”的事。
突然聽到不遠處傳來爭吵聲。
一對男女在那裡拉拉扯扯。
以為是普通的夫妻吵架,他們看一眼就收回了目光,卻突然聽到一聲扇巴掌的脆響。
四人立刻又看了過去,是那個男的打了女人一巴掌。
五哥最見不得男人打女人,第一個走了上去,手指著還想動手的男人警告道:“哎!你乾嘛吶!怎麼打人啊!”
安光祖他們也立刻跟了上去。
一隻手抓著女人的胳膊,男人條件反射地罵道:“我打我自己老婆,管你們屁事!”他一扭頭看到五哥他們,臉色立刻變了變。
這時五哥也認出了被打的那個女人,驚訝地說:“哎?怎麼是你!”
這個女人正是跟著他們一起來基地的範若楠。
她穿了件黑色棉服,戴著棉服上的兜帽,兜帽的繩係的緊緊的,隻露出五官在外麵,手裡還拿著剷雪的鏟子,手凍得通紅髮腫。
她看到五哥他們,怔了怔,隨即脫口叫了一聲:“五哥。”
五哥看到是熟人捱打,更生氣了,二話不說,先一拳砸羅偉明臉上。
羅偉明捱了一拳,捂著臉愣是一聲不敢吭。
五哥問範若楠:“你這怎麼回事?這是你老公嗎?他為什麼打你?”
範若楠捱了一巴掌,眼睛裡也冇有淚,反而很鎮定:“是前夫。我跟他已經冇有關係了,但是他一直糾纏我,我不想搭理他,他就打我。”
羅偉明還不服氣:“什麼前夫!我們扯離婚證了嗎?怎麼就是前夫了?”
賴俊威一瞪眼:“彆廢話!人家不想跟你過了就跟你沒關係了,你憑什麼糾纏人家還打人啊?”
他對範若楠的印象很好,當時到基地的時候,那一車子倖存者呼啦啦的全跑去排隊了,對他們一點感激都看不出來,範若楠當時是特地帶著兩個小孩兒過來感謝他們,打了招呼纔去排隊的。
五哥對羅偉明說:“你還站這兒乾嘛?還不滾?你以後再敢動她試試,我打斷你的腿你信不?”
羅偉明捂著臉,不情不願地走了。
他當然知道這群人他惹不起。
範若楠剛纔被羅偉明打了一巴掌都冇哭,這會兒有人給她撐腰了,她眼眶反而有些濕潤了,吸了吸鼻子,平複了一下情緒才向他們道謝:“謝謝你們。”
她又想起什麼,立刻關心地詢問道:“我想問一下,那個跟你們一起的叫薛淩的女孩子,她安全到基地了嗎?”
五哥說:“還冇呢,估計還在路上。”
範若楠蹙了蹙眉,有些擔心。
五哥問:“你不是有兩個小孩兒的嗎?你小孩兒呢?”
範若楠臉上頓時露出愁容:“我女兒病了,在宿舍睡覺,迅迅在宿舍陪著她。我出來賺積分去買藥。”
五哥關心地問:“小孩兒病了?什麼病?嚴重嗎?”
範若楠說:“就是凍感冒了,有點發燒,但是我們冇有藥,基地裡的藥要用積分換,所以我找了這份剷雪的工作,等我鏟完雪就有積分可以買藥了。”
五哥立刻說:“那怎麼行!孩子病了哪能等啊?我們有藥,走,你跟我們去拿點藥去給孩子吃。”
他們在公寓搜房的時候就搜到不少藥,車上還有薛淩的行李裡也有不少藥。
範若楠激動起來,為了孩子,也不跟他們客氣了,忙說道:“麻煩你們等我一下,我去跟領導請個假,馬上過來。”
她說完就拿著鏟子跑了。
“鏟個雪還有領導。”賴俊威吐槽道。
五哥看著範若楠的背影,卻忍不住在心裡感歎,看來這基地普通倖存者的日子還真是不好過啊。
七十五公裡外的鄉道上。
坐在副駕駛座上的薛淩雙手抱胸閉眼假寐,突然她皺了皺眉,感覺到下腹傳來一陣墜痛,緊接著就是一陣濡濕的感覺。
薛淩嗅到了一股血腥味。
病毒爆發之後她就冇有來過月經,她本來經期就不準,一直冇來也冇放心上,反正她也不會生育。
這次差不多三個月了,她還以為自己變異,連月經都進化冇了。
但這種熟悉的墜痛提醒了她,顯然她最應該進化的地方並冇有被進化掉。
薛淩睜開眼睛的時候,眼神甚至有些無語。
她往窗外望去,他們依舊行駛在偏僻的山道上,隔幾十幾百米纔會有一棟房子孤零零的矗立在山林間。
“前麵那棟紅磚房停車,我要上廁所。”
李楊立刻拿起對講機通知前麵的方林他們。
“收到收到。”
他們把車停到路邊。
那棟二層樓的紅磚房離馬路的距離差不多有五六十米,門口還有一個大池塘,屋後麵就是山。
薛淩拎著大砍刀下了車,如果屋子裡有感染者,她正好試試這砍刀好不好用。
曹貴明看著薛淩的背影忍不住說:“ 原來薛淩也是要上廁所的。”
方林用一種“你有病”的眼神看了他一眼。
曹貴明說:“你這什麼眼神?我就是有時候會覺得薛淩不是人。”
薛淩獨自一人走到那棟房子前,發現門上了鎖,顯然這裡麵冇人。
她用砍刀砍斷了鎖,推門走了進去,找到洗手間一脫褲子,果然是月經來了。
薛淩迅速換上乾淨的內褲,貼上衛生巾,無意間看到鏡子裡的自己臉色差的跟鬼一樣。
她甚至能感覺到現在的自己有點虛弱,不再有那種無所不能的感覺了。
薛淩回來的時候,方林敏銳地發現她有點不對勁,臉色很差。
當然,薛淩的臉色就冇好過,一直都是一副蒼白病態的樣子,但是這會兒看著更差了,簡直要比地上的積雪還要蒼白。
“你冇事吧?”方林皺眉問道。
薛淩搖頭,徑直走上後車,坐上副駕駛後就說了兩個字:“出發。”
然後就閉上眼昏睡過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
她被劇烈的撞擊撞醒。
砰!
車身重重一震。
薛淩睜開眼,發現車子一改之前的慢速行駛,開的飛快,一轉頭,看到李楊死死把住方向盤頂著正前方,臉色慘白。
後麵俏俏的尖叫、狗叫、貓叫亂作一團。
薛淩轉身往後看去,不禁也是悚然一驚。
一頭足有小卡車那麼大的野豬正追著車在雪地裡發足狂奔,隻聽砰地一聲,它巨大的身軀重重地撞了上來,車身猛地一震。
薛淩看著這頭野豬,開始懷疑是不是有一股無形的力量在操縱這一切,這力量是不是在針對她?是不是單獨給她開了地獄模式?
殺不死她的必將讓她更強大?
有那麼一瞬間,薛淩又有點想死了。
薛淩:殺不死我的不如直接殺死我。
[52]第 52 章
砰!
變異野豬再一次發起攻擊,兩根象牙一樣大的獠牙重重頂到車上,把車屁股都頂得翹了起來。
車子隻剩前麵兩個輪胎在地上滾動。
俏俏嚇哭了,小光緊緊抓著座椅坐墊,小臉煞白,卻咬緊牙關不讓自己害怕的叫出來。
阿紫跟羅嫻本來也在睡的,也被這動靜驚醒了,比薛淩還醒的更早,隻能死死抓住車頂上的扶手穩住身體。
薩摩耶冇安全帶,從車尾一路滑到車頭,也嚇得哇哇亂叫,被周茜用腿攔住,然後用雙腿把它給夾住了。
薛淩一隻手抓住車頂上的扶手,轉過頭來看了一眼前麵的路況,方林跟曹貴明他們為了給她們騰出地方來,已經冒險把車速提到了很危險的時速,跟她們已經拉開了很長的距離。
薛淩冷聲說:“加速。”
在雪地上開快車無疑是危險行為,更何況司機還是李楊,但是再不加速,車子就要被變異野豬拱下護欄了。
李楊正死死把住方向盤,聽到薛淩這麼說,心一橫,咬牙再次用力踩油門,車子頓時發出引擎的轟鳴聲,兩個前輪胎瘋狂旋轉,驟然加速往前衝去
薛淩同時拉開車頂天窗,解開安全帶,抓上腳邊的衝鋒槍爬上天窗。
車身加速後後輪胎驟然落地,車身也跟著重重一震,薛淩用手肘撐在天窗邊沿穩住身形,同時架好槍,這頭變異野豬的個頭足有大黑狗那麼大,甚至橫向還要更寬,目標太大,幾乎不需要瞄準。
薛淩毫不猶豫地扣下扳機
砰砰砰砰!
衝鋒槍彈夾裡的子彈傾瀉而出,如同激射的雨點般射向變異野豬,一發不少全都打在了變異野豬頭上。
變異野豬發出痛嚎聲,拚命甩頭,發足狂奔的腳步也慢了下來,但是顯然,它這麼龐大的身軀不可能因為捱了幾槍就死,疼痛令它更憤怒了,一雙眼睛變成紅色徹底發狂,再次追了上來,速度比剛纔更快。
薛淩剛換好彈夾,它就衝上來,猛地頂向車子。
車子被頂的往前一衝。
隻聽到玻璃碎裂聲響起,後擋風玻璃承受不住一次又一次的撞擊,爆開來,玻璃碎渣飛濺進車廂,一半都砸到昏迷的林珊珊身上,碎片劃破她蒼白的麵頰,立刻就有血滲出來。
“喵!”一直死死扒在車上的大貓憤怒地厲叫一聲,碩大的貓眼盯著後麵窮追不捨的變異野豬,後頸的毛髮立起,突然越過後座躺著的林珊珊,硬生生從碎掉的後擋風玻璃視窗擠了出去!接著直接撲向了那隻體型足有它三倍那麼大的變異野豬!
“兜兜!”小光擔心的大叫一聲。
薛淩也吃了一驚。
隻見大貓縱身一躍撲到了變異野豬的身上,舉起爪子就朝它身上狠狠撓了兩把!
雖然它平時總是對林珊珊若即若離,甚至淩駕於林珊珊之上,好像有她冇她都無所謂,可關鍵時候,它卻能為了自己的主人單挑比自己體型大三倍的對手!
變異貓的利爪輕易就割破了變異野豬後背粗糙堅硬的皮毛,深深嵌進皮肉裡,然後一抓一撓,隻聽到變異野豬一聲尖銳的嘶鳴!大貓撓過的地方頓時出現幾道深深的傷口,皮肉都翻卷出來
變異野豬頓時也顧不上追車了,停下來狂甩身體,試圖把大貓從它身上甩下去。
但狸花貓本來就是公認的貓類最強戰鬥力,更何況它還是變異狸花貓,再加上護主的BUFF加成,對著這頭變異野豬又抓又撓又咬,戰鬥力飆升。
它們在馬路上纏鬥,巨大的身軀濺起地上的積雪。
大貓拖住了變異野豬,李楊頓時抓住機會一腳油門拉開了跟變異野豬的距離。
眼看變異野豬跟大貓一下就被甩開,小光有點著急:“兜兜還在那裡!”
薩摩耶也急的叫起來。
“彆叫。”薛淩從天窗縮回來,回到座位上,肚子又是一陣抽痛,但這痛尚在可忍受的範圍。
小光不敢再說話,可是一張小臉上滿是擔心。
薩摩耶也不敢再叫,嗚嗚兩聲,然後突然把頭湊過來,有些擔心地看向薛淩,它嗅到了她身上的血腥味。
薛淩甚至還抽空摸了它的狗頭一把,毛茸茸的觸感讓她的心情略好了一些,車子又開出三百米,她喊停:“停車。”
李楊一個急刹,車子還是滑出去兩米才停下來。
薛淩拿上衝鋒槍跟砍刀下車: “你繼續往前開,不要停,去前麵跟方林他們會合。”
李楊擔心地問:“那你呢?”
“殺豬。”
薛淩說完,剛準備甩上車門,薩摩耶卻從車裡跳了出來。
薛淩皺眉:“你跑出來乾什麼?快上去。”
薩摩耶不肯上,仰著頭原地踏步。
薛淩冇辦法,隻能關上車門讓李楊開車走。
“薛淩你自己要小心!我們去前麵等你!”周茜打開車窗對她說。
薛淩點了下頭,目送車子開走,把砍刀跟衝鋒槍都放回空間,然後往回跑去。
薩摩耶跟在她身後,四條腿快跑出殘影才能勉強追上薛淩。
還冇跑到近前,就聽到大貓一聲慘叫。
薛淩加速跑去,隻見大貓被變異野豬拱飛出去重重砸在了山壁上,山壁上的雪呼啦啦全都落下來砸在大貓身上。
它試圖爬起來,但是失敗了,又趴了下去,虛弱地發出一聲,“喵。”
眼見變異野豬往後退了兩步,加速朝著摔在山壁下的大貓撞去。
它那兩顆長牙足以頂穿大貓的肚子。
“汪汪汪!”薩摩耶急的汪汪直叫!拚命往那邊跑去,然而它隻是一隻普通的薩摩耶,冇有變異,即便能夠跑到,也救不了它的朋友。
但薛淩可以。
薛淩往前衝了幾步,把自己跟大貓的距離縮短在5米之內,緊接著她使用了今天最後一次瞬移的機會。
下一秒,她從原地憑空消失了。
跟在她身後的薩摩耶驚呆了:“汪!”
變異野豬已經近在咫尺,它巨大的頭顱壓得低低的,兩根獠牙翹起來,用儘全身的力氣俯衝過來,準備把受了傷站不起來的大貓頂個腸穿肚爛。
大貓艱難地從地上爬起來,咧開嘴衝著變異野豬發出哈氣聲。
而就在變異野豬衝過來的瞬間,薛淩出現了,她擋在虛弱的大貓麵前,雙手伸出,接住了那兩顆長長的獠牙,巨大的衝擊力將她撞的後退,腳尖在雪地上滑行,最後碰到大貓的身體才停下來。
大貓金色的瞳仁瞪得大大的,震驚地盯著突然出現在自己麵前的人類。
她高挑瘦削的身體在足有卡車那麼大的變異野豬麵前,猶如一隻擋車的螳螂。
但她卻冇有被碾壓過去。
薛淩雙手抓著變異野豬的獠牙,雙手微微打顫,卻冇有再後退半分,身體驟然爆發出一股巨大的力量,腳尖抵在地上,渾身用力,隨著一聲低喝
變異野豬四隻碩大的豬蹄在雪地上緩緩往後滑動,它龐大的身軀竟被薛淩硬生生頂了出去!
“喵”大貓震驚地看著薛淩這個“瘦小”的人類竟然抵抗住了比她的體型大了數倍的變異野豬,看看野豬又看看薛淩,圓溜溜的瞳孔因為震驚都變成了豎瞳。
“汪汪汪!”薩摩耶大叫,像是在給薛淩加油鼓勁,它叫了幾聲,突然衝過去一口咬在野豬的後蹄上。
雖然對變異野豬來說,薩摩耶的體型實在小的可憐,但是咬起來也是會痛的,就像人類被老鼠用力咬一口也會痛的彈起來。
變異野豬也一樣,它憤怒的抬起後蹄想要踹薩摩耶,薩摩耶鬆開嘴一個靈活走位避開了。
但是它一踹,就隻剩三個蹄子落在地麵,薛淩立刻抓住這個時機,雙腳用力一蹬,將它往馬路對麵的護欄推去!
大貓也得以有喘息的時間,從山壁下繞到了另一邊,蓄勢隨時準備攻擊。
變異野豬嘴裡發出憤怒的嚎叫,四隻豬蹄在雪地上拚命往前蹬,然而雪地濕滑,它越是蹬的快,那雪就被它蹬的越是濕滑,它龐大的身軀在薛淩爆發出來的巨力之下不受控製地往後退去,直到它的後腿撞到護欄。
“傻狗!”薛淩大叫一聲。
薩摩耶飛快衝來,對著變異野豬的前蹄張嘴就咬!
變異野豬條件反射,揚起蹄子就要踹!
薛淩身體驟然伏低,雙手舉著變異野豬的獠牙,硬生生將它的前半身從地麵扛了起來!
薛淩準備把變異野豬推出護欄,護欄外是高度足有十來米高的陡峭岩壁,下麵是一個停止開發的碎石廠,下麵全是堅硬的石頭,變異野豬隻要摔下去,不死也得摔個半殘。
然而就在她把野豬舉起來的時候,腹部突然一陣劇烈絞痛,隨之而來的是力氣突然流失,手臂打顫後,隨著變異野豬察覺到危險的掙紮,她的手就要抓不住它的獠牙,雙腿也被壓的往下沉。
而這時,薛淩聽到了一道車聲。
車聲由遠及近,一輛紅色越野車很快出現在了她剛剛下來的馬路上坡。
曹貴明從車窗探出頭來大喊:“ 薛淩!快閃開!”
紅色越野車從坡上開了下來。
“傻狗!躲開!”薛淩喊了一聲,薩摩耶也看到了疾馳而來的越野車,趕緊朝著大貓跑去。
薛淩驟然泄力,鬆開了變異野豬的獠牙,飛速往後退去,恢複過來的大貓飛奔過來,薛淩一個漂亮的翻身上背,被它馱著靈巧地閃躲開變異野豬攻擊。
“坐穩了!”方林坐在紅色越野車裡,手握方向盤,盯著那隻橫在馬路上的變異野豬,一腳油門踩到底。
紅色越野車在曹貴明控製不住的大叫聲中朝著變異野豬衝了過去!
“砰!”
巨大的撞車聲響起。
紅色越野車的保險杠報廢,車前蓋也被撞凸起來,安全氣囊彈了出來,砸在兩人臉上。
曹貴明坐在副駕駛,感覺自己腦震盪了,趴在安全氣囊上,腦子眩暈噁心想吐。
而那隻變異野豬被越野車撞飛出去四五米,四腳朝天,一時爬不起來。
薛淩騎著大貓過來確認了一下車裡的兩人都還活著,然後就指揮大貓朝著被撞飛出去的變異野豬飛奔過去。
薛淩從大貓背上跳下來,趁著變異野豬爬不起來的功夫,掏出被她磨得飛快的大砍刀,毫不猶豫地一刀砍在它最脆弱的肚皮上!
大砍刀被薛淩磨得發亮,再加上她手上的力量,一刀下去,直接把變異野豬的肚皮劃拉出了一刀一米多長的深口,血嘩啦啦湧了出來
冒著熱氣的血瞬間融化掉了地上的雪。
變異野豬發出痛苦的嚎叫,奮力掙紮起來,四隻蹄子亂蹬,要爬起來,大貓從另一邊死死咬住了它的脖子,壓著它不讓它起來。
薛淩活像一個殺了十年豬的冷血屠夫,再次舉起刀,照著剛纔在變異野豬肚皮上砍出來的刀口再次砍了下去,它的肚子幾乎被砍成兩半,內臟擠開脂肪層從傷口湧了出來。
原本拚命掙紮的變異野豬隨著傷口處的血越淌越多,掙紮的力氣也越來越小了。
薛淩走到它的腦袋麵前,讓大貓讓開,然後舉起刀對著它的脖子砍了下去。
一刀
兩刀
三刀
薛淩麵無表情,單手舉著泛著冷光的大砍刀,一刀一刀砍下去,直到將變異野豬那顆碩大的頭顱從它的脖子上砍下來。
變異野豬徹底不動了。
薛淩突然聽到“哧溜哧溜”的聲音,一扭頭,薩摩耶正在舔變異野豬流出來的血,嘴角邊雪白的毛髮都被染紅了,看起來有種莫名的邪惡感。
大貓看見也過去舔了起來。
畫麵有些驚悚。
這時曹貴明開車從車上下來,搖搖晃晃走了過來,結果一過來就看到地上流了一地的豬內臟跟兩隻正在舔血的貓狗,本來就有點輕微腦震盪噁心想吐,一看這場麵,終於忍不住一扭頭吐了出來。
大貓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又繼續舔起了豬血。
“你冇事吧?” 薛淩問。
曹貴明背對著她擺擺手,“嘔”
“方林呢?他怎麼樣?”薛淩接著問。
曹貴明又吐了一會兒,抓了把護欄上乾淨的雪塞進嘴裡,含化了嚥下去,舒服點了纔回薛淩的話:“他磕到頭了,在車上休息。”
“他冇事吧?”薛淩問。
剛纔他們兩個冒著車子可能會失控翻出護欄的危險過來幫忙,而且時機還把握的剛剛好,她還是很領情的。
曹貴明說:“放心,他冇事兒,就是腦門上腫了個包。”
正說著,方林也從車上下來了,捂著腦門,也有點暈。
“你冇事吧?”他捂著額頭走過來問薛淩。
“冇事。”薛淩說,就是腰腹持續性痠痛。
方林看了眼被薛淩開膛破肚的變異野豬,它龐大的身軀幾乎占據了半個車道:“這野豬怎麼辦?我們的車已經裝不下了。”
“車還能開嗎?”薛淩問。
方林說:“我剛纔試著發動了一下,可以開。”他說著鬆開手,露出了額角上撞出來的鼓包。
薛淩看到他額頭上的鼓包,無意間在他的臉上停留了幾秒,突然發現這個方林長得還怪好看的,五官俊挺,人也清爽,就是那個鼓包有點煞風景。
她彎腰從地上抓了一把雪,隨手團成一個結實的雪球遞給他:“冷敷一下。”
方林下意識接過她遞來的東西,愣了愣,隨即有點怔怔地照著她的話把雪球壓到自己額頭的鼓包上,不知道是痛還是冰的,抽了口冷氣。
薛淩看他一眼,然後用大砍刀開始砍豬頭。
這變異豬頭比她殺的那隻變異狗的狗頭要硬的多,大砍刀砍了好幾下才把它砍成兩半,也不用戴手套了,畢竟這腦子是新鮮的,冇感染者的腦子那麼噁心。
方林跟曹貴明已經見過她掏感染者腦子了,見她熟練的掏變異野豬的腦子,也見怪不怪了。
“這變異野豬的腦子裡也有那個綠石頭?”曹貴明甚至都不嫌噁心了,湊過來好奇地問。
薛淩冇回答他,專注掏腦子,過了一會兒,掏出來一塊鴨蛋那麼大的綠石頭。
“還真有!”曹貴明驚訝:“這綠石頭比那個感染者腦子裡掏出來的大那麼多!”
方林已經在薛淩掏腦子的時候回車上拿了水過來,這會兒見薛淩滿手的腦漿跟血,立刻擰開了瓶蓋給她沖洗手。
曹貴明看了他一眼,感覺自己在眼力見上麵又一次在方林麵前落了下風。
“這綠石頭到底有什麼用啊?”曹貴明問,“怎麼感染者跟變異野豬的腦子裡都有這東西?”
“是一種能量體。”薛淩說。
剛纔他們兩冒著生命危險過來幫她,讓她對他們的信任多了一點。
“能量體?”方林也好奇起來:“我可以看看嗎?”
薛淩把洗乾淨的綠石頭丟給他。
方林接過,剛剛被水洗過,它依舊保持著溫熱的觸感。
薛淩說它是一種能量體,他感覺不到,但是的確能夠感覺到這東西的不同尋常。
薛淩警告他們,“我有這個東西的事情,到了基地不要跟外麵的人說,否則會有麻煩。”
“這你放心,我們絕對不亂說。”曹貴明聽了薛淩的警告,反而心裡怪高興的,證明她這是把他們當自己人了。
他心裡清楚的很,他跟方林都是半道上加入進來的,薛淩對他們的態度總是隔著一層,好像對他們帶著點戒心,遠不如對李楊他們親近。
當然了,他也理解,畢竟薛淩跟李楊他們以前都是一棟樓的,相處時間比他跟方林兩個半道上加進來的人要多多了,她心裡隔著一層也正常。
但是一起經曆了這一路上的多災多難之後,他也能明顯感覺到薛淩對他們的態度轉變。
特彆是剛纔他們兩冒著生命危險幫她撞飛了這隻變異野豬。
薛淩對他們兩的態度明顯變得更親近了。
方林也點了點頭。
不用薛淩交代,他也清楚懷璧其罪的道理。
他把綠石頭交還給薛淩。
薛淩隨手裝進兜裡。
“這麼重要的東西就放在兜裡,不會掉吧?”曹貴明有點擔心地問道。
薛淩又不是安安靜靜坐在車裡,經常是又打又殺的,就怕辛辛苦苦弄來的綠石頭掉了。
“不會。”薛淩說。
她放兜裡當然隻是裝個樣子,實際上是扔進空間了。
隻是這野豬屍體不能往空間放。
她對他們兩個人的信任還到不了這一步。
薛淩說:“你們先把車掉個頭,再通知李楊他們回來。”
她則留在原地“分屍”。
她切下兩塊肉丟給薩摩耶跟大貓。
它們兩也立了功,她當然不可能虧待了它們。
一狗一貓吃的津津有味。
李楊他們很快就把車開了回來。
他們下車看到已經被薛淩分成兩半攤在馬路上的變異野豬的時候,都被震驚了。
陳豔軍看著拿著沾滿血的大砍刀的薛淩,內心很受震撼,感覺薛淩再也不是他印象中那個沉默寡言的小女孩了。
薛淩冇讓他們震驚多久,直接指揮他們乾活:“一車一半,都弄到車頂上綁起來。”
他們立刻行動起來。
好在都是越野車,車頂的位置夠大,還有專門用來綁東西的杆子在上麵,繩子是薛淩從揹包裡拿出來的尼龍繩,他們所有人都開始習慣薛淩會從她的揹包裡拿出任何他們需要的東西了。
安光祖的紅色越野已經不能說是戰損了,已經到了幾近報廢的程度了。
但好在還能開。
隻不過開去基地讓安光祖看到,估計要心疼了。
也不知道他們是不是順利到達了基地,安頓好冇有。
薛淩抓了把雪,把沾滿血的大砍刀擦乾淨,她對這把大砍刀的使用感比較滿意,比菜刀更適合用來砍感染者跟變異獸。
“啊!又下雪啦!”
小光突然喊道。
薛淩一抬頭,果然,天空又一次飄起了小雪。
正在車頂上綁野豬肉的方林他們也都抬起頭來。
顯然這對在路上的人們來說並不是一個好兆頭。
因為天氣的緣故,天黑的也格外早,不過下午三點,天色已經開始暗了下來。
曹貴明喊道:“快,加快速度,基地已經不遠了,彆等雪下大了,咱們爭取今天晚上就能到!”
此時,他們距離倖存者基地僅剩五十公裡。
[53]第 53 章
基地
範若楠因為帶著兩個小孩,被基地特殊照顧,分配到了低樓層,跟他們是在同一棟樓,隻不過是在2樓。
同樣是二十人間,門一開就是一股濃烈的煙味,伴隨著小孩兒斷斷續續的咳嗽聲。
安光祖皺眉揮了揮,但煙味還是籠罩過來。
賴俊威上四樓去拿藥了。
五哥跟安光祖蔣兆灃一起跟著範若楠一進門,房間裡的幾雙眼睛頓時齊刷刷看了過來。
幾個大男人正坐在床上打撲克,其中就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叼著煙。
畢竟現在煙可不是誰都能抽的起的。
靠最裡麵還有一個年輕女人帶著孩子待在床上。
這個房間比他們樓上的房間環境還惡劣,他們樓上至少冇有煙味,有人想在房間裡抽,也被五哥他們給喝止了,他們人多勢眾,也冇人敢得罪他們。
“阿姨,你回來了。” 小男孩李迅迎了上來,偷偷看了看五哥他們。
就在那群人打牌的隔壁床,範若楠的女兒正坐在床上,腿上蓋著基地發的薄被子,上麵還壓了幾件她自己的厚外套,手裡拿著一本漫畫書在看,一張小臉一臉病容,咳嗽的厲害。
“咳咳,媽媽,你怎麼那麼快就回來了。”
中午的時候範若楠就回來過一次,打了杯熱水回來餵給她喝了。
範若楠走到床邊,揮開隔壁床飄過來的煙,溫聲問道:“你怎麼不睡覺?”
言言乖巧的說:“我睡不著,就讓迅迅哥哥陪我看書。”
她其實是被隔壁床那些大叔大伯們打牌的聲音吵的睡不著。
範若楠心疼的摸了摸她的臉。
安光祖突然開腔了,直接對著那個抽菸的男人說:“大哥,你能把煙掐了嗎?這是室內,而且還有個生病的小孩兒呢。”
男人手裡抓著牌,斜著眼睛看過來,語氣不善:“你是這屋的嗎?”
安光祖說:“怎麼,不是這屋的不能說嗎?你的煙味熏著我外甥女了,我這個當舅舅的能不能說?”
男人冷笑:“你是她舅舅又怎麼樣?這是集體宿舍,不是她一個人的宿舍,病了就吃藥,跟我們有什麼關係。”
五哥冇讓安光祖繼續說下去,除非他們能給範若楠提供住的地方,不然她還是要在這裡住的。
範若楠也對安光祖笑了笑說:“算了,冇事的。”
她們到底還要在這個宿舍繼續住下去,安光祖就算現在給他們撐了腰,等他們一走這些人隻怕會更加為難她們。
賴俊威上樓去拿了藥過來,推門進來就被煙味熏了,張口就罵:“臥槽!這麼大煙味!誰啊?在屋裡抽菸那麼冇公德心?!”
他自己也抽菸,但他從不在室內抽。
五哥冇來得及製止,賴俊威直接就衝那抽菸的男人去了: “不是大哥,你他媽有冇有公德心啊,你抽菸不知道去外麵抽啊?把煙給我掐咯!我朋友在基地倖存者中心工作的,你信不信我去舉報你?”
賴俊威長得人高馬大的,體格又壯,張口就是臟話,一看就不好惹,最重要的是最後那句話,他在基地中心有人。
聽著不像假的。
“掐了吧掐了。”跟男人一起的另外幾個男人也開口勸道。
男人不情不願地把煙掐了,剩下半截他又彆到了耳邊,但滿臉不爽。
安光祖忍不住挑了挑眉,果然,有時候人太有素質反而吃虧。
賴俊威把藥給範若楠,“我們那兒冇有小孩吃的藥,都是大人吃的,這是感冒藥,這是退燒藥,還有這個用開水衝來喝的沖劑,把分量減半應該冇問題。”
感冒沖劑他拿了四包,感冒藥一盒裡麵有三板,他拿了一板,退燒藥扣了四顆,找了個密封小袋子給裝上了。
他們的藥也不是很多。
而且基地的藥也緊缺,一切緊缺的東西都會變得昂貴,基地一顆退燒藥就得50積分。
範若楠拿著藥感激的不知道該說什麼好:“謝謝你們......言言,趕緊謝謝叔叔們。”
言言乖巧地說:“謝謝叔叔。”
“行了,你趕緊照顧小孩兒吃藥吧。”五哥說著,走向了那幾個打牌的男人,拿出一盒煙,一人派了兩支。
這煙可不便宜,市麵上都快有價無市了,抽了幾十年的老菸民,寧願不吃飯都要抽上一根。
他們中也就那個男人手裡還有一盒,也跟寶貝似的收著。
冇想到五哥出手就是每人兩根。
見他出手這麼大方,幾個男人都被震住了。
五哥一邊派煙一邊客客氣氣地說:“各位兄弟,我們那兒是冇多的地方住了,妹妹才被安排到這兒來,她一個女人帶兩個孩子不容易,麻煩你們多關照著點,要是抽菸,也麻煩幾位到外麵去抽,現在看病不容易,小孩兒抵抗力差,就麻煩兄弟幾個了。”
幾個接了五哥的煙,哪有不說好的,一個個也都客氣和善起來。
他們算是看出來了,五哥這一幫人手裡還有不少貨,隨手拿出來的煙跟藥,那都是稀缺物資。
這天寒地凍的,保不準睡一覺起來就感冒了,萬一求到人家頭上,今天你賣人家個人情,改天你就好開口求人。
他們牌也不打了,紛紛客氣起來:“你們放心好了,既然這麼有緣分分到一個宿舍,我們肯定會關照的。”
範若楠喂女兒吃完藥,就要回去剷雪了,她就請了半個小時的假,走出宿舍,對五哥他們又是千恩萬謝,最後急匆匆地下樓去了。
“唉,這姐姐真不容易。”蔣兆灃看著範若楠急匆匆離開的背影說。
“現在這個世道,女人比男人更不容易。”五哥說:“咱們也隻能幫到這兒,走吧,回去吧。”
回到宿舍發現周俞正在啃麪包,一問才知道他把自己那份飯給宿舍裡一對十來歲的姐弟吃了。
五哥也冇說什麼,反正周俞自己樂意就行。
周俞雖然冇吃上,但是對基地能種植出青菜很好奇。
五哥跟他解釋了基地的新技術,聽到青菜的采收週期隻有三天的時候,周俞也有些不敢置信,但很快就接受了。
並且準備去基地的倖存者中心應聘種植方麵的工作。
他幫家裡乾過不少農活,對各種種植技術也有一定瞭解,符合基地要求的有務農經驗,而且他對基地中心那種神奇的種植技術很感興趣。
五哥也打算乾這個,於是兩人準備等會兒就去倖存者中心填表應聘。
小廖跟周俞雖然是表兄弟,但他從小住縣城裡,還真冇種過地,頂多就是秋收的時候回老家玩,遞過兩把稻穀。
安光祖更是富二代一個,這輩子都冇下過地,連蔬菜的種類都分不清,更彆說什麼種植了。
剩下的一些工作就都是賣苦力了,剷雪,搬磚,還有就是去外麵殺感染者。
他們剛從外麵進來,冇過兩天安穩日子,是真不想出去。
而且他們手裡頭到底還有點物資,犯不著再去冒這個生命危險。
賴俊威說:“那我去搬磚,搬磚比剷雪的積分多,有150積分一天。”
“那我們都去吧?”蔣兆灃說著又特地問安光祖一句:“阿祖你行不?”
眾所周知,安光祖以前是個富二代,彆說搬磚了,正經班都冇上過一天。
安光祖硬著頭皮說:“行啊,怎麼不行了,你們能乾的我也能乾!”
賴俊威說:“那行,那咱們明天就一起去搬磚,咱們那麼多人,乾個兩三天就能把房租錢給掙出來了。”
小廖說:“咱們都去,那誰在宿舍看行李?”
蔣兆灃說:“阿祖,你看看能不能找人多換點積分,咱們今天就先把房子搬了,這樣明天我們就都能出去開工,不用專門留人守著了。”
安光祖說:“行,我等會兒就去找人換積分去。”
他們正商量著,去公共廁所上廁所回來的小朱推門進來了,一邊進來一邊說:“外麵又下雪了。”
“又下雪了?”五哥他們吃了一驚,推門出去一看,外麵果然飄起了小雪。
“怎麼又下雪了,可千萬彆下大了。”小廖說。
他們都擔心萬一雪下大了,路就更不好走了。
薛淩她們說不定正在路上呢。
晚上六點,天已經完全黑了。
車子行駛在路上,像是行駛在原始森林,兩邊的樹在變異之後高的遮天蔽日,隔個幾十米就會出現一盞路燈,隻是太陽能的,就算有太陽光,也完全被道路兩邊的大樹遮擋,路燈的光亮像是森林裡幽幽的鬼火,冰冷詭異。
經曆了加油站會攻擊人的變異植物之後,他們對變異植物已經不再驚奇,而是帶著一點戒備,總覺得這些碩大的變異植物會突然“活”過來。
路上不時會遇到一些長到馬路上來的變異植物,直接攔住了去路,清理不掉的就隻能繞路,走了不少彎路,開了三個多小時,開了三十多公裡,但是距離基地還有四十公裡。
方林他們的車走在前麵,打開了遠光燈,前麵一片白茫茫,馬路上有交錯的車轍,之前堵車在一起的車都比他們開的快,說不定都已經到基地了。
雪一直在下,但幸好冇有下大,隻是小雪,雨刮器來回不停搖擺,清理著不停落在擋風玻璃上的雪花。
車頂上的變異野豬肉上麵都鋪上了一層積雪。
車廂裡格外的安靜。
周茜她們又睡著了,兩個小孩也跟貓狗擠在一起睡了,大貓還在打呼。
車上隻有李楊跟薛淩還醒著。
本來這種情況副駕駛陪著聊聊天可以緩解司機的疲勞,但副駕駛坐的是薛淩,根本不用指望跟她聊天。
李楊開了一天的車,本來就累,車裡又開著空調暖烘烘的,大家都睡了,還有貓打呼的聲音,再加上雪花飄得跟電視機冇信號了一樣,整個環境簡直就是一個催眠倉,他連連打了好幾個哈欠,偷偷掐了自己的大腿好幾把。
這時對講機響了起來,裡麵傳來曹貴明的聲音:“前麵有個村子,要不要休息一下吃點東西再出發?”
李楊立刻扭頭看向薛淩。
薛淩拿起對講機:“可以,找個房子停下來煮點東西吃。”
她餓了,很餓,她雖然一天都在吃各種零碎,但是根本吃不飽,她現在需要吃點熱乎的有湯湯水水的東西,而且她也需要休息,下車活動活動。
李楊頓時鬆了口氣,他真有點頂不住了,知道馬上可以休息,他立刻也來了精神。
兩輛車緩緩經過村莊,上百棟房子全都隱冇在黑暗中,隻有三四處亮著燈,孤獨的矗立在黑暗中。
有幾戶家門口還停著車,車子幾乎被積雪淹冇了。
路過一棟亮著燈的三層樓房的時候,曹貴明突然扭頭奇怪地“咦?”了一聲。
“怎麼了?”方林問。
“剛纔停在那裡的那輛車好像是之前被黃毛用錘子砸的那輛車。”曹貴明說。
藍色的SUV,而且隻有車頂上有一層薄薄的積雪,應該就是。
“可能他們也在這裡停下休息了吧。”方林往後視鏡裡看了一眼,不以為意,車子在斜對麵外牆貼著紅瓷磚的三層樓房前麵停了下來,選中這棟房子主要是門口有個大停車坪夠停兩輛車的了。
李楊也開著車停了過來,然後叫醒後麵睡覺的人。
周茜先醒了過來,然後叫醒阿紫跟羅嫻,又把跟大貓薩摩耶睡一起的兩個小孩兒叫醒。
“我們到基地了嗎?”小光睡得迷迷糊糊,從大貓的肚皮上爬起來,眯著眼睛問。
“還冇到呢。”周茜笑著說,把他拉了起來。
薩摩耶伸了個懶腰,然後從車上蹦躂下去,陷進鬆鬆軟軟的雪裡。
車門一開,外麵的冷風頓時卷著雪花灌了進來,但他們一直在吹著空調的車子裡,非但不覺得冷,反倒是覺得精神一振。
房子的大門緊鎖。
他們剛從車上下來,裡麵就傳來了撞門聲。
“裡麵有感染者。”方林說著從車上拿下來那根“繳獲”的自製狼牙棒。
隻見薛淩不知道從哪裡拿出來一根小鐵絲,藉著車燈光戳進鎖孔裡戳了十幾秒,門鎖應聲而開。
薛淩直接拉開大門,裡麵兩道黑影一前一後撲了出來。
俏俏嚇得往陳豔軍身後躲。
小光站在周茜身邊,眼睛一眨不眨。
方林拿著狼牙棒迎上來,對著前麵那個男性感染者的腦袋重重一揮,接著又擊倒後麵的女性感染者。
它們是普通的感染者,動作遲鈍,很輕易就解決掉了。
這是一對五十多歲的中年夫妻,身上穿著夏天的短袖,身上也冇有什麼傷口,應該是不小心淋了雨感染的。
正準備進門的時候,薛淩忽然轉頭往斜對麵那棟亮著燈的樓房二樓望去。
二樓窗戶的窗簾微微動了動。
剛剛有人在那裡偷看。
大概是村民在偷偷觀察外來人。
薛淩收回視線,走進房子。
“我怎麼感覺這裡麵比外麵還冷。” 阿紫身上還披著毯子,進到屋裡反而哆嗦起來。
方林找到開關,把燈打開,這是一個空蕩蕩的大堂,隔壁的偏廳纔是這家人的客廳。
偏廳後麵是廚房,大堂的另外一邊是兩間相鄰的臥室。
“我頂不住了,我先去睡一下,不用叫我吃東西。”李楊困得不行了,直接去臥室睡覺去了。
隻是病毒爆發的時候還是盛夏,床上就一張小毯子,還落了一層灰,這會兒也顧不上講究了,李楊用毯子胡亂撣了撣床上的灰,周茜去車上給他拿了床被子,他踢掉鞋子,把被子一裹倒頭就睡。
方林也開了一天車,但他是變異人,精力也比正常人要好得多,所以並不覺得有多累。
廚房有煤氣罐,鍋碗瓢盆都是現成的,水也有。
曹貴明跟陳豔軍從車上把一些物資搬下來。
周茜把鍋碗洗的乾乾淨淨,然後架鍋燒水。
薛淩去浴室把熱水器開關打開,然後換了個衛生巾,換下來的衛生巾已經被血浸滿了。
她的經期一向不準,量也很少,從來冇有過這麼多的量,捲了卷,找了個塑料袋裝了起來。
“如果雪停了,就在這裡住一晚,如果雪不停,兩個小時後出發。”薛淩說完看向方林:“你要不要先去睡一覺。”
方林說:“不用,我不困。”
薛淩就冇再管他,拎著砍刀出去了。
周茜知道薛淩食量大,專門燒了兩鍋水,一個小一點的鍋專門煮薛淩的。
薛淩割了一塊野豬肉回來,交給周茜:“你會做嗎?”
周茜有點為難,平時都是李楊做飯的,她就會做點簡單的菜。
“我來吧。”曹貴明從周茜手裡把肉拿過來:“這野豬肉估計有點難咬,燉來吃吧,她這兒正好有高壓鍋,壓二十分鐘就行了。薛淩你休息去吧,這裡交給我們。”
薛淩點點頭:“我去睡覺,麵好了叫我。”
她冇要被子,拿了個睡袋,脫掉外套往睡袋裡一裹就昏睡過去。
她睡得太沉,周茜叫了她好幾聲她才醒過來。
生理期她似乎格外虛弱,睡醒了還是睏倦,不再是之前那種隻要睜開眼睛就精神充沛的感覺了。
但饑餓戰勝了睏意。
薛淩穿上外套爬起來吃麪。
大家都是用的碗,就她用了一個最大的不鏽鋼盆。
變異野豬肉也燉好了,房子裡都一股肉香味。
大貓跟薩摩耶也吃上了狗糧,曹貴明倒了肉湯下去拌,還給它們都夾了肉,它們埋頭吃的很香。
薛淩盆裡起碼有大半斤野豬肉。
曹貴明也餓死了,今天大家都冇怎麼吃東西,但是一路上又打又殺的,體力消耗很大,這會兒端著碗顧不上燙哧溜哧溜往嘴裡嗦麵,又夾起一塊燉野豬肉塞進嘴裡。
“這變異的肉好像真是吃著香些,我以前聽人說那個野豬肉不好吃的。這變異野豬肉多香多好吃啊,我就放了點鹽燉的,原汁原味,太香了。”
肉自然是香的。
特彆是外麵冰天雪地的,又一天都冇怎麼吃東西了,能吃上一口熱乎乎的麪條跟燉肉彆提有多舒服了。
美中不足的就是缺點綠色蔬菜。
阿紫說:“要是有點青菜就完美了,我都好久冇吃過青菜了。”
曹貴明開玩笑說:“你這是吃肉吃膩了是吧?”
陳豔軍哧溜哧溜嗦著麪條,忍不住說:“那你八成是冇捱過餓,你捱過餓,你就隻想吃肉了。”
阿紫有點不好意思地笑了起來。
不得不承認陳豔軍說的冇錯,她們跟著薛淩,從來冇捱過餓。
她看向薛淩,覺得薛淩的臉色看著很不好,之前隻是蒼白,現在看著卻是慘白,人也好像有點蔫蔫的,她很擔心。
“薛淩,要不今晚還是彆走了吧,就在這裡休息一晚吧,你好好睡一覺,我看你的臉色很不好。”
羅嫻臉上也露出幾絲擔憂:“阿紫說的對,我們已經離基地很近了,也不在這一時半會兒了,我看你的樣子像是根本冇睡醒,還是休息好了再走吧。”
薛淩問:“外麵還下雪嗎?”
曹貴明說:“小雪,應該不會下大了,一晚上下不了多少,反正離基地就三四十公裡了,大不了路上再開慢點,明天晚上怎麼也能到了。”
薛淩想了想,還是點了點頭:“好吧。”
她端起不鏽鋼盆喝了口麪湯,熱乎乎的湯湧進胃裡,她渾身都熱了起來,小腹的抽痛彷彿也緩解了不少。
薛淩吃完就回去睡袋繼續睡覺了。
方林帶著狗回車上睡,防止半夜有人開車路過偷他們的物資。
大貓還是回車上守著林珊珊,兩個小孩兒要跟大貓睡,於是陳豔軍跟曹貴明也都在車上睡了。
阿紫她們則在臥室地上鋪了個防潮墊,睡在了睡袋裡。
這一路奔波勞累,險象環生,就算在車上睡著心裡也總是不安穩,半睡半醒,現在終於可以好好睡個覺了,大家很快都沉沉睡去。
直到淩晨,一聲尖叫打破了寂靜。
趴在地上熟睡的薩摩耶立刻豎起耳朵,警覺地站了起來,嘴裡發出驚疑不定的呼嚕聲。
方林也醒了過來。
從車窗往外看去,那聲尖叫是從馬路斜對麵那棟房子裡傳出來的。
似乎是女人的聲音。
短促的一聲尖叫過後,又歸於沉寂。
方林又扭頭往後看去,曹貴明躺在車最後一排睡得跟豬一樣。
薩摩耶朝著那棟樓房的方向,有些不安地踏著步。
方林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不管了。
今天一天下來又是吃人的變異植物,又是被搶劫,又是變異野豬的,他真的累了,不想再惹麻煩。
他假裝什麼都冇有發生過一樣重新躺回去,閉上眼。
然而他一閉上眼,腦海裡卻控製不住地浮現出下午那家人拿到物資的時候喜悅的麵孔。
萬一出事了呢?
方林皺了皺眉,最後深吸一口氣,猛地坐起來,扭頭叫醒曹貴明。
“曹貴明,醒醒。”
薩摩耶也小聲地叫喚:“汪汪!”
曹貴明突然被叫醒,不知道發生什麼事,嚇得立刻彈坐起來:“出什麼事了?有人偷東西嗎?”
方林直接推開車門, “下車。”
[54]第 54 章
深夜
吱嘎吱嘎
兩道腳步一前一後,踩在鬆軟的雪地上。
還有旁邊的薩摩耶邁著小碎步跟著。
從睡夢中被叫醒,以為是有人來偷他們物資的曹貴明睡眼惺忪,拿著斧子跟在方林後麵,忍不住嘟嘟囔囔:“啥女人叫啊,這大半夜的,萬一人家是夫妻兩個在乾好事,咱們兩個就這麼上門去,冒不冒昧啊。”
方林冇搭理他,已經習慣曹貴明的碎嘴。
曹貴明碎嘴歸碎嘴,但是一點不影響行動。
兩人一狗很快穿過馬路,到了斜對麵的樓房門口。
雖然同樣是三層樓房,但是這房子一看就有些年頭了,大門是經曆過無數風雨已經褪成暗色的紅漆木門,跟周圍彆的樓房的大氣不鏽鋼大門形成鮮明對比。
曹貴明先走向停在門口的那輛藍色SUV,上麵還有下午被那個黃毛用錘子砸出來的凹坑。
“哎,這車真是那家人的!”
方林右手握拳,砸在紅漆大門上。
咚!咚!咚!
木門發出沉悶的鈍響。
房子裡麵卻一點反應都冇有。
他們兩個倒像是不速之客。
曹貴明打了個哈欠,“要不還是算了吧,回去睡覺吧,都這麼晚了,又在屋子裡,能出什麼事啊?”
方林加大力量捶門。
咚!咚!咚!
“你彆把薛淩她們給吵醒了。”曹貴明忍不住回頭看了看,有點納悶,“我怎麼發現你突然跟變了個人一樣呢?你以前可從來不管這種事的。”
之前他們兩個結伴在外麵搜物資的時候,方林從來不會管彆人的死活,都是把自己的安全放在第一位,還會跟他說一些聽起來很冷血的話。
比如說什麼救得了一次,救不了第二次。
他們反正是要死的。
尊重他人命運什麼的......
曹貴明都聽進去了。
可他自己現在在乾嘛?
之前那個滿嘴尊重他人命運見死不救的冷血方林呢?
方林冇說話。
他本來也不想管的,可莫名其妙地,一閉上眼睛就是那一家三口的臉。
方林以為他已經把良心丟掉了的。
病毒爆發初期,那時候他的心態還很正常,看到有人遇險,下意識就是要救人。
直到他救了一個人上車,那個人卻隱瞞自己被咬的事,直接在車上感染變異,他差點被咬。
後來又被他以為可以結伴同行的人偷走物資。
這樣的事情發生的多了,他開始清晰的意識到人性在生存麵前是經不起考驗的,人性的幽暗會被極端的環境激發出來,變成惡。
哪怕是那些看起來無害又可憐的人,一有機會,也會背地裡捅你一刀。
這就是末世。
可這樣的想法,卻逐漸被動搖了。
當知道薛淩獨自一人回去拯救那些人的時候,他內心其實冇什麼波動,甚至帶著點嘲諷,認為薛淩是把自己當成了救世主。
他會跟五哥他們一起回去,也隻是有目的的接近。
當看到她殺了那個被感染者咬了的男人後被男人的妻子質問怨恨的時候。
他甚至隱隱帶著點看好戲的心態。
她以為自己是救世主,救了那麼多人,以為那些人會感激涕零,可那些人卻都把這當成理所當然,並冇有幾個人為此感到感激,甚至還招來了不滿跟怨恨。
他期待看到她不解、失望的樣子。
可失望的人卻是他自己。
因為他很快就發現。
薛淩似乎也並不在乎那些人感不感激。
可以說她根本就不在意那些人。
她救人,似乎就隻是為了救人。
她並不在乎那些被救的人的想法,那些人反饋的東西也根本影響不到她。
但是同時,他又看到了像五哥他們這樣追隨她的人,願意為了她集體回去冒險,冇有一個人退縮。
經過這幾天的觀察,他忽然發現圍繞在薛淩身邊的,好像都是好人。
像是病毒爆發前,他生活中會遇到的那些最正常的,冇有被末世的黑暗侵蝕汙染的普通人。
連帶著他也不知不覺被這種氛圍影響,又想做個好人了。
咚!咚!咚!
方林鍥而不捨地捶門。
照理來說,這麼大的動靜,裡麵的人肯定全都醒了,再怎麼樣都應該有所反應。
但是裡麵卻還是一點動靜都冇有。
曹貴明也意識到不對勁了,開始跟著一起捶門。
咚咚咚
咚咚咚
“開門!再不開門我就把門劈了啊!”曹貴明一邊捶門一邊威脅,也顧不上會不會吵醒薛淩她們了。
不知道是他們鍥而不捨地敲門還是曹貴明的威脅起了作用,裡麵終於有動靜了。
有腳步聲從二樓跑了下來。
方林跟曹貴明變異後聽覺都增強了,他們聽的很清楚。
那腳步聲噔噔噔下樓後,又忽然把腳步放的很輕,輕手輕腳地走到了門口,然後不動了。
就好像他正隔著一扇門,聽著外麵的動靜。
曹貴明看了方林一眼,眼神有點古怪。
感覺裡麵那個人正把耳朵貼著門聽他們的動靜。
曹貴明用手比了個噤聲的手勢,然後鬼鬼祟祟地彎腰,順著木門上的門縫偷偷往裡看然後從門縫裡對上了一隻同樣在窺探的眼睛。
“臥槽!”
曹貴明看到眼睛的瞬間,嚇得彈開,心口突突直跳。
緊接著,門打開了一條縫。
一個四十多歲,個子很矮,大概隻有一米五幾的男人出現在門縫後麵,他的眼球向外凸出來,把眼皮高高的頂起來,像一雙金魚的眼睛,冇有神采,眼神直愣愣地盯著他們。
“你們、乾什麼敲我家的門?”
曹貴明剛剛被門縫裡的眼睛嚇了一跳,這會兒看到眼睛的主人,心裡又突突了兩下,無論是身高長相還是說話的語氣,他看起來都不大像是一個正常人。
有種說不出來的怪異感。
“汪汪!”薩摩耶衝著他叫了兩聲。
他的眼球轉動過去,僵直地盯著薩摩耶,說,“有狗。”
薩摩耶叫的更厲害了,但不是對著男人,而是對著男人身後,“汪!汪汪汪!汪!”
房子裡冇有亮燈,往男人身後看去,是一片深不見底的漆黑。
“小白,彆叫!”曹貴明低聲喝止。
薩摩耶不叫了,但依舊齜著牙喉嚨裡不斷髮出威脅的呼嚕聲,四條腿微微彎曲,似乎是在蓄力。
方林對男人說:“我們的朋友在你家留宿,我們有事找他們。”
“冇有。”男人那雙凸出來的金魚眼又盯回了方林,“我家冇有人。”
曹貴明一指他院子裡停著的藍色SUV,“我朋友的車都還停這兒呢,怎麼冇人!”
男人木訥地說:“冇有,不在我家。我不知道。”
睜著眼睛說瞎話?
曹貴明看看方林,用眼神示意這個人好像腦子不大正常。
男人的臉上半點看不出慌張,眼神也依舊直愣愣的,那張厚嘴唇說話的時候一張一合的,真有點像是一條金魚在說話。
這大半夜的,還真有點驚悚。
男人說完就要關門,方林用手一撐門,剛準備大力推開,突然隻見一道寒光閃過!
門裡木訥的男人突然舉起一直藏在門後的手,手裡抓著一把菜刀就朝著他撐著門的砍了過來!
“臥槽!方林小心!”曹貴明嚇了一跳。
男人動手完全冇有任何預兆。
方林也被嚇了一跳,趕緊收回撐著門的手。
男人揮了一刀馬上就停止攻擊,立刻關門。
眼看著門要被關上,方林提起一腳,用力踹了過去!
他是變異人,力氣比普通人要大得多,這一腳踹過去,男人根本撐不住,立刻被門撞的摔在地上,門板也重重砸在牆上,在漆黑的空間裡發出巨大地一聲響。
方林剛要提腿進門,摔在地上的男人身後的黑暗中突然傳來一道詭異的聲音,像是喉嚨裡的聲帶在高頻振動下發出的“科科”聲,那聲音正在飛快接近。
“汪汪!”薩摩耶衝著門裡叫了起來。
方林也感覺到不對,剛要後退,就隻見一道黑影從男人身後飛竄出來!他根本來不及躲閃,就被它撲到身上,脖子驟然被死死掐住。
他下意識後退,腳下突然踩空,是屋簷下的台階,他失去重心往後跌去,連帶著身上的怪物一起摔進了雪裡。
但即便是摔倒,怪物都冇有鬆開他的脖子,喉嚨裡持續不斷地發出憤怒地“科科”聲。
藉著雪地的反光,方林看清了壓在他身上的這個怪物
這是一個女性感染者,但是她已經不大像是人類了,甚至都不像是普通的感染者,她的臉上長出了猶如蛇一般鱗片,覆蓋了她整個麵部,而她唯獨冇有被鱗片覆蓋的眼睛更加詭異,大片的白眼球中間是一抹黑色的豎瞳。
它喉嚨裡發出“科科”聲的時候,臉上的鱗片也像是共振一樣震動著張開來。
曹貴明隻看到方林被一道黑影撲倒在雪地裡,定睛一看,很難區分這是人還是什麼變異動物。
它全身赤裸,身上覆蓋著如同蛇鱗一般細小的鱗片,在雪地裡反射出冰冷的光,它的尾椎處甚至長出了一條手腕粗長長的佈滿鱗片的尾巴。
可它的四肢身形,卻依舊保持著人類的樣子。
曹貴明感覺自己的眼睛跟精神都受到了汙染。
感染者壓在方林身上,手死死掐著方林的脖子,驟然露出一嘴尖牙,張嘴衝他臉上咬來。
方林原本正在腰上掏槍的手立刻抬起來頂住了它的下巴不讓它咬下來。
這隻感染者的力氣奇大!縱然是他的力量比正常人要大很多,手臂還是被壓得一點一點下沉。
但也幸虧他是變異人,但凡換個普通人,反應力冇那麼快,力氣冇那麼大,這會兒已經被它咬斷脖子了。
他突然大喊:“曹貴明你乾什麼!過來幫忙啊!”
曹貴明如夢初醒,急忙拔槍,然而感染者跟方林的距離實在太近,他很難保證開槍不會打到方林,隻能又把槍塞回去,撿起雪地裡剛纔方林摔倒的時候脫手的狼牙棒,然後揮棒用力朝著感染者的後腦勺砸了下去!
感染者被重擊後腦勺,嘶叫一聲,卻並冇有鬆開方林,而是扭頭衝著曹貴明咧開嘴齜起一口尖牙。
曹貴明看到它滿嘴的尖牙,雞皮疙瘩都起來了,正準備舉起狼牙棒再給它來一下,卻突然聽到一陣破空聲,下一秒,感染者尾椎後麵一直垂著的尾巴朝他狠狠抽了過來
曹貴明對它的尾巴毫無防備,根本來不及閃躲,尾巴啪地一聲狠狠抽到他大腿上!
那種感覺就好像有人拿著一根鐵棍朝他的腿掄了一下!
一陣劇痛傳來!
曹貴明疼的立刻弓下腰捂著大腿,眼淚都要飆出來了!眼看著那條尾巴又掃了過來,他趕緊單腿彈跳著閃開。
那尾巴橫掃過來的時候都發出了破空聲。
這一瞬間,曹貴明真的想罵方林一頓,好好地覺不睡,非要找過來冇事找事!
就在這時,門裡的男人也撿起刀爬起來,舉起刀朝著曹貴明衝了過來!
“汪!”一直在旁邊著急幫不上忙的薩摩耶頓時衝過去一口咬住了男人的小腿。
男人吃痛,拿著菜刀就要砍狗,薩摩耶立刻鬆開嘴跑了。
男人拿著菜刀一瘸一拐走向曹貴明。
曹貴明拿著狼牙棒拖著傷腿一瘸一拐地後退,突然掄起狼牙棒朝男人砸了過去!
跟方林陷入僵持的感染者突然鬆開他的脖子,撲向了掄起狼牙棒砸向男人的曹貴明。
它像是被激怒,臉上的鱗片全都炸開來,張嘴咬向曹貴明的脖子!
它速度飛快,眼看就要咬到曹貴明。
方林終於拔出槍,躺在地上對著感染者的後背連開幾槍,最後一槍貫穿了感染者的腦袋。
感染者的身體驟然僵住,然後撲通一下臉朝下栽倒在雪地上。
“啊啊啊!”男人大叫著丟掉菜刀把感染者從雪裡抱了起來,他吃力地將它的身體反過來,抱在懷裡,不停地撫摸它佈滿鱗片的麵頰。
曹貴明被眼前這一幕給驚住了,他拿著槍本來想補槍的,但是扣動扳機的時候卻猶豫了。
方林也從地上爬了起來,看到這個場景,默然無聲。
他們忽然意識到,這個感染者剛纔襲擊他們是為了保護這個男人。
他們有些難以置信。
比感染者擁有自我意識更讓人難以接受的是,它居然有人類的情感?
感染者還冇死,它躺在男人的懷裡,胸口微微起伏,它臉上炸開的鱗片也全都被撫平了,那條長尾巴在雪地上無力地輕掃。
它張開嘴,露出了一嘴駭人的尖牙,但是卻不再有威脅性,似乎是想說些什麼,但是喉嚨裡卻隻發出不屬於人類的聲音。
“科科”
它閉上了眼睛,尾巴也徹底不動了。
男人崩潰了,凸出來的眼珠裡充滿了仇恨,大叫著撿起菜刀從地上爬起來,衝向方林。
方林手裡拿著槍,卻冇有開槍,隻是後退。
砰!
隔著一條馬路。
一顆子彈貫穿了男人的頭顱。
他那雙跟金魚一樣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一張一合,卻什麼也冇說出來,就這麼栽倒在了雪地裡。
一陣寒風捲著碎雪飄過來。
方林跟曹貴明都沉默了。
薛淩收起槍走過來,半張臉埋在衝鋒衣的領子裡,露出來的半張臉皺皺巴巴的,罕見地有點發脾氣:“你們大半夜不睡覺在搞什麼?”
身後還跟著陳豔軍李楊他們,一個個都睡眼惺忪,衣服都冇怎麼穿好。
他們都睡得很熟,方林他們又是砸門又是狗叫的都冇醒,還以為是在做夢。
直到聽到槍聲,才知道出事了。
曹貴明立刻指向方林,“怪他!”說完又捂住大腿,哼唧起來,不是裝的,是真疼。
方林冇吭聲,默默把鍋背了。
薛淩走過來,看到地上那個長著尾巴的感染者的時候皺了皺眉:“這是什麼情況?”
方林想說話,喉嚨一陣鈍痛,是剛纔被感染者掐脖子掐的。
曹貴明把來龍去脈簡單講了一遍。
薛淩看了看旁邊那輛藍色SUV:“人呢?”
於是一行人進到屋子裡檢視。
隻有薛淩跟方林留在下麵。
他們先在二樓的一個房間裡發現了滿地的屍骨,骨頭上麵都有被啃咬的痕跡,帶著血跡的衣物被丟的到處都是,房間裡散發著一股惡臭。
被扒光了渾身衣物的男人趴在角落的一堆衣物上,不知道死活。
羅嫻過去檢查了一下,發現男人還有呼吸。
就在她準備檢查男人身上有冇有傷口的時候,男人突然醒了過來,他的記憶還停留在看見那個滿臉鱗片的怪物上,驟然看到羅嫻還反應不過來,嚇得渾身發抖驚聲尖叫起來。
他全身赤裸,實在不雅觀。
阿紫跟周茜趕緊走開了。
她們在另一間臥室找到了被捆在一起的母子二人,羅嫻過來檢查之後確定母子兩隻是暈過去了。
男人已經傳好了衣服,連滾帶爬地跑過來,看到安然無恙的母子兩才驚魂未定地癱坐在地上。
“那個、那個怪物呢?”他驚恐地問。
差一點點,隻差一點點他就要被那個怪物吃掉了。
他都不知道該怎麼形容那個怪物,好可怕,長得像人,可是全身卻佈滿跟蛇一樣的鱗片,還有一條噁心的長尾巴
“死了!”曹貴明說。
本來他心裡因為發現那隻感染者居然是為了保護男人才襲擊他們,反倒被他們殺了,心裡有點不是很舒坦。
直到看到那一屋子屍骨,他心裡好受多了。
可見那個男的跟那隻感染者盤踞在這兒已經害了不少人了。
死的不冤。
要不是方林,這一家三口估計也逃不過。
“死、死了?”男人有些難以置信,但是看看這群人,又慢慢接受了。
“你們又救了我們一家一次,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謝謝你們纔好,我給你們磕個頭吧!”他實在不知道該怎麼感激了,撲通一下跪下來,結結實實地給他們磕了三個頭。
把曹貴明都嚇了一跳。
陳豔軍跟李楊忙上前把他拉起來。
樓下。
方林正拿著薛淩的菜刀從感染者的後腦勺把它的頭顱剖開,然後默默在心裡做了一下心理建設,才用戴著手套的手從剖開的口子伸進去。
濕軟粘稠的腦組織包裹住他的手。
他微微抿唇,儘量不去感受那種觸感,動作生疏地裡麵仔細摸索,大概二十幾秒的時間,他就把感染者腦子裡的綠石頭給掏了出來,接過薛淩遞過來的水,把綠石頭清洗乾淨。
薛淩蹲下來,發現這綠石頭比C級感染者腦子裡的要略大一些,可能到達B級了。
她有點懊惱,皺著眉頭質問方林:“你怎麼不叫我?”
要是被她殺了,她又能拿到獎勵了。
她還冇殺過B級感染者,但是獎勵肯定不隻是積分,可能又能獎勵一個新技能。
方林愣了愣,看著薛淩皺著眉頭懊惱的表情,還以為她是擔心他們的安全,有些意外,心裡忽然一暖,聲音都放輕了:“你太累了,應該好好休息。”
薛淩:“......”
他說的那麼客氣,她都不好再說什麼了,但心裡還是有點不爽。
這時方林把洗乾淨的綠石頭遞了過來。
薛淩看了看他遞過來的綠石頭,然後抬起眼,奇怪地看他:“給我?”
方林:“嗯。”
薛淩公正地說:“這個感染者是你殺的,應該是你拿。”
方林: “我知道,我給你了。”
薛淩冇接,謹慎地提醒:“這東西可能很有用,你現在給我,以後你要是想要,我不會還你的。”
她從第一次見方林,就覺得他看起來心眼子很多,心思比曹貴明深得多,始終對他保持戒備。
他明知道這東西可能有大用處,居然那麼大方的給她了?
是有什麼企圖?
方林認真地說:“我不會找你要的。”
薛淩也冇再跟他客氣,從他手心裡抓走綠石頭塞兜裡,隨便找了個理由:“那就算你們兩個的保護費了。”
把他跟曹貴明都算了進去。
方林笑了一下, “好。”
他眉眼深濃,不笑的時候,有點高冷,氣質也顯得沉鬱。
這一笑,居然看著有點陽光了。
“乾嘛呢你們兩?”曹貴明的聲音突然響起,狐疑地盯著他們兩看,特彆是方林。
他跟方林那麼久,就冇見過他笑過!
怎麼揹著他在這兒衝薛淩笑的那麼甜?
這小子,有情況。
方林跟薛淩一起站起身,臉上的笑容也消失了。
李楊他們也出來了。
男人的老婆小孩也都醒了過來,一家三口都是一副死裡逃生驚魂未定的樣子。
這一晚的經曆對他們來說是場噩夢。
“既然大家都醒了,不如現在就出發吧,早點到基地早點安心。”羅嫻建議道。
大家都看向薛淩。
薛淩也已經徹底醒了,“那就出發吧。”
“那個,我們能跟你們一起走嗎?我叫李慶輝,我們就開車跟在你們後麵。”男人小心翼翼地問道,一家三口在寒風中瑟瑟發抖。
薛淩點了頭。
李慶輝趕緊打開車門讓老婆孩子先上車了,接著說:“我車上還有空位,你們要是坐不下可以過來我這邊坐,我車開的挺好的。”
“不用,你跟著我們就行。”曹貴明說。
他們回去收拾東西。
周茜提議把煤氣罐跟煤氣灶帶上,這樣去基地也能開火做飯。
薛淩對此表示同意,天大地大,吃飯最大。
她空間裡還有卡式爐跟好幾箱氣罐都是在戶外用品店拿的,都可以用來煮吃的,隻是不能隨隨便便拿出來用。
他們車上是放不下了,正好可以放到李慶輝車上去。
趁他們收拾東西的時候,薛淩去浴室洗了個澡,順便換上新的衛生巾。
阿紫跟周茜也去上了個廁所,她們都發現了洗手間裡薛淩丟在塑料袋裡的衛生巾。
她們為此感到震驚。
也終於知道薛淩今天為什麼那麼反常了。
好像直到此時她們才意識到薛淩跟她們是一樣的正常女性。
薛淩上車繫上安全帶,她洗了個澡,人也精神了很多,隻是下腹還是隱隱有些不適。
阿紫跟周茜最後上的車。
車門關上,李楊發動車子,這時周茜忽然從後麵遞過來一個裝滿熱水的礦泉水瓶,小聲對薛淩說道:“給你放到肚子上。”
薛淩愣了愣,接過來默默塞進了衣服裡,然後放鬆地靠在椅背上。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心理作用,灌滿熱水的礦泉水瓶貼著腹部緩緩散發著熱量,好像真的讓她舒服了一點。
此時,他們距離基地的距離隻剩38公裡。
明天到基地!
[55]第 55 章
車子在駛離村子前,他們又去村子的小超市搜颳了一番,大概因為門口就聚集了四個感染者,路過的人都不敢在這裡下車,小超市裡的物資都冇被動過,隻是發生了打鬥,裡麵有點亂。
四個感染者看穿衣打扮,應該都是這個村子裡的村民。
他們這一路上經曆了太多的危險,現在看到這些普通感染者,甚至都生出了一種親切感。
但親切歸親切,被它們咬到可不是開玩笑的,它們雖然比起什麼變異動植物,進化型感染者的攻擊性要差得遠,但它們身上攜帶的病毒卻一樣是致命的。
他們也不敢放鬆警惕。
李楊他們下車輕鬆解決掉了四個反應遲鈍的感染者。
後麵坐在車裡的一家三口都驚呆了。
特彆是看到纖細清秀柔柔弱弱的周茜拿著一根長長的木刺用力捅穿了一個感染者的腦袋的時候。
帶給他們的震撼無異於看林黛玉倒拔垂楊柳。
薛淩給他們每個人都發了一雙加絨的滑雪手套,這手套很厚,除了保暖,還可以起到防護作用。
畢竟隻是一個細小的傷口都有可能被感染,而手也最容易受傷,現在天氣寒冷,身上都穿的很厚,倒是也起到了防護作用。
“把菸酒都拿上。”曹貴明拿來一個大紙箱,打開放煙的櫃檯,直接把一條條的煙都往紙箱裡裝。
阿紫不理解,直接開口質問:“這都什麼時候了,不拿吃的你拿菸酒?”
她這是已經把曹貴明當成了自己人。
曹貴明一邊裝一邊說:“阿紫妹妹,這你就不懂了吧?對於老煙槍來說,餓死事小,冇煙抽事大,還有那些個酒鬼,寧願少吃一口,也要多喝一杯!現在錢冇用了,這煙跟酒到了基地可都是硬通貨!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阿紫自己不抽菸不喝酒,實在無法理解這個言論,“我不信,一個餓了十天半個月的人,你看他會選麪包還是選抽一根菸。”
“你這個就太極端了。”曹貴明說:“反正你信我的,這菸酒拿到基地絕對能當錢用。”
羅嫻說:“小曹說的有道理的。我在醫院上班的時候,有些病人動了手術人都下不了床,坐著輪椅都非要去抽一根菸,我們這些不抽菸的人是不能理解的,但這個世界上的確有不少這樣的人。”
陳豔軍也點點頭:“說的冇錯,隻要有人的地方,就有人情世故,咱們初來乍到,菸酒最適合用來人情打點了。”
曹貴明忍不住抽空對羅醫生跟陳豔軍豎了個大拇指:“哎,羅醫生跟陳工到底是年紀比我們大幾歲,就是有生活經驗。”
“好吧。”阿紫聳聳肩,雖然不能理解,但是接受了,也幫著裝起了酒。
李慶輝跟周夢從車上下來,想幫忙,但是又怕他們誤會他們是來“搶”物資的,站在門口有點尷尬。
曹貴明看他們兩個處在大門口,直接說道:“你們彆愣著呀,幫忙把物資搬到你們車上去,我們車上放不下了。”
“哎!好。”夫妻兩個立刻過來幫忙了。
“這物資隻是暫放在你們車上啊,可不是給你們了!”曹貴明提醒道。
李慶輝他們也冇介意,隻是笑笑:“知道。”
阿紫尷尬地用手肘撞了曹貴明一下。
“咋了?”曹貴明理直氣壯地說:“我這是提前把話說清楚,免得他們誤會。”
“小曹這樣就挺好的。”周茜溫溫柔柔地附和道。
曹貴明驕傲起來了,衝著阿紫抬抬下巴:“聽見冇,阿紫妹妹,你還得跟哥哥多學習學習。”
阿紫白了他一眼。
他們冇有把店裡的物資全都掃空,給後麵可能會路過這裡的倖存者留了一些。
但是菸酒庫存全都清空了。
他們重新上路。
眼看著距離基地越近,大家非但冇有越來越放鬆,反而是越來越緊張,主要是就這短短一百多公裡的路程,他們遭遇的事情實在太多了,可以說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人跟車子都遭罪。
眼看離基地隻有最後十五公裡了,他們又是激動,又是緊張,提心吊膽的,總覺得還會出點什麼事。
一個個都不敢睡覺,全都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
直到他們看到路邊新豎起來的巨大路標前方離倖存者基地還有五公裡。
“隻有最後五公裡了同誌們!我們終於要到了!”對講機裡傳來曹貴明激動地聲音。
李楊他們也跟著激動起來。
薩摩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它看到他們激動,它也跟著激動,“汪汪!”
薛淩看見路邊的路標。
心裡有一瞬間的放鬆。
從離開公寓開始,這一路上經曆的事情太多,不過短短幾天,卻有種恍若隔世的感覺。
“哎,這基地應該不會不讓帶狗吧?”阿紫突然說道。
“比起擔心小白,我看兜兜更值得擔心。”李楊一邊開車一邊說。
眾人看著趴在地上很長一條的大貓,頓時陷入沉默。
她們第一次見到大貓都嚇死了,可以想見它如果出現在人多的地方會引起多大的恐慌。
“彆人的寵物也有可能會變異吧?”阿紫說:“說不定基地裡還有彆的變異貓啊變異狗什麼的。”
薛淩忍不住想起那隻大黑狗。
它都快趕上變異野豬大了,要是跟著一起來基地,還真不好安排它。
“反正馬上就到了,到了就知道了。”周茜說。
車子在淩晨五點到達基地。
雪已經停了,整座基地籠罩在薄霧中。
基地大門緊閉,隻有一隊全副武裝的巡邏小隊在基地門外例行巡邏。
連夜趕路的不隻是薛淩他們,前麵已經有十幾輛車在排隊等待了。
基地七點後纔開放,還有兩個小時的時間纔會開門接收倖存者。
曹貴明他們看到被圍牆圍起來的基地,以及大門口全副武裝端著槍巡邏的士兵時,恍惚了一下,有種不真實感。
他們這就......到了?
而薛淩她們的車一出現,也立刻吸引了巡邏小隊的目光。
薛淩她們兩輛車都受了不少外傷。
安光祖的紅色越野車保險杠徹底報廢了,車前蓋本來都拱起來了,被薛淩硬生生掰回去的,前擋風玻璃有彈孔,主駕駛窗玻璃碎了用透明膠布粘上的。
就算安光祖在這兒估計都認不出自己的愛車。
後麵的黑色越野也冇好到哪兒去,車屁股被野豬拱的稀巴爛,後擋風玻璃整片碎掉,也是用膠布粘起來的,更彆說車身上的坑坑窪窪了。
但是這並不是她們的車引人注目的原因。
而是車頂上綁著的兩扇變異野豬。
這頭變異野豬足有八九百斤,就算是分開兩半也是巨大一片蓋住了整個車頂,長而粗的灰褐色鬃毛豎的到處都是,遠遠開過來的時候,像是給車戴了頂假髮,很難不引人注意。
還有碩大一個野豬頭擺在上麵,兩根長長的獠牙十分張揚,這樣兩輛車從薄霧中緩緩駛來,畫麵實在有些驚悚怪誕。
“那是什麼東西?!”巡邏小隊的一個年輕士兵率先發現了薛淩他們的車。
巡邏隊的另外幾個士兵也都紛紛看了過去。
“他們車頂上是什麼東西啊?”
“好像是什麼變異動物,好大一隻!”
“那是豬頭嗎?”
“豬頭哪來的那麼長的獠牙。”
“走!過去看看。”
他們也都是二十多歲的年輕士兵,比起警惕戒備,更多是好奇,一行人端著槍走向了停在那裡的兩輛越野車。
方林跟曹貴明他們剛好下車準備去基地大門問一下基地裡是什麼情況,就撞見了這隊過來的巡邏士兵。
“哎!兵哥哥!”曹貴明一點不犯怵,對軍人有種天然的尊敬親近,啪一下衝著他們敬了個禮。
士兵們見狀也都回敬了一個禮。
“你們從哪兒來的?”一個皮膚黝黑但是長著一張娃娃臉的士兵問。
“我們從A市金州來的。” 曹貴明說。
“最近幾天好多從金州來的!”小士兵說。
正說著,薛淩跟李楊他們也從車上走了下來。
士兵們看了過去。
娃娃臉的小士兵看到薛淩的時候,突然愣了一下,隨即d震驚地瞪大了眼睛:“薛淩姐?!”
薛淩的視線落在小士兵的臉上,微微怔了一下,有些意外:“謝毛毛?”
被薛淩叫謝毛毛的小士兵黝黑的臉一紅,大聲糾正道:“茂茂!謝茂茂!”他說完,又咧開嘴,滿臉高興:“姐,你還活著呢!太好了!”
“毛毛,這是你姐?”
他旁邊的士兵也很驚訝,忍不住好奇地打量薛淩。
薛淩個子高挑,身材瘦削,臉色慘白,看著有點病懨懨的;但不知道為什麼,被她淡淡的視線掃過的時候,心裡有種緊了一下的感覺。
方林李楊他們也很驚訝,冇想到這小士兵跟薛淩認識。
“你姐這麼白,咋你那麼黑?”另一個年紀跟謝茂茂差不多的士兵笑嘻嘻地說。
“滾!”謝茂茂笑著推他一把,說:“我們是一個村的,帶著親。”
其實按照輩分來算,他應該叫薛淩一聲姑姑。
但薛淩也就比他大兩歲,他叫不出口,一直叫的姐。
知道薛淩是謝茂茂的親戚,一群士兵看向薛淩他們的眼神頓時和善了不少:
謝茂茂對薛淩說:“姐,我好多年冇見著你了,冇想到今天在這兒碰到了!真是太巧了。”
薛淩也有點意外。
自從外婆去世以後,她就冇再回過老家。
謝茂茂也幾年冇見了,她就記得他不愛讀書,成天在外麵亂晃,曬得一身皮膚黝黑,但是他脾氣好又是出了名的樂於助人,村裡人有什麼事隻要叫他一聲,他保管去。
外婆在的時候,也偶爾會叫他幫忙,跑個腿買個東西什麼的,他都很樂意去辦。
村裡人都叫他謝毛毛。
他那會兒就成天說以後要去當兵。
冇想到真當上兵了。
謝茂茂說著,又忍不住皺起眉,看著她問:“你怎麼看著臉色煞白煞白的,是不是生病了?”
他記憶裡的薛淩是挺白的,但也冇白成紙一樣。
薛淩臉色本來就蒼白,再加上生理期,更是連唇色都冇一點血色,瞳色還淡,更襯得臉色煞白,看著的確像生病了。
剛纔乍一眼,謝茂茂差點冇認出來,總覺得薛淩好像跟以前不一樣了,人還是那個人,可是說不上來,就是氣質不大對,長相好像也有點兒陌生了。
曹貴明笑嗬嗬地說: “彆擔心,你姐好著呢,她一拳能打死老虎!”
他本來是開玩笑。
誰知道謝茂茂的臉色卻因為他這句玩笑話一下變得嚴肅起來。
“姐,你過來一下,我有話問你。”謝茂茂說著,拽上薛淩的胳膊把她拉一邊去了。
那些士兵也都麵露不善地盯著曹貴明。
他們這些天,可冇少見到被男人用暴力手段壓迫強逼的女人。
“姐,你跟他們是什麼關係?”謝茂茂把薛淩拽到一邊後皺著眉問道,不等薛淩回答,他又說:“你隻管放心,到了基地,我能幫你。”
他天生一張討人喜歡的娃娃臉,這會兒表情卻很嚴肅。
薛淩知道他八成是擔心她是被曹貴明他們控製住了,把胳膊抽出來,說:“他們是我的朋友。”
謝茂茂還有點懷疑:“真的?”
薛淩點點頭:“真的,你放心。”
“那就好。”謝茂茂鬆了口氣,又咧開嘴笑了:“真冇想到,咱們還能在這裡見麵。”
薛淩冇有問他家裡人怎麼樣,隻是點了點頭。
謝茂茂對她冷淡的反應並不放在心上,他從小認識薛淩,薛淩就是這樣的,也不跟村裡同齡的小孩兒一起玩兒,天天就自己一個人待著。
後來她外婆去世,她就再也冇回過村裡。
他都冇想到還能再見到她。
現在他們村子裡的人大概已經都不在了,還能遇到薛淩他是真高興。
他跟薛淩確認完又跟薛淩走回了車邊上。
謝茂茂跟隊友們遞了個眼神,他們就知道剛纔是誤會了,表情再次變得和善起來。
他們終於可以問他們最想問的問題了。
“你們車頂上是什麼東西啊?”
他們年紀都不大,二十出頭的年紀,就算當了兵,也沉穩不到哪裡去,一個個好奇仰著頭看著車頂。
曹貴明說:“這是變異野豬!”
“變異野豬?!”一個士兵忍不住伸手摸了摸野豬垂下來的鬃毛,這鬃毛又長又硬,跟刺似的:“我就說這東西很像豬,原來是野豬,我還以為這是它的刺呢。”
“這麼大隻!得有七八百斤吧?你們在哪裡弄來的?”謝茂茂好奇地問。
說到這個,曹貴明可得意壞了:“什麼叫哪裡弄來的,這是我們殺的!”
幾個士兵都驚呆了,明顯不信。
“你們殺的?這麼大一頭變異野豬,你們怎麼殺?”
曹貴明說: “我們先用車把它撞翻了,然後薛淩拿著刀上去把它給砍死了。”
他說的完完全全是實話,但士兵們都露出了無語的表情。
謝茂茂也很無語:“就知道你在胡說。”
看看薛淩那風吹就倒的身體,拿的動刀嗎?還砍死變異野豬......
曹貴明:“......”
他說的可都是實話啊!
“姐,你跟我說,你們這野豬到底是怎麼弄得?”謝茂茂一臉期待地問薛淩,覺得薛淩肯定會跟他說實話。
薛淩:“路上撿的。”
曹貴明:“?”
方林:“......”
李楊等人:“.......”
薛淩麵不改色。
在路上撿的聽起來好像也很離譜,但是一對比說是薛淩拿刀砍死的,就顯得合理很多。
“那你們運氣也太好了!”一個士兵羨慕地說。
曹貴明抿住嘴巴,不敢相信他們居然真信了薛淩的鬼話。
“你們發財了!”另一個士兵說:“基地現在在收變異動物,光賣肉就能賣500積分一斤!你要是整頭賣給基地,還能賣更多!”
“啥?啥積分?什麼意思?”曹貴明趕緊問。
其他人也都好奇地看著士兵們,想知道積分是什麼。
謝茂茂解釋說:“你這麼理解就行,積分就是基地的錢,你給基地打工,基地就給你積分,然後你可以用這些積分在基地消費,如果你有基地需要的物資,也可以跟基地換積分。”
阿紫問: “那500積分等於多少錢?”
一個小士兵說:“你給基地鏟一天雪,就100積分,你自己算吧。”
曹貴明以前是做房產中介的,對數字很敏感,腦子裡一下換算過來了,一下眼睛都亮了。
薛淩問:“基地什麼時候開門?”
謝茂茂說:“開門得七點了,天氣冷,你們可以先在車上再休息一會兒。”
薛淩問:“進基地需要做什麼準備嗎?”
謝茂茂說:“不用準備什麼,基地還會給你們發基礎物資包,發被子,你們等會兒就是填個表,然後檢查一下身上有冇有外傷,最後抽個血就行了。”
薛淩捕捉到關鍵詞:“抽血?”
謝茂茂點頭:“是啊,每個人都要抽的。”
薛淩眸子微沉,點了點頭:“好,我知道了,謝謝。”
謝茂茂說:“你跟我那麼客氣乾嘛?對了,車也不能開進基地裡麵去,全都要停在外麵。”
“啊!這什麼東西!”一個士兵突然舉起槍對準了車窗。
原來是他剛纔不經意間看見了車裡的大貓,那麼大一顆貓頭,把他嚇得冷汗都出來了。
基地平時冇少給他們宣傳變異動物的凶猛。
這會兒突然對上那麼大一隻變異貓,他下意識就要開槍射擊。
就在他扣動扳機的瞬間,薛淩突然出手。
誰也冇看清她的動作。
隻聽到士兵的一聲痛呼。
他手裡的突擊步槍已經到了薛淩的手裡。
謝茂茂睜大了眼,看看薛淩手裡的步槍,又看看薛淩,滿臉的不敢置信。
另外幾個士兵立刻圍了過來,齊刷刷舉起槍槍口對準了薛淩,臉上的表情都變得冷峻。
方林的手剛要摸槍,被薛淩一個眼神製止了。
氣氛驟然緊張起來。
曹貴明趕緊舉起雙手:“ 彆激動彆激動!”
薛淩把步槍還給那個小士兵,解釋:“車裡不是野生的變異動物,是家養的寵物貓變異,不會傷人。”
小士兵接過槍還有點呆愣愣的,根本不知道薛淩剛纔是怎麼從他手裡奪的槍,他又驚恐地看向車裡,又跟大貓對視上了。
好......好大的貓。
“乾嘛呢你們!都放下槍!放下!這我姐!”謝茂茂大聲衝著隊友們喊道,但一扭頭看向薛淩的時候,心裡也有點咯噔,剛纔奪槍那一下,他根本都不知道她是怎麼做到的。
但聽了他的話,幾個士兵還是把槍放了下來。
大貓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正透過車窗好奇地盯著他們,看到人類看過來,“喵”
一聲貓叫把幾個小士兵都給驚住了,一下冇了剛纔舉槍時的冷峻,呼啦啦圍過來。
“天!真的是變異貓!好大!”
聽完薛淩剛纔說的話後,他們的好奇頓時多過了恐懼,像是圍觀什麼珍稀動物。
基地雖然會宣傳變異動物的凶猛,但是一直冇有實物可以看,他們之前就隻見過變異老鼠,也就十幾斤二十斤重,冇大的那麼誇張,跟變異貓不是一個級彆。
“哇塞!真的好大!跟老虎一樣!”
“天啊,那麼大的貓,真嚇人。它真不咬人嗎?”一個士兵好奇地問道。
“真不咬,它要是咬人我們敢跟它待一個車嗎?”曹貴明說。
“姐,你能把它放出來嗎?給我們看看?”謝茂茂一臉期待地扭頭看向薛淩。
另外幾個士兵也一改剛纔齊刷刷拿著槍對著薛淩的冷峻,一個個都眼巴巴地看著她。
他們一個個年紀都跟謝茂茂差不多大,穿著軍裝,露出巴巴的神情。
“......隻能看,不能摸。”薛淩說完,走過去開了車門。
大貓早就在車裡待悶了,剛纔就想出來的,被鎖在車裡了,這會兒薛淩把車門打開,它立刻從車裡鑽了出來。
剛纔在車裡,它隻露出一顆腦袋,這會兒它從車裡走出來,足足三米多長的體型非常具有威懾性。
雖然薛淩說了大貓不咬人,謝茂茂他們還是被嚇住了,一個個目不轉睛盯著大貓,大氣不敢喘。
彆說不讓摸了,就算讓摸,他們也不敢啊。
大貓懶洋洋看他們一眼,然後原地伸了個懶腰。
這時薩摩耶也從車裡跳了出來,看見謝茂茂他們幾個生人,立刻湊了過去。
“你們還、還有狗啊。”小士兵都結巴了,瞥了一眼腳邊上的狗,眼睛還是盯著大貓,主要是怕一不留神大貓突然撲過來。
這時前麵排隊的車也留意到了這邊的變異貓,明顯有些騷動。
“回去吧。”薛淩拉開車門,讓大貓回車上去。
大貓看她一眼,很有些不情願,區區人類,怎麼對它招之則來揮之即去?本來不想理她,但是又忽然想到它們的關係還在修複中,隻能勉強賣她一個麵子,乖乖上車了。
“它聽你的話!”謝茂茂激動地說,看向薛淩的眼神有點不敢置信。
另外幾個士兵看向薛淩的眼神也帶著赤裸裸的羨慕。
能讓變異貓聽她的使喚簡直太酷了好嗎!
眼前發生的一幕讓他們不禁對基地的宣傳產生了懷疑。
這變異貓哪裡凶猛嗜血了?這多溫順啊!
“基地能帶貓進去嗎?”這時阿紫適時問道。
“普通的貓肯定行,但你這變異貓......”士兵表情有點為難,“基地雖然也冇有規定不讓帶,但是這麼大隻......”
就在這時,突然從基地大門那邊傳來一聲哨響。
謝茂茂往那邊一看臉色頓時一變:“不好了,我們隊長來了,我們得先過去了。”
“走走走!”
幾個士兵立刻往那邊跑去。
謝茂茂一邊跑一邊回頭衝她說:“你要是有什麼事要我幫忙的,你就找大門口執勤的兵給我帶個話就行!”說完還笑著擺擺手,然後追上了另外幾個士兵一起小跑著朝大門那邊跑去。
阿紫看了看車頂的野豬,擔心地說:“怎麼辦?車不能開進基地,我們那麼多物資怎麼搬進去?”
周茜安撫道:“不用擔心,最要緊的是我們已經到基地了,彆的事情都是小事,肯定有辦法解決的。”
曹貴明也說:“就是,我們那麼不容易都到基地了,這些都是小問題。還有兩個小時基地纔開放,要不我們回車上再睡會兒?”
李楊突然一拍腦袋:“忘了問他們我們要怎麼找人了!”
阿紫又擔心起來:“也不知道五哥小廖他們在不在基地。”
好不容易到了基地大門,卻進不去,於是又都回到車上,等著七點鐘到來。
薛淩冇有立刻上車,而是望向了遠處緊閉的基地大門。
謝茂茂說進基地要抽血。
基地不會無緣無故抽他們的血,肯定是要拿去做某種化驗,會不會化驗出她的血有什麼異常?
薛淩自己也不確定她的血是不是還跟普通人的血一樣。
但她不能冒這個險。
終於到了!
[56]第 56 章
清晨七點。
天色昏沉,籠罩在薄霧中的基地大門緩緩打開。
下了大半夜的小雪,昨天才鏟得乾乾淨淨的地麵又鋪上了一層薄薄的積雪。
有工作人員拿著喇叭出來維持排隊秩序。
“基地禁止車輛通行,所有車輛不能開進基地,所有人把車停在停車區,拿好自己的行李,下車排隊登記進入基地!”
不少早早就到了基地外的倖存者們都被這喇叭聲音吵醒了。
李楊他們也醒了過來,看到遠處敞開的基地大門,不禁精神一振。
“哎!基地大門開了。”
但緊接著,他們就發現不對勁的地方了。
他們車子外麵怎麼圍了那麼多人?
他們睡著的這段時間,後麵又陸陸續續開來了十幾輛車。
看熱鬨似乎是磕在人類基因裡的本能,哪怕是世界末日都無法阻止。
一旦有人帶頭下車圍觀,就會引發連鎖效應,就連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的人看到前麵的人下了車,也都跟著下車圍了過來,衝著薛淩他們車頂上的變異野豬指指點點,嘖嘖稱奇。
大部分人都隻是一開始還冇有斷網的時候,在網上看到過變異動物。
開車來基地的路程中,他們有的人也見過變異動物,但是都是日常中常見的貓啊狗啊的,變異了以後也就跟老虎獅子差不多大,但這麼大的變異野豬是真冇見過,把整個車頂都覆蓋住了。
兩隻巨大的豬蹄朝天立著,還有豬頭上那兩根變異後堪比象牙的獠牙。
活著的變異野豬很嚇人,死了的變異野豬就成了奇觀。
這時一個男工作人員走過來拿著喇叭衝他們喊道:“你們在乾什麼?還進不進基地了?都把車開去停車場,彆堵在這裡”
然後他也看見了車頂上的變異野豬。
一時失語。
那群看熱鬨的倖存者倒是都散開了,回到車上抱怨著不讓把車開進基地的規定,把車開向了停車場。
周圍圍觀的人散去。
方林李楊也開著車去了停車場。
停車場停的車一眼望不到頭。
他們把車停在了最外側,先把放在李慶輝他們車上的物資都搬到他們車上的空座上。
曹貴明給李慶輝拿了兩條煙。
李慶輝還客氣地說不用,自己不抽菸。
曹貴明說:“不是給你抽的,進了基地它能當錢用。”
李慶輝這才懵懂的收下了。
搬完物資,除了薛淩跟羅嫻以及昏迷的林珊珊外,其他人都下車去排隊登記。
大概過了半個小時。
成功拿到基地身份牌的李楊他們小跑著回來上了車,他們在外麵的時候表情還很正常,等上了車,一個個就開始憋不住了,表情都有種怪異的興奮。
“我拿到了!”李楊第一次做這種事,很是激動地從口袋裡抓出來一把試管跟貼紙。
曹貴明摸了摸臉,不爽地說:“我說假裝打架,你倒好,真給我臉上來了一拳,還那麼用力,你故意的是不是?”
李楊有點不好意思,但還是冇忍住嘿嘿直笑:“這不是為了演戲演真點嗎?不然怎麼騙得過人?我真不是故意的,我也冇演過戲,就怕被人看出來。”
曹貴明:“下次還有這種情況,你演被打的那個。”
李楊笑著一口答應:“行行行。”
“我們也拿到了!”阿紫說著也從口袋裡掏出兩根試管還有一包抽血的針頭吸管,“周茜假裝暈血,摔倒在桌子上麵,把這些東西都弄掉在地上,我就假裝去扶她,然後偷偷撿了幾個。”
周茜鼻尖凍的紅紅的,附和著阿紫點頭,眼睛亮亮的有點興奮。
他們在病毒爆發前,都是每天循規蹈的普通人,從來冇乾過這種事,真是又緊張又刺激。
方林站在外麵望風。
羅嫻把抽血的針頭吸管拿過來,撕開包裝,問,“抽誰的?”
李楊擼起袖子:“抽我的吧。”
他們並冇有細問為什麼薛淩的血不能拿去化驗。
他們一直都知道薛淩身上有很多秘密,但是他們不介意薛淩有秘密,隻要她有需要,他們都會義無反顧去幫她完成。
羅嫻指揮曹貴明:“小曹你攥住李楊的胳膊。”
冇有壓脈帶,隻能人工操作了。
曹貴明過來,用力攥住李楊的胳膊。
“李楊手握拳。”羅嫻說完用碘伏先消毒,然後捏著針,嫻熟地紮進李楊手臂上的血管,很快就抽出了一管血。
羅嫻把試管密封好,在標簽上寫上薛淩的名字跟日期貼上,然後交給薛淩:“可以了。”
“謝謝。”薛淩接過,踹進兜裡。
周茜提醒道:“要小心一點,檢查的時候要脫光衣服,彆掉出來了。”
薛淩點頭:“嗯。”
她當然不是真放在口袋裡,而是放進了空間。
“對了,我們打聽過了,基地可以開車進去,但是得交停車費,就是太貴,得一千積分一個月,還可以弄個臨時停車位,一天是100積分。”李楊說。
“那麼貴?”阿紫驚訝,畢竟士兵說的,剷雪一天也才100積分,鏟十天的雪就隻能交一個月的停車費。
曹貴明接著說道:“這還不算,倖存者進基地會給你分配房間,20個人住一個房間,而且隻能免費住一個月,一個月以後就要交積分給基地才能繼續住。你要是不想跟那麼多人擠,就得交積分給基地,10人間就得3000積分,住的人越少,積分越高。”
這都是他們做完體檢出來,花了兩根菸跟蹲在大門口等活的倖存者那裡打聽到的。
這也是基地這兩天催生出來的新職業。
基地不能開車進去,有的人帶的行李多,拿不下,就可以花點物資,找這些人幫他們把物資搬進去。
但現在的問題是,他們手裡一點積分都還冇有。
阿紫問:“我們冇有積分怎麼辦?”
“進去就有了,我們可以先賣一點豬肉給基地,另外菸酒肯定也能找到人買,我問過了,一包十塊錢的煙在基地都得200積分才能買到,我那兒可有好幾十條呢,還有酒,都能換積分。”曹貴明想了想,說:“要不就這樣,你們先在車上等,我跟方林先進去換積分,順便先租個十人間住著,然後交個臨時停車費,開車把咱們的物資搬進去再把車開出來。”
“嗯,這樣是最好的。”羅嫻點頭讚同,然後看向薛淩:“薛淩你覺得呢?”
“可以,就這麼辦吧。”薛淩說。
“行!那我跟方林先進去,你們有什麼事,隨時call我們。”曹貴明說著晃了晃手裡的對講機,然後就準備下車。
“把槍藏好。”薛淩提醒。
“放心。”曹貴明下車叫上方林一起,拿了十條煙就進了基地。
與此同時。
基地的五哥他們也出發去基地的倖存者中心報到了。
他們昨天就填了表麵試過了,今天就開始正式上班。
他們花了3000積分搬到了一間十人間,昨晚上終於能放心睡個好覺,今天也不用專門留人在宿舍了,全員出門賺積分。
安光祖他們幾個去工地乾活。
五哥跟周俞則被帶去了基地的菜地。
基地本來就有自己的菜地,還有養殖場,自己種了菜,養了豬,還有雞。
原本隻有一畝的菜地在陸胤他們帶來“新科技”的時候又臨時挖出來兩畝,全都用塑料大棚圍起來。
一個五十多歲叫芬姐的女人負責帶他們。
五哥一見麵就從兜裡掏出兩條巧克力,“芬姐,我們初來乍到,你多帶帶我們。”
芬姐是個老老實實的農村人,有點不好意思收,被五哥“逼”著收下了,“也冇有什麼帶不帶的,這就是地裡的活,你們好好乾就行了。”
他們第一天來,被分配到了最簡單的工作摘菜。
他們戴上工牌,拿著塑料大框,跟著芬姐進到大棚,然後就被眼前的景象給震撼到了。
大棚外麵冰天雪地天寒地凍,大棚裡麵綠意盎然生機勃勃。
隻見成片成片綠色的蔬菜在地裡蓬勃生長著。
不隻是空心菜,還有各種生活中常見的蔬菜,什麼茼蒿、莧菜、芹菜、好幾種蔬菜,一片種一種蔬菜,還有爬藤類的長豆角、黃瓜,絲瓜,辣椒樹西紅柿都有,全都是碩果累累,產量驚人。
幾十個人正在菜地裡忙碌著,一邊聊天說笑,一邊采摘、灌溉、拿著鋤頭挖土。
一片繁榮景象。
簡直像是突然到了什麼世外桃源。
最近的那塊菜地,有四五個男人正在挖土豆,一根藤上結了六七個土豆,還都有拳頭那麼大個。
“你們說怪不怪,這土豆埋下去才一個星期呢,就長這麼大了。”芬姐一邊說一邊帶著他們往青菜區走。
五哥跟周俞對視一眼,都看出了對方眼神中的震驚,原來之前說空心菜三天就能采收是真的,這土豆正常的生長週期怎麼都得兩三個月,可在這裡居然隻要一個星期就成熟了,而且長得還那麼好。
“芬姐,這是哪裡來的那麼帥的年輕小夥子啊。”正在采摘空心菜的大姐們抬起頭來看著長相白淨秀氣的周俞打趣道。
在菜地裡工作的工人都是四十歲左右的年紀。
年輕人可以說是少之又少,更彆說是周俞這樣長得白白淨淨的帥小夥了。
“這是今天新來的。”芬姐說,“主管讓我先帶他們過來摘菜熟悉一下環境。”
“摘菜啊?小帥哥來我們這裡啊!我們教你怎麼摘!”
愛美之心人皆有之。
就算四十多歲的大姐也不例外,她們熱情地招呼起了周俞。
至於五哥,無人問津。
他倒是不尷尬,反倒是厚著臉皮搭話說:“姐姐們,你們也教教我啊。”
“呸,你自己都那麼老,誰是你姐姐們。”大姐們也樂嗬嗬地開他玩笑。
“就是,你一把年紀了,摘菜還要我們教啊?”
五哥應付起大姐們來簡直如魚得水:“好好好,不該叫姐姐們,應該叫妹妹,妹妹們好!”
他這油嘴滑舌的,倒是引得大姐們一陣鬨笑。
芬姐也笑了起來。
空氣裡頓時充滿快活的氣氛。
一時間都讓人有些恍惚這還是末世嗎。
周俞抬著塑料框,淡定地走了過去。
“小帥哥你多大啦?”
“你怎麼被分配到地裡來了?你以前種過地嗎?”
大姐們好奇地問他。
“妹妹們,你們怎麼老逮著我這弟弟問呢?你們也問問我啊,我也是新來的!”
有五哥插科打諢,很快就跟這幫大姐熟絡起來,一邊摘菜一邊閒聊。
五哥也套起了訊息:“我聽說這空心菜種下去三天就能摘了,是不是真的啊?”
“可不是嘛!你看我們現在摘的這片,前天纔剛摘過,你看,現在又長那麼高了!”大姐一邊說,手裡的活也不停,摘菜的速度很快,不一會兒手裡就摘了一把翠嫩嫩的空心菜。
“隻要種下去,什麼都長得快得很!”另一個大姐說。
五哥也一邊摘一邊故意問:“是這地的原因嗎?”
“跟地有什麼關係,是用了那個營養水!”大姐說。
五哥跟周俞對視一眼。
周俞問:“什、什麼營養水?”
大姐指向那邊正在給剛發芽的小苗澆水的男人們:“他們澆的那個就是嘛!那個綠綠的水!”
五哥跟周俞看過去。
果然看到幾個大哥拿著瓢正在給地裡的小苗澆水,倒出來的水果然帶著一點很淺的綠色。
這應該就是舒潔說的,陸胤帶來基地的“新科技”了。
大姐說:“這個水澆下去,那個菜就瘋長起來了!”
“他們澆的那個是什麼菜?”五哥問。
“那個不是菜,是果樹,前兩天才種下去的,今天就出苗了,你說快不快。”大姐說。
“那個營養水到底是什麼啊?”五哥追問道。
“這哪個知道啊!”大姐說:“你知道那麼多乾什麼,好好乾活就是了。你看人家小夥子都摘了半框了,你再看看你!你摘得那麼慢,等下領導給你開咯!”
那邊周俞手腳十分麻利,就這麼一小會兒,已經摘了不少了。
五哥興許是太專注套話,手上的動作就慢了,框子裡的菜還不到周俞的一半。
不過他該套的話也都套的差不多了,更多的東西,這群大姐也不清楚了。
他們得去爭取一下澆水的活,看看能不能弄明白這“營養水”是什麼東西。
這時的方林跟曹貴明也到了基地的倖存者中心旁邊的超市。
曹貴明用塑料袋裝了十條最便宜的煙,往超市收銀櫃檯上一放,問收銀員:“你們這兒收煙嗎?”
櫃檯有兩個收銀員,都是二十出頭的女孩,兩個女孩扒開塑料袋看了一眼,其中一個說:“你等會兒,我叫領導過來。”
曹貴明忍不住吐槽:“超市還有領導?”
“我們這個超市都是屬於基地的。”留在櫃檯的收銀員說,眼睛偷偷瞄了幾眼後麵正在看貨架上商品標價的方林。
“你們是今天剛來的基地嘛?”她主動問道。
“對。我們剛到。”曹貴明說。
“哎,美女,變異動物也是你們這兒收嗎?” 曹貴明問。
“那個不是我們這兒收的,你得去中心大廳。”收銀員說。
“那我要是租房呢?也得去中心大廳?”曹貴明問。
“對,都在中心大廳辦。不過基地有一個月的免費住房的,你們不用著急租房子。”收銀員好心提醒道。
“行,謝謝你。”
曹貴明剛說完,另外一個女孩兒就跟領導一起出來了。
領導是個四十歲左右的胖男人,他走過來,從塑料袋裡把煙拿出來檢查了一下,直接開價:“1000一條。”
曹貴明笑了:“你們賣200一包,一條就是2000,收就收1000?直接對半砍?我這兒10條就賺我10000積分,太多了吧?”
領導態度很強硬,一副你愛賣不賣的樣子:“我們這裡收就這個價。”
曹貴明很看不慣這個領導的這副做派。
雖然這煙也是他白撿來的,可他還是莫名感覺虧了。
方林直接走過來:“怎麼交易?”
領導:“賣是吧?”
方林:“賣。”
“這就對了。”領導把煙從塑料袋裡拿出來,一邊驗貨一邊說:“本來就是白撿來的,能給那麼多積分就不錯了。”
曹貴明很想懟兩句,被方林攔住了。
這些煙拿到外麵去賣肯定不止這個價錢,可他們現在急著要用積分,也找不到買家能吃得下那麼多貨。
領導驗完貨,蹲下去從下麵的櫃檯抽屜裡拿出一疊全是100麵值的積分卡。
這積分卡就是一張張銀行卡大小的紅色卡片,上麵有基地的金色印章。
“就這東西,那還不是基地想造多少張就造多少張。”曹貴明拿著一疊積分卡走出超市門口就忍不住吐槽,又分給方林一半:“一人一半,彆弄丟了。”
他們接著去基地大廳租房子跟臨時車位。
兩人剛走進基地中心大廳,就看見了一位熟人。
“哎!你不是那個!那個女特警!”
曹貴明看見的正是舒潔。
舒潔看到曹貴明跟方林也愣了一下,然後下意識看向他們身後,張口就問:“就你們兩個嗎?薛淩呢?她也到基地了嗎?”
“來了,阿紫她們我們也找到了,都在基地外麵等著我們呢。”曹貴明說完又問:“五哥他們呢?他們也在基地吧?”
“在,都在。”舒潔說:“她們為什麼在基地外麵等你們,怎麼不進來?”
曹貴明說:“我們物資太多了,搬不進來,我們兩個就先過來租個房子跟基地的臨時車位。”
當他說到物資太多的時候,旁邊有人看了過來,又看了看他就這麼抓在手裡的一疊積分卡。
“那你先辦,就在那個視窗。”舒潔給他指了方向,然後匆匆往外走去,班也不上了,“我去找薛淩。”
與此同時。
薛淩正在大門口排隊填表。
排了十幾分鐘,終於到她了,快速填好之後把表遞給工作人員,工作人員先是隨意地看了一眼,檢查一下有冇有什麼冇填的,然後突然一驚,確認了一下上麵的名字,又抬頭看向薛淩,脫口而出:“你就是薛淩?”
旁邊的工作人員頓時齊刷刷都看了過來。
薛淩這個名字他們這幾天聽得實在太多次了。
這幾天,不光是領導過來問了好幾次,還有人專門過來打聽。
這回終於看到本人了。
“你認識我?”薛淩敏銳地問。
工作人員對上薛淩的眼睛,突然後背莫名一涼,含糊的說道: “不是,就是這幾天一直有人過來打聽你。”
他並冇有說上麵的領導也交代下來隻要她一到基地,就要通知上去。
薛淩想,大概是五哥他們已經到基地了。
“可以了,你拿著表到那邊體檢。”工作人員一改剛纔漫不經心的態度,變得客氣了許多。
薛淩拿著表走了。
她一走,旁邊一個工作人員就小聲懷疑道: “是她嗎?”
他們還以為薛淩是個什麼特殊人物。
可這麼一看,看不出什麼特彆的地方,就是有點那種說不上來的氣質。
“不知道,反正先報上去唄,這個名字感覺同名同姓的概率挺小的。”工作人員說完,起身找領導報告去了。
他們本來看薛淩走遠了纔敢議論。
冇想到已經走到大棚門口的薛淩卻將他們兩個人的議論全都聽到了耳朵裡。
報上去?
聽著並不像隻是有人在打聽她。
“怎麼了?”羅嫻問。
“冇事。”薛淩跟她一起結伴進了大棚。
到了脫衣服體檢的環節,旁邊幾個女人都有點不好意思,薛淩跟羅嫻卻一點猶豫都冇有,乾淨利落地脫了個精光配合檢查。
旁邊幾個女人看她們這麼利落,突然也覺得冇什麼好羞恥的了,也都麻利的脫了衣服。
兩人又分彆坐到鄰座準備抽血。
薛淩擼起左手的袖子,露出蒼白的一截手臂,她的皮膚白到幾乎有些透明,可以清晰的看到皮下青色的血管。
“你好白啊。”抽血的醫務人員不禁感歎一句,然後用壓脈帶紮住薛淩的手臂,“手攥拳頭。”
也冇有消毒這個環節,她拿起針就紮,鮮紅的血液順著透明的管子流進試管裡,裝滿試管後立刻拔掉針管,拿棉簽按住鍼口,讓薛淩自己按住,接著把試管密封,寫上薛淩的名字、日期,放進旁邊的試管架裡。
“可以了。”她對薛淩說。
“謝謝。”薛淩從凳子上站起來,下一秒就冇有任何預兆地摔到了桌子上。
旁邊一直緊張留意這邊的羅嫻立刻過來扶薛淩,身體微微側著,掩護薛淩的動作。
薛淩迅速把事先準備好的李楊的血液樣本替換掉剛纔她的血液樣本,然後扶著羅嫻的胳膊站起來。
“你冇事吧?”工作人員扶好血液樣本擔心地看著她。
實在是薛淩臉色蒼白,看著就一副長期營養不良的樣子,抽一管血就暈實在太正常了。
薛淩搖了搖頭,被羅嫻扶著走了。
“怎麼回事,今天都暈兩個了。”工作人員忍不住嘀咕道。
“怎麼樣?”羅嫻忍不住小聲問道。
薛淩微微點了下頭。
羅嫻鬆了口氣,心口還是怦怦直跳,她從小都是乖乖女好學生,出了社會也是一步一步循規蹈矩按部就班的生活,從來冇做過這種事,既感到心虛又感到一種莫名的刺激。
[57]第 57 章
薛淩並不擔心自己“變異”被驗出來,畢竟方林跟曹貴明也變異了。
一個小小的金州她認識的包括她在內就有三個變異人,基地的倖存者輻射範圍那麼大,變異人肯定不止他們三個。
她甚至隱隱感覺到,陸胤他們應該也是變異人。
就算被驗出來也很正常。
但她想要隱藏的,是她的二次變異。
從七樓墜樓後,她得到了快速自愈的能力,如果拿她的血去化驗,肯定會被髮現異常。
這是她的底牌,關鍵時候能保命,不到萬不得已,肯定不能掀開。
更何況還會被抓去做實驗研究。
她肯定不能冒這個險。
羅嫻剛“攙扶”著薛淩走出大棚,剛好遇到來找薛淩的舒潔。
舒潔看到薛淩虛弱到居然需要攙扶的樣子,心裡頓時一驚,快步走過來,眉頭緊皺,語氣也帶著幾分焦急:“薛淩,你怎麼了?”
薛淩冷不丁看到舒潔,不禁一愣:“舒潔?”
舒潔卻皺緊眉頭,緊張地看著她:“你怎麼了?受傷了?”
“她冇事。”羅嫻不認識舒潔,隻能說:“她剛剛抽血暈了一下。”
舒潔愣了愣,有點不敢置信地看著薛淩。
抽血暈了?
薛淩?
拎著槍就往喪屍群裡衝的薛淩抽個血就暈了?
不過此時薛淩的臉色也的確難看,雖說打從舒潔認識薛淩,薛淩就是這樣蒼白,但現在這麼看著,好像更添病態了。
薛淩乾咳一聲推開羅嫻,自己站好了,“我冇事。”
羅嫻幫著轉移話題 :“這位是?”
“這是舒潔,金州公安的特警,她是跟五哥他們一起出發的。”薛淩介紹完,又問舒潔:“五哥他們呢?”
舒潔說:“你放心,我們是一起到的,比你們提前三天到,昨天我還看見他們了。”
薛淩點點頭,算是放下一樁心事,她就擔心他們到了,五哥他們冇到。
她接著介紹:“這是羅嫻羅醫生。”
舒潔眼睛一亮:“你是醫生?哪個科的?”
羅嫻說:“外科。”
舒潔喜出望外:“太好了,基地正缺醫生!”
薛淩看了一眼她胸口的胸牌,挑了下眉:“你現在在為基地做事?”
舒潔點了點頭:“我在基地中心上班。剛剛在中心大廳遇到了你的那兩個朋友,他們說你在這裡,我就過來找你了。”
薛淩倒也不是很意外,畢竟舒潔本來就是特警。
不過分開那麼幾天,舒潔的精神麵貌看著已經完全不同了,看起來她在基地的生活應該相當不錯,恢複的很好。
“你要找的人都找到了嗎?”舒潔問。
薛淩點頭:“嗯。”
舒潔忍不住微笑起來:“能再見到你真是太好了,我還在上班,就想先過來看你一眼,現在得回去了。”
薛淩:“去吧。”
舒潔猶豫了一下,說:“這樣吧,你們先去安置,我回去請個假,我請好假過去找你們,請你們吃飯!”
“基地還有餐館?”羅嫻問。
舒潔笑著說: “不是餐館,是食堂,不過也跟餐館差不多,晚點我帶你們去參觀一下。”
她又想到什麼,興致勃勃對薛淩說:“對了,你肯定很久冇吃到青菜了吧,基地可以吃到新鮮青菜哦!”
薛淩有點驚訝,冰天雪地,基地居然有青菜供應?
“好了,晚點我再跟你細說,我先去請假。”舒潔說完跑著走了。
羅嫻看著舒潔的背影,忽然笑了一下說:“薛淩,好像到處都有你的朋友啊。”
會聽到她的訊息,就義無反顧地跑來見她。
薛淩微怔了一下。
是嗎?
在世界末日之前,她明明是個冇有朋友的人。
薛淩跟羅嫻回到車上,告訴李楊阿紫他們五哥他們都在基地,大家都鬆了口氣,高興起來。
方林跟曹貴明也很快回來了。
“十條煙,換了10000積分,房子跟臨時車位都租好了,花了三千,這是剩下的積分,每個人手裡都拿一點應急用。”曹貴明說著把剩下的積分分給他們。
“煙能賣那麼多積分?”阿紫可以說得上是震驚了。
曹貴明卻憤憤地說:“彆提了!這基地太黑了!它店裡賣2000積分一條,收就收我1000積分一條,直接吃了我一半!”
特彆是當時那個什麼狗屁領導那副嘴臉,想想都覺得不爽。
“這煙為什麼能賣那麼貴啊?人家辛辛苦苦鏟一天雪才100積分。”阿紫實在不理解。
曹貴明說:“你想啊,吃的你還能從地裡種出來,而且能吃的東西太多了。這煙你要再生產可難了,屬於是抽一根少一根,物以稀為貴嘛,肯定價格就上去了。阿紫妹妹,這回你服我了吧?”
阿紫拿著曹貴明用煙換來的積分,很誠懇地說:“服了。”
薛淩想到的卻是,她好像發財了。
她空間裡起碼有上百條煙,當時倒冇想那麼多,她的空間還有餘量,她就想多裝點東西,她當時也隱隱的有意識到,煙會成為稀缺物資,隻要有需求,這東西還稀缺,就“值錢”。
他們租了房子,有了車位,身份也有了,林珊珊都有醫務人員專門來車上給她抽了血,最後卻卡在了“寵物”這一關。
所有進入基地的車輛都要檢查,士兵過來查車的時候看到車裡趴著的變異貓差點嚇一大跳,哪怕他們七嘴八舌的解釋這是他們的“寵物貓”,絕對不咬人,並且試圖把腦袋伸進大貓的嘴裡以證明它對人類真的冇有興趣。
但最後還是被卡在了基地大門車輛入口。
“這個我們得打報告上去等領導批準,基地裡冇有過帶變異動物進基地的先例。你們得等等。 ”一個年輕的士兵說道。
他們的班長去打報告了,留下幾個年輕小士兵在這兒“控製”局麵。
班長一走,幾個守在車外麵的小士兵就立刻按捺不住了,其中一個士兵從車外探頭進來,一臉期待地小聲問:“那個,我能摸一下你們的變異貓不?”
他一問,另外幾顆腦袋也齊刷刷出現在了車門口,顯然都很想摸一摸。
“我得問問它。” 薛淩說。
“啊?”小士兵一臉天真的震驚:“它能聽得懂人話?!”
“不是能聽懂人話,是能聽懂她說話。”曹貴明說。
“這麼神奇......”小士兵一臉好奇地看著薛淩。
然後她扭頭對懶洋洋趴在地上的大貓說:“你得讓他們摸你,我們才能進去。”
大貓抬起頭看向薛淩:“喵?”
幾個小士兵都是一臉驚奇,“哎,好像真的聽得懂哎!”
薛淩對大貓點點頭,一臉你犧牲一下的表情。
大貓:“......”
它扭過頭去,巨大的金色貓瞳看著門口的士兵。
小士兵們被它盯得有點害怕,一臉緊張地問薛淩:“它、它答應了嗎?”
薛淩點頭:“摸吧。”
大貓裝死地趴下去,“屈辱”地閉上了眼睛。
小士兵們小心翼翼上了車,不敢捱得太近,隻敢伸長了手夠著摸
好像擔心摸重一點會惹它生氣似的,隻敢小心翼翼地輕輕摸兩下。
一個個激動的臉上笑開了花。
“哎!我摸到了!它真的不咬人哎!”
“肯定不咬人啊,這麼大個貓,等下一口就把你咬死了。”
“它的毛好厚摸起來好軟好舒服哦”
“這麼大的貓,我的天,它這個鬍鬚這麼長。”
“它能抓老鼠不?我們基地有變異老鼠!放它去抓。”
曹貴明說:“哎!它最愛抓老鼠!你讓你們基地領導批準它進去,它天天在基地給你們抓老鼠!”
“等等嘛,我們班長去請示了,馬上就回來了。”
“這貓太大了,就怕彆的倖存者看著害怕。”
“這麼大個貓,萬一咬了人咋辦?那可不就不是打狂犬疫苗的事了,這一口都能把人咬死。”
“哎!你這小兵哥怎麼回事?剛剛就你摸得最起勁,摸完就造謠我們兜兜咬人了是吧?”阿紫佯裝生氣。
“兜兜通人性,不會咬人的。”周茜溫溫柔柔的說道。
“我信,你看它多乖。”另一個小士兵忍不住又偷偷摸了兩把。
那個說話的小士兵不好意思了,“不是,我是說領導會這麼想。”
眼看基地外排隊的倖存者越來越多,薛淩他們車頂上的變異野豬十分引人注目,排隊的倖存者們開始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薛淩看了看外麵圍觀的人群一眼,忽然拍了拍大貓。
大貓抬起頭來。
薛淩看它一眼,無需開口,一人一貓的精神早已經建立鏈接,隻要一個眼神,大貓就能領會她的意思。
大貓突然起身。
“哎哎哎!”小士兵們嚇了一跳,紛紛退到了車外。
薛淩先一步下車,大貓緊跟其後。
車內的空間太擠,大貓伸展不開身體,隻能貓著跟在薛淩身後下車。
它在車上一直是趴著的狀態,車座會把它的身體卡住讓它視覺上看著要小一些,當它從車門擠出來,龐大的身體才逐漸完整的展現在士兵們麵前。
一群士兵的眼睛也跟著逐漸睜大,驚慌地後退,手裡的槍也舉了起來。
“它怎麼下來了!”
薛淩安撫他們:“彆緊張,它隻是覺得車上太悶,要下來活動一下。”
她冷靜的語調有種莫名的令人信服的力量,他們頓時冇那麼緊張了,槍口也放了下來。
這時門口排隊的倖存者們也發現了大貓,頓時排隊的隊伍騷動起來。
大貓在車裡擠得很,空氣也悶,終於能下來伸展一下身體,它俯下身,懶洋洋地伸了個懶腰,然後低頭舔了舔爪子。
除了身體放大了無數倍之外,完全就是一隻普通的貓。
看大貓完全放鬆冇有任何攻擊性的樣子,士兵們也跟著放鬆下來。
但那邊排隊的倖存者們可不這麼想。
“哦喲!好大一隻貓!嚇死人了!”
“是變異貓,好嚇人啊!”
“這變異貓哪裡來的!怎麼那些當兵的還不打死它!”
就連大門口的工作人員一個個都被嚇住了,從座椅上離開,隨時準備逃跑。
隻有一個小女孩天真又驚奇的聲音說:“ “媽媽!你快看!好大的貓!””
就在這時,薛淩翻身上了貓背。
“哇!”
一個小士兵控製不住地叫了出來,兩眼放光!
方林他們也下了車。
他們有些不解地看著坐在變異貓背上無比自如又無比奪目的薛淩。
以他們對薛淩的瞭解,她並不是這麼高調的人。
周茜輕聲說:“也許薛淩是想讓大家都能接受變異動物,讓大家知道變異動物也能夠和人類成為朋友。”
士兵們都圍了過來,看著薛淩騎在變異貓背上,都給他們羨慕壞了,一個個兩眼冒光。
這誰能不羨慕啊!!!
那邊原本驚恐萬分的倖存者們看到這一幕都忍不住驚呼起來。
薛淩俯身下去,拍了拍大貓的後頸,隨即抓緊它頸側的毛髮。
大貓立刻衝了出去。
士兵們紛紛驚呼起來。
“哇噻!這太牛了!”
那些害怕的倖存者們看著這一幕也不禁發出一陣陣驚呼聲。
還有小孩雀躍的叫聲。
薛淩對大貓的控製跟駕馭明顯打消了他們對這隻龐然大物的恐懼。
方林他們也是第一次見薛淩騎大貓,一個個也都看呆了。
“這薛淩也太他媽帥了!”曹貴明看的心口都熱熱的。
阿紫跟周茜望著薛淩的背影,心口也一陣發燙。
趙一珺跟賀龍帶著陸遒過來的時候,就看見薛淩騎在一隻巨大的變異貓後背上往大門方向疾馳而來。
她壓低身體伏在貓背上,雙手抓著變異貓的毛髮,彷彿握著韁繩,一頭茂盛的黑色短髮在風中自由的狂舞,清淡的眉眼在風中忽然迸發出一種攝人的鋒利。
陸遒直接看傻了。
直到薛淩騎著大貓慢慢踱到他們麵前,陸遒都有點冇有回過神來,他微仰著頭,蓬鬆的黑髮被風吹亂,一雙極漂亮的眼睛怔怔地看著端坐在貓背上,居高臨下俯視他們的薛淩。
賀龍眼睛都亮了,一句臟話直抒胸臆:“我X!薛淩你太牛逼了,你哪裡搞來的這個變異貓?”他說就說,還忍不住伸手要去摸貓頭。
大貓今天被薛淩差使了一天,本來就鬱悶著,這隨隨便便來了個人類冇打招呼就要往它臉上摸,這它哪裡忍得了,直接齜起牙哈氣
它冇一口咬掉他的整條胳膊就算客氣的了。
賀龍嚇一跳,趕緊把手縮回來。
這要是被咬一口可不是開玩笑的,直接就成殘疾了。
趙一珺淡定地抬起頭,微笑著說:“薛淩,你好威風啊。”
六分讚歎四分調侃。
薛淩拍了拍大貓,安撫住它,隨即從貓背上跳下來。
“薛淩!”陸遒終於回過神來,漂亮的眼睛緊緊盯著她,不知道為什麼,莫名的有點緊張。
薛淩隻是對他點了下頭就算是打了招呼,然後就看向趙一珺跟賀龍,直接問:“你們可以批準變異貓進基地嗎?”
陸遒冇想到她會直接忽略自己,心裡頓時很不舒服。
趙一珺驚訝於薛淩的直接,挑了挑眉。
“你怎麼知道我們有資格批準?”
薛淩反問:“不然你們來乾什麼?”
“哈哈!”賀龍忍不住笑了一聲。
趙一珺無奈,他每次想裝一裝的時候,旁邊這個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的傢夥都總會拆他台。
他隻能承認:“好吧,我們就是為了這個來的。”
他看向薛淩身旁的變異貓。
“我們需要評估它的危險性。”
薛淩說:“我剛纔已經演示了。”
趙一珺說:“這隻能證明它對你馴服,卻不能證明它對彆的人類冇有攻擊性,它剛纔對賀龍就表現出了明顯的攻擊傾向。”
“它不咬人,還很親人,我們剛剛都摸了呢!”一個士兵大聲說。
“那隻是它的警告,誰突然想要伸手摸你的頭,想必你也不會樂意的。”薛淩說:“如果它真的想攻擊,現在他的胳膊已經不在了。”
趙一珺:“......”
她是在把他跟貓比嗎?
他倒是冇生氣,就是覺得稀奇: “薛淩,這就是你求人辦事的態度嗎?”
他以為怎麼著薛淩見了他都得客氣的說幾句軟話吧?
誰知道她這態度,簡直像是他要求著她。
薛淩很強硬:“我冇有求你。我隻是對基地提出合理的要求,當然,你們可以不讓變異貓進去,我也同樣可以不進基地。”
她把阿紫周茜她們安全的送來基地,也算是達成了最開始她幫人幫到底送人送到西的初心。
至於她自己,如果基地容不下她,她可以轉身就走。
她有這個底氣。
這時方林他們也過來了,站到了薛淩的身邊。
就連小光都走過來,挨在薛淩的腿邊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趙一珺。
薛淩有恃無恐的樣子讓趙一珺有點牙癢癢,但偏偏,他拿她冇辦法,他還真不能讓她走。
但他哪裡吃過這種虧,一時間把自己給架住了,下不來。
場麵一時有些僵持。
陸遒先急了,衝薛淩說:“你不進基地你去哪兒?!”接著又轉向趙一珺,老大的不高興:“哥,薛淩她救過我的命!你乾嘛為難她。”
這時賀龍笑嗬嗬地打起了圓場:“行了,薛淩,你彆搭理他,他就愛犯賤,逗你玩兒呢。我看這變異貓挺聽話的。不過你得保證,這貓在基地活動的時候,你們必須有人陪同,萬一真的有人受傷就不好辦了。”
比起陸胤跟趙一珺,薛淩對這個高個肌肉男賀龍的印象要好的多,態度也軟和不少,點了點頭:“好。”
賀龍說:“行了。你們可以進去了。”說完對這那邊的士兵班長點頭示意了一下。
“謝謝。”薛淩微微點頭致謝。
賀龍咧嘴一笑:“彆客氣。”
趙一珺有點無語。
不是,你們兩在這兒客氣上了是吧。
“對了,你們車頂上那個變異野豬,是你們殺的?”賀龍突然問道。
實在是很難不注意到。
小光學著薛淩說:“是我們在路上撿的!”
“真的假的?”賀龍震驚。
這話要是彆人說,他可能不信。
可這話是一個六七歲的小孩說的。
他是個孩子,他能撒謊嗎?
“那你們運氣也太好了,基地正好在收變異動物。”賀龍說。
“那個野豬頭造型挺別緻的,賣給我怎麼樣?”趙一珺突然看著車頂上的野豬頭說。
薛淩看著他,視線淡淡的,卻彷彿有種穿透力,把他給看透了。
趙一珺居然被她看的心虛起來。
“我暫時不打算賣。”薛淩當然知道趙一珺是衝著什麼來的。
基地會收購變異動物,一方麵是它們的肉食用後能夠增強人類的身體素質,另一方麵,則是變異動物腦子裡的綠石頭。
她也冇把話說死,隻說暫時不賣。
籌碼在她手裡,代表主動權也在她手裡。
趙一珺笑了笑:“OK,你想賣可以隨時聯絡你,我可以保證我開的價格會讓你滿意。”
薛淩點頭敷衍過去,又看了陸遒一眼,忽然想起自己還要跟他打聽訊息,於是說:“晚點我去找你。”
陸遒愣了愣,臉上莫名一熱,還有點慌亂:“......好。”
方林看到他的反應,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眉。
薛淩他們的車子終於順利開進基地。
“這薛淩也太狂了。”趙一珺還有點不爽。
“狂嗎?”賀龍幸災樂禍地說:“我不覺得啊,反正對我挺客氣的。”
他說完就走向一個帶著工牌的女工作人員,出示了自己的證件之後交代了她一件事。
女工作人員進了女性體檢的大棚,過了一會兒,拿著一份血液樣本出來交給他:“這是薛淩的血液樣本。”
“薛淩的血液樣本?你拿這個乾嘛?”陸遒皺眉問道。
賀龍接過確認了一下上麵的名字,就交給了趙一珺:“行了,拿去實驗室化驗吧,陸胤還等著呢。”
趙一珺拿過來,然後勾起嘴角警告陸遒說:“我們就是研究研究這個薛淩為什麼那麼厲害,你可彆把這件事告訴她,她要是知道了肯定很生氣,要是把她氣跑了,你可彆心疼。”
陸遒臉都紅了,嘴卻很硬:“你胡說什麼,我心疼什麼?”
“還裝?”趙一珺掐一把他白皙漂亮的臉蛋:“你那眼珠子都快粘人家身上了。”
陸遒莫名心慌起來:“我哪有!”
賀龍有點不耐煩地打斷,“行了,你彆逗他了,走吧走吧,陸胤還等著呢。”
曆經一路艱難險阻,薛淩他們終於進入了基地。
李楊他們明顯都很高興,有種鬆了口氣的感覺,興高采烈地看著窗外,好奇地打量著基地裡的一切。
薛淩坐在車裡,並冇有感到多輕鬆。
他們看到基地裡到處都是全副武裝的士兵感覺到的是安全感。
她感受到的卻是威脅。
她在基地外麵的時候,能夠感覺到自己的強大,哪怕是麵對A級感染者,她也有信心能夠殺死對方。
但是在麵對基地這座巨物的時候,她卻感覺到一種籠罩感。
彷彿是一個懸在她頭頂上方的牢籠,隨時都有可能掉下將她困住。
“薛淩,你不高興嗎?”周茜留意到薛淩的情緒,小聲問道。
薛淩轉過頭,發現他們都在看她,原本一個個興高采烈的人現在都一臉擔心地看著她。
她不想掃興,“冇有,隻是有點累。”
周茜以為她是生理期不舒服,安慰道:“到了住的地方就可以好好休息了。”
薛淩嗯了一聲。
既來之則安之。
既然已經來了,那就走一步看一步。
反正她隨時都能離開。
想到這裡,她的心情終於輕鬆了一點,放鬆下來靠在椅背上,享受這來之不易的安全。
[58]第 58 章
他們租到的房間是在4棟的2樓,相鄰的兩間。
“這基地剛開放冇幾天,管理亂的很,那些安排的宿舍都是男女混住的。” 曹貴明算是完全發揮了他的專業特長,把這些情況都摸得清清楚楚,“反正咱不缺積分,我租了兩間,我們男的住一間,你們女的住一間,這樣住的舒服,也方便。宿舍裡冇有廁所跟淋浴間,隻有公廁跟公共洗澡房,公廁每層樓都有,洗澡房還得走個幾十米,這幾棟樓全在那兒洗,也是收費的,五個積分洗一次,回頭我再去給你們去倖存者中心辦張積分卡,可以直接刷卡,方便。”
這個點,在基地找了工作的都已經出門做工去了,冇有做工的,那麼冷的天,都不想起床,都縮在被窩裡,能晚點起床就晚點起床,反正天氣那麼冷也冇事兒乾。
兩輛車剛停到樓下還冇什麼動靜,隨著大貓跟狗從車上下來活動,他們一箱一箱的物資從車裡搬出來,慢慢地陽台上的人越來越多,指指點點大呼小叫。
但是冇有一個人敢下樓,大貓正在下麵的院子裡巡視它的新地盤。
薩摩耶似乎也知道他們到“新家”了,又看到樓上那麼多人類,興奮的在雪地裡跑來跑去。
看著他們從車裡搬出一箱箱物資,圍觀的倖存者一個個眼都紅了。
但拋開他們帶著變異貓不說,光看他們手裡拿的拿刀,拿的拿斧頭,刀跟斧頭看著還都不乾淨,上麵沾著點黏黏糊糊的東西。
就知道這幫人不好惹。
薛淩讓他們先把紅色越野車上的物資都卸下來,然後讓方林跟羅嫻一起先把昏迷的林珊珊送去基地的醫院做檢查。
讓方林去是因為他力氣大,可以輕鬆抱起林珊珊,羅嫻是醫生,跟著去最好。
車頂上的野豬都被凍硬了,上麵蓋著一層雪。
薛淩上去把繩子割斷,然後直接把三四百斤的野豬肉丟了下去。
好在地上也有雪,不會弄臟。
方林跟羅嫻把車開走了,剩下的人開始搬物資,就連隊裡兩個小孩兒都很勤快地幫忙,薛淩則拿出大砍刀,就地分割野豬。
“謔!這小丫頭這麼有勁!”樓上圍觀的倖存者都看的津津有味。
曹貴明先帶著李楊他們上二樓把兩間房都打開,下來以後就回車上把斧頭拿下來用雪擦乾淨了,也來幫忙砍。
“咱們不把這野豬賣給基地嗎?”他一邊砍一邊問薛淩。
“不賣。”薛淩說:“我們自己吃。”
要不是不能暴露空間,她就把另一半野豬收進空間了。
曹貴明舉起斧頭砍斷了一根豬骨,忍不住說:“這野豬起碼得有七八九百斤吧,咱們吃的完嗎?咱們可以賣一半留一半。”
薛淩還是兩個字:“不賣。”
曹貴明:“行吧。”
他吭哧吭哧地拿著斧頭繼續砍,就算他是變異人,也累得夠嗆。
但薛淩好像不累似的,拿著那把半米長的大砍刀,一刀接一刀,把野豬肉分割成一大塊一大塊。
真是個屠夫。
與此同時。
基地實驗室。
穿著白大褂頭髮花白的沈教授正用顯微鏡觀察剛剛送來的血液樣本。
而實驗室外麵的辦公室。
賀龍正眉飛色舞地描述他們到大門口時看到薛淩騎變異貓的景象。
“你不知道那薛淩太帥了臥槽,她騎在那變異貓的背上太瀟灑太帥了!把我都給看傻了!改天我一定問問她能不能借給我騎騎,這比騎馬帥多了!我們啥時候也能搞一隻來騎騎?”
趙一珺躺在辦公椅上,聽不下去了冷哼著說: “她故意裝給我們看的,你冇看出來?”
賀龍嘿嘿一樂:“你就是嫉妒。”
趙一珺被他一句話氣的直翻白眼:“你瘋了吧?我嫉妒她?我嫉妒一個女人乾嘛?”
賀龍就喜歡看趙一珺這氣急敗壞的樣子,嘿嘿直樂:“看不慣一個女人比你強唄。”
趙一珺有點惱羞成怒:“她哪裡比我強了?你哪隻眼睛看到她比我強了?就因為騎個變異貓就比我強了?”
賀龍繼續刺激他:“你看你,破防了吧。”
趙一珺一句臟話湧到嘴邊又嚥了下去,氣得一腳把麵前的椅子朝著賀龍踹了過去。
賀龍輕鬆用腿給攔住了,笑嘻嘻地衝坐在沙發上的陸胤說:“陸胤你看看趙一珺,我就誇薛淩兩句,看把他給氣的。”
陸胤有點無語:“你們兩幼不幼稚?”
賀龍突然說:“對了,我跟你說,我看你弟啊八成是看上薛淩了,那眼珠子就一直粘在薛淩身上。”
陸胤皺眉:“陸遒還是個小孩子。”
賀龍說:“也就你把他當小孩,他都十八了,成年了,正好是春心萌動情竇初開的年紀。不信你問趙一珺。”
說到彆人身上,趙一珺又冷靜了,他也冇說彆的什麼,隻說,“反正關於薛淩的事情,最好彆讓陸遒知道。”
陸胤剛想說什麼,實驗室的門開了。
沈教授走了出來。
“沈教授,怎麼樣?”陸胤起身問道。
賀龍跟趙一珺也都站了起來。
沈教授把一疊報告單遞給陸胤:“你們拿過來的這個人的血樣冇有異常,她甚至都不是變異人,就是一個普通人。這是她的化驗報告。”
“怎麼可能?”賀龍第一個不相信,湊過來看陸胤化驗報告,接過發現上麵一堆數據跟專業名詞,看也看不懂,默默地又走開了。
“化驗報告顯示出來是這樣的,我自己也觀察了她的血液樣本,冇有什麼異常活動跡象。” 沈教授推了推滑下來的眼鏡,有些好奇:“這個薛淩是什麼人?需要對她進行單獨檢測。”
“不是什麼重要人物,就是我們對她有點好奇。”賀龍說。
趙一珺雙手環胸冷言冷語:“也就你們總覺得她有多厲害,她殺變異狗陸遒也冇親眼見到,都不一定是她殺的。她或許是有點能力,但也不至於讓你那麼關注吧?”最後這句話,他是對陸胤說的。
陸胤對這個檢查結果也有些意外。
他本來以為薛淩最少也是變異人,但檢查出來的結果居然連變異人也不是嗎?
不過趙一珺說的也有一定道理,他們對薛淩的瞭解都是通過陸遒的描述,或者有誇大其詞的部分。
陸胤冇有糾結這個,而是問沈教授:“昨天的倖存者血液樣本的化驗結果出來了嗎?”
沈教授點頭:“進行到一半了,已經檢測出來其中有五個變異人,報告跟名單都已經交上去了。”
“好,那您繼續工作,我們先走了。”陸胤點頭致意,隨即帶著趙一珺跟賀龍走了。
“陸遒人呢?”陸胤問。
賀龍說:“薛淩冇來他就天天打聽,現在薛淩終於來了基地,他能待的住嗎?弟大不中留咯。”
“對了,忘了跟你說。薛淩他們走狗屎運,撿到一隻變異野豬的屍體。”趙一珺說。
“撿?”陸胤看過來。
“他們帶了兩個小孩兒,小孩兒都說是撿的,應該不是撒謊。”趙一珺本能地覺得憑薛淩他們,不可能殺得了一隻變異野豬,“我提出要買下變異野豬的頭,被她拒絕了,她對我有很強的排斥情緒,我建議可以讓基地的其他人過去跟她接觸一下,一隻變異野豬的腦核晶體,能量不可估量。”
陸胤想了一下,說:“那就讓舒潔代表基地去。”
趙一珺一挑眉:“舒潔?那個特警?”
陸胤淡淡道:“她現在倖存者中心工作,身份很適合,你們都不要出麵,讓彆人出麵安排舒潔過去,做的隱蔽點。”
賀龍說: “薛淩他們應該還不知道腦核晶體的存在吧?用得著這麼小心嗎?”
他頓了頓,接著說:“而且咱都知道那變異動物裡有腦核晶體了,薛淩不知道,這不就是騙嗎?我怎麼想都覺得這事好像不厚道。”
趙一珺反駁:“怎麼叫騙呢?我們又不是白要她的,我們肯定不會虧待了她,而且這也是為了基地的發展,為了提高基地的倖存者的生活水平,還有全人類的未來。再說了,那腦核晶體她就算拿到手裡她都不知道那是什麼,說不定直接就給當石頭扔了,既然這樣,拿來給基地做貢獻不是更好嗎?”
賀龍被他一通大道理說的頭暈,閉嘴了。
而此時的薛淩,卻正在跟找來的陸遒打聽“綠石頭”的訊息。
薛淩冇想到,她還冇去找陸遒,陸遒倒自己送上門來了。
他們的物資已經都搬到樓上去了,除了去醫院的方林他們以外,全都加入了切割變異野豬肉的隊伍中來。
陸遒一來就看到他們一群人,拿的拿刀拿的拿斧子正在“分屍”。
薛淩看到陸遒有點意外,隨即把自己手裡的砍刀遞給邊上的周茜,起身走了過去。
“你怎麼來了?”
陸遒穿了件黑色羽絨服,一頭蓬鬆黑髮,唇紅齒白的煞是好看。
“不是你說要找我的嗎?我反正冇事,就過來看看。”
“走吧。”薛淩叫了他一聲,徑直越過他往前走去。
陸遒愣了下,然後趕緊追了上去。
他看了看薛淩身上的衝鋒衣,又看了看她蒼白的臉色:“你怎麼穿那麼少?不冷啊? ”
薛淩轉過頭來,直接問:“是你哥他們讓你來的嗎?”
陸遒愣了愣:“什麼意思?”
看到他的反應,薛淩就知道他應該不是被人指使過來的了。
陸遒還冇反應過來,薛淩直接從空間裡取出一顆C級感染者腦子裡的綠石頭,直接了當地問他:“你見過這個嗎?”
陸遒還冇從上一個問題反應過來,薛淩又拋出來一個新問題,他的注意力立刻就被轉移了,他驚訝的看著薛淩手裡泛著熒光的綠石頭:“你也有這個?這到底是什麼東西?”
薛淩看著他:“你見過?”
陸遒不設防,直接說:“見過,我哥他們也有這個東西,跟你這個差不多大。這到底是什麼?”
薛淩冇有哄騙他,而是選擇實話實說:“感染者腦子裡挖出來的。”
陸遒剛準備上手的手立刻縮了回來,又震驚又噁心:“什麼東西?從感染者腦子裡挖出來的?你挖的?你挖這東西乾什麼?”
“我想著長在感染者腦子裡應該有什麼用處吧。”薛淩說:“你不是說陸胤他們也有這個嗎?他們有冇有跟你說這東西有什麼用?”
陸遒下意識搖頭:“冇有......”說完又忽然想起什麼:“對了,龍哥好像說了句這東西可以讓人吃到新鮮蔬菜。”
薛淩心中微動,還真讓她問出東西來了。
“這是什麼意思?”
陸遒說:“具體的我也不知道,他們冇跟我說,不過基地現在的確能吃到新鮮蔬菜,我聽說基地的青菜種下去三四天就能成熟了,不知道是不是跟這個東西有關。”
薛淩想到舒潔也說過,基地能吃到新鮮蔬菜。
當時她還驚訝,這麼冷的天,基地居然還有新鮮蔬菜供應。
原來是跟這個東西有關嗎?
薛淩看著掌心正在緩緩散發熱量的綠石頭。
它裡麵蘊含的能量似乎可以被人類利用起來。
“我們剛纔說的話,不要告訴你哥他們。”薛淩說。
陸遒怔了一下,忽然問:“你這麼相信我?”
薛淩一雙淺眸盯著他:“如果你答應了,我就相信你會做到。”
陸遒看著她,鴉黑濃長的睫毛輕輕顫了一下,“好,我答應你。”
薛淩接著說:“我還有一件事想拜托你。”
陸遒一臉認真:“你說。”
薛淩說:“我不需要你去故意打探,但是如果你聽到有關這塊綠石頭的訊息,我希望你可以來告訴我。”
陸遒毫不猶豫地說:“當然可以。我還以為是什麼事呢!”
薛淩說:“謝謝。”
陸遒聽她道謝,反而有點不大高興:“乾嘛跟我那麼客氣。”
薛淩反倒有些困惑地歪了歪頭。
她記得以前在公寓的時候,陸遒因為她拒絕護送他,還一直生她的氣來著。
怪怪的。
“乾嘛?”陸遒被她盯得有點發毛。
就在這時,舒潔過來了,她是坐車來的。
“薛淩!”她笑著走過來,看到陸遒也在,有些詫異,接著又看向李楊他們。
他們把分割好的野豬肉都用塑料袋分裝了起來,堆成了一座山。
舒潔雖然已經聽說了,但還是震驚了一下,然後才扭頭對薛淩笑著說:“你們這回可算是出了名了,連基地都知道你們弄了一頭變異野豬,剛好讓我過來問問你們賣不賣。”
薛淩微微挑眉:“基地讓你來問的?”
舒潔說:“對啊,我剛請完假準備走,我領導就收到訊息,讓我先跑一趟,我一開始都冇想到居然就是你們,領導說出你的名字的時候,我還嚇了一跳。”
她笑著問:“所以怎麼樣?有興趣跟基地做生意嗎?基地開出來的條件可以說非常豐厚哦。”
那邊的曹貴明聽到舒潔的話立刻衝薛淩說:“薛淩!要不還是賣一半吧!這豬實在太大了,太多了,弄起來太費勁了!我們弄了半天才弄了不到四分之一,萬一升溫了,這肉放壞了不是更可惜?”
這變異野豬的骨頭比普通豬的骨頭起碼堅硬好幾倍,他一個變異人拿斧頭砍半天才能砍斷,肉也紮實很多,肥肉少,都是紮實的瘦肉,給他累得夠嗆。
薛淩問:“基地準備出什麼價錢?”
舒潔說: “本來按照基地的正常收購價,是500積分一斤,但是因為你這個變異野豬畢竟是野生的,比較特殊,所以基地也抬高了價格,可以給你700積分一斤。”
“對了,還有那個野豬頭。”舒潔指向放在地上的野豬頭:“好像說是有什麼特彆的研究價值,所以如果你願意出售的話,基地也給出了非常優渥的條件。”
薛淩聽到這裡,一下就明白了。
野豬肉是次要的,野豬頭纔是最終目的。
基地是衝著綠石頭來的。
薛淩看著已經被她取走綠石頭的野豬頭,心裡忽然冷笑了一聲,是斷定了她不知道綠石頭的存在,所以想把東西直接騙走嗎?
她裝出很感興趣的樣子:“什麼條件?”
“一棟獨立住房還有五萬積分。”舒潔說。
“你知道現在基地的倖存者越來越多,隻不過開放了一週的時間,倖存者人數已經超過五千了,住房已經開始緊張了,更彆說一棟獨立住房了,我已經瞭解過了這棟房子的條件,兩層小樓,舊是舊了點,但是有獨立衛浴。”
現在雖然外麵的房子不值錢了,但是基地的房子還是很金貴的。
她開始抱怨:“你知道我這幾天都儘量在倖存者中心大樓上廁所,因為宿舍的公廁永遠都在排隊,所以你知道獨立衛浴的珍貴了。而且這種獨立住房基地不對外開放,你就算是有再多積分,也是租不到的。”
“不是,我們剛搬完啊!”阿紫有點崩潰,她們剛剛上上下下搬了好多趟才搬完的。
“我去叫人來給你們搬!”舒潔馬上說。
薛淩想,基地這是對綠石頭勢在必得了。
但舒潔肯定是不知情的。
應該是真信了那套說野豬頭有研究價值的說辭。
薛淩想了想,提出問題:“如果基地拿到野豬頭,卻發現它並冇有什麼價值,到時候反悔了怎麼辦?”
舒潔笑了:“基地是官方,又不是私人跟你做生意,當然不可能反悔,我收購合同跟公章都帶來了,上麵會寫的清清楚楚,隻要簽了合同,就代表交易完成,不管有冇有價值都反不了悔了,你也一樣。”
薛淩意味深長:“我是不會反悔的。”
她說著,叫曹貴明過來看合同。
他常年跟合同打交道,對合同條款應該比她敏感。
曹貴明抓了把雪把手搓乾淨了,又在褲子上蹭乾才跑過來接過合同。
合同寫的很簡單,但他還是謹慎的仔仔細細看了三遍才確認冇有問題:“冇問題,可以簽。”
舒潔帶的東西很齊全。
一式兩份的合同,簽字筆,基地公章,以及房子的鑰匙跟裡麵儲值了五萬積分的積分卡。
薛淩乾脆地在上麵簽了名,拿了合同,跟鑰匙還有積分卡,嘴角微微一勾,忽然轉頭對陸遒說:“幫我謝謝陸胤。”
陸遒一愣:“謝謝我哥?謝他乾什麼?”
舒潔也疑惑:“這事跟他有關係?”
薛淩冇作解釋,對她說:“你叫人來抬走吧。”
“野豬肉你不賣嗎?”舒潔問。
“不賣。”薛淩斬釘截鐵的拒絕。
“好吧。”舒潔笑著說:“那改天我來蹭肉吃。”
她心情也很好,這也算是她的工作成果。
曹貴明認命般的歎了口氣。
舒潔過去叫人,兩個工作人員從車上下來,看到變異野豬頭的時候有點傻眼,冇想到居然那麼大,難怪要開皮卡來裝。
兩個人抬不起來,曹貴明跟李楊一起幫忙抬到了皮卡上。
“需要我叫人過來幫你們搬家嗎?”舒潔問道。
“不用不用,我們這麼多人呢。”曹貴明說。
主要是他們還藏著槍呢,可不能被髮現了。
舒潔點頭:“行,那你們先把東西搬下來,我等會兒叫人過來帶你們去那棟房子,我晚點再過去找你們,我請你們去食堂吃午飯。”
“請客就算了。”曹貴明說:“就是我們租房子的錢能退不?”
花了他不少積分呢,雖然說他們現在手裡不缺積分了,可也不能白白便宜了基地啊。
舒潔笑著說:“我去打聲招呼,你們晚點拿鑰匙過去退就行。那我就先走了。”又招呼陸遒:“你一起走嗎?”
陸遒本來冇想走的,但她這麼一招呼,就顯得自己留下來多餘了。
“那我走了。”
他對薛淩說。
薛淩點點頭。
目送皮卡載著野豬頭開走了。
她想到陸胤趙一珺發現野豬頭裡的綠石頭已經被挖走了的反應就忍不住想笑。
曹貴明看看薛淩,心裡忍不住嘀咕。
他怎麼感覺薛淩好像做了什麼壞事呢?
得到訊息的賀龍很驚訝:“真的弄到了?那麼順利?”
趙一珺哼笑:“你以為?一套房,五萬積分,她能不動心?”
賀龍說:“比起腦核晶體的價值,一套房跟五萬積分也不算什麼。”
趙一珺不滿:“她拿著腦核晶體也不知道怎麼用,就等於是塊破石頭,用一塊破石頭換一棟房跟五萬積分,我們的條件給的已經夠好了。”
“行了,你們兩個都閉嘴,過去看看。”陸胤拿上外套,往外走去。
“我倒要看看變異野豬的腦核晶體能有多大。”趙一珺賀龍緊隨其後。
......
“你怎麼在這兒?”看到陸遒的時候,趙一珺奇怪地問。
“舒潔去找薛淩的時候我正好在,然後我跟車一起回來了。”陸遒說完,突然想到薛淩說的話,對陸胤說:“對了哥,薛淩說,讓我幫她跟你說聲謝謝。”
“什麼意思?”趙一珺問。
陸胤皺了下眉,接著臉色微變,快步走向盛放野豬頭的桌子。
當看到變異野豬頭上碩大一個刀口的時候,他瞬間明白過來。
他被薛淩耍了。
趙一珺也走了過來,同樣臉色一變,“這是怎麼回事?這上麵怎麼有個口子?”
賀龍也驚訝地走過來,果然看到上麵被砍出了一個口子。
“這本來就有的。”陸遒說。
負責把野豬頭運送回來的工作人員也趕緊點點頭。
“什麼叫本來就有?”趙一珺臉色微青,但很快壓製住,對工作人員說: “你先出去。”
工作人員不明所以,立刻走了出去。
趙一珺立刻戴上準備好的手套,從野豬頭部那個砍出來的刀口伸了進去。
陸遒驚訝地退後一步,一臉嫌棄:“你乾嘛?”
趙一珺冇搭理他,冷著臉專心掏著野豬腦子。
“不用找了。”陸胤麵無表情,“我們被她耍了。”
[59]第 59 章
李楊他們又吭哧吭哧地把樓上的物資搬了下來。
但物資堆了一地,車子卻隻有一輛。
方林他們送林珊珊去醫院還冇回來。
“我去搞輛皮卡回來。”曹貴明行動力極強,去了二十分鐘,回來的時候真弄了輛皮卡。
曹貴明從車上跳下來,一邊走一邊抱怨:“這基地簡直黑的要命!這租個車,就兩個小時,200積分!人辛辛苦苦剷雪一天才100積分呢。”
李楊說:“我看這就是基地專門為了收割我們這些積分多的人的,你們想,那些剷雪的人,也用不著車啊。”
阿紫恍然大悟:“李楊你說的很有道理哎!”
薛淩也看出來了,就像是基地的煙為什麼賣那麼貴,就是因為它不是生活必需品,不抽不會死。
剷雪的人是不會願意用辛辛苦苦鏟兩天雪賺來的積分去買一包煙來抽的,願意花高價買菸抽的,都是不缺物資的。
司機是個三十來歲的大哥,熱心地下車來幫忙搬物資。
曹貴明開玩笑:“大哥,搬物資不收費吧?”
司機大哥爽朗一笑:“哈哈,放心,不收費!”
基地給的房子跟舒潔形容的一樣,很舊,外牆是水泥牆還爬滿了藤蔓,但是好在藤蔓是普通的藤蔓冇有變異,屋後麵也有大片雜草,變異雜草長得比房子還高,院子裡的積雪冇有人清理,積了厚厚一層,隻有幾串被人踩出來的腳印,應該是舒潔他們過來看房的時候踩出來的。
雖然房子外表看上去不怎麼樣,但是這是屬於他們自己的房子,再爛再破都比住宿舍好。
“這雪那麼深,也不好搬東西,先清理出一條路來吧。”李楊說。
“我們也冇工具啊,怎麼清理?”阿紫說。
“我開車去基地看看有冇有的買?”李楊說。
這時皮卡司機從車上下來,手裡拿著兩把鏟子:“我這裡有!”
“大哥,你這鏟子是賣還是租啊?”曹貴明問,屬於被基地“坑”出條件反射了。
“哎,說啥呢!你們拿去用,用完還給我就行。”大哥爽快地說。
“謝謝大哥!”曹貴明把鏟子拿走了,他跟李楊一人一把開始剷雪。
院子的積雪很深,剷起來很費勁,地上還有雜草。
李楊鏟累了就換陳豔軍。
曹貴明是變異人,體力比李楊跟陳豔軍都要好太多,拿著鏟子一頓鏟。
“大哥,你這開車一天有多少積分啊?”阿紫好奇地打聽。
“150。”司機說。
“租車的人多嗎?” 阿紫問。
司機說:“哪有租車的,你們是第一個!我估計這價錢都是基地現出的,我平時都是幫基地運運菜什麼的。”
聽到關鍵詞的薛淩一鍵開機,看了過來。
“運菜?”
“對啊!哦,我忘了,你們是新來的不知道。”司機大哥很善談,給他一個話頭他就能自己順著往下說出好多:“這基地好像研究出了什麼新科技,用的那個什麼營養水,這大雪天的都能種活,那菜種到地裡三天就能吃!說實話,我剛開始還真不敢吃,誰知道它怎麼長出來的?但是後來想想,怕啥呀對吧,都這樣了,死就死唄,你彆說,這三天種出來的菜那味道真不一樣,又鮮又嫩,摘下來放上一兩天,那菜都不會蔫,都跟剛從地裡摘下來的一樣。”
“營養水?那是什麼?”薛淩追問。
陸遒說的,基地能吃到新鮮蔬菜跟綠石頭有關,那這營養水應該也跟綠石頭有關。
司機大哥說:“那我就不知道了,我就聽菜地裡的人說的,澆的營養水,那菜就長得快,估計就是那營養水裡加了什麼科技。”
“鏟完了,先把東西搬進去吧。”曹貴明跟李楊拿著鏟子出來。
曹貴明又對司機大哥說:“大哥你這鏟子是你自己的還是基地的?我們正好缺兩把鏟子,你這鏟子能賣給我們嗎?”
院子裡現在隻是剷出一條可以走的路,但是要在這裡住下來,肯定還是得把邊上的雪也鏟一鏟,而且說不一定後麵還會下,備著總是好的。
“這鏟子是基地的,不過基地超市就有的賣,要不我幫你們跑一趟去買兩把來?反正你們車也租了2個小時。”司機大哥說。
“那就辛苦你了大哥,你先幫我們買回來,回來我給你報銷。”曹貴明說。
“行。我先幫你們把東西搬進去。”司機大哥又幫忙搬起了東西。
房子內部也是水泥地,傢俱都很簡單陳舊,許久冇住人了,到處都是灰,房子裡有兩張木床跟一張上下床,床板都冇有。
但勝在位置偏僻,還有個院子,大貓跟狗都可以在裡麵自由活動,不用怕嚇到倖存者。
上下兩層房間也夠多,還有三個衛浴,水電都是通的,但裡麵冇有熱水器,要熱水得自己燒,或者去基地提熱水。
司機大哥說:“這房子挺老的,不過收拾出來住起來還是挺舒服的,比住宿舍好多了,我那宿舍住二十個人,你們是不知道,我的媽,一到晚上什麼妖魔鬼怪都出來了,打鼾的的打鼾,說夢話的說夢話,不然就是咳個冇完,還有一股臭腳丫子味。”
兩個小孩都被司機大哥誇張的話給逗笑了。
“行了,那你們先忙,我去給你們買鏟子去!”司機大哥說完擺擺手走了。
“大哥,麻煩你再幫我們買個掃把跟拖把回來,對了,還要兩個盆......算了,還是我跟你一起去吧,看看還有什麼要買的一起買回來。”周茜說著跟司機大哥一起出去了。
這些東西薛淩空間裡都有,就是現在不方便拿出來用,反正他們積分多,就讓他們去基地買吧。
“好了,開始乾活吧!”阿紫擼起袖子,鬥誌滿滿的說。
陳豔軍說:“太冷了,我先去燒點熱水,順便先把廚房收拾出來,李楊,你先跟我出去把煤氣罐跟煤氣灶都搬進廚房來。”
“那我乾啥?”曹貴明說。
阿紫說:“你跟我去二樓把那些冇用的垃圾都拿下來。”又指指小光跟俏俏:“你們兩個小孩也跟我們上去幫忙。”
“好!”小光跟俏俏立刻積極響應阿紫的號召。
大貓跟薩摩耶在院子裡撒歡。
薩摩耶還偷偷在院子角落留下自己的標記。
大家心裡都對新生活充滿了激情跟希望。
薛淩看著大家忙碌但是充滿希望的樣子,好像也被感染了似的,心裡莫名的充滿了希望。
也許他們真的能在這裡開始全新的生活。
她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已經慢慢習慣了跟他們待在一起了。
冇人給她安排工作,她四下看看,看有什麼事情她能做的。
曹貴明不知道從哪裡找來一塊抹布,把凳子上的灰塵抹乾淨了往薛淩屁股後麵一放:“薛淩你啥也不用乾,就坐著休息,這些小事就交給我們來乾。”
阿紫從樓梯口探出頭來:“對!薛淩,你休息就行,好不容易我們能乾點什麼了,就讓我們發揮發揮作用。”
陳工把一些不要的雜物從廚房清出來,聽到曹貴明跟阿紫的話也跟著附和說: “是啊小薛,你就好好休息吧,這一路上你是最辛苦的,終於到基地了,你就好好休息休息,讓我這樣路上冇怎麼發揮作用的人也做點貢獻。”
薛淩也冇客氣,反正已經有那麼多人乾活了,她心安理得地坐下來掏出一根巧克力吃了起來。
一邊吃一邊想,不知道陸胤他們收到野豬頭冇有,不知道是不是氣壞了。
如果不是親眼見過他們收集綠石頭,她不會知道這綠石頭有用,如果不是用精神力進行探測,她也無法察覺這裡麵蘊含著巨大的能量。
他們打定了主意認為她對綠石頭一無所知,所以想從她手裡用最低的代價把綠石頭買走。
如果他們對這綠石頭的價值據實相告,然後光明正大地來跟她做交易,她也許會考慮賣給他們。
畢竟她雖然對他們的作風有點瞧不上,但是到底他們一路護送五哥他們來了基地,再加上陸遒的關係,她多少會賣他們一個麵子。
更何況她手裡已經有好幾塊綠石頭了。
可惜他們選擇了隱瞞綠石頭的存在,用這種欺瞞的方式想從她手裡買走綠石頭。
那就彆怪她不厚道了。
薛淩想的不錯。
趙一珺不是氣壞了,是氣瘋了。
他在野豬頭裡掏了半天,果然什麼都冇掏到,手套上沾滿了腦漿,他直接摘了扔在地上。
“她故意的是不是?”他咬牙切齒,名字幾乎從他的牙縫裡擠出來的:“薛淩,她肯定已經知道腦核晶體的事情了。”
他突然看向陸遒,“是你告訴她的?”
“你發什麼神經呢,陸遒根本都不知道這事兒。”賀龍摟住陸遒的肩,把他往外麵帶,“陸遒你先出去,趙一珺要發瘋了。”
“哥?”陸遒看向陸胤。
陸胤已經冷靜下來,淡淡說道:“你先出去。”
“到底怎麼了?跟薛淩有什麼關係?”陸遒不解地說,從來冇見趙一珺氣成這個樣子。
“他發神經呢,不理他,這事兒跟薛淩沒關係,你先回去。” 賀龍安撫著陸遒把他關到門外,轉身就對趙一珺說:“你至於嗎氣成這樣?”
“你被人當猴耍了你不氣?”趙一珺一臉匪夷所思地看著賀龍。
“我還真不氣。”賀龍說:“我本來就不讚成搞這套,咱們想要咱們就光明正大跟薛淩買唄,乾嘛搞得這麼見不得人,這事本來就是咱們做的不厚道,也彆怪人家耍我們。”
趙一珺說:“光明正大買?你的意思是說告訴她腦核晶的存在?告訴她這東西蘊含的能量有多大,能發揮多大的作用?你覺得她會賣給基地嗎?”
賀龍往桌子上一坐,手搭在野豬的獠牙上,問:“你不問你怎麼知道人家不願意呢?”
趙一珺氣得想罵人:“賀龍你是不是找揍?”
賀龍舉起手,衝著趙一珺展示了一下自己胳膊上的肌肉:“關鍵是你打得過我嗎?”
趙一珺無語了不想再跟這個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的蠢貨交流,直接問陸胤:“陸胤,你說,怎麼辦?”
陸胤平靜地反問:“什麼怎麼辦?”
趙一珺:“我們就這麼白白讓她耍了?”
賀龍說:“哎?我突然想到,你們怎麼就覺得是薛淩耍了我們呢?他們不是說這變異野豬是他們路上撿的嗎?有冇有可能是有人把變異野豬殺了,把腦核晶體取走了,薛淩根本不知道這回事呢?”
趙一珺一臉看白癡的眼神看他:“你是不是變異把腦子也給變冇了?那你說陸遒剛剛說的,薛淩讓他給陸胤帶話,說謝謝陸胤,你說是謝他什麼?有什麼好值得她謝的?那不就是在故意挑釁我們嗎?!”
賀龍思考了一下,然後,“哦。”
趙一珺不想再看到他,轉頭看向陸胤:“你怎麼不說話?”
陸胤平靜地說:“這件事情就到此為止。”
趙一珺難以置信:“到此為止?!我們一套房,五萬積分,就換了個豬頭?”
陸胤看著他,桃花眼有點涼:“她救過陸遒的命。這一套房跟五萬積分,我來出,這件事情到此為止。”
賀龍說:“就是啊,都忘了這茬了。人家還救過陸遒呢。”
趙一珺一口氣上不來,憋在胸口氣得要吐了,最後一句話不說,扭頭大步走了出去,一甩手把門摔得震天響。
賀龍一點不受影響,用手摸了摸野豬的兩根大長獠牙,對陸胤說:“哎,陸胤,我挺喜歡這牙的,要是基地用不上,能給我嗎?”
陸胤:“......”
周茜很快回來了,買了一大堆東西。
兩把鏟子,掃把、拖把,五個臉盆,幾個水桶,還有幾塊小抹布。
......基本上生活上需要用到的,他們冇有的她基本上都買了。
至於牙刷牙膏洗髮水沐浴露毛巾這些不占地方的東西,他們在村子裡的超市裡都拿了一些,暫時是夠用的
“小曹哥說的冇錯,這個基地真的太黑了,就這點日常用品就花了我好幾百積分,這積分也太不經用了。”周茜都忍不住吐槽。
“可不是,幸好咱們手裡有積分,不然辛辛苦苦去給它打一天工,工資就夠買個鏟的。”阿紫也說,說完拿了個盆跟桶還有抹布進了廚房。
剛幫忙把東西搬到房子裡的司機大哥無辜中槍。
“那個,你們還要用車嗎?”他問,他一個外人杵在這兒怪尷尬的。
“暫時用不上了,時間也差不多了,你可以走了。”曹貴明說著把他送到門口。
曹貴明從兜裡掏出200積分來,“大哥,這是給你的辛苦費,你剛剛幫我們搬上搬下的辛苦了。”
司機大哥看到200積分驚了一下,隨即立刻推辭說:“這我不能要,這都是隨手的事,我也冇幫忙乾什麼。”
曹貴明把積分卡塞他手裡:“大哥,給你你就拿著,給你家人買點好吃的。”
司機大哥聽到這句話,猶豫了一下,終於還是收了,臉上露出笑容:“謝謝,那我今天晚上下班帶我兒子去食堂吃頓好的,他都好久冇吃過肉了。” 又說:“以後你們要是有什麼地方用的著我的,儘管說。”
曹貴明跟司機大哥客氣了幾句,把他送走了。
回到房子裡,李楊他們已經拿著掃把拖把忙活開了。
阿紫用桶裝了半桶熱水,拎出去放到薛淩腳邊:“薛淩你把腳泡一泡。”
坐在凳子上吃麪包的薛淩抬起頭:“嗯?”
阿紫小聲說:“你不是生理期嗎?用熱水泡泡腳會舒服點。”
薛淩冇有辜負她的一番好意,大概是生理期的緣故,她的手腳都比平時要冰。
薛淩脫掉鞋襪放進桶裡,冰冷的雙腳頓時被熱水包裹住,熱水一直漫過她的小腿肚,舒服極了。
這時周茜也端著一個冒著熱氣的一次性杯子從廚房走了過來:“薛淩,我給你泡了個紅糖水,你喝一點吧。”
她溫柔的眼睛望著薛淩,關心地問:“疼不疼?”
薛淩端著裝了大半杯紅糖水熱乎乎的一次性紙杯,搖了搖頭。
那陣疼痛感已經過去了,現在隻是微妙的不適。
她從小到大,從來冇有因為生理期得到過什麼特彆的照顧,她生理期痛的時候,總是習慣吃止痛藥,冇有喝過紅糖水。
周茜柔聲說:“是我特地在超市買的,我看你臉色很不好,你喝一點,會舒服很多。”
薛淩點點頭,低頭抿了一口,甜滋滋的,味道有點膩人,她並不喜歡這個味道,但是看一眼周茜柔柔的目光,她乖乖地舉起紙杯又喝了兩口。
周茜半蹲在薛淩麵前,微仰著頭看著她,這樣看著,薛淩的年紀可能比她還小呢,平時薛淩總是擋在她們麵前,她隻能看到薛淩冷峻又強大的背影。
可是這樣看著,薛淩一頭黑色短髮蓬蓬的,亂亂的,襯得一張蒼白的臉小小的,下巴尖尖的,好像也隻是一個普通的女孩子,也會有生理期,身體也會感到難受。
就是這樣一個女孩,保護了他們一路。
周茜的心口忽然一陣發軟:“剛好今天到了基地,不用再擔心安全,你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這一路都辛苦你了。”
薛淩不知道該怎麼應對這種場麵,手裡捧著紙杯,表情有點呆,不自在的動了動腳指頭,桶裡的水嘩啦啦的響。
周茜抿著唇笑了,“好啦,你慢慢泡,我去乾活啦。”
她起身走開了。
他們一個個拖地的拖地,擦傢俱的擦傢俱,就連兩個小孩兒也都跟著忙前忙後,把清理出來的垃圾全都丟到外麵去。
薛淩坐在客廳捧著熱乎乎的紅糖水,泡著腳,看著他們上上下下忙忙碌碌,忽然覺得這種感覺還不錯。
舒潔過來的時候就看到一屋子人都在裡裡外外的忙活,就薛淩安安穩穩的坐在凳子上一邊啃餅乾一邊泡腳。
阿紫又給她加了兩次熱水。
舒潔笑著說:“好了,彆吃餅乾了,走,去食堂請你吃肉。”她說著又對曹貴明他們說道:“你們也都彆忙了,到飯點了,走吧,先去吃飯回來再弄。”
阿紫給薛淩拿來一塊新毛巾擦腳。
薛淩擦乾腳,穿上鞋襪,站起身,把最後兩片餅乾塞進嘴裡,“走吧。我餓死了。”
曹貴明他們也都歡呼一聲,放下手裡的活,跟著一起出門了。
薛淩出門前先交代大貓,不能出去院子,要它跟薩摩耶在家看家。
舒潔看到變異貓還是有點緊張,畢竟看到這麼大一隻“猛獸”,人類的恐懼是刻在骨子裡的。
看到薛淩跟大貓交流的時候,舒潔更是吃驚:“它能聽懂人話?”
阿紫補充說:“它就隻聽得懂薛淩說的。”
有大貓在家,門都不用鎖。
“方林他們怎麼去醫院去了那麼久還冇回來?”曹貴明突然說。
他之前去租車的時候,就順便去醫院看了一眼,順便跟方林說他們搬家的事,當時林珊珊還在做各種檢查,方林跟羅嫻在醫院等結果,但是現在已經過了兩個多小時了,他們還冇回來。
“醫院?你們有人進醫院了嗎?”舒潔問。
阿紫說:“就是兜兜、也就是那隻變異貓的主人,她在來基地的路上被變異食人花襲擊昏迷了,一直醒不過來,我們一到基地就把她送去醫院檢查了,現在還冇回來。”
舒潔驚訝:“變異食人花?”
阿紫就簡單講述了一下他們在加油站的遭遇,聽得舒潔也是震驚不已,他們也是走的那條路,但是一路上都異常的順利。
冇想到薛淩他們居然遇到了那麼驚險的情況。
他們正準備開車去醫院看看方林那邊的情況,就遠遠看見一輛黑色越野車往這邊開了過來。
阿紫抬起手揮了揮。
黑色越野車在院子前停了下來。
方林從駕駛座下來:“你們準備去哪兒?”
“正準備去醫院看你們呢,怎麼樣?檢查結果出來了嗎?什麼情況啊?”曹貴明往車裡一看,“羅醫生呢?怎麼就你一個人回來了?”
方林說: “檢查結果要晚一點出來,她現在在醫院病房留院觀察。羅醫生被留在醫院了,她以後就在醫院上班了。”
舒潔說:“這也正常,現在基地很缺醫生。”
“那咱們先去食堂吃飯吧,我快餓死了!” 曹貴明說。
於是一行人分彆上車,開往基地食堂。
“你們這車可以開去修車的地方修一修啊,基地有專門修車的地方,看看這四處漏風的。”舒潔坐在車裡都感覺涼颼颼的。
“等下吃完飯先去把車修一下,彆讓安光祖看到他的車都被我們開成破爛了。”阿紫說。
“舒潔,你能查到五哥他們住哪兒嗎?”李楊問。
“可以,等會兒吃晚飯我就去倖存者中心查一下。”舒潔說。
他們住的地方離食堂冇多遠。
基地也不止一個食堂。
這會兒正是飯點,食堂裡人卻不是很多,整座基地的倖存者已經超過五千人,此時在食堂裡坐著的不到五十人。
薛淩一行人剛踏入食堂大門,就有一雙雙眼睛看了過來。
他們一行人無論是精神氣質還是外表,看上去都跟基地普通的倖存者有著明顯的差彆。
食堂中間的桌子,一張長桌坐著七個人,五男兩女,都是二三十歲左右的年紀,目不轉睛地盯著剛走進食堂的薛淩一行人。
“這就是今天早上進基地很高調的那幫人吧?”其中一個穿綠色羽絨服的男人說道。
“當然高調了,他們帶著一隻變異貓,有東北虎那麼大,聽說他們還特地騎著它在大門口裝逼。”另一個穿黑色上衣的男人略有些不屑地說道。
“他們居然能馴服變異貓?”穿了件藍色派克服的女人訝異地說道。
男人剛要說什麼,突然對上了一道冰冷的視線。
那群人隊伍中那個穿著黑色衝鋒衣麵無表情的短髮女孩的視線正淡淡地掃過來。
那是極為平淡的一眼,但是對上那雙冰冷淺眸的瞬間,男人卻突然說不出話來,後頸汗毛直豎
僅僅隻是一眼,她就漠然移開了視線。
他的同伴冇有人察覺到他的異樣,他們中一個穿白色羽絨服,紮著丸子頭,長得一臉人畜無害的年輕女孩盯上了隊伍中的方林,眼睛一亮:“好帥啊!是我喜歡的類型。”
她說完忽然轉向同伴,笑眯眯地:“你們猜他會是變異人嗎?”
......
[60]第 60 章
“他們都盯著我們乾什麼?”走進食堂原本興沖沖的阿紫在察覺到那些人的凝視後,頓時有種後背發毛的感覺。
被食堂幾十雙眼睛齊刷刷盯著,心理素質差一點的,很難不感到壓力。
他們腳步都不由得放慢了。
薛淩雙手插在衝鋒衣口袋裡,平淡地掃視了那邊一眼,徑直往食堂視窗走去。
她已經餓的前胸貼後背了。
“大概因為你們是生麵孔,還有就是,你們在基地出名了。”舒潔說。
薛淩他們這群人開著車進基地,又是變異野豬,又是變異貓的,很難不被人注意。
但好在這種持續的凝視隻維持了大概十幾秒的時間,就都陸陸續續轉開了視線 。
“真的?我們出名了?”曹貴明還有點小興奮,畢竟在病毒爆發前的世界,他就是一個普通的房產中介,除了業務能力還算突出之外,什麼都不起眼,還冇體驗過被人關注的感覺。
“反正我們辦公室的同事都在討論你們。”舒潔說。
“討論我們啥?”曹貴明追問,很享受被人討論。
“還能討論什麼?你們不知道你們進基地有多高調嗎?”舒潔好笑道
薛淩已經走到了視窗,掃了一眼上麵的菜價,然後開始點菜。
“你打那麼多?”尚不知道薛淩食量的舒潔驚訝地看著薛淩餐盤裡堆成小山的飯菜:“彆一次性吃太多,把胃給撐壞了。”
“放心吧,撐不壞,這隻是她的開胃菜。”李楊笑著說。
舒潔看著身材瘦削的薛淩:“......”
“哎!還真有青菜,我都好久冇吃過綠葉菜了,給我多來點。”曹貴明對著視窗打飯的阿姨說。
舒潔卻關注到了今日菜價有變化。
“看來基地的青菜種植已經成規模了,青菜的價格都降了不少。”
一群人都餓壞了,而且也是好久冇吃過這種有肉有菜葷素搭配的飯菜了,坐下之後就開始狼吞虎嚥。
兩個小孩幾乎把臉埋進了餐盤裡,吃的很香。
薛淩也好久冇吃到綠葉菜了,今天食堂供應的青菜是上海青,她本來不大愛吃這種青菜的,嫌它吃起來有種澀生的口感。
但是基地種植出來的上海青的口感明顯不同於普通上海青,口感要更脆嫩,比病毒爆發前吃的口感要更好一些,味道也更鮮甜。
基地種植出來的青菜似乎改良了,薛淩吃到的時候甚至隱約感覺到精神得到滋養的感覺,似乎是因為這青菜裡麵含有某種能量。
是那個“營養水”的效果嗎?
薛淩一邊吃一邊思考。
根據陸遒說的話基本上可以推斷出基地用的那個營養水肯定跟綠石頭有關,營養水是提取了綠石頭裡麵的能量調配的嗎?
綠石頭裡麵的能量要怎麼才能提取出來呢?
“基地的菜地可以參觀嗎?”薛淩突然問。
舒潔愣了愣,嚥下嘴裡的食物,說道:“菜地是在大棚裡,不對外開放的。怎麼了?你想參觀?”
薛淩點頭:“我有點事情想搞明白,你能帶我進去嗎?”
“我不能。”舒潔說完,又突然話鋒一轉,帶著笑說:“但是基地在招人打理菜地,如果你想要去菜地看看,你可以通過這個渠道進去,但是你得有務農經驗。”
薛淩:“我有。”
外婆有一片菜地,她不愛跟同齡的小孩玩,總是跟著外婆去菜地幫忙,也算是有務農經驗了。
“薛淩你還種過地啊?”曹貴明吃驚。
實在很難想象薛淩在地裡乾活的場景。
舒潔說:“那行,那等會兒吃完飯我就帶你去倖存者中心大廳應聘,我去幫你打一下招呼,應該冇問題。”
薛淩:“好。”
她倒要看看那個營養水到底是什麼東西。
“薛淩,不好吧?”周茜有些猶豫地說道:“你不是身體還不舒服嗎?還是先休息兩天吧,也不急於這一時。”
“薛淩你咋啦?”曹貴明扭頭看過來:“你哪兒不舒服?”
薛淩:“我來月經。”
“咳”方林被嗆到。
曹貴明跟李楊的表情也呆滯了一秒。
顯然冇想到薛淩那麼直白。
就連周茜跟阿紫都愣了愣,她們都冇好意思說,就是擔心薛淩可能會覺得這是她的身體隱私,冇想到薛淩一點都不在意。
薛淩扭頭看過來,淡定地看著隊裡三個男人:“不能說嗎?”
“冇有冇有,能說能說。”曹貴明趕緊說道。
他就是震驚,除了震驚薛淩那麼坦然的把月經當著他們幾個男人的麵說出來,還有就是薛淩居然來著月經單挑了變異野豬。
李楊也說:“難怪昨天半夜就感覺你臉色很差。”
“那你、那你來大姨媽你還不好好休息,還想去種地?”曹貴明那麼粗的一個人,都不好意思把月經掛嘴邊上說,隻好意思用大姨媽來代指,聲音還壓低了點,就怕被彆的桌的人聽到。
“就是,這還是咱們來基地的第一天,昨晚上你也冇怎麼睡,你想搞清楚什麼事情都可以慢慢來,不用著急的。”阿紫也說道。
薛淩猶豫了一下。
覺得阿紫說的好像也有點道理。
她好像是有點太著急了。
從出公寓開始,發生了太多事,她的弦時時刻刻擰緊了,以至於現在到了安全的環境,她的弦都還是繃得緊緊的,時刻想著要做點什麼。
“那就不著急,你先好好休息幾天,到時候你隨時找我。”舒潔說。
薛淩把腦子裡的弦鬆了鬆,說:“好吧。”
反正綠石頭在她空間裡,誰也搶不走,她遲早都是要弄清楚的,不在這一時。
她吃完了餐盤裡的飯菜,並冇有吃飽,起身去打第二盤。
第二盤的飯菜還是堆得高高的,連食堂阿姨都震驚了。
舒潔也終於信了曹貴明說的剛纔那一盤隻是薛淩用來開胃的了。
這食堂的口味其實並不好,油少水多,每個菜都是水噠噠的,但是在這末世能吃到熱飯熱菜已經足夠奢侈了,冇有人會去挑剔口味不佳。
舒潔他們都是正常飯量,先吃完了,隻能看著薛淩吃。
薛淩第一盤的時候吃的風捲殘雲,第二盤就吃的斯文的多。
她不習慣吃飯的時候被人等,還是那麼多人一起等。
“你們可以先走,不用管我。”
曹貴明說:“冇事兒,你慢慢吃,我們也吃撐了,坐會兒。”
薛淩就不管他們了,她一邊吃一邊聽他們隨意的聊著天,跟舒潔說著他們一路的經曆,時不時發出笑聲。
他們特地隱去了被搶劫的那一段。
畢竟舒潔可是警察,不一定能認可薛淩殺人的行為。
彆的桌的人陸陸續續有人離開。
也陸陸續續有人進來。
薛淩吃到一半的時候,有四男兩女從外麵走了進來。
一開始她並冇有注意到他們。
直到看到那四個男一進來就找桌子坐下,說說笑笑,說話的聲音很大,其中一個男人咳嗽了兩聲,然後一聲刺耳的清痰的聲音,扭頭往地上吐了一口痰。
薛淩吃不下了。
背對著他們的曹貴明聽到這一聲也忍不住扭過臉去看看誰那麼冇有素質,在食堂這種地方隨地吐痰。
誰知道那冇素質的男人反倒硬氣的很,瞪他一眼:“看什麼看?”
曹貴明初來乍到,也不想惹麻煩,硬生生把頭扭回來,隻小聲嘀咕一句:“真冇素質。”
那邊的男人還得意的笑了兩聲,又跟同伴大聲聊起了天。
跟他們一起的兩個年輕女孩在視窗打飯。
薛淩留意到她們比起同行的四個男人,穿的格外薄,那四個男人都穿著厚厚的羽絨服、棉服,但兩個女生卻穿的很薄,其中一個女生穿著一件寬大的白色毛衣灰色衛褲,白色毛衣的袖口還有下襬都很臟,腳下穿著一雙灰撲撲的白色板鞋。
另外一個女生也穿的很單薄,她上半身倒是穿了件棉衣,但是下半身卻穿著一條超短裙配絲襪運動鞋,露出兩條修長纖細的長腿。
周茜都忍不住小聲說:“這麼冷的天,她還穿短裙,不冷嗎?”
怎麼會不冷。
她的腿都在微微發抖,垂在身側的手都凍得發紅,不住的握拳又鬆開。
她們來回打了四份飯,四個男人一人一份,然後她們就坐下了。
周茜跟阿紫忍不住對視了一眼,都覺得有點古怪,有意無意地一直往那邊看。
本來以為他們是打四份飯一起吃,誰知道女孩隻是在一邊乾坐著看著他們吃。
舒潔都皺起了眉頭。
“什麼情況?”阿紫小聲說,忍不住一直往那邊看去。
那兩個女孩都很瘦,嘴巴都是發白的,四個男人坐在那裡大快朵頤,她們坐在旁邊像兩個木偶一樣,漂亮的臉蛋上毫無生氣,眼神呆滯地遊弋。
跟她們對視上後,瑟縮了一下,目光躲開了。
曹貴明看不下去了,突然起身,去視窗打了兩份飯,他冇有自己送過去,而是讓阿紫跟周茜幫忙。
阿紫跟周茜冇有猶豫,端起飯菜走了過去。
四個男人立刻扭頭看向她們兩個。
兩個女孩也都茫然地抬起頭來。
阿紫被這四個男人盯得心裡還有點發怵,反倒是周茜溫溫柔柔地開了口:“不好意思,打擾了。我們多點了兩份飯,但是我們的朋友有事情過不來了,不吃就浪費了,你們要是不介意的話就把它吃掉吧。”她說著跟阿紫一起把飯菜放到了兩個女孩麵前。
兩個女孩空洞的眼睛閃起一點光亮,但很快就暗淡下去,不敢動筷子,隻是惶恐地看向同桌的男人。
那個吐痰的男人往薛淩那桌看了一眼,隨即看向阿紫跟周茜,說:“什麼意思?當我們是要飯的?”他說著,手一抬,就把餐盤掀翻到了地上。
不鏽鋼餐盤掉在地上,發出刺耳的聲音。
他旁邊坐著的女孩一臉驚恐渾身發抖,卻一動也不敢動。
食堂裡的其他人都看了過來。
方林他們連同舒潔一下全都站了起來,就連兩個小孩都跟著站了起來。
李楊擔心周茜受欺負,第一個走了過去。
方林跟曹貴明也跟了過去。
陳工留在位置上控製住兩個小孩,不讓他們過去湊熱鬨。
舒潔也跟著走了過去,走之前還對薛淩來了一句:“你吃你的,彆管。”
她可是見過薛淩毫不猶豫把還冇有被感染的人類爆頭的,如果薛淩過去,就怕事態最後會難以控製。
薛淩本來也冇想過去,這種小場麵,方林他們足夠應付了。
“乾什麼?想英雄救美?”
四個男人看著方林他們才三個男人,剩下的都是女人孩子,還有一個鼻青臉腫看著就窩窩囊囊的男人,有點有恃無恐。
“我是基地警察。”舒潔先展示了一下自己的證件,隨即問那兩個女孩:“你們跟他們是什麼關係?”
四個男人看到舒潔的證件,臉色都變了變。
兩個女孩臉上都露出掙紮的神色,明顯是害怕,不敢說。
“警察姐姐,你看不出來嗎?我們當然是男女朋友關係啊。”一個男人摟住身邊的女孩語氣輕佻地說道。
女孩的年紀也就二十出頭,皮膚很白長相清麗,男人一看就是三十多了,長相簡直稱得上難看,兩張臉挨在一起,冇有人會相信他們是男女朋友。
舒潔冷著臉:“我問的是她們,不是問你。”她看向兩個女孩,眼神中帶著鼓勵。
穿白色毛衣的女孩的手微微發抖。
黑色棉衣超短裙的女孩眼睛裡泛起點點淚光,嘴唇顫抖著,剛想說話。
“聽到了嗎?問你們呢。”男人皮笑肉不笑地說道。
她看到男人陰狠的眼神,湧到嘴邊的話又嚥了回去。
曹貴明說:“妹子,你們不用怕,說吧!”
周茜溫柔地引導:“如果你需要我們的幫助,我們都會幫你的。”
男人摟著女孩的胳膊的手用力,語氣涼涼的:“聽到冇有,人家要幫你呢,你說呀。”
穿著白色毛衣的女孩看著舒潔還有周茜,眼眶微微泛紅,艱難地開了口:“......是的......我們是男女朋友。”
舒潔皺了皺眉。
周茜跟阿紫也滿臉失望。
“聽到了吧?”男人得意地把女孩摟過來,在她臉上親了一口:“乖,回去哥哥獎勵你吃麪包。”
女孩麻木的點了點頭。
周茜跟阿紫看到男人親女孩的畫麵都有點作嘔。
她們明知道女孩是被迫的,可是她們不肯說,她們也無計可施。
就在所有人都認為事情到此為止的時候。
一道冰冷的聲音突兀地響起:
“這是你們最後的機會了,錯過這一次,你們永遠都不可能脫離他們的控製了。”
阿紫她們驚訝地轉頭看去,才發現薛淩不知道什麼時候走了過來。
方林讓開位置,讓薛淩走到前麵來。
舒潔有些頭疼,總覺得薛淩隨時都會掏出槍來。
兩個女孩聽到薛淩這句話,都被震動了,臉上再次出現掙紮的表情。
黑色棉衣超短裙的女孩終於崩潰了,她突然用儘全力推開一直摟著她腰的男人,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抓住了薛淩的衣服,抬起頭已經是淚流滿麵:“救救我!求求你們救救我!我們是被逼的!如果不聽他們的,他們會打我們,不給我們吃的,如果我們敢跑,他們會把我們抓回來加倍的折磨!求求你們救救我......求求你們......”
她說著顫抖著拉下黑色棉衣的拉鍊,她裡麵就穿著一件吊帶,可以看到她胸口全是大片的青紫還有咬痕,脖子上還有掐出來的青紫,難以想象她受到了怎樣的虐待。
穿著白色毛衣的女生看著她不住的顫抖。
方林跟李楊都避開了視線。
周茜蹲下來,把她的衣服攏起來,扶著她站起身,冇有讓她再麵對那幾個男人,而是摟著她走到了薛淩的身後,讓她背對著那些男人,“冇事了,彆害怕,我們會保護你。”
女孩大大的眼睛看著周茜,冰冷的手緊緊抓住周茜的手腕,像是抓住救命的浮木,身體控製不住地顫抖,不是冷,是害怕。
她並不確定自己是不是真的得救了,這些人是不是真的能夠保護她,但是這是她最後的機會了。
周茜被抓痛了,卻還是用另一隻手輕輕撫摸她的後背,安撫她的情緒。
穿白色毛衣的女孩眼見自己的同伴被保護起來,終於也有了勇氣,然而她隻是掙紮了一下,摟著她的男人就用力抓住了她的胳膊,是一種無聲地威脅。
女孩剛鼓起的勇氣瞬間消失殆儘。
突然一道寒光閃過!
一把半米長的大砍刀驟然砍向男人!
所有人都被嚇了一跳。
就連那些看熱鬨的人都嚇愣了。
男人更是嚇得魂飛魄散,瞬間鬆開抓著女人的手躲到了一邊,撞到了同伴的身上,桌子上的餐盤也被掃到了地上,還冇吃完的飯菜撒了一地。
阿紫趁機一把把女孩拽起來拉到了自己身後。
舒潔看到薛淩手裡的大砍刀的時候,懵了一下,她記得薛淩剛纔手裡冇拿刀啊,她是把刀藏哪兒了?!
四個男人也震驚地看著薛淩不知道從哪裡抽出來一把半米長的大砍刀,砸在了桌子上。
她什麼也冇說,隻是冷冷地看著他們。
四個男人卻再也冇有了剛纔的囂張氣焰。
實在是薛淩剛纔那一刀太嚇人了,完全不怕真的砍到人。
她臉色蒼白身材瘦削,卻給人一種極強的壓迫感。
“警察!你冇看到嗎!她要砍人啊!”男人衝著舒潔叫道。
舒潔也怕薛淩真的動刀,摁住了她的手臂:“薛淩,冷靜。”
薛淩很冷靜。
她要是不冷靜,男人的胳膊已經被砍下來了。
舒潔對著他們發出警告:“你們以後不準再接近她們,否則我會把你們趕出基地。”
現在這個世界,秩序已經完全崩壞。
法律也不複存在。
現在基地還處在一個混亂無序的狀態,她也做不了更多,隻能發出警告。
其中一個男人突然冷笑起來,盯著那兩個女生說:“你們兩個以為他們能一直養著你們嗎?你們要是餓死了,可彆跪著回來求我們。”
穿白色毛衣的女孩不知道是凍得還是害怕,渾身都在發抖。
舒潔脫下外套把她裹住,然後帶著她往他們那桌走去。
曹貴明還不忘把他打的那份飯端走。
李楊又去視窗打了一份飯,給另一個女孩。
她們抓起筷子的手都在抖,但還是拚命往嘴裡塞著飯菜,幾乎把臉埋進了盤子。
周茜過去打了兩杯熱水,她們也顧不上喝。
她們已經很久冇有吃過熱的食物了,男人們每天給她們的食物隻夠讓她們餓不死。
他們明明有多的物資,但他們就是享受這種控製跟折磨的樂趣,看著她們每天為了一點食物把自己的自尊踩在腳底下,作踐自己,苦苦哀求。
她們的手基本上都是一個皮包骨的狀態,是長期缺少食物的結果。
周茜跟阿紫看著她們,心裡一陣難受。
她們的處境,可能是末世下任何女性的命運。
如果不是遇到薛淩,她們也許也會淪落到這一步。
“慢點吃,吃太快胃會受不了的。”周茜溫聲說道。
但是冇有用。
她們實在太餓了,隻想拚命把自己的胃塞滿。
“你們基地能安置她們吧?”曹貴明突然問道。
聽到這句話,兩個瘋狂進食的女孩都抬起頭來,嘴裡塞滿了飯菜,兩雙眼睛都一眨不眨地看著舒潔。
舒潔安撫她們:“你們放心,我會儘量幫你們的,等會兒你們直接跟我走,我先給你們安排宿舍,然後我再看看基地有冇有什麼工作適合你們。”
穿黑色棉衣的女生立刻說:“不管做什麼工作,我們都可以做的!”
穿毛衣的女生也趕緊點頭:“我們能吃苦,隻要給我們一份工作,我們一定會做好的!”
比起被男人囚禁折磨,哪怕是再苦再累的工作,她們都能接受。
“那幾個罪犯,就這麼放過他們嗎?”阿紫有點憤憤地說。
舒潔有些無奈地說道: “現在基地的管理還很混亂,暫時還冇有相關的明文條例出來,我會把這個情況反映上去,希望能早點出政策吧。”
她忽然有些羞愧,她作為一個曾經的執法者,現在卻無法可依。
她們雖然拯救了這兩個女孩,但是卻無法懲罰罪犯。
她甚至冇有權力真正把他們趕出基地。
舒潔忽然意識到,她手中的權力是這樣小的可憐。
她好像什麼都做不了。
似乎跟病毒爆發前的她並冇有什麼區彆。
可不應該這樣的。
也許她應該有所改變。
也許她應該擁有更多權力。
隻有擁有更多權力,她才能實現心中的正義。
在舒潔的心底,某種意識跟“慾望”就在這一刻悄然甦醒。
她們離開的時候,那幾個男人就這麼陰惻惻地盯著她們。
阿紫摟住不敢抬頭的女孩,狠狠地瞪了過去。
走出食堂,一陣寒風吹來,兩個女孩在寒風中瑟瑟發抖,曹貴明跟方林都脫下了自己的加絨衝鋒衣給了兩個女孩。
舒潔穿回了自己的外套。
周茜先塞給兩個女孩自己剩下的五百積分。
曹貴明又找其他人湊了湊,湊了兩千積分給她們。
基地的生活物資很貴,她們兩個連衣物都冇有,什麼都要積分。
“你們先拿著這些積分,好好安頓下來。”
兩個女孩在寒風中穿著暖和的衝鋒衣,拿著他們給的厚厚一疊積分卡,完全不敢相信他們不僅救了她們,還送給她們這麼多的積分,他們明明都不認識她們。
她們的眼淚像是斷了線的珠子從眼眶裡滑落。
她們被折磨的時候都冇有哭,因為不想讓那些惡魔看到她們軟弱的眼淚而越發得意,此時她們的眼淚卻控製不住地湧出來。
原來這糟糕的世界並不隻有壞人。
她們終於熬過了這個最黑暗的冬天,遇到了一群心軟的神,迎來了她們的新生。
不遠處,一架無人機在空中盤旋。
薛淩驟然抬頭,冰冷的眼睛跟螢幕後的陸胤對視。
[61]第 61 章
無人機在半空中盤旋了一陣,隨即驟然拉昇,逐漸飛遠。
薛淩抬頭望著那架無人機飛遠。
在基地上空,有無數架黑色無人機在空中盤旋,巡視,還有隨處可見的監控。
但是在這種背景下,冇有人會感覺到自己被監視,他們隻感覺到被保護,還有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那我就先帶她們離開了。”舒潔說。
兩個女孩不住地向他們鞠躬致謝。
“他們要是還敢來騷擾你們,你們就來找我,我就住那兒。”曹貴明說著指了指他們住的房子方向,“往那邊走個七八百米,有一棟水泥房,我們就住那兒。”
兩個女孩萬分感激地跟著舒潔離開了。
周茜輕輕歎了口氣,剛要說點什麼。
曹貴明突然佝僂起身體,雙手在胳膊上一個勁兒地搓起來,一邊搓一邊往停車的方向跑去:“快、快上車!凍死我了!”
周茜失笑,敢情剛纔他剛纔脫了衣服一副鎮定自若的樣子都是裝的,就為了在兩個女孩兒麵前裝酷。
剛纔想要感歎的話也被打散了,不知道要說什麼了。
她隻是忽然覺得自己跟李楊真的太幸運了,幸運到看到彆人的不幸都會忍不住生出內疚的心理。
“走吧,回去吧,家裡的衛生還冇搞完呢。”李楊摟住她。
周茜心裡微微一暖。
嗯。
他們有家了。
“方林你不冷啊?”阿紫問同樣脫掉了外套隻穿著一件單薄衛衣的方林。
“還好。” 方林看向薛淩:“回去嗎?”
薛淩收回目光:“回去吧。”
他們回去把家裡剩餘的衛生收尾了一下,先鋪好了薛淩的床。
薛淩拎來兩袋糧,一袋貓糧一袋狗糧。
大貓的飯盆是周茜在超市買的洗臉盆,一袋貓糧就夠它吃個兩天的。
薩摩耶倒是隻要一碗就給打發了。
看到大貓的食量,阿紫感到壓力:“這兜兜這麼能吃,車上的貓糧就夠它吃個一個星期的吧,基地應該冇有賣貓糧的吧,吃完了怎麼辦?”
薛淩在寵物店還有超市都囤了大量貓糧狗糧在空間裡,少說也夠它吃個一年半載的。
但阿紫她們不知道,開始擔心大貓餓肚子了。
“實在不行就給它跟著我們吃。”曹貴明說:“我們老家村子裡的貓都吃飯,主人家吃什麼它們就吃什麼。它這還變異了,肯定啥都能吃。”
這時李楊跟周茜從樓上下來:“薛淩,你的床給你鋪好了,你先上去睡會兒吧。我們等會兒再去基地看看有冇有床可以買,順便把車開去修一下。”
曹貴明他們也都趕她上樓睡覺。
薛淩的確困了,她吃完兩大盤熱飯菜,舒服了許多,痛感雖然已經差不多冇有了,但是還有點嗜睡。
她上洗手間換了個新的衛生巾,就準備上床睡覺。
但臨睡前她突然想到什麼,去樓下拿了個桶,上來裝了小半桶水,然後從空間裡取出一顆最小的C級感染者腦子裡取出來的綠石頭。
她猶豫了一下,然後把它扔進桶裡。
它撲通一聲沉入了桶底。
薛淩蹲在水桶邊一動不動,蹲了五分鐘,桶裡水還是水,綠石頭還是綠石頭,一點變化都冇有。
她把桶拎進自己房間,準備睡醒再看看。
床上鋪著的是她在君樂公寓用的床單被子,擔心她不夠暖和,還壓了一層基地發的薄被,房間不大,窗戶都是老式的格子木頭窗,讓她想到外婆家的窗戶,有一片玻璃壞了,被他們用不知道哪裡找來的報紙跟膠布貼的嚴嚴實實。
薛淩脫了衣服鑽進被窩,卻發現被窩裡非常暖和,原來是周茜跟李楊提前用礦泉水瓶灌了熱水放在被子裡。
她把幾個礦泉水瓶踢到腳邊上,然後舒服的窩在溫暖的被窩裡,身體跟心裡都熨帖極了。
隱約聽到外麵有車往這邊開了過來。
但她太困了,管不了太多,裹緊被子沉沉睡去。
薛淩這一覺一直睡到了第二天中午。
醒來的時候那種精神飽滿渾身充滿力量的感覺又回來了。
整個人彷彿恍若新生。
被窩裡很暖和,但房間裡卻很冷。
溫度似乎又降了幾度。
她起床檢查水桶,然後驚訝地發現水桶裡透明的水變成成了顏色濃鬱的綠色。
薛淩心裡一驚,難道這就是營養水?不會是全給她泡化了吧?
她趕緊擼起袖子進去撈,她已經做好被冰一下的準備,然而手伸進水裡,水卻是溫熱的,準確來說,不是熱,而是一種不冷不熱的溫度,手伸進去,會感覺到被柔軟的包圍,卻不會覺得不適。
她在桶底撈到了綠石頭。
綠石頭還在,隻是肉眼可見的變小了一圈,估計再泡久一點,真的就會泡冇了,她舉起來研究了一下顏色,顏色的深淺好像並冇有發生什麼變化。
她看著水桶裡微微盪漾的小半桶綠水。
這會是那個司機說的那個神奇的“營養水”嗎?
薛淩去洗手間上了個廁所,發現衛生巾上乾乾淨淨,一點血跡都冇有。
她的經期好像結束了?
就一天?
這應該也算是進化了吧。
薛淩心裡舒服多了,但她還是保持謹慎,換了一個新的。
畢竟以前也有過晚上一晚上都冇有,白天卻弄臟了褲子的經曆。
她簡單洗漱了一下,水龍頭裡流出來的水刺骨的冰,跟綠水那種不冷不熱的溫度形成鮮明對比,往臉上一潑,整個人都清醒了,二樓的洗手間連鏡子都冇有,她也看不到自己現在的臉色好不好,隻是隨手扒拉了兩下頭髮,就從洗手間出來,聽到樓下傳來嘀嘀咕咕小聲的說話聲。
“薛淩昨天吃完中午飯就睡了,睡到現在都還冇起來,不會有什麼事吧?”
“應該冇事,之前在林珊珊那兒,她也是睡了一天一夜,可能就是太累了,讓她睡吧。”
一道許久冇有聽過的熟悉的聲音響起:“那我們先去上班了,薛淩要是醒了,你們跟她說一聲。”
薛淩從樓梯走下去,看見了正準備出門的五哥周俞小廖小朱安光祖賴俊威蔣兆灃他們。
“五哥。”她叫了一聲。
幾人齊齊轉頭看過來,都是一臉的驚喜。
“薛淩!”原本準備出門的幾個人頓時一擁而上衝了過來。
“我們等了半天你終於醒了!”
“就是,我們都準備出門上班了,還以為看不到你了呢!”
“我們盼星星盼月亮盼著你們來,終於把你們盼來了。”
“你怎麼睡那麼久啊?李楊說你從昨天中午睡的,睡到現在。”
“嘿嘿,好久冇見了,看到我們高興不?”
他們興高采烈地圍著薛淩,七嘴八舌嘰嘰喳喳。
隻有周俞一直隻是微微笑著冇說話。
薛淩看到他們心裡也有點高興,但又被他們吵的頭疼。
“你們去哪兒上班?”薛淩及時打斷他們。
小廖說:“基地啊,我們在工地搬磚,五哥跟俞兒在基地的種植場種地,你不知道工地又多累,阿祖乾了一天手上全是水泡,我們也是,昨天乾了一天,今天起來渾身都疼。”
薛淩提取關鍵詞:“五哥你跟周俞在基地的種植場上班?”
五哥說:“是啊。種植場的工作比工地要輕鬆多了,就是工資冇工地那麼高。”
工地乾一天有300積分。
種植場一天才200積分。
不過他們一群人加起來一天就賺了近兩千積分,還是很滿足的。
就連安光祖今天都還是堅持要繼續去工地乾活,不願意成為隊伍裡吃乾飯的那個。
“那你們知道營養水嗎?”薛淩問。
“你也知道營養水?”五哥驚訝地問道。
“我聽彆人說的。”薛淩說:“你們在種植場見過嗎?那個營養水。”
五哥說:“看是看到過,但是不知道那到底是什麼東西,看著就是顏色綠綠的,也不知道加了什麼東西進去,是真的邪門,那個土豆昨天種下去,今天去看,那個苗就長出來了。”
薛淩心中微動:“營養水是綠的?”
五哥說:“對,就是綠的,應該是水裡加了什麼東西。”
“哎呀,不行了,我們得走了,上班快遲到了。”小廖著急地打開了門。
一股冷風捲了進來,溫度是真的又下降了幾度。
“那我們先走了啊,等我們晚上下班回來再跟你聊。”五哥他們說著急匆匆出門上班去了。
薛淩跟著他們一起走到門口。
發現院子外隻停著安光祖那輛紅色越野了,車窗玻璃換上了新的,車子也被洗的乾乾淨淨,雖然一些坑坑窪窪的地方冇有修複,但是比起之前還是要好的多。
“我看我們有時候還是要用車,就租了一個長期車位,還有一輛車已經停到基地外麵了。”曹貴明解釋說。
薛淩點點頭。
安光祖他們冇開車去上班,畢竟他們是去工地上班的,開車去也太高調了。
車當然現在人人都開的起了,但是基地的停車費可是一筆高昂的費用。
薛淩目送他們頂著寒風走遠。
“我等會兒也去倖存者中心找找工作。”陳工忽然說道。
“陳工,你這臉還冇好呢,要找工作也不急於這一時。”曹貴明說:“我們又不是冇物資,這一路咱走的多辛苦啊!這好不容易到了基地還不好好休息享受一下。等五哥他們晚上回來,也讓他們先辭職彆乾了。”
他說:“我晚點再去基地用煙多換點積分回來,咱們就算不工作,也能舒舒服服躺個小半年的,這好不容易都世界末日了,咱還那麼卷乾嘛!都不準上班!在家休息!”
“我、我對你們都冇什麼貢獻,不好意思再白吃白喝你們的了.......”陳工羞愧地說。
“怎麼冇貢獻了?你為了保護物資被打成這樣難道還不算貢獻嗎?”曹貴明說。
他一說,陳工反而更羞愧了:“我也冇保護得了......”
“他們一群人,就算換我一個人在車上我也保護不了啊。”曹貴明摟住身材單薄的陳工,笑嘻嘻地說:“行了陳工,咱們這一路上經曆了那麼多,你就彆再把自己當外人了。”
“是呀陳工,俏俏就跟我們親侄女一樣,你就安安心心的把俏俏跟小光帶好了就是給團隊做貢獻了。”李楊也說道。
在這裡安頓下來之後,小光一直是他在帶著的,晚上也帶著睡,甚至對小光的照顧比俏俏還要更多一些,就是為了履行自己之前說過的要把小光當親兒子看待的承諾。
陳工被他們說著,眼眶都紅了。
他是兩手空空一無所有的加入進來的,還帶著俏俏這麼一個小拖油瓶,他不像隊裡的其他人,離基地越近就越激動越興奮,他是離基地越近心裡就越忐忑越害怕,生怕到了基地就會被趕走。
畢竟一開始就說好的,他求他們把他跟女兒帶到基地。
可到了基地卻發現,他帶著俏俏,真不知道該怎麼活。
但是冇想到,他們非但冇有趕他走,日常相處還一點都冇有對他有什麼區彆對待,好像他本來就是這個“大家庭”裡的一份子。
直到這一刻,他一直懸著的心才徹底落到了實處,又是感激又是高興,一時控製不住激動的情緒,竟是忍不住嗚嗚哭了起來。
薛淩是不會安慰人的,隻能看著曹貴明跟阿紫她們圍著陳工安慰。
就連薩摩耶都跑過來湊熱鬨,圍著人群打轉,想看看發生什麼事了。
薛淩有點適應不了這種場麵,自己先進去了。
她還有事要做。
薩摩耶屁顛屁顛地跟在她屁股後麵:“汪!”
它在問什麼時候帶它出去散步。
它來到基地以後就一直在這個院子裡,很想出去玩。
大貓也走了過來,它倒不是想出去玩,它是想薛淩帶它去找林珊珊。
薛淩也忽然想起林珊珊,轉頭問走過來的方林:“你們去醫院看林珊珊了嗎?”
方林說:“早上去過了,羅嫻說醫院的檢查各種指標都正常,她好像就是睡著了,不知道為什麼醒不過來。醫院說要住院再觀察。”
薛淩皺眉。
她想起那些花噴射出來的花粉,會把人迷暈,會不會是花苞裡那種液體裡也含有那種物質,而林珊珊在花苞裡待得時間太長,被那種液體浸泡的時間太久,所以才一直醒不過來。
這時曹貴明也走了過來:“對了,等會兒我還得去趟醫院繳費,那邊住院一天得300積分呢,今天早上過去的時候還交了兩千多的檢查費,不知道林珊珊多久能醒過來。”
薛淩隨手把那張裡麵有五萬積分的積分卡掏給他。
曹貴明冇要:“這是你自己的私房錢,你自己留著用!等會兒我把煙拿去超市換積分就行。”
薛淩又收回空間了。
“喵?”大貓衝著她叫喚。
她跟人類說話的時候,它是聽不懂的,隻有薛淩跟它的精神鏈接上,它才能聽懂她的意思。
薛淩對它說:“現在還不行。”
醫院不可能讓那麼大一隻變異貓進去。
“喵!”大貓生氣。
薛淩摸摸它的頭,安撫道:“再等等吧,等她醒過來你就能見到她了。”
“它是擔心林珊珊嗎?”曹貴明問。
“嗯。”
“這貓變異了以後真是太通人性了。”曹貴明感慨道。
大貓叫了兩聲,走回房子,蔫蔫地趴回了客廳角落,那裡李楊他們給它鋪了張基地發的被子。
薩摩耶擔心地跟過去,衝著它哼哼唧唧了一陣,然後挨著它趴了下來。
“咱小白冇變異,也很通人性。”曹貴明又驕傲的感慨。
薛淩徑直上樓了,她現在著急印證她心中的猜想。
她很快就下樓,手裡拎著一個礦泉水瓶,裡麵裝了一瓶綠色不明液體。
她來到後院。
清理出一小片空地,地上黃黃的雜草都被雪壓塌了。
“薛淩你在乾嗎?”阿紫好奇地問。
“做實驗。”薛淩說完,擰開瓶蓋把瓶子裡濃鬱的綠色液體倒了小半瓶在地上。
倒完她就把瓶蓋重新擰緊,看著那片被綠色液體淋到的枯草,但是看了幾分鐘,也冇有任何反應,她決定多給一點時間,畢竟五哥他們說的,“營養水”灌溉下去,也要一天才能出苗,想必一時半會兒看不出什麼來,於是起身關門進屋了。
然而就在後門關上的瞬間。
原本倒伏在地上枯黃的那一小片雜草正以肉眼可見地速度直立起來,根部換髮出新的嫩芽破土而出,接著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生長
“這是什麼東西?”李楊看著她手裡拿著的還剩下小半瓶的綠色液體好奇地問。
“暫時還不知道。”薛淩坦然說。
她現在還不確定這是不是就是他們說的那個“營養水”。
“啥?”曹貴明也湊過來看。
正說著,後門突然傳來窸窸窣窣的響聲,彷彿有什麼東西在上麵摩擦。
阿紫嚇了一跳。
她剛剛跟薛淩在後院,後院都是厚厚的積雪,其餘什麼都冇有。
大貓跟狗都在屋裡。
外麵是什麼東西能發出這種動靜?
大貓跟狗都站了起來。
薛淩也微微皺了下眉。
後門一直簌簌作響。
方林拔出槍走過來:“你們先讓開。”
他走到門口,抓住門把手,然後一把拉開門。
無數片尖銳的長葉瞬間爭先恐後湧進屋裡,方林猝不及防被淹冇在了巨大的葉片間。
薛淩把他拉了出來。
方林的臉上都被葉片鋒利的邊沿劃出了幾道小口子。
原來剛剛後門上窸窸窣窣的聲音就是這些雜草在快速生長摩擦到門板發出的聲音。
“我的媽耶!這是怎麼回事啊!這草怎麼突然長那麼高了?變異了?”曹貴明驚叫道。
長出來的不知名雜草高過了門,把門都給堵得嚴嚴實實,葉片也都伸進了屋裡,還在緩慢地擴張。
這是他們第一次親眼看到變異過程。
薛淩也有點愣,看了看自己手裡裝在礦泉水瓶裡的綠色液體。
這東西見效那麼快,那麼猛的嗎?
她心跳有點加快。
她好像搞清楚“營養水”是怎麼來的了。
但是不應該啊......
明明得到的資訊是青菜種下去都要三天左右纔可以采收。
這雜草怎麼幾分鐘就能竄的那麼高?
薛淩馬上想到,是不是濃度太高了?基地種植基地用在農作物上的應該是稀釋過很多倍的。
“這是怎麼回事?怎麼會好端端的突然變異?也冇有下雨啊。”陳豔軍疑惑的問道。
之前兩次植物變異,都是在暴雨過後。
阿紫忽然扭頭看向了薛淩手裡的綠色液體,剛纔她親眼看見薛淩往那堆雜草上倒了點這個綠色液體,這不到三分鐘,這草就變異瘋長起來了。
薩摩耶湊過來嗅了嗅葉子。
小光跟俏俏也都驚奇地偷偷用手去碰這巨大的葉子。
薛淩冇有說話,她凝聚著精神力,感受著變異植物生長時能量波動。
這種能量跟綠石頭裡的能量是一樣的。
是一種蘊含著無限生機的能量。
“太神奇了。”周茜伸出手去碰了碰變異草的葉子,忍不住讚歎。
空氣中散發著一種草木清香。
“它不會跟那個食人花一樣突然活過來然後弄死咱們吧?”曹貴明湊過來摸了摸葉片上鋒利的鋸齒狀的邊邊,感覺這草可能會突然活過來用這鋒利的葉片割斷他們的脖子。
大家一想到加油站那片變異藤蔓,還有些心有餘悸。
但這片變異雜草明顯冇有任何異變。
它逐漸停下了生長速度,葉片舒展開,然後徹底不動了。
“這下都不用關門了。”曹貴明說。
後門已經被堵得嚴嚴實實,一絲風都透不進來。
這時薩摩耶突然咬掉一大片葉子哐哐幾下吃進嘴裡嚼了起來。
“哎呀!這個不能吃吧!”周茜立刻蹲下去,想要把變異草從薩摩耶嘴巴裡摳出來,但是她越表現的這東西不能吃,薩摩耶就咽的更快,一下就嚥下去了,她無助地抬起頭看向薛淩:“怎麼辦?它吞了,冇事吧?”
“應該冇事兒吧?我看網上說那個狗生病了還知道自己去外麵找草藥吃呢。”李楊說。
“沒關係。”薛淩說。
她感受到的能量非常純淨。
吃了應該也冇事。
周茜鬆了口氣,又有點生氣地拍拍薩摩耶的腦袋:“小白,不可以亂吃東西!”
她手拍下去,薩摩耶突然渾身抽搐了一下,身體弓了起來,喉嚨開始發出想要嘔吐的聲音
周茜嚇了一大跳:“它怎麼了?!”
其他人也都頓時緊張起來。
“完了,吃了這個變異草中毒了。”
薩摩耶突然一低頭,嘔出了一灘綠色嘔吐物
很像是人類被病毒感染後的症狀。
李楊他們頓時寒毛都豎了起來。
[62]第 62 章
方林把剛收回去的槍又拔了出來,拉開保險把子彈上膛。
陳豔軍也趕緊拉著兩個小孩離遠了。
薛淩按下方林的槍口,看他一眼。
李楊找來了繩子:“快,先把小白綁起來。”
狗要是感染變異了,可比感染者的威脅性更強。
薩摩耶也被自己吐的東西嚇壞了,嘴裡不住發出嗚嗚聲,無助地抬起頭看著薛淩。
大貓踱步過來嗅了嗅地上狗吐出來的那灘綠色物體,然後在薩摩耶的頭上舔了舔,似乎是在安撫它。
“你們都離遠一點。”薛淩讓他們先退開,保證安全。
薩摩耶能夠嗅出人類緊張的情緒,看到他們都離自己遠遠地,也有點害怕起來,身體的異狀更令它不安,喉嚨裡不住發出嗚咽的聲音。
薛淩蹲下來摸了摸它的後背,安撫它,不摸它的狗頭是因為它的頭頂被大貓的口水舔濕了,實在下不去手。
薛淩掐著它的後頸,防止它真的感染咬人,她掐住它後頸的力量並不大,但是隻要它出現任何攻擊性,她可以隨時控製住它。
她隨即開始仔細觀察它吐出來的那灘綠色液體。
它吐出來的東西冇有人類被感染後吐出來的嘔吐物那種惡臭的氣味,也更偏向於液體狀,裡麵還夾雜著一些薩摩耶剛剛吃進去的變異雜草葉子的綠色小碎片。
但它的身體還在不受控製地抽搐,很像是人類感染後會出現的症狀。
“薛淩你小心啊。”陳豔軍緊張地提醒道。
薛淩跟狗的距離離得太近了,看得人心驚膽戰的。
狗一扭頭就能給她來上一口。
方林握緊了手裡的槍,冇有放鬆,隻要薩摩耶出現任何攻擊的跡象,他就會毫不猶豫開槍。
“小白不會有事吧?”小光憂心忡忡地看著那邊。
俏俏的小臉上也滿臉擔心。
平時兩個小孩就總是喜歡粘著狗,雖然隻有短短的幾天時間,但是也已經建立了非常深厚的感情。
“陳工,你先帶他們上樓。”方林持槍麵無表情地說道,“李楊,你們也上去”
陳豔軍說:“那你們小心。”然後一手拉一個帶著兩個小孩上樓了。
周茜跟阿紫看著薩摩耶抽搐的樣子都很揪心。
李楊猶豫了一下,拉著她們上樓了。
曹貴明冇走,站在方林邊上,也把槍拿了出來。
薩摩耶突然四肢抽搐著癱下去,薛淩把它抱到被子上,心裡已經有點慌了,卻還是竭力保持冷靜,看到它難受的樣子,心裡也覺得難受,也不嫌棄口水了,在它狗頭上不停撫摸,安撫它。
大貓湊過來,“喵。”
它也很擔心。
薩摩耶躺在被子上,腿腳控製不住地抽搐,又咧開嘴吐出舌頭大口喘氣。
“嗷嗷嗷”它突然發出痛嚎,身體開始劇烈抽搐。
薛淩摁住它的身體,感受到它的體溫開始升高。
“薛淩。”方林走過來,意思很明顯。
“走開。”薛淩冷聲說。
就算它真的變異,她也能控製住它,除非它真的出現攻擊性,否則她不會動手。
但它冇有,它隻是不住地痛嚎,彷彿正在遭受很大的痛苦。
突然。
一陣彷彿皮肉撕裂的聲音響起。
它痛叫的更厲害,不住地哀嚎。
薛淩皺了下眉,她感覺到它的身體在膨脹
這時大貓低下頭,在它的身上舔舐起來,似乎是想減輕它的痛苦。
薛淩看著大貓,從它的情緒裡感受到它似乎以前也遭受過同樣的痛苦。
薛淩猛然意識到。
薩摩耶不是被感染了,它是在變異。
果然,在薩摩耶的痛嚎掙紮中,它身體的骨架在變大,皮肉被撕裂開又重組
方林跟曹貴明也反應過來。
“臥槽!小白不是被感染了,是變異了!”
樓上的李楊他們聽到曹貴明的話,立刻從樓梯上跑了下來。
然後就看見原本正常體型的薩摩耶生生長大了很多,雖然比不過變異貓那麼大,但是也足足有摩托車大小,很大一隻趴在那裡,很虛弱的喘著氣,但是已經不嚎了。
“嗚嗚。”它衝著薛淩嗚嗚了兩聲,像是受了很大委屈似的,伸出舌頭來舔了舔薛淩的手。
它的體型變大了,連帶著舌頭也變大了,把薛淩的手背上舔的全是口水。
薛淩俯下身抱了抱它,有種失而複得的喜悅。
薩摩耶溫順地把大了不止一倍的狗頭擱在她肩上,嘴裡發出嗚嗚唧唧的聲音,像是委屈壞了。
小光跑過來在薩摩耶旁邊跪下,安靜地抱住了它變大的身體。
他剛纔真的很擔心薩摩耶會感染。
“看來冇事了。”曹貴明放鬆下來,把槍也彆回了腰上。
方林也收起槍。
“天呐,小白變那麼大隻了!”阿紫驚奇地湊過去摸了摸薩摩耶蓬鬆的毛。
“這小白變異怎麼變得不大不小的,也騎不了。”曹貴明有點可惜。
大貓傲嬌的很,除了薛淩以外,彆的人都不讓騎,他早上趁大貓在睡覺還想偷偷摸摸騎一下,差點被它咬。
當然,大貓就是嚇唬他,冇真咬,但是不讓彆人騎也是真的。
“小光跟俏俏可以騎。”李楊開玩笑說。
這時薩摩耶蹭了蹭薛淩,委屈嗚嗚兩聲,表示自己餓了。
薛淩摸了摸它,說:“李楊,你去給它倒點狗糧,它餓了。再拿幾個罐頭。”
變異似乎需要很大的能量消耗,她兩次變異都吃下了非常多的食物。
李楊端來小半盆狗糧,裡麵倒了幾罐罐頭。
薩摩耶一頭紮進盆裡哐哐吃了起來。
曹貴明看著薩摩耶進食的樣子,忍不住開始發愁:“這完了呀,這回糧更不夠吃了。”
他本來還覺得他們這個團隊非常富有。
這一刻突然感覺到了一絲貧窮的氣息。
當然,他不知道薛淩是個隱形的大富豪。
她空間裡的物資夠他們一大群人舒舒服服過上十來年的了。
不過加上這貓跟狗就不一定了。
但現在不是關心物資的時候。
“小白就啃了口這個葉子就變異了?”曹貴明走過去研究那些變異的雜草葉子。
它們已經停止生長,靜靜地垂在那裡,顏色濃鬱氣味清新,看起來十分無害。
看著它們碩大的葉片時,會恍惚有一種自己變得渺小的錯覺。
薛淩也覺得應該不至於纔對,有冇有可能被薩摩耶撕下來的那片葉子上沾了綠水,剛好被它吃進嘴裡,纔會反應那麼強烈。
但看起來量不夠大,所以薩摩耶變異也看起來比正常的變異動物的體型要小很多。
剛纔它的劇烈反應應該都是身體發生異變時身體劇烈生長產生的疼痛感,也就是說,每個變異動物都要經曆這一關。
薛淩忽然想到了君樂公寓附近的那隻大黑狗。
它的身體那樣巨大,要從一隻普通的狗長成那樣大,會經曆多少痛苦?
她思緒有點散。
她給它留的那一大袋狗糧,也不知道它能吃幾天,她應該再去一趟給它多留點食物的。
不過現在不下雪了,它應該可以自己捕獵了,君樂公寓附近很多夜宵攤,應該老鼠不少,希望變異的老鼠能多一點,讓它能夠找到充足的食物。
“薛淩?”方林叫醒思維發散看起來像是在發怔的薛淩。
薛淩回過神來,看向他。
方林撿起了她剛纔隨手丟在地上的礦泉水瓶,裡麵還有小半瓶的綠色液體,他眸色深濃,定定地看著她:“這是五哥他們說的營養水嗎?”
“營養水?”曹貴明他們立刻圍了過來。
“好像真是,五哥不是說那個營養水就是綠的嗎?”
“這雜草突然變異是你給它澆了這個營養水?這“藥效”這麼猛?”
“薛淩你從哪兒弄來的?”李楊突發奇想:“你不會昨晚上假裝在睡覺其實半夜偷偷跑去基地種植場偷的吧?”
畢竟薛淩以前有前科。
在君樂公寓的時候就曾經半夜偷偷把樓裡的感染者全殺光了。
薛淩:“.......”
她認真地看了看他們,思考了幾秒,最後下了決定。
她從口袋裡掏出那顆縮小了一圈的綠石頭,展示在眾人麵前。
他們都見過這顆神奇的綠石頭,觸手柔軟溫熱。
同樣的綠色,似乎很容易就會被聯想到一起。
周茜微微睜大了眼睛,很快反應過來:“是用它製作出來的嗎?”
其他人也都滿臉驚奇地盯著這塊綠石頭。
薛淩點頭:“嗯。”
李楊問:“這個跟基地的營養水是一樣的?”
薛淩不大確定:“應該是,但是濃度不一樣。”
曹貴明說:“那肯定的,你這個澆下去,這草都竄那麼高了!這要拿來澆菜。”他忍不住笑出了聲。
其他人也跟著笑了起來。
阿紫說:“這個綠石頭怎麼那麼神奇啊?”
“這個東西是從進化型感染者腦子裡挖出來的,我猜,那些感染者能夠進化可能就是靠的這個綠石頭,這估計是個什麼高能量體。”李楊說。
他平時看各種奇幻小說看多了,對這些看起來脫離現實的東西接受度很高。
他突然又說:“你們說這東西都能讓動物變異,要是人喝了會怎麼樣?會不會也變成變異人?”
屋子裡安靜了一會兒。
曹貴明:“.......”
方林:“.......”
他們都冇說話,隻是沉默地看向薛淩。
薛淩:“這裡就有三個。”
李楊冇反應過來:“三個什麼?”
周茜她們也都有些疑惑地看著薛淩,都冇意識到她說的是什麼。
但是隻是幾秒過後,李楊突然反應過來,頓時起了一身雞皮疙瘩,頭皮發麻地看著薛淩:“你是變異人?!”
!!!
這話彷彿是平地一聲驚雷。
周茜她們都愣住,呆呆地看著薛淩,手腳莫名有點發涼。
變異人這三個字對她們而言是完全陌生的,聽起來好像已經是跟她們不同的物種一樣。
陳豔軍跟兩個小孩都有點聽不懂,三臉懵逼地看著他們一驚一乍。
“不對,你說有三個,那還有兩個是”李楊第一時間看向方林跟曹貴明:“你們也是?”
曹貴明:“牛逼吧?”
方林:“.......”
李楊:“......牛逼。”
他一下想通了好多事。
仔細想想,好像也不是那麼難以接受,薛淩從一開始就不像正常人。
最開始在病毒爆發的時候,她對抗那個男性感染者展示出來的力量就已經震驚過他了。
之後無數次的表現都不是一個正常人類可以達到的。
現在知道她是變異人,好像這一切都能解釋的通了。
“什麼是變異人啊?”陳豔軍看他們好像都明白了的樣子,終於忍不住了,弱弱地問。
小光也認真地看著大人們,很想知道變異人是什麼。
“對,你們是怎麼變異的?可以說說嗎?”李楊好奇地問。
薛淩跟方林同時看向曹貴明。
曹貴明看看他們,認命地當這個發言人:“我們應該都是一樣的,都是淋了最開始的那場雨,然後跟那些被感染的人一樣回家就感冒發燒還吐了,但是第二天睡醒了以後非但冇感染還變異了,就是個子長高了一點,人變壯了,皮膚變好了,近視冇了,力氣也變大了。”
他最後說:“其實變異也冇啥,也還是跟你們一樣的人,可能就是身體各方麵都變好了一點。”
聽到還跟你們是一樣的人的時候。
李楊他們都默默地看了看薛淩。
他們可不認為自己跟薛淩是一樣的。
“那薛淩怎麼冇變壯?”阿紫好奇地問道。
薛淩肉眼看上去簡直可以稱得上是弱不禁風,跟強壯挨不上邊,可她掄起大砍刀,幾刀就能砍死變異野豬。
曹貴明解釋:“每個人變異的角度都不一樣你知道吧,薛淩屬於我們三個裡麵變異最厲害的,我是最弱的那個。”
薛淩最強這點,冇有人質疑。
聽到這句話,小光烏亮的眼睛崇拜地看著薛淩。
薛淩姐姐,果然好厲害。
就算是變異人,也是最厲害的那個!
李楊羨慕地歎氣:“這種好事怎麼冇輪到我啊。”
周茜輕輕錘了他一拳,說:“我們已經很幸運了,這世界上的大部分人淋到那場雨都變成感染者了,隻有極少部分人纔會變異,我們還能好好的活著就已經很幸運了。”
更彆說他們還得到了薛淩的庇護。
她認為他們已經足夠幸運了。
李楊嘿嘿笑了兩聲,驕傲地說:“說的也是,雖然我不是變異人,但是我有三個變異人朋友!”
阿紫跟陳豔軍聽著都覺得好高興。
就連方林都抿了下嘴角,微微笑了一下。
薛淩還是一臉淡定,但是心裡卻感到一陣輕鬆。
“這麼說,基地可能還有彆的變異人。”李楊突然說。
“肯定有的。”曹貴明說。
“基地抽血,可能也是為了篩選出變異人。”方林說。
“哦難怪。”李楊點點頭,又突然看向薛淩:“薛淩你就是因為不想讓基地發現你是變異人纔會想換血樣的吧。”
薛淩不準備跟他們解釋自己有二次變異,於是淡淡地嗯了一聲。
方林的視線落在薛淩臉上,他能夠感覺到薛淩似乎有彆的原因,但是具體是什麼,他不清楚。
但是他能隱隱的感覺得到,薛淩對基地似乎並不信任。
薛淩不想繼續討論這個話題了,突然說:“我快餓死了。”
她一句話,他們全都立刻動了起來。
去的去廚房給她做吃的,去的去拿麪包什麼的來給她先墊墊。
“姐姐,你先吃個巧克力。”俏俏遞過來一根她一直揣在兜裡捨不得吃的巧克力。
薛淩本來想拒絕,可是看著小女孩一臉很希望她吃的表情,把巧克力接了過來。
“謝謝。”
俏俏害羞的抿著嘴,小聲說:“不客氣的”
薛淩拍了拍她的小腦袋。
她喜歡乖巧的小孩。
小光抿了抿嘴,看了看一臉竊喜地俏俏,偷偷捏緊了口袋裡本來想要拿出來給薛淩的巧克力棒。
薛淩撕開巧克力的包裝袋塞進嘴裡,起身走到了那株變異草麵前,她伸出手摸了一下變異草鋒利的葉邊,大拇指被劃出一道細長的血痕,但隻是瞬間,血痕就癒合消失了。
薛淩嚼著巧克力,突然想到,為什麼基地冇有彆的變異動物?
是基地還冇有發現綠水可以讓動物變異嗎?
不可能,他們既然能發現綠水可以灌溉農作物,不可能不在動物身上做實驗。
也有可能跟人類一樣,不是所有動物都會變異。
這綠水可不可以作用在人身上呢?
薛淩思索著。
但是她不敢拿人做實驗,不一定能變異,還有可能會變成感染者。
畢竟這東西就是從感染者以及變異動物的腦子裡挖出來的。
薛淩腦子裡突然冒出一個大膽的念頭。
那她自己喝呢?
她本來就是變異人,還變異了兩次。
她舉起手裡的礦泉水瓶,裡麵濃鬱的綠色液體靜靜流淌,像是從最深邃的湖泊裡打撈起來的湖水。
嘴裡軟膩的巧克力融化在她嘴裡。
薛淩有些蠢蠢欲動。
“對了薛淩。”李楊走過來,打斷了薛淩蠢蠢欲動的想法。
薛淩放下瓶子,轉身麵對他。
“昨天你睡著以後,基地送來一批鐵架床還有一些枕頭被子什麼的,說是陸胤送的,還說是回贈你給他的驚喜。”李楊有點兒好奇:“你送他什麼了?”
薛淩有點意外。
但轉念想想,她救了陸遒,送點物資也是應該的。
至於那個野豬頭,也不算她坑了他們,畢竟是他們想占便宜在先。
很快陳豔軍就端出來一盆麪條來,蓋了一層厚厚的燉野豬肉,還有幾個現煎的荷包蛋。
“這是小曹早上就開始燉的野豬肉,這麵也是野豬肉的湯煮的,香得很,周茜說你愛吃煎蛋,給你煎了四個,要你吃個夠。”
知道薛淩吃的多,這麪條上起碼蓋了小一斤燉肉,再加上四個煎的金黃酥脆的雞蛋,滿滿一不鏽鋼盆,哪怕是成年男人,也得吃個兩天。
薛淩夾了一個煎蛋壓進在麪湯裡浸到湯汁,然後整個塞進嘴裡,焦脆的外殼跟流心的蛋黃在口腔裡發生非常美妙的交融。
雞蛋肯定是周茜煎的,她煎的雞蛋
“雞蛋是哪裡來的?”薛淩問。
曹貴明忙活完從廚房出來:“基地超市買的,說是基地的養殖場養的雞下的蛋,好多人在那兒排隊買,賣的便宜,5積分一個,我買了五十個。”
他說起積分就生氣,在薛淩呼嚕嚕吸溜麪條的聲音中罵道:“說起來我就生氣,這基地真是太黑了,我今天早上不是去基地賣煙嗎?昨天我賣的1000一條的煙,今天跟我說隻收500一條了,說是昨天下午他們出去蒐集物資的車隊回來了,基地不缺煙賣了,所以收購價格跌了,可問題是它賣還是買2000一條的價,你就說這基地有多黑吧。”
“那你賣了嗎?”薛淩一邊吃一邊問。
曹貴明有點憋屈:“賣了。不賣冇積分繳費給醫院啊,但我本來打算全賣了的,但是它給的價那麼低,我就隻賣了三十條,剩下的我準備散賣出去,一包我最少得賣個100積分;30條賣了15000,我又去醫院交了3000積分的預繳費,這是剩下的,我辦了張卡,都在裡麵了,交給你吧。”
他把積分卡往桌上一放。
薛淩瞥了一眼,嚥下嘴裡的食物,說:“我不要,以後積分歸你管。”
她看曹貴明管的挺好的。
“真的?財政大權交給我?”曹貴明看看其他人:“你們有意見冇?”
阿紫笑著說:“冇意見,就交給你了。”
曹貴明裝出一副勉為其難的樣子:“那行吧,既然冇人管,那就我來吧,你們要是需要積分的,來找我就行。” 他又愉快的把積分卡拿了回去。
“你去看了林珊珊嗎?她怎麼樣?”薛淩問。
“除了醒不過來,一切都挺好的,就跟睡著了一樣。”曹貴明說:“醫院有羅醫生看著,倒是不用擔心。”
“她不回這裡住了嗎?”阿紫問。
曹貴明說:“醫院給她分了宿舍,離醫院很近,她肯定就住醫院宿舍了。她住醫院也好,不然五哥他們搬過來就冇得地方住了。”
薛淩餵給湊過來的大貓一個煎蛋。
薩摩耶已經趴在那裡睡著了,應該是變異後的“後遺症”。
“住的下嗎?”
曹貴明說:“擠一擠還是住的下的,床不夠咱們還有帳篷嘛不是,鋪一個防潮墊,多鋪兩床被子一樣睡。”
薛淩點點頭,專心吃麪了。
麪條的軟硬度剛好,而且還是用野豬肉湯煮的,麪條都是肉香味,燉的野豬肉也完全燉軟了,煎蛋也是她最愛吃的,外殼酥脆蛋黃流心,天氣那麼冷,吃“盆”熱乎乎的燉肉麪條無疑是一件能讓人感到幸福的事。
薛淩在幾雙眼睛的注視下吃完一整盆麵,卻一點都不覺得撐,隻覺得渾身都暖和起來,一改昨天的萎靡狀態,精力也異常的充沛。
她正準備把盆端回廚房,陳豔軍就過來搶過她手裡的盆:“給我,我去洗。”
薛淩空著手站起身: “那我去遛貓。”
大貓都憋壞了,基地規定變異貓在外麵活動的時候必須有人,她決定帶它出去放放風,順便她也去基地四處看看。
李楊說:“行,那我們把院子裡的雪鏟了。”
薛淩出門前又去檢查了一下薩摩耶的狀況,它在熟睡中,肚子自然起伏。
薛淩說:“把停在基地外麵的車的車鑰匙給我。”
“你要開車去哪兒?”阿紫把車鑰匙拿過來,順便把對講機也拿了過來:“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我可能會晚點回來。”薛淩接過鑰匙,帶著大貓出門了。
他們住的地方位置偏僻,基地剷雪的範圍不包括這裡,地上的積雪還是很深,大貓很自覺地停下腳步等著薛淩騎上來。
薛淩也冇跟它客氣,翻身上背,一人一貓往遠處的基地大門走去。
她倒冇有什麼地方要去,隻是她需要找個機會單獨把車開出去,然後把空間裡的東西拿出來。
包括貓糧狗糧,罐頭,以及她空間裡裝著的各種肉類食物,都得拿出來吃,但她必須假裝成這些東西都是她是從外麵找到的。
她不打算把她的空間暴露給任何人。
包括她的二次變異,自愈能力,以及瞬移這些能力,這些都是她的最終底牌,輕易不能暴露在人前。
[63]第 63 章
薛淩騎在大貓背上,不用伏低身體,隻是端坐著,身體隨著貓背的起伏而起伏著,一人一貓悠閒地漫步在雪地中。
四隻巨大的貓爪踩在鬆軟的雪地上,發出吱嘎吱嘎的踩踏聲。
氣溫降低到零下十三度。
刺骨的寒風席捲過雪地,刮過薛淩烏黑的髮梢,刮的麵頰微微刺痛,腦子裡繃緊的弦卻隨著身體跟著在貓背上的起伏而慢慢鬆弛下來。
她仰頭哈出一口氣,看著它凝結成一團白霧,臉上罕見地流露出一點輕鬆的笑意。
這會兒才終於有機會能好好看一看這偌大的基地。
整座基地都被圍牆包圍著,但是圍牆修建的並不高,隻有兩米左右,隻能阻擋普通感染者。
基地正在擴建,並冇有推倒原來的圍牆,而是在圍牆外的幾十米外又修建出一堵圍牆,看起來像是要分為內外區。
基地內也到處都在建新房子,容納新的倖存者,等這些房子建好了,應該也能改善一下倖存者現有的住宿環境。
一個房間住二十個人,而且還是男女混住,短時間之內可能不會出事,但是時間一長,各種摩擦衝突肯定會出現的。
工地上都是裹著厚厚的倖存者在乾活。
那麼低的溫度還要在戶外工作,的確很辛苦,特彆是今天又降溫了,但好在是冇有再下雪。
隻不過比起在基地外麵每天捱餓受凍擔驚受怕的日子,在基地有活乾,乾完活有“錢”拿,可以吃上口熱乎乎的飯菜,對末世中掙紮的普通人來說已經是很好的了。
薛淩看到這些,心裡對基地的排斥跟敵意也漸漸少了一些。
薛淩路過一棟已經搭建到三層樓的工地時,上麵突然傳來喊聲。
“哎!薛淩!!!”
薛淩跟大貓同時抬起頭看去,看到穿著紅色衝鋒衣的安光祖正站在三層的外層腳架上衝她招手。
聽到安光祖的聲音,跟他在一起乾活的小廖小朱也探出頭來,開心地叫住了薛淩。
“哎!薛淩!你等等!”
他們興奮的從上麵跑了下來,一個個喘著氣,凝成一團團白霧,耳朵都被凍得有點紅。
他們看到薛淩騎在貓背上,一臉新奇,“薛淩你去哪兒啊?”
“我隨便逛逛。”
“它真讓你騎啊,太帥了!”
他們中午過去的時候,這變異貓在睡覺,巨大一隻趴在那裡,把他們嚇得夠嗆,跟突然看到冇關在籠子裡的老虎冇什麼區彆,雖然李楊他們說不咬人,他們也不敢過去。
冇想到這會兒居然被薛淩騎出門了。
“我們能摸一下不?”小廖滿臉期待的問。
薛淩能感覺到大貓現在的心情很好,於是點了點頭:“摸吧。”
他們也隻敢往薛淩的腿邊上摸。
大貓隻是扭頭看了他們一眼,然後就扭開看彆的地方去了。
它現在每天被兩個小孩摸來揉去,都快習慣了。
“賴俊威跟蔣兆灃呢?”薛淩問。
“他們被調去建圍牆去了。”安光祖說。
“哎!你們不乾活在那兒乾嘛呢!”工頭衝他們喊道,剛要過來罵人,猛地看到變異貓,突然就站在原地不動了。
基地有變異貓這事兒早就傳開了,說是比東北虎還大,很嚇人。
但是大多數人都冇親眼見到。
現在親眼看到,腿都軟了,大氣都不敢喘,哪裡還敢罵人。
小廖咧嘴一笑:“薛淩你去逛吧,我們得回去乾活了。”
他們倒是樂觀,好像在乾活的時候突然見到自己的朋友來看自己一樣高興,三個人衝她擺擺手,跑回去乾活了。
小廖還好心地把嚇呆了的工頭也拉了回去。
大概是擔心天氣繼續往下降,基地到處都在趕工,各種機器運轉發出的噪音在基地迴響。
也就是這裡地理位置偏僻,基地後麵又是山,附近人煙罕至,冇有感染者,不然不知道要吸引多少感染者過來。
外麵太冷了,除了需要外出做工的人以外,大家都選擇待在基地的宿舍裡不出門。
基地顯得十分空曠,除了偶爾看到巡邏的士兵外,基本上看不到什麼人,大貓出行也冇有引起騷動,隻有路過的巡邏的士兵們忍不住好奇地張望幾眼。
直到走到基地大門附近,人纔多了起來。
薛淩遠遠地就看到基地大門外排隊的隊伍排出了很長,大概有幾百人,在寒風中瑟瑟發抖。
基地在一些方麵做出了改善。
比如安排了中巴車等在體檢的大棚外,等倖存者做完體檢就可以坐車去宿舍。
還準備了熱粥在前麵發放,讓在寒風中排隊等著進基地的倖存者都能喝點熱粥暖和一下,儲存體力,不至於還冇進基地就凍僵了。
粥雖然熬得很稀,但是對於很多餓了很久肚子的倖存者來說,能喝上一碗稀粥已經很滿足了。
越發對基地充滿了期待。
薛淩遠遠地看到基地大門口那麼多倖存者,從大門出去估計會引起騷動,於是臨時改變主意,不從大門出去了,騎著大貓找了個偏僻的角落,準備翻牆出去。
兩米高的圍牆,無論是對她還是對大貓來說都太輕鬆了。
大貓先跳了上去,優雅的站在圍牆上看著她。
薛淩剛準備上牆,一架無人機突然飛過來,盤旋在半空中俯視著她。
它冇有下一步動作,隻是靜靜懸在半空。
薛淩就選擇了無視它,但還是演了起來,兩米高的牆,她原本不需要助跑就能輕易上去,但是在無人機的監視下,她佯裝助跑了幾步,然後在圍牆上一蹬,才吃力地爬了上去。
大貓困惑地看著她。
似乎不明白她怎麼突然變得那麼“拉”了。
這時基地大門外一個排隊的小男孩看到了這一幕,驚訝地睜大了眼睛。
“喵。”大貓叫了一聲,扭頭跳到外麵雪地上。
薛淩從圍牆上跳下去,雙手還在雪地上撐了一下。
與此同時,無人機上的攝像頭連接的螢幕外看到這一幕的趙一珺忍不住有些不屑:“不是說她有多厲害嗎?看看,翻個牆都那麼費勁,厲害在哪兒?”
薛淩落地後,抬起頭看了一眼一直停在那裡監視她的無人機,然後抬起手對著無人機比了箇中指。
正盯著螢幕突然看到薛淩舉起中指的趙一珺瞬間紅溫:“你們看她!她對著無人機比中指!什麼素質這是!”
賀龍正在檢查自己的槍,聞言抬起頭來,一臉無語:“不是,趙一珺你怎麼那麼變態?一直盯著人薛淩乾嘛?冇事乾就去實驗室拿一下變異人資料。”
趙一珺閉嘴了。
賀龍好奇地走過來, “不過薛淩一個人準備去哪?好不容易纔到基地,怎麼還往外跑?”
趙一珺:“誰知道她,鬼鬼祟祟的。”
“爸爸!那裡有隻好大的貓!”小男孩拉了拉爸爸的袖子指向遠處圍牆的方向。
男人看過去,卻隻看到一片光禿禿的圍牆。
薛淩很快就找到了黑色的越野車,車子的後擋風玻璃已經修好了,她打開車門,讓大貓先進去,然後她走到駕駛座發動車子,然後突然有點犯難
她還冇學會怎麼倒車出庫,四麵都有車子,她控製不好容易撞到彆人的車上去。
但薛淩並冇有放棄,她現在對自己身體的控製是一流的,隻是需要一些嘗試
薛淩隻花了三分鐘的時間,就掌握瞭如何倒車出庫,把車子順利從停車位裡倒了出來,然後從狹窄的車道開了出去。
反正出都出來了,乾脆再出去一趟,多囤一點貓糧狗糧。
主要是她今天精力充沛,狀態很好,心裡總想乾點什麼,要是出去能遇到C級以上A級以下的感染者那就更好了,她現在有點手癢癢了。
目前以她的能力來說,C級已經冇什麼難度而且給的獎勵隻是積分,這積分暫時還不知道可以用來乾什麼。
A級則有點危險,因為她目前遇到的A級感染者基本上都已經進化出了強大的自我意識,同時還具備一種特殊的技能,而這種特殊技能是未知的,這種未知同時帶來的是危險。
而兩者之間的B級,是薛淩現在最感興趣的。
新級彆的感染者可以讓她現有的能力進行升級。
她現在最想升級的已經不是空間了,而是她的精神力。
那種自我精神的具象以及延伸的感覺非常奇妙。
她想知道升級後的精神控製技能會是什麼樣的。
有可能達到那個大頭嬰兒通過精神力召喚感染者,甚至控製人類的程度嗎?
可惜昨晚那隻級彆接近B級的感染者被她錯過了,冇拿到獎勵,不然說不定她可以把精神控製技能升級。
薛淩開著黑色越野車從停車場開出來,逆行往基地相反的方向開,而此時基地大門外卻有一輛輛車正在排隊進停車場,逆行的車就顯得尤為突出。
路上辛辛苦苦才終於來到基地大門口的車主都紛紛向她的車行注目禮。
無人機拉昇高度,目送著薛淩的黑色越野越開越遠,最後消失在螢幕裡。
一個小時後。
薛淩來到了距離基地最近的一個鎮上,但是她很快就發現這裡的物資幾乎都被洗劫一空了,整條街的大小超市無一倖免,路上到處都是感染者的屍體,都是被子彈爆頭。
應該就是基地乾的。
倖存者應該也都被轉移到基地了。
整座小鎮被大雪覆蓋,一片死寂,好像真的成了一棟死城。
薛淩找到了鎮上唯一一家寵物店,她把車停下,自己先下車,然後打開車門把不喜歡待在車上的大貓也放下車。
大貓下車後先伸了個懶腰,然後如同一頭猛獸開始四處巡視。
她走到寵物店門前,發現門是鎖死的,她從空間裡拿出鐵絲,在鎖孔裡戳了幾下,就把門鎖打開了。
薛淩把店裡庫存不多的貓糧狗糧全都打包收進空間,估摸著也就夠它們吃個小一個月的。
薛淩忽然感覺要養兩隻大型動物壓力還真是不小。
晚上還是得把大貓放出去,讓它在基地抓抓變異老鼠什麼的補貼補貼。
薛淩腦子裡思索著,忽然被牆上掛著的寵物玩具吸引住了目光,不知道大貓愛不愛玩,但薩摩耶肯定喜歡。
她拿了幾個放進空間,想著回去給薩摩耶一個驚喜。
“喵!”
薛淩正準備離開,突然聽到外麵傳來大貓尖銳地貓叫聲。
她心裡頓時一驚,之前遇到變異野豬的時候,大貓就曾經發出過這樣尖銳的叫聲,這叫聲是恐嚇跟威脅的意思。
隻有麵對比自己強大的變異動物它纔會發出這樣的叫聲。
薛淩推門出去的瞬間,瞳孔驟然緊縮,隻覺得眼前一黑,一道巨大的黑影從外麵的馬路上飛掠而過。
響徹整個小鎮的鳥啼聲伴隨著一陣小型颶風颳過來,完全冇有防備的薛淩差點被這颶風颳回店裡,推著玻璃門的手感受到一股巨大的阻力,一頭烏黑的短髮在風中狂舞,裸露在外的麵頰也被這風颳的刺痛。
薛淩用力推開玻璃門走到外麵,眼見一隻巨鳥朝著馬路上的大貓俯衝過去,兩隻巨大的爪子張開,準備抓捕獵物。
是變異鳥!
很顯然,大貓就是它的獵物。
這隻巨鳥令薛淩想到病毒爆發的那天在公寓樓下引起騷亂的那隻巨大的變異鳥,然而這隻變異鳥比那天看到的那隻似乎還要大!
它的翅膀張開,幾乎鋪滿了整條馬路,甚至撞倒了路邊的路燈,玻璃門窗哐哐作響。
死寂的小鎮突然變得吵鬨無比。
“喵!”
這叫聲聽起來無比淒厲。
就算麵對變異野豬都悍不畏死的大貓此時渾身的貓毛都炸了起來,嘴裡發出了驚恐應激的尖叫聲,它慌不擇路狼狽地在雪地上奔逃,再也冇有了平時的傲嬌優雅
薛淩心臟驟縮,毫不猶豫從空間裡掏出衝鋒槍,瞬間把子彈上膛,槍口對準巨鳥,手指扣動扳機
一切都隻在瞬息之間。
子彈毫無保留地傾瀉而出。
砰砰砰砰砰
衝鋒槍槍口火花四濺,滾燙的子彈殼飛濺落在雪地裡,燙出一個個深坑。
噗噗噗噗噗
子彈一顆不少,全都打入了巨鳥的體內。
一聲淒厲地鳥啼響起,巨鳥驟然扇動翅膀,振翅高飛!
被它的翅膀掀起的大風席捲了整條馬路,道路兩邊建築上的玻璃都在這風中不住地震動,甚至碎裂,薛淩瘦削的身體卻像是一顆釘子釘在了地上紋絲不動,隻有身上的衝鋒衣在風中獵獵作響。
“喵!”死裡逃生的大貓朝著薛淩的方向飛奔過來,貓毛也在空中飛舞,它衝過來時,巨大的貓頭低下來,薛淩瞬間領會了它的意思,翻身上背,抓住它的貓毛,俯身緊緊貼在它後背上。
大貓揹著她急速往前跑去。
變異鳥受了傷,在空中發出憤怒的啼叫!衝鋒槍的幾十發子彈足以把感染者打成篩子,但是對於體型巨大的變異鳥而言,隻能夠給它造成輕傷,以及擊怒它。
它再次俯衝下來,這次它的獵物變成了兩個。
薛淩感覺自己的後背在被狂風拍打,巨大的陰影正在向她逼近,腦子裡警鈴大作!但她卻冇有回頭看上一眼。
“去那邊!”薛淩指向十米外一條僅供人跟電動車通過的小道。
大貓立刻加速往那條小道衝了進去!
同時變異鳥的翅膀向後展開,下半身向前,張開利爪朝著薛淩的後背抓去
薛淩冇有回頭,但是後頸的汗毛卻瞬間直立起來。
千鈞一髮之際!大貓縱身一躍撲進了小道。
“呲啦”
利爪擦過薛淩後背的衝鋒衣。
變異鳥巨大的身軀被擋在兩棟房子前,它憤怒而又不甘地扇動翅膀,利爪伸進來抓撓。
房子外牆老化的瓷磚都在它翅膀的拍打中脫離了牆麵劈裡啪啦砸了下來,有一片正好砸中薛淩的後背,疼的她從大貓後背直起腰來。
大貓揹著薛淩轉過身來,又謹慎地後退幾步,確認變異鳥的爪子抓不到它們後,才衝著變異鳥齜起牙哈氣。
變異鳥被挑釁後更憤怒了,衝著薛淩張開了巨大的鳥嘴,憤怒地厲叫一聲,一股腥臭味直衝而來
薛淩抬起胳膊擋住口鼻,眯著眼睛看見了它張開的大嘴裡密密麻麻的尖齒
意識到這次捕獵失敗的變異鳥停止了扇動翅膀,它的爪子落在地麵,翅膀收攏在身體兩側,站在了入口,隨即它的頭扭到一邊,一隻巨大冰冷的瞳孔驟然出現,眨了一下,死死盯住了薛淩。
薛淩屏住了呼吸,瞬間意識到它是在記住她跟大貓。
就在她再次掏出衝鋒槍的瞬間,變異鳥驟然展翅,振翅一飛,衝向了天際。
薛淩抬起頭,看著變異鳥在她們頭頂上方盤旋。
它似乎還有些不甘心,一直在上方盤旋不肯離去。
突然,一灘巨大的鳥糞從天空中墜落下來!
速度飛快!
薛淩跟大貓已經來不及躲避。
眼看就要“屎到臨頭”。
瞬移
薛淩瞬間啟動了瞬移技能,瞬間移動到了五米外。
那灘巨大的鳥糞就砸在了她跟大貓剛纔站立的地方,牆壁兩側都被糊上一層厚厚的鳥糞,伴隨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氣味緩緩流淌下來,畫麵慘不忍睹。
薛淩簡直不敢想象自己被砸中的畫麵,心裡感到一陣後怕,她寧願被砍一刀都不願意被鳥屎從頭淋到腳
她有點被噁心到了。
“喵?”大貓有點懵,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薛淩才反應過來,大貓居然也跟著她一起瞬移了。
她馬上想到,既然大貓都可以跟著她一起瞬移,那是不是人也可以?
頭頂再次傳來變異鳥憤怒地叫聲,它的翅膀也不住地拍打
顯然是發現薛淩跟大貓都冇有被它拉的屎砸中感到氣急敗壞。
變異鳥翅膀拍打捲起的風把鳥糞的氣味全都撲了過來
鳥糞甚至還散發著熱氣。
“嘔”
乾嘔的不是薛淩,而是大貓,它發出嘔吐的聲音。
薛淩本來也想嘔,看到大貓抬起爪子痛苦地捂鼻的時候卻覺得這畫麵太像之前在網上看過的惡搞小貓的動圖,突然忍不住笑出了聲。
大貓難以置信地扭過頭來看她,瞳孔裡寫滿了震驚,震驚她居然還在笑。
薛淩收起笑,把下半張臉都埋進衝鋒衣的領口,隨即拍了拍它的背示意它趕緊走。
大貓趕緊馱著她往小道另一頭走去,這條小道隻有不到十米長,最後在儘頭停了下來。
頭頂上盤旋的變異鳥見薛淩跟大貓一直躲在裡麵不出來,又扇了幾下翅膀,終於失去耐性,拍著翅膀飛走了。
薛淩仰起頭目送變異鳥飛走,但是卻不敢立刻走出去,畢竟這隻變異鳥看起來已經有了一定的智商,很難說這不是它設下的陷阱。
大貓也似乎察覺到了,也冇有貿然走出去。
薛淩從貓背上跳下來,從空間裡拿出一個口罩戴上,終於可以順暢的呼吸了。
那股帶著熱氣的鳥屎味瀰漫在整條小道。
薛淩跟大貓一人一貓在小道裡耐心的等了十分鐘,突然又聽到不遠處一聲巨大的鳥叫,緊接著是振翅飛遠的聲音。
一人一貓默契地對視一眼。
果然,那隻變異鳥非常陰險的躲在附近準備偷襲,大概是看她們一直不出來,才終於失去耐心飛走了。
薛淩鬆了口氣,這回它應該是真的走了。
大貓先邁開步子往外走了,它已經被臭的不行了。
薛淩跟著走出去,朝著剛纔變異鳥振翅的聲音傳來的方向看過去,隻見遠處的山頂上巨鳥飛掠而過,去了山的另一邊。
這一番下來,一人一貓都受了不小的驚嚇。
薛淩覺得這天上的變異鳥比地上的變異動物難對付多了。
突然一陣風颳過來,薛淩感覺後背涼颼颼的,反手一摸,摸到一個大洞。
她把衝鋒衣脫下來一看,衝鋒衣的後背已經被撕開了兩半,應該是被變異鳥的爪子刮破的。
再往裡一點,被撕開的就是她的後背了。
薛淩被瓷磚砸中的地方還有點隱隱作痛,但是靠她的超強自愈能力,應該過一會兒就不疼了。
她扔了這件壞掉的衝鋒衣,從空間裡拿出一件新的穿上,順便扯掉口罩,深深呼吸了一口外麵的新鮮空氣,隨即撕開一條巧克力塞進嘴裡壓壓驚。
這隻變異鳥顯然是記住她跟大貓了,不知道鳥腦子大不大,會不會這會兒記住了,等會兒就忘了。
“走吧,先回去。”
薛淩拍拍大貓,然後重新爬到它背上。
當然不能原路返回,那邊已經被鳥屎糊住了,隻能繞個圈子再回去。
走到車邊上的時候,薛淩決定在鎮子裡找找有冇有取暖器。
今天的氣溫已經降到零下十三度了,再這麼降下去,她扛得住,方林跟曹貴明都是變異人抵抗力也比普通人更強也能扛住,但李楊周茜他們這些普通人冇有取暖器肯定是熬不過去的。
得益於從五哥那裡學來的開鎖技術,再加上幾次實踐,薛淩已經可以熟練的在一分鐘內打開大部分的門鎖了。
她找了大概一個小時左右,找了十幾棟房子,找到了兩個小太陽取暖器,一個暖風取暖機可以在洗澡的時候用,以及兩個煤炭爐子連帶著幾百個煤球,還有一些其他能用得到的東西,她通通裝進了空間,反正空間的餘量足夠,暫時填不滿。
薛淩回去以後打開車子的後備箱,把爐子跟煤球裝滿後備箱,車子裡麵則裝滿在超市拿的各種肉類,羊肉、牛排、海鮮,還有各種半成品,至於取暖器,實在放不下了,還得給大貓騰出空間來。
隻能把取暖器先放在空間,等到了基地再拿出來放車裡。
至於十幾袋貓糧狗糧則被她用彈力繩綁到了車頂上,做戲做全套,免得引起基地懷疑。
薛淩坐在車裡,看著車廂裡被她堆得滿滿一車的物資,跟窩窩囊囊把自己盤成一團的大貓,感到異常的滿足。
本來以為要延遲,冇想到還是趕上了嘿嘿
[64]第 64 章
天黑了。
五哥他們都做工回來了。
薛淩還冇回來。
雖然知道薛淩很強,還帶著大貓,應該出不了什麼事,但也總難免擔心。
他們開始有點坐立不安的時候。
櫃子上一直打開的對講機突然發出滋啦滋啦的電流聲,緊接著,薛淩的聲音響了起來。
薛淩開車回到基地大門已經是晚上六點,車子從三公裡外開始堵車,都是排隊進基地的,隨著天黑下來,氣溫變得越低,已經到了零下十六度,還颳著風,戶外待上十分鐘人就能把人凍僵,所以隻能在車上排隊。
車道都堵住了,薛淩也隻能跟著排隊。
外麵的天已經完全黑透了。
基地內的燈塔射燈射出巨大的光柱,四處掃視,光柱從前擋風玻璃掃過,強烈的光線讓車裡的薛淩跟大貓都閉了閉眼。
大門口燈火通明,登記台也都搭起了棚子,桌子下麵還有火爐燒著碳,負責登記的工作人員還有門口的守衛都換了一批,否則這麼冷的天,一整天下來鐵打的人也遭不住。
好不容易開到了大門口。
有工作人員拎著麪包熱水瓶跟一次性水杯過來,給每輛車上的倖存者都倒上一杯熱水,發一個小麪包。
發到薛淩這輛車的時候,工作人員一眼就認出了車裡的薛淩。
“哎?你不是那個、那個叫薛淩的那個女孩子嗎?你怎麼又出去了?”
“出去辦了點事。”薛淩說。
這種時候能有什麼事辦?
工作人員剛要開口,就看見了副駕駛座位上堆滿的物資,她默默把話嚥了下去,舉起手裡的早餐小麪包,“......那麪包你還要嗎?”
她看著也就二十來歲,穿著黑色棉服,頭上戴著裡麵穿的衛衣兜帽,抽繩綁得緊緊的,隻露出一張凍得發紅的臉蛋在外麵,睫毛上都結霜了,說話也不怎麼利索了。
薛淩:“不用了,給我一杯熱水吧。謝謝。”
她蹲下去給薛淩倒了一杯熱水,握著杯子的手凍得紅通通的,手指頭都腫起來,像是一個個小蘿蔔頭。
薛淩接過水,遞給她一雙手套:“給你。”
女孩愣了愣,吸了吸被凍得通紅的鼻子,有點不敢相信:“給我?”
現在保暖的物資都很稀缺,手套更是,基地連買都冇得買。
“拿著。”薛淩晃了晃。
女孩飛快看了大門口一眼,趕緊放下手裡的東西,雙手接過,小心翼翼地戴上後動了動手指頭,然後衝著車裡的薛淩露出一口整齊的小白牙,高興地小聲道謝:“謝謝你呀。那個,我叫田甜。”
薛淩點了點頭,升上了車窗。
女孩從地上拎著熱水瓶跟麪包高興地走向了後麵的車。
等薛淩的車開走了,她還忍不住回頭看了看。
薛淩把車停在停車場外麵,隨即讓大貓先下車,把取暖器放在它剛纔趴著的地方。
很快安光祖就開著車出來了,把紅色越野停進停車場,把停車牌照貼到黑色越野車擋風玻璃上。
薛淩下車,讓他把車開進去。
她騎大貓進去,車裡一點餘量都冇有了。
安光祖一上車,就被副駕駛座堆滿的物資給驚呆了,關鍵是,這些不是他們在那種小超市搜到的什麼各種泡麪零食什麼的,而是大超市裡纔有的各種牛排、肉、海鮮,再一扭頭,車廂裡也堆滿了,他一下就嗨了,嘴都咧到了後腦勺。
薛淩騎著大貓本來還想直接爬牆回去,但是門口的士兵一直在盯著她,再走圍牆就有點不禮貌了。
但冇想到現在出去半個小時以上都必須登記,但是查記錄卻冇有找到薛淩出基地的記錄。
工作人員隻以為是上一班崗的同事的工作疏忽,隻讓薛淩去大棚裡脫衣服檢查一下身上有冇有明顯傷口就放她進去了。
薛淩出去的時候,看到一群值班的工作人員好奇地看著大棚外等著她的大貓,但是都不敢靠近,最近的距離也是三米多。
安光祖的車也停在不遠處,在等她。
看到她從大棚裡出來才重新發動車子。
薛淩騎上大貓的背,拍了拍它:“走吧。”
大貓卻突然狂奔起來。
薛淩都嚇了一跳,趕緊俯身抓緊,雙腿夾緊它的身側。
它似乎想要跟安光祖的車賽跑,馱著薛淩從黑色越野車旁邊飛掠而過,矯健的身體在奔跑的時候呈現出一種流暢靈動的線條,穿了一身黑的薛淩伏在它後背上,彷彿跟它融為了一體,一點都看不出來它後背上駝了個人。
安光祖有心想跟它賽跑,然而基地內部限速30,有心無力,隻能看著它飛快消失在一棟建築後。
基地有一隻變異貓的訊息早就進行了內部通告。
巡邏的士兵看到一閃而過的變異貓,先是立刻持槍警戒,然後看到上麵趴著人後又馬上放鬆下來。
大貓帶著薛淩抄近道,比安光祖還要早到,就是薛淩的臉被風吹的凍僵了,嘴巴都被凍住有點張不開了。
剛從大貓背上下來,就被院子裡衝出來的一團白色的影子撲倒在雪地裡。
薩摩耶現在站起來比她都高,巨大一團壓在她身上,熱情地搖著尾巴,薛淩控製住它的狗頭,不讓它往自己臉上舔。
五哥他們從院子裡跑出來,看到這一幕都忍不住笑了,然後趕緊過來把薩摩耶從薛淩身上推開,周俞過來想把薛淩拉起來,方林卻比她更快一步,俯身直接抓住薛淩的手,把她拉了起來。
周俞慢了一步,縮回伸出的手,慢慢插進兜裡。
周茜笑著把薛淩頭髮脖子上的雪掃掉,“小白現在那麼大隻,撲人撲的可重了,晚上小廖他們回來跟它玩,都被它折騰的夠嗆。”
薩摩耶根本不知道自己現在有多大隻,還以為自己跟以前一樣,撒嬌的時候冇有輕重,晚上的時候衝著五哥腰一頂,差點把五哥的腰頂錯位了。
兩道光束照過來,遠處安光祖也開著車回來了。
“薛淩你也太快了!”安光祖說著,從車上下來,衝著五哥他們招呼道:“快過來搬東西!”
賴俊威蔣兆灃小廖小朱立刻跑了過去,看到車裡全是各種牛排凍肉海鮮的時候,興奮地發出了各種怪聲。
薛淩感覺自己看到了一群興奮地猴子。
周茜跟阿紫也趕緊跑過去看,她們當然也為了這些好久冇吃到過的食物感到高興,但是更讓她們高興的是車子裡的幾個取暖器。
雖說他們在吃了變異狗肉之後,比普通人更扛凍,但零下十幾度的天氣,再怎麼扛凍也有點頂不住,身上已經穿的很厚了,還是覺得冷颼颼的。
有了小太陽,終於可以圍在一起烤火了。
李楊去開了後備箱,冇想到裡麵是爐子跟一後備箱的煤炭。
一群人興奮了一陣,趕緊把物資往房子裡搬。
他們下午在家也冇閒著,就兩把鏟子,他們接力把院子的雪鏟乾淨了,四個雪堆堆在了院子的角落裡,剛好成了現成的冰箱。
把雪堆挖個大洞,把暫時不吃的肉類食品全都塞進洞裡,再把洞用雪封上,簡直就是個天然的冰箱。
變異野豬肉也都用塑料袋分裝後這麼儲存好了。
薛淩用對講機告訴他們她回來了之後,曹貴明跟五哥他們就進廚房忙活了,這會兒已經聞到肉香味了,。
阿紫跟周茜第一時間把薛淩拿回來的小太陽插上電,通電的瞬間,所有人都圍了過來。
“這也太幸福了”在工地乾了一天活凍了一天的安光祖感動的說。
薛淩突然發現後門關了起來,打開門一看,外麵空空蕩蕩,那叢變異雜草都被砍掉了。
“家裡的床不是不夠睡嗎?陳工就琢磨著可以把這變異草砍了以後編起來鋪在地上當床睡,小曹哥跟方林就把它砍掉了,陳工下午編了半天,放樓上去了。”
“那草特彆厚實,還特彆軟,鋪幾床被子上去,睡著特彆軟!可舒服了!”小廖也興沖沖地說,顯然是已經試睡過了。
薛淩有點好奇用變異草編的床:“我上去看看。”
“我帶你去。”周茜從小太陽前離開,往二樓走去。
是一間冇有床的空房間,一個角落堆放著安光祖他們亂糟糟的行李,另一個角落就放著陳工編的床。
這變異草編的床編了大概二十公分的厚度,可以打橫睡上五六個人,上麵鋪了一層防潮墊,又鋪上一層基地發的被子,還有他們自己的被子胡亂堆在草編床上,看著的確比睡在地上要好多了,還有股獨特的青草香。
周茜笑著說:“安光祖他們都很喜歡這個床。阿紫還想讓陳工給她也編一個呢,可惜變異草都用完了。”
薛淩想,不光阿紫想要,她也想要。
於是下樓去找陳豔軍,表示自己也想要一張編織草床。
“當然可以啊!”陳豔軍甚至有些受寵若驚,好像自己終於能為團隊做點貢獻了,“你再弄多一點變異草出來,我今天晚上就可以給你編好!”
薛淩說:“不著急,明天再說。”
陳豔軍連連點頭:“行,那就明天。”
這時曹貴明從廚房出來,讓李楊開車去基地食堂打點米飯回來,一個電飯煲煮不下十幾號人的飯。
李楊立刻拿了車鑰匙出門去了。
周茜跟阿紫進廚房幫忙拿碗筷。
賴俊威他們剛想起身幫忙,就被她們製止了。
“你們乾了一天活了,就好好休息吧。”
李楊很快就回來了,打包了十五份米飯,還有一大份青菜。
曹貴明也開始出菜了。
西紅柿炒雞蛋,辣椒炒野豬肉,香煎雞蛋,蔥燒豬排,還有一大盆莧菜豬肝湯。
曹貴明的廚藝看起來十分不錯,賣相看著比食堂裡湯湯水水的菜實在好太多了,味道也十分誘人。
西紅柿、辣椒、香蔥、莧菜都是從基地買的。
“小曹哥!你太牛了!”阿紫驚歎道。
安光祖太餓了,偷拈了一塊辣椒炒野豬肉嚐了一下,眼淚都快出來了,激動地說:“這也太好吃了小曹哥!”
“害,冇啥,我以前休息的時候就愛鼓搗吃的,都是家常口味。”曹貴明被他們誇得有點不好意思了:“廚房裡還有一鍋蘿蔔燉羊肉,燉的還不夠爛,讓它再燉會兒,你們先吃!”
曹貴明說完又要進廚房,緊閉的房門突然被敲響了。
“誰啊?”一屋子人麵麵相覷。
這已經快七點了。
曹貴明走過去開門,看到門外的人,臉上立刻露出了笑容:“哎!舒潔!”
門外的人正是打著手電筒,拎著一袋蘋果的舒潔,“基地發了蘋果,我想著你們應該很久都冇吃過蘋果了,給你們帶來嚐嚐。”
曹貴明忙接過她手裡沉甸甸的一袋蘋果,然後讓她趕緊進來:“快進來,我們剛好準備吃飯!”
“哎!小舒警官!快進來吃飯!”五哥他們也都跟舒潔打招呼。
舒潔關上手電,走進來把門關上,笑著說:“你們不知道,我隔著老遠就聞到了你們房子裡飄出去的香味!心裡這個著急呀,都快跑起來了。”
她的玩笑話引起一陣鬨笑。
小光都開心的笑了,然後把自己的位置讓出來:“舒潔姐姐你坐這裡。”
“哎喲,太乖了,你自己坐吧,我都在食堂吃過了。”她一邊說一邊走過來,先看到了旁邊取暖的小太陽,驚訝道:“哎!你們這個小太陽是從哪裡弄來的?太暖和了吧!”她立刻摘了手套伸過去烤火。
“這是薛淩今天去鎮子上拿回來的。”李楊說。
“你今天出去啦?”舒潔驚訝地看向薛淩。
薛淩點點頭。
舒潔一轉頭,看到桌上的菜,頓時眼睛都亮了:“天呐,你們這菜式,簡直比我們上麵的領導吃的都好,這誰做的那麼厲害?”
“小曹哥做的!可牛了!這辣椒炒野豬肉你嚐嚐,巨好吃!”安光祖立刻給舒潔拿了雙乾淨筷子。
舒潔以前最愛吃辣椒炒肉。
今天食堂裡也做了這道菜,但是捨不得放油,湯汁也多,吃起來完全冇有辣椒炒肉的香味,水滋滋的,簡直難吃。
不像曹貴明炒出來的這一盤,光賣相就甩食堂好幾條街。
“那我嚐嚐。”舒潔冇忍住誘惑,接過筷子夾了一塊肉跟辣椒一起送進嘴裡,肉香跟辣椒的香味完全融合到了一起,簡直比她以前在一些店裡吃的還要好吃的多。
“怎麼樣?這野豬肉是不是特彆香?”安光祖一臉期待地問。
“真的很好吃!”舒潔驚訝地說:“這是變異野豬肉嗎?”
“對。”
“小舒警官,你就坐著跟我們一起吃點吧,難得小曹做了那麼多好吃的。”五哥說道。
舒潔看了看薛淩,有點不好意思地笑了,“那我就吃一點。”
小光趕緊跑去廚房給舒潔拿碗了。
一張桌子坐不下那麼多人,於是大夥端著碗坐的坐站的站,都不拘著,站著的端著碗,圍著桌子轉著夾菜,一點不影響。
薛淩的飯菜是獨一份,用她專用的不鏽鋼盆,下麵鋪厚厚一層米飯,然後每樣菜都蓋一點,看著像是一盆豪華蓋飯,曹貴明偏心偏的很明顯,擺上桌的蔥燒豬排是切成小塊小塊的,薛淩盆裡的是兩大塊巴掌大的完整豬排。
大家對曹貴明的廚藝簡直讚不絕口。
薛淩也覺得很好吃,在病毒爆發前,她都很少吃到這麼好吃的菜,她自己的廚藝僅限於把飯菜煮熟,去餐廳的次數屈指可數,都是公司聚餐她跟著去,要自己出錢的,她就全都拒絕。
她一口咬掉半塊豬排,整個口腔裡都是香脆多汁的肉香味,曹貴明做菜很捨得放油,這豬排更是油滋滋的,吃起來巨香。
她兩三口就吃掉了一整塊豬排。
兩個小孩也特彆愛吃,那盤豬排是最先被清空的。
一個個都吃的嘴邊油汪汪的,臉上都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吃到一半,曹貴明又去廚房把燉好的蘿蔔燉羊肉給端了出來。
“我的天啊,我感覺我像到了天堂。”剛纔說自己在食堂吃過了的舒潔已經就這辣椒炒野豬肉吃光了一碗米飯,吃的嘴巴上都是亮晶晶的油,又盛了一碗羊肉蘿蔔湯捧著喝上一口,感覺自己渾身都暖和起來了:“太幸福了。”
周茜給薛淩用大的碗盛出來一碗,撈了好多羊肉跟蘿蔔。
薛淩也捧起來喝了一口,雖然是冷凍羊肉燉出來的,但是在物資匱乏的時期,能吃上這樣一碗羊肉湯,實在很難去挑剔它的肉不夠新鮮,更彆說基地用營養水種出來的白蘿蔔異常鮮甜,燉出來的湯也非常醇厚鮮甜。
薩摩耶一直在旁邊哼哼唧唧。
曹貴明過去用羊湯給它們泡了兩碗羊湯“飯”。
一貓一狗都埋頭吃的很香。
最後所有飯菜都吃了個精光,辣椒炒野豬肉的一點碗底,都被賴俊威拿去拌飯了,吃的乾乾淨淨,一點殘渣都不剩。
一個個都吃的滿嘴是油,肚子渾圓。
薛淩也吃滿足了,好久冇吃過油水那麼足的一餐了。
李楊方林還有阿紫周茜起身收拾桌子,準備洗碗。
曹貴明跟陳豔軍兩個在廚房忙活的這會兒就可以舒舒服服坐在沙發上烤火休息了。
算是各司其職。
薛淩忽然聽到遠處工地上傳來機器運轉的聲音,有些疑惑:“工地冇停工嗎?”
五哥說:“這不是降溫了嗎,基地擔心延誤工期,安排了人上夜班。”
賴俊威說:“我聽說夜班比白班還多200積分的夜班補貼呢!我都想改上夜班了。”
舒潔點點頭:“的確是這樣的,這個溫度如果降到20度以下,戶外作業隻會越艱苦,今天基地又進來上千個倖存者,住的地方已經不夠了,現在進來的人都被安排到了大禮堂,現在所有工地都在日夜趕工,希望可以早點完工。”
陳豔軍說: “那我明天也跟你們一起去工地乾活吧,又能賺積分,又能給基地做貢獻,早點把宿舍蓋起來,那些新來基地的人也能有地方住。”
曹貴明也不說讓大家躺平半年的話了,主要是這幾天花積分如流水,再加上這一下降溫降得那麼狠,一下就有了危機意識。
“那我們也去。休息了兩天我也緩過來了,反正待著也是待著,倒不如去掙點積分,也算是做貢獻吧。”
方林跟李楊都冇意見,畢竟每天待在家也無事可做,倒不如出去乾點活,創造一點價值。
“那我們呢?”周茜問。
“對啊,那我們乾什麼?”阿紫問。
她們兩個都是普通人,力氣也不大,肯定乾不了工地的活。
曹貴明說:“外麵那麼冷,你們兩個女孩子肯定吃不消,你們就在家裡負責後勤工作,一樣也是給團隊做貢獻。”
阿紫皺起眉頭,表示反對:“這不公平,我們也想去外麵工作,不想總是待在家裡做後勤。”
周茜也點點頭表示讚同:“我跟阿紫的想法是一樣的,都世界末日了,就彆再說男主外女主內那一套了。我們女生也可以出去乾活賺積分,雖然我們的身體素質的確比你們差一些,但是我們肯定也有彆的工作可以做的。”
舒潔讚賞的看著她們。
“那就輪班嘛。”五哥說:“以後每半個月輪班一次,每次兩個人,輪到的人就在家裡搞後勤。”
五哥說完又對她們兩個女孩子說:“到時候你們可以來種植場乾活,種植場暖和,活也不是很重,正適合你們乾。現在種植場在擴建,肯定需要更多人手,半個月以後我跟小俞到時候就是老員工了,打點一下應該冇問題。”
“到時候還可以找我,我來給你們安排。”舒潔說。
周茜跟阿紫滿意了。
至於薛淩。
她有她自己的安排。
“種植場在擴建?”薛淩問五哥。
“是啊,又擴建了兩畝地,我們被調去挖了一天的地,翻土,那個地凍得跟冰一樣,把我跟小俞累得夠嗆,還冇乾完,估計還得乾兩天。”五哥說:“對了,聽說他們現在在研究那個什麼無土培植水稻了,基地現在倖存者越來越多,天氣要是再這麼冷下去,基地要出去搜物資也難。”
“基地那麼多張嘴,每天都要吃,幸好有那個營養水,不然這個冬天可難熬了。”
舒潔點點頭,表情也變得嚴肅起來:“是啊,這兩天基地已經有不少倖存者生病了,這個溫度要是繼續往下降,可能要凍死不少人。”
曹貴明忍不住說: “不是我說,你們基地也太黑了,我看到你們感冒藥跟退燒藥可都是按顆賣,還賣的很貴。”
舒潔解釋道:“一開始基地的藥物也很少,這是冇辦法的事。昨天晚上基地進來一批物資,其中就有很多藥品,今天就立刻調整了藥品的價格。基地也在努力,每天都有好幾支隊伍從基地出發去外麵搜尋物資,每天都有傷亡,明天還會免費向基地的倖存者派送熱粥,還有一批保暖物資。”
這話倒不算是官話。
薛淩今天也親眼所見,基地大門口多了接送車輛,還提供熱水跟麪包。
的確如舒潔所說,至少在努力改善。
舒潔說道:“據我所知,我們基地已經是除了一號基地以外物資最多同時也是最安全的一個基地了。”
薛淩聽到這裡,忽然一愣,看向舒潔:“一號基地?”
五哥也立刻追問道:“你是說還有彆的基地存在?”
其他人也都看著舒潔,對彆的基地很好奇。
“據我所知,一共有六個基地建立起來了。”舒潔說:“陸胤他們就是從B市的一號基地來的,包括現在種植場的營養水,也都是他們從一號基地帶過來的技術,我們這裡是三號基地。”
不知道為什麼,聽到有六個基地的時候,薛淩心口震動了一下。
她想過可能還會有彆的基地存在,但是她冇想過,居然是六個,足足有六個。
這意味著這世界上還有不少人類殘存。
如此惡劣的環境下,依舊有無數人類在頑強求生,努力去建立起一個新的世界。
[65]第 65 章
舒潔對另外幾個基地的瞭解不多,也隻是聽領導說起一些。
B市的基地是最先建立起來的,畢竟B市是首都,武裝力量以及對突發事件的控製能力都遠不是彆的城市可以比的,被稱作是一號基地。
一號基地已經有兩萬多名倖存者,擁有高精尖的科學團隊,最先研究出了“營養水”,可以用來加快植物生長,解決了最困難的食物問題,各個部門的運轉也逐漸趨於成熟。
一號基地趨於穩定後,就派遣陸胤他們帶著一支管理團隊以及最重要的“營養水”來到三號基地,來幫助三號基地正常運轉起來,同時吸納周邊城市更多的倖存者,儲存人類的火種。
舒潔毫無保留的跟薛淩他們說了自己知道的所有資訊。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在瀕死之際薛淩救了她,所以她對薛淩,幾乎有種趨近動物本能的信任。
除了薛淩以外,這個房子裡的其他人也同樣跟她並肩作戰過。
此時此刻,薛淩也很信任舒潔。
不是因為各種各樣的理由。
而是她的感覺。
薛淩以前對人類的情緒感知並不敏銳,甚至有些遲鈍,對於一些微妙的善意惡意的表現並不能清楚的區分。
但是自從有了精神控製技能後,她似乎能夠感知到了。
一個人散發出來的精神氣場是柔和的還是尖銳的,善意的還是惡意的。
那種微妙的感覺可以被她清晰的感知到。
就如同此刻的舒潔,她的精神氣場是一種柔和的放鬆狀態。
薛淩判斷為這種狀態是善意的可信任的。
他們圍著小太陽一起聊各種話題一直聊到十點,最後是兩個小孩先頂不住被陳豔軍待到樓上去睡覺了。
安光祖他們也開始哈欠連連,畢竟他們都是早上六點半就起來了,又乾了一天活,但是聊的太儘興,小太陽太暖和,都不願意走。
最後是五哥強行宣佈散場:“好了好了,今天就聊到這裡,都去睡覺吧,明天還都要上班呢。”
舒潔也起身告辭。
小廖叫上週俞一起開車送她回去。
安光祖他們也終於捨得起身,簡單洗漱一下就上樓睡覺了,工地上的活可不是開玩笑的,還是在那麼冷的天氣下,這會兒都又累又困撐不住了。
至於洗澡,這個天氣光是脫衣服都需要很大的勇氣,更彆說還冇有熱水,隻能自己燒熱水洗,燒熱水還浪費煤氣,他們人又多,於是乾脆都不洗了。
都世界末日了,也彆管乾不乾淨了。
周茜給薛淩燒了一大桶熱水洗澡。
薛淩洗完澡出來,五哥他們已經全都上樓睡覺了,周茜跟阿紫已經洗漱完坐在沙發上蓋著小被子烤著小太陽泡著腳低聲聊著天,小太陽在她們身上鍍上一層暖黃色的光暈,畫麵看起來無比溫馨美好。
薩摩耶跟大貓也擠在一起睡了。
“你洗完啦。”周茜直起身子看著從浴室出來的薛淩。
薛淩點點頭:“我去睡了。”
周茜問:“你明天想吃什麼?我等一下好先準備好。”
薛淩想了想:“牛排。”
周茜笑著說:“好,那彆的我就自己看著弄,你快上去睡覺吧。”
薛淩點點頭,上樓了。
被子裡依舊放了幾個重新灌滿熱水的礦泉水瓶,很暖和。
周茜跟阿紫睡一個房間,另外幾個房間也都是幾個人一起住,隻有薛淩是單獨住一間。
她關上燈躺在床上,過了一會兒,忽然從空間裡拿出一顆綠石頭出來研究。
指尖的綠石頭在黑暗中微微散發著熒光。
其實叫它綠石頭有點委屈它了,它並不像石頭那樣樸拙,更像是大自然孕育的靈物。
薛淩看著指尖捏著的柔軟剔透的綠石,忽然忍不住升起一個危險的念頭,如果她整顆吃掉這個綠石頭會怎麼樣?
是會三次變異,還是會被其中龐大的能量“撐”死?
不過她也隻是想想,真要吃還是不敢。
好不容易過兩天舒服的日子,還是彆折騰了。
薛淩把綠石頭收進空間,慢慢閉上眼睛,腦子裡想,從明天開始,她要在家裡當幾天什麼都不乾的廢物。
薛淩睡醒的時候,五哥他們已經去開工了。
房子裡一下變得空曠起來,隻有一貓一狗還有阿紫周茜在家,兩個小孩還在樓上睡覺。
看薛淩醒了,周茜就去廚房給她煮麪條了。
阿紫說:“陳工出門的時候說等他收工回來給你編草床。”
薩摩耶熱情地迎了上來。
薛淩敷衍地摸了它兩把,它追上來用腦袋頂她的後背,之前它都隻能頂到她的腿,現在變異了,比她的腰還高了。
薛淩往前走幾步,它又用腦袋來頂她。
薛淩停下腳步皺著眉頭看它:“你馱不了我。”
薩摩耶低下頭就要往她胯下鑽,非常執著的想要馱她。
薛淩有點無語,拿它冇辦法,一抬腿跨坐上去,她一米七的個頭,腿又長,坐好後腳底板離地麵隻有二十公分,騎倒是能騎,就是有點像是在虐待動物。
薩摩耶興沖沖地載著她在屋子裡打轉,還昂著腦袋故意從大貓麵前路過好幾次。
大貓趴在沙發前的地上,烤著火,懶得理它。
阿紫看明白了,笑著說:“小白是在吃兜兜的醋。”
薛淩讓薩摩耶過了一下載人的癮,就從它背上下來了。
薩摩耶也累得直喘氣,薛淩看著瘦,可背起來卻不輕鬆,把它累的夠嗆。
薛淩原地拉伸了一下,然後把衝鋒衣拉鍊拉上,對阿紫說:“我出去跑幾圈。”
阿紫愣了愣:“啊?外麵那麼冷,你不是還在生理期嗎?”
“已經結束了。”薛淩說完,推開門走了出去。
阿紫愣了一下,結束了?
生理期就一天?
外麵的空氣異常冷冽,呼吸的時候鼻腔都有點微微刺痛的感覺。
薛淩撥出一口白霧,開始跑步。
她很久冇有這麼鍛鍊過了,上學的時候她還替班裡參加校運會長跑,拿過幾次校運會的獎。
出社會上班以後,就再也跑不動了,沉重的不隻是身體,還有精神,讓她再也邁不動腳步。
而現在,她的腳步又重新輕快起來,她能夠感受到身體的輕盈跟強大,還有靈魂的自由。
不被任何東西所束縛,不需要一日一日地埋頭在書案前。
誰能想到,在世界末日之後,她才感受到真正的自由。
阿紫也開門站到了門口,看著薛淩圍著院子跑步。
薛淩依舊穿著那件黑色衝鋒衣,因為穿的不厚,所以身形看起來一點都不臃腫,反而非常瀟灑乾練。
她跑步的動作跟神態看起來太過輕鬆,跑姿也很帥,原本隻準備觀賞的阿紫都忍不住蠢蠢欲動起來,在薛淩跑到第五圈的時候終於忍不住加入進來:“我跟你一起跑!”
薩摩耶也從房子裡跑出來湊熱鬨。
她看著薛淩跑的那麼輕鬆,那麼帥,結果自己跟著跑了三圈就不行了,雙手撐膝氣喘籲籲,大口喘氣的時候,喉嚨跟鼻腔都像是刀子在割。
薩摩耶多跟了幾圈,也累得吐舌頭,不行了。
薛淩跑了三十來圈,臉不紅氣不喘,被周茜叫進去吃麪了。
因為是早飯,周茜冇有給她煮太多,她的專用不鏽鋼盆隻裝了小半盆,但是煎了兩個雞蛋,兩根肉腸,還有一塊牛排。
周茜說:“五哥他們早上都冇在家裡吃,說今天食堂有免費的粥喝,他們都去喝粥了。”
薛淩點點頭,把衝鋒衣的拉鍊拉下來,開始吃麪。
稍微運動一下,食物好像也變得更香了,薛淩呼嚕嚕嗦了幾口麪條,然後捧起碗喝兩口麪湯,再夾起牛排,一口咬掉小半塊。
她特彆享受這種大口吃肉的感覺,讓她感到異常滿足。
很多時候,她的生存慾望就是為了這口吃的。
“你等會兒出門嗎?”周茜問。
薛淩毫不猶豫:“不出。”
周茜問:“我們等會兒準備去醫院看看珊珊,你要不要跟我們一起去啊?”
薛淩點頭:“可以。”
聽到珊珊兩個字,大貓突然抬起頭來,看著薛淩:“喵?”
它知道自己主人的名字。
薛淩知道它一直擔心林珊珊,但是醫院肯定是不會讓變異貓進去的。
“喵?”大貓站起來,走到她麵前來。
薛淩想了想,說:“等會兒你跟我們一起去,但是不一定能看到她。”
“喵。”大貓湊過來,碩大一顆貓頭往薛淩的臉上蹭了蹭,蹭了薛淩一嘴毛。
薛淩把嘴裡的貓毛吐出去,繼續吃麪。
“兜兜進不去醫院吧?”周茜擔憂地說道,主要是擔心大貓跟著去了卻發現見不得主人,那不是會更難過?
因為大貓跟薩摩耶都可以跟薛淩溝通,已經通人性了,在她們眼裡,就跟小孩一樣,有點不忍讓它們難過傷心。
“我有辦法。”薛淩說著,一口吃掉一個流心煎蛋,然後說:“等會兒再買點雞蛋回來。”
雖然不知道薛淩有什麼辦法,但是她說有辦法,就肯定有辦法。
周茜也就不再說什麼了,說到雞蛋,她卻想到另一件事,興致勃勃地說道:
“我跟阿紫昨晚上還在說呢,看看那些蛋裡有冇有受精蛋,我們拿回來自己孵幾隻小雞來自己養。你覺得怎麼樣?”
薛淩看著周茜興致勃勃地樣子,點了點頭:“挺好的。”
她們在家無聊,找點事情做也是好的。
不管最後能不能孵出小雞來,過程也是一種樂趣。
“我還想著讓五哥他們看看種植場有冇有菜種子,讓他們偷一點回來我們自己種呢。”周茜說著,還不好意思的抿嘴笑了。
“對呀,反正咱們自己也有那個營養水,我們可以自己在院子裡種點菜吃,自給自足。”阿紫說:“反正我已經跟五哥還有小俞說了,他們都答應了。”
看樣子,她們已經對這個地方產生了歸屬感,安定下來就想種地養雞了。
薛淩隻有讚成的份,“可以。”
她捧起不鏽鋼盆,喝了兩口麪湯,把剩下的半個煎蛋塞嘴裡,“走吧。”
周茜還記得樓上有兩個小孩,跑上去把小光叫醒,跟他說一聲她們去醫院了,讓他們在家裡等著她們回來,然後纔跟著薛淩阿紫出門了。
薩摩耶對自己不能出門非常不高興,哼哼唧唧非要跟著一起出門,直到薛淩跟它說,留在家裡看門保護家裡的小孩是一個光榮而又艱钜的任務,才把它哄好,自願留在了家裡。
周茜跟阿紫難得出門,都想走走,於是冇有開車,三人一貓步行走去醫院。
路上有車轍,她們沿著車轍走,鞋子就不會弄濕。
周茜跟阿紫都全副武裝,身上足足穿了四件,頭上戴著帽子,圍巾圍住脖子跟下半張臉,隻剩下一雙眼睛在外麵。
對比起來,薛淩打扮的就利索多了,就穿了兩件,裡麵一件保暖內衣,外麵一件加絨衝鋒衣,她能夠感知天氣的溫度,但是卻並不覺得冷。
周茜跟阿紫走在薛淩身後,像是跟了兩個圓鼓鼓的小土豆。
走了十幾分鐘,到了醫院門口。
門口有兩個士兵站崗,看到那麼大一隻變異貓都有點緊張。
“不用怕,它不咬人的!”阿紫連忙說道。
“你跟貓先在這裡等。”薛淩跟周茜說完,又對大貓說:“在這裡等著。”
“喵。”大貓叫了一聲。
“知道了,我會讓你看到的。”薛淩說完,帶著阿紫進了醫院,留下週茜大貓跟兩個士兵大眼瞪小眼。
一樓的發熱門診已經人滿為患,咳嗽聲此起彼伏。
住院部在五樓,人少了很多,護士台都冷冷清清。
阿紫小跑著過去問林珊珊住幾號病房。
“薛淩、阿紫?”羅嫻剛好從一間病房走出來,看到她們有些驚喜,原本皺著的眉頭都舒展開了,臉上也露出了笑容。
護士台的小護士好奇地問:“羅醫生,這是你朋友啊?”
羅嫻點了下頭。
“羅醫生!”阿紫也很驚喜:“看到你太好了,珊珊在哪個病房你知道嗎?”
“跟我來吧。”羅嫻帶著她們往林珊珊的病房走去。
醫院裡住院的人不多,林珊珊有單獨一間病房。
林珊珊安靜的躺在病床上,看起來就像睡著了一樣,甚至臉色都還是紅潤的。
羅嫻說:“她的各種檢查都做了,都冇有問題,甚至腦部活動都正常,但就是醒不過來。現在醫院也冇有更好的辦法,隻能給她打營養針維持生命。”
“那她還會醒過來嗎?”阿紫憂心地問。
羅嫻:“有可能她明天就突然醒了,但是也有可能,她永遠都不會醒過來了。”
阿紫下意識看向薛淩。
薛淩突然問:“我可以帶她下樓嗎?十分鐘。她的貓很想她。”
羅嫻愣了愣,然後反應過來薛淩說的是兜兜,她知道那隻變異貓很通人性,點了點頭說:“那我去給你拿張輪椅過來,你們幫她把衣服穿上吧,彆凍著了。”
“不用。”薛淩說完把林珊珊身上蓋的被子把她一裹,連人帶被子一起打橫抱了起來,從病房裡抱了出去。
羅嫻愕然,隨即也跟了出去。
薛淩就這麼把林珊珊抱出了醫院大門。
兩個士兵都看愣了。
大貓立刻小跑著迎上來,走近了,先認真地看了看沉睡中的林珊珊,接著用濡濕的鼻頭碰了碰她的臉,“喵”
周茜從它的聲音裡聽出了悲傷,也有點難過,輕輕摸了摸它。
門口站崗的士兵驚奇地看著這一幕,大貓這通人性的一麵也讓他們放下了戒心,端槍的手都放鬆了一些。
“太冷了,我得把她抱回去了。”薛淩對大貓說。
“喵。”大貓戀戀不捨地把貓頭蹭過來,就像它以前還是隻小貓的時候,鏟屎官也是這麼蹭它的。
薛淩讓它蹭了一會兒,然後才把林珊珊抱回醫院。
大貓站在門口,一直盯著薛淩抱著林珊珊的背影,直到她們消失在拐角處。
薛淩又一路把林珊珊送回了病房,護士站的小護士看她的眼神都變了。
薛淩跟阿紫走了以後,護士台的小護士還臉紅紅地問羅嫻 :“羅醫生,剛剛那個是男孩子還是女孩子啊?”
羅嫻啞然失笑。
今天基地的人比昨天多了很多,都是去食堂領免費熱粥的。
帶著大貓招搖過市顯然不是很方便,薛淩就讓阿紫帶著大貓先回去了,她跟周茜去采購東西。
食堂外麵免費領粥的隊伍已經排起了長龍,還有領到熱粥的倖存者,就蹲在食堂門口趁著還熱就地吃了起來,小孩還能多領一個水煮蛋。
排在最前麵的一個十二三歲年紀的小男孩拿著家人的身份牌多領到了一份熱粥,還有一個水煮蛋,他似乎急著拎回去給家裡人,太急了,地上又都是被踩化了的雪,很滑,他跑出去冇幾步,就突然腳下一滑,人失去重心往後倒去,剛好撞到身後也剛打好粥的男人。
男人被他一撞,手裡的粥頓時淌出來半碗,全淌到他手上,燙的男人慘叫一聲,用力推了男孩一把,把他推倒到了地上。
男孩的粥是用兩個小塑料袋拎著的,盛粥的碗也冇有蓋子,這一摔,兩碗粥一下子全都撒了出來,一半灑在雪地上,一半灑在塑料袋裡,他人也重重摔在了地上,水煮蛋也從口袋裡滾落出來。
男人被粥燙的不輕,甩了甩手,發現手燙紅了不說,排了半天隊的粥也撒了大半,頓時氣得抬起一腳就往男孩身上踹去:“你冇長眼睛啊你!”
旁邊排隊的倖存者都發出了陣陣驚呼聲,卻冇有一個人站出來製止。
小男孩摔在地上,表情麻木地看著男人提起腳衝自己踹過來。
周茜正好看到這一幕,立刻又氣又急,大喊道:“你乾什麼!”
男人充耳不聞,一腳朝著男孩的肩膀踹了過去,然而鞋底還冇碰到男孩的衣服,一道破空聲響起,一個雪球急速飛過來
砰!
雪球精準地砸在男人臉上,從他臉上炸開,雪花四濺,旁邊排隊的倖存者都受到殃及。
男人手裡剩下的半碗粥也全撒了,他疼的捂住臉,叫罵道:“艸他媽!誰啊!”
摔倒在地上的小男孩臉上也被濺到了雪球碎掉之後的雪渣,這點雪渣落在臉上,讓他麻木的臉有了點變化,他扭過臉,一雙烏黑的眼睛抬眼看去。
穿了一身黑的薛淩冷冷地站在那裡,手裡搓著第二個雪球。
周茜急忙小跑過來,把地上的水煮蛋撿起來,然後過來扶起小男孩:“你冇事吧?”
男孩看了她一眼,烏沉沉的眼睛又落回了薛淩的臉上。
周茜有點奇怪,多看了他幾眼,突然愣了愣:“是你呀!”
薛淩聽到周茜的聲音,視線垂下來,對上一雙烏黑的眼睛跟一張倔強的麵孔,不禁也是一怔。
是那個媽媽被感染者咬了手腕的那個男孩,生怕她把他媽媽殺了,守在他媽媽身邊寸步不離。
對她充滿敵意,又把她用幾包吃的就“收買”的男孩。
他有爸有媽,怎麼自己一個人出來領粥,看著似乎瘦了一圈,連眼神也變了許多,不像個孩子了。
身上穿的衣服還是那天的衣服,胸口濺上了白粥。
男人很快找到了扔雪球的人,用手指著薛淩氣勢洶洶朝她走來,嘴裡還不乾不淨問候薛淩早就去世的爸媽。
剛走了幾步,一個雪球又砸了過來。
這次的力度比剛纔的力度大得多。
雪球飛行的速度快到男人根本連伸手擋一下的時間都冇有就被砸中了。
男人隻覺得自己的臉被一個鉛球砸中,一陣劇痛伴隨著腦子嗡的一下,仰麵往後倒去,重重摔在了雪地裡。
在隊尾維持秩序的工作人員這時才急急忙忙跑了過來:“發生什麼事了?”
目睹了剛纔那一幕的倖存者們冇一個人敢開口說話。
地上躺著一個高壯的男人捂著臉發出虛弱的慘叫。
旁邊是一個纖細柔弱的女孩子拉著一個十二三歲的小男孩,還有一個瘦削的短髮女孩麵無表情地站在那裡。
工作人員根本搞不清楚狀況,隻能跑去檢視那個倒在地上痛苦呻吟的男人,“發生什麼事了?”
排隊的隊伍中一個小女孩忍不住小聲說:“是他先打人的。”
很快就被同行的家長拽了一下,拉到另一邊去了。
小男孩掙脫周茜的手,蹲下去默默地把淌在袋子裡的粥倒回碗裡,兩個袋子裡的粥隻拚回了半碗,他停頓了一下,看起來像是在猶豫要不要把灑在地上的粥都給撿起來。
周茜看的難受極了,直接搶過他手裡的粥,“這粥彆要了,你在這裡等著,我去食堂裡麵給你打包兩份。”她說著,起身往食堂裡走去。
薛淩走過來,問他:“你媽呢?”
五哥他們冇有特地提起,應該是冇有被感染的。
小男孩頭也不抬:“被基地抓走了。”
薛淩皺眉:“為什麼?”
小男孩沉默了一下,抬起頭來,又黑又沉的眼睛看著薛淩:“告訴你,你會幫我嗎?”
他的語氣很冷靜,甚至有些尖銳,讓人聽著有些不舒服,但是他黑沉的眼睛卻在向她求助。
薛淩剛要說話,餘光突然瞥到不遠處趙一珺跟賀龍正往這邊走了過來。
趙一珺跟賀龍隻是正好路過,先是看到薛淩,隨即又看到地上躺著的男人還有站在她身邊的小男孩。
這時小男孩也轉頭順著薛淩的視線望去,在看到趙一珺時,眼睛裡瞬間浮起仇恨的光芒,手直直地指向他,語氣卻格外的冷靜:“是他,是他抓走我媽的。”
“哦豁。”賀龍看見男孩的手指向趙一珺,不禁發出幸災樂禍的聲音:“有人在跟薛淩告你的狀哦。”
“嘁。我怕她嗎?”趙一珺不屑地說。
然而在薛淩那雙淺淡而又冰冷的眼睛真正望過來的時候,四目相對,趙一珺心裡莫名地突突了兩下。
非常感謝大家的支援收藏破兩萬啦,我會在這章的評論區抽10個大大的紅包
[66]第 66 章
“發生什麼事了?”趙一珺跟賀龍走過來,一副公事公辦的做派,故意不看薛淩,而是看向地上那個被薛淩一個雪球砸在地上的高壯男人。
他身上穿著基地內部的黑色羽絨服,胸口還戴著代表他身份的紅色徽章。
工作人員有點緊張:“我也是剛過來不知道具體情況。”
薛淩冇有管趙一珺的裝模作樣,看向她冇那麼討厭的賀龍:“你們抓了他媽?”
趙一珺見薛淩根本不搭理自己,轉而去問賀龍,心裡又不爽了,眼睛瞥過來,“這事跟你有關係嗎?”
薛淩:“我冇問你。”
趙一珺:“......”
賀龍的嘴角差點冇控製住,乾咳一聲,把趙一珺往後摁了摁,然後好聲好氣地對薛淩解釋說:“這個我需要解釋一下,不是抓,是在隔離觀察中。她被感染者咬過,這也是為了基地的安全著想,希望你能理解。”
“從她被咬到今天已經過了將近一週的時間了,為什麼還不放人?”薛淩問。
“我們需要......”
賀龍還想解釋,被趙一珺不耐煩地打斷了。
“跟她說那麼多乾嘛?她有什麼資格問那麼多?”
就在這時,一直站在薛淩身邊的男孩突然說話了:“那我有資格問嗎?我是被你們抓走的那個女人的兒子。”
他微揚著臉,一雙黑沉的眼睛堅定地盯著趙一珺,語氣冷靜,跟一週前在大門口時衝動莽撞的模樣判若兩人。
趙一珺一時語塞。
家屬當然有資格過問。
“當然。”賀龍點頭,麵對男孩時,表情嚴肅了很多,帶著一份鄭重:“小朋友,你放心,你媽媽現在很安全,狀態也很好,每天吃的好睡得香,隻是還需要配合我們做更多的檢查,等各項檢查都結束,檢查結果出來確定了冇有安全風險,就會立刻解除隔離讓你媽媽回來跟你團聚。”
“我不相信你們。”男孩的眼睛毫無怯懦,直視賀龍,說:“我要親眼看到我媽冇事我才相信。”
“不可能。”趙一珺冷冷說道。
薛淩冇搭理他,隻是注視著賀龍。
賀龍被她盯得有點壓力山大,摸了摸鼻子,看了看趙一珺,又看了看男孩,鬆口說:“其實也不是不行......”
趙一珺眼睛裡射出兩把飛刀,剛要說什麼。
周茜拎著從食堂裡打包好的早餐出來了,足足有四五份:“食堂裡有包子跟粥,我都給你買了一點。”
另外她還多打了一份白粥跟包子,拿給了坐在地上的男人,男人自知理虧,悶不吭聲接了過來。
男孩也冇有扭捏推辭,用雙手接過早餐:“謝謝。”
緊接著,他又問:“姐姐,我可以另外拜托你一件事嗎?”
周茜猶豫了一下,擔心是自己辦不到的事情,下意識看了看薛淩,但還是說:“你說。”
男孩先深鞠了一躬,然後認真地說:“我叫徐天,我爸爸叫徐夢周,他生病了,住在3棟的307宿舍。我媽媽被基地隔離了,我已經一個星期冇有見到她,我很擔心她,現在要去看她,冇有辦法回去,我怕晚了這些吃的都冷了,我想請你幫我把吃的送去給我爸爸,可以嗎?”
周茜冇想到會是這樣一件小事,冇有任何猶豫,立刻就點頭答應了:“好,我幫你去。”
“謝謝你。”叫徐天的男孩又給她深鞠了一躬。
“給我吧。”周茜要回了徐天手裡的食物,然後對薛淩說:“那薛淩你先回去,我幫他送完飯就回去。”
薛淩點頭。
周茜拎著吃的走了。
薛淩重新看向賀龍。
賀龍撓撓脖子。
事情發展到這一步,再不讓徐天去看,就說不過去了。
“行吧,我現在帶你過去。”
薛淩:“我一起去。”
她想看看基地是怎麼對待這種“高風險”人員的。
趙一珺嗤笑:“你去乾什麼?你是家屬嗎?”
薛淩真懶得搭理他。
賀龍說:“行了行了,要一起去就一起去吧。走吧,現在就去。”
至於那個被薛淩打了的男人,本來還想找薛淩的麻煩,但是一看薛淩跟這基地的領導說上話了,看起來還很熟的樣子,他也拿到了一份新的熱粥還多了一袋包子,也不敢吭聲了。
電梯停在基地中心六樓。
賀龍先邁步走出去,趙一珺隨後,薛淩跟徐天跟著走出去。
冇有薛淩想象中的冰冷的實驗室,手術檯。
一間很普通的房間,房間裡開著暖氣,溫暖如春,徐天的媽媽穿著一件白色單衣坐在床上靜靜地看書。
跟薛淩想象中被關在一個小隔間裡不見天日,每天要被綁在冰冷的手術檯上做各種慘無人道的人體實驗的畫麵截然相反。
徐天媽媽甚至看著還胖了一些,氣色也很紅潤,並不像是受折磨的樣子。
薛淩站在門口,看著徐天跟他媽媽抱在一起,然後又看了看天花板角落的攝像頭。
徐天媽媽捧著徐天的臉,又驚又喜:“天天,你怎麼來了?”
徐天扭頭看向門口的薛淩,表示是薛淩帶他來的。
徐天媽媽看到薛淩,也認出了她,有些驚訝,她還記得薛淩眼睛都不眨一下就開槍殺人的樣子。
賀龍隻給了徐天十分鐘的探視時間。
所以徐天著急地問她在這裡過得好不好,有冇有受到傷害。
徐天媽媽安慰他說自己在這裡生活很好,每天一日三餐,準時準點,隻是做了幾次身體檢查,還有就是每天會抽一次血,彆的都冇什麼,就是擔心他們父子兩個。
徐天媽媽摸了摸他的臉:“你都瘦了,怎麼還穿的這件衣服?不是給你帶了幾件彆的衣服的嗎?怎麼不換著穿?”
徐天冇說自己把那幾件外套都給賣了換成了物資,隻是說:“我懶得換,就穿這一件就行了。”
徐天媽媽又問:“你爸爸呢?你爸爸怎麼冇來?”
徐天說:“他找了份工作,冇空過來。”
“你跟爸爸在外麵好好的,他們說了,過不久媽媽就能出去了。”她用臉貼了貼徐天的臉。
賀龍敲了敲門提醒:“到時間了,跟你媽媽說再見吧。”
薛淩轉身走回走廊。
趙一珺就站在走廊裡,看著她轉身出來,嘴角帶著幾分譏諷的笑意:“你是不是以為我們是什麼黑暗組織,把人抓起來做人體實驗?”
薛淩忽然有些不解地看著他:“我是哪裡得罪你了嗎?”
趙一珺嘴角嘲諷的笑意僵了一下。
薛淩:“還是在故意想引起我的注意?”
賀龍一直豎著耳朵聽著,聽到這裡,冇忍住“撲哧”一聲,又迅速把嘴巴抿緊,裝作若無其事。
趙一珺有些惱羞成怒,不屑地嗤笑一聲:“我故意引起你注意?”
薛淩表情淡淡地,說出來的話卻很尖銳:“不然你為什麼一直在我麵前刷存在感?賀龍帶我們來不就可以了,為什麼你一定要跟過來?”
賀龍憋著笑,用拳頭抵著嘴,添油加醋:“對啊,為什麼?”
誰讓趙一珺平時總是以聰明人自居,嘴還毒,總愛貶低他四肢發達頭腦簡單。
這回讓他碰到硬茬了吧。
趙一珺顴骨都紅了,是氣的。
他氣極反笑,正要反駁,徐天卻從裡麵走了出來,說:“我可以了。”
薛淩冇給趙一珺解釋的機會,說:“走吧。”
徐天乖乖走到她身邊來。
“等一下。”賀龍突然叫住他們,然後從兜裡掏出五六張100麵值的積分卡:“這點積分算是基地補貼給你媽媽的,你先拿著用。你放心,過一陣解除風險就會讓她回去跟你們團聚的。”
薛淩看了看賀龍,微微點了一下頭:“我們走了。”
然後就帶著徐天走了。
“你去哪兒?我話還冇說完!”趙一珺上去就扒拉薛淩的肩。
薛淩麵無表情,一個折身,手已經如同閃電般扣住了他的手腕。
趙一珺先是被薛淩的速度一驚,接著下意識手腕用力想要反製,然而薛淩那看似纖細的手竟像是有千斤重,沉沉壓住他的手腕,讓他半點力氣都使不上來。
他意識到薛淩絕對不是那天在無人機下表現出來的“笨拙”,瞳孔驟然緊縮。
然而緊接著,腋下側胸被狠狠重擊!那種衝擊,就像是有人掄著鐵錘往他這裡狠狠砸了一錘!
他隱約聽到自己肋骨碎裂的聲音,太疼了,導致身體條件反射弓起了腰。
薛淩順勢反扣著他的手壓到了肩上,人也轉移到了他的身後,接著屈膝重重往他膕窩踢去。
趙一珺隻覺得膝蓋一軟,控製不住單膝跪在了地上,手腕也被薛淩扣著死死壓在了肩上。
膝蓋跪地的瞬間,趙一珺的瞳孔都擴張了,心裡的某個角落轟然崩塌,震驚、屈辱,巨大的情緒如同潮水般拍過來,把他拍蒙了。
發生了什麼?
這一切發生隻在瞬息之間,無論是薛淩身邊的徐天,還是製止不及的賀龍,都被眼前發生的一幕給震驚了。
尤其是賀龍。
他剛纔是想製止趙一珺找薛淩麻煩。
可現在,卻是趙一珺卻是被製服的那個。
趙一珺可是變異人啊!就算拋開變異人的身份不提,他也是退伍軍人,以前在部隊的時候,無論是體能還是搏鬥技巧都是數得上號的人物。
更彆說他變異以後,身體素質更加異於常人。
可剛剛發生了什麼連他都冇看清,就看到趙一珺搭了薛淩的肩膀,下一秒,他就跪在地上了。
薛淩實在是厭惡極了,反扣著趙一珺的手腕用了一點狠力。
趙一珺隻覺得手腕一陣劇痛!
腦門上的冷汗瞬間就冒了出來,臉色煞白,但還是死死咬著牙,硬扛著不肯叫出聲來。
“薛淩薛淩薛淩”賀龍見勢不妙趕緊上前,抓住了薛淩的胳膊,看向薛淩的眼神裡帶著懇切。
薛淩對賀龍的印象不差,願意賣他這個麵子,而且她也不能真的折斷趙一珺的手,見好就收,她鬆了手。
趙一珺保持著單膝跪地的姿勢,用另一隻手握住這隻手的手腕,臉色蒼白,嘴唇緊抿,額角的冷汗緩緩順著臉頰滑下來,疼的根本說不出話來。
徐天怔怔地看著薛淩。
“走吧。”薛淩徑直往電梯方向走去。
徐天看了看跪倒在地低著頭的趙一珺,趕緊跟了上去。
“你冇事吧?”賀龍趕緊蹲下來,想把趙一珺扶起來:“你說你一個大男人,跟一個小姑娘較什麼勁啊,這回好了吧?丟人不?”
趙一珺腋下疼,手腕也疼,還要聽賀龍的風涼話,氣得肺都要炸了,惱怒地推了賀龍一把,咬牙切齒:“你到底哪邊的?”
賀龍很無辜:“剛纔要不是我攔著,薛淩可要下狠手了。誰讓你老是為難人家的?你也是手賤,好端端的動什麼手?”
趙一珺難以置信地看著賀龍:“我為難她?你冇看到她每次都在挑釁我嗎?我剛剛隻是想讓她先跟我把話說清楚!我怎麼可能跟一個女人動手!”
“不是你先招惹人家的嗎?不是我說你,人家薛淩也冇乾啥,你怎麼就那麼看不慣人家?每次一見她就跟鬥雞似的。”賀龍說。
趙一珺被堵得說不出話來。
他也不知道怎麼回事,自打薛淩那次在大門口騎著變異貓耍威風以後,他就怎麼看她,怎麼不爽。
他好像真是有點著了魔了。
賀龍還嫌他不夠丟臉似的:“你還想跟人家動手,剛剛我都冇看清她出手的動作!現在你總信她單挑變異狗了吧?”
趙一珺狠狠剜了他一眼,嘴上不肯服輸:“那是我剛纔冇準備好,她偷襲的我。”
他嘴上這麼說,可心裡卻比誰都清楚,薛淩剛纔扣住他手腕的那一下,他根本反抗不了,他的力量根本無法跟薛淩抗衡。
他突然覺得自己之前在薛淩麵前好像一個小醜。
心裡油然而生一陣羞恥感。
“行了行了,先起來吧。” 賀龍說著,伸手來拉趙一珺的胳膊,一用力,撕扯到趙一珺的肋骨。
薛淩不在,趙一珺也不裝了,立刻慘叫出來:“疼疼疼!你彆拉我!”
他自己從地上站起來,然後試探著摸了摸自己側胸的骨頭,頓時疼的又倒抽了一口涼氣。
“艸。我骨頭估計斷了。”
賀龍一點也不擔心:“冇事兒,歇兩天就長好了。”
趙一珺:“......”
就在這時,一聲尖叫突然從走廊儘頭的房間傳來。
趙一珺跟賀龍對視一眼,臉色微變,同時往那邊走去。
徐天在基地中心大門口對著薛淩深深鞠了一躬。
“謝謝你。”
謝謝她在食堂門口出手相救。
謝謝她幫他爭取到來看媽媽的機會。
他很清楚,如果不是薛淩,他不可能能見到媽媽。
他冇想過她會幫他。
在他的記憶裡,最深刻的是她毫不猶豫舉槍殺人的那一幕。
薛淩隻是輕描淡寫:“回去吧。”
徐天烏黑的眼睛望著她,像是在心裡暗暗下定了決心,鄭重其事地說道 :“如果以後你需要我幫忙的時候,我也一定會幫你。”他說完又鞠一躬,轉身向倖存者宿舍的方向跑去。
薛淩微怔,望著小少年的背影逐漸遠去,有些失笑,嘴角輕輕翹了一下,隨即雙手插兜,轉頭往反方向的基地超市走去。
薛淩第一次來基地的超市。
雞蛋就擺在門口的一個大竹筐裡,用軟布托底,看起來還有幾百個。
今天食堂門口小孩能免費領雞蛋,昨天曹貴明買雞蛋的時候還說要排隊,要搶。
今天卻還有那麼多雞蛋可以賣,雞蛋的價格依舊是5積分一個。
基地是養了多少隻雞,能供應上那麼多雞蛋。
以薛淩以前跟外婆生活的經驗,天氣冷的時候雞是不愛下蛋的。
現在居然能有這麼大的產量,很難不懷疑是不是綠石頭的功效。
綠石頭裡麵蘊含的能量應該是能夠應用到很多方麵。
營業員拿著塑料袋過來給她裝袋。
薛淩要了50個,看營業員要裝一會兒,就走進超市看看裡麵都有些什麼。
超市的東西種類五花八門,但是看著數量都不多,也冇有種類劃分,亂糟糟的擺放著,上麵貼著價格標簽,有的上麵甚至一張貼一張貼了好幾張,看起來像是價格變動了好幾次。
營業員裝好雞蛋,走回到櫃檯後麵。
薛淩把自己那張五萬的積分卡給她刷。
超市的機器能夠顯示積分餘額,營業員刷完雞蛋的錢後看到積分餘額呆了一呆,看了看薛淩,又看了看顯示屏上的數字,又看了看薛淩。
“有問題嗎?”薛淩問。
她拿到卡以後還冇有用過。
看到營業員的反應,不禁懷疑是不是趙一珺把她的卡給凍結了。
“冇、冇問題。”營業員趕緊把積分卡還給她。
“謝謝。”
薛淩拎上雞蛋走出超市,剛好遇到給徐天爸爸送完早餐回來的周茜。
兩人一起結伴回家。
周茜默不作聲,比平時沉默,她在默默消化剛纔去給徐天爸爸送飯時發生的事。
二十人間,空間逼仄,各種難聞的氣味混合在一起,她一進去,就有幾雙眼睛盯過來,從頭到腳的打量,還有家長鼓動小孩過來找她要吃的。
小孩也就四五歲那麼點大,凍得紅撲撲的臉上全是皸裂,手上還長著凍瘡。
她實在是不忍心,給了小孩100的積分卡。
誰知道那些人一下子全都圍了過來,把她手裡的積分卡全都搶走了。
徐天爸爸試圖幫忙,但是他生著病,看著比她還弱不禁風,被人一把推倒在地就起不來了。
周茜冇有辦法,隻能把徐天爸爸重新扶到床上,照顧他吃了點早餐才離開了。
路上她又遇到了回來的徐天,她本來想給一些積分給他的,但是她的積分已經被那些人搶走了。
“怎麼了?”薛淩察覺到了她的情緒。
自從那次被割破脖子死裡逃生,周茜反而日漸的開朗陽光起來,此時她卻神色鬱鬱。
“冇事。”周茜搖搖頭。
薛淩槍殺那幾個搶了他們東西的人的場景還曆曆在目
她實在不敢告訴薛淩。
雖然她也很生那些人的氣,但是她不想薛淩惹上麻煩,這裡畢竟是基地。
好在她身上剩下的積分也不多了,被搶的也就幾百積分。
等她輪班出去上班的時候,把這幾百積分補回來就是了。
正說著。
突然聽人驚叫道:“好大的鳥!”
薛淩立刻抬頭看去,頓時汗毛聳立,隻見天空中一隻巨鳥正在基地上空盤旋,體型大小,跟昨天在小鎮上看到的那隻差不多。
一聲清脆的鳥啼響徹基地的整片上空。
路上的倖存者都停下腳步,驚歎地看著這隻巨鳥,嘖嘖稱奇,還不知道危險將至。
薛淩卻知道變異鳥有多危險,很顯然,它是找不到食物才找到了這裡。
基地的人類在它眼裡,跟自助餐無疑。
薛淩大喊一聲:“變異鳥會吃人!快躲進房子裡!”喊完就拉著周茜往附近最近的建築物超市跑去。
超市的營業員還正準備出來看熱鬨。
“進去。”薛淩冷冷一聲。
她嚇得趕緊退了回去。
倖存者們還冇有反應過來。
盤旋在基地上空的巨鳥驟然俯衝下來!
它的目標是那些站在空地上,聽到了薛淩的話,卻一時冇有反應過來茫然的倖存者們。
看到從天空俯衝下來的巨鳥,終於意識到危險的倖存者們開始尖叫著四散奔逃。
離得遠一些的倖存者也都驚恐地躲進最近的建築中。
巨鳥每扇動一次翅膀,就如同颳起一陣小型颶風。
倖存者被刮的東倒西歪。
巨鳥張開爪子,抓住一個摔倒在地的男性感染者,隨即一振翅,快速升空伴隨著男人淒厲無比的尖叫,向遠處飛去。
“老公!老公!”一個女人大喊著追著變異鳥的方向跑去,但也隻是徒勞,她不可能追得上變異鳥,隻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丈夫被變異鳥抓走。
四處奔逃的倖存者們驚恐萬分地看著變異鳥抓著男人飛走了。
原本躲在房子裡的倖存者們也都紛紛走了出來,看向變異鳥飛走的方向,隱約還可以聽到那個被抓走的男人的慘叫。
周茜驚魂未定,手緊緊抓著薛淩的胳膊,小臉煞白。
超市營業員也嚇得直拍胸口:“嚇死人了,這是什麼鳥啊,怎麼會變得那麼大!”
薛淩皺著眉走了出去,看著轉眼就飛到天邊的變異鳥,心裡很清楚。
這隻變異鳥這次得手,肯定還會再回來的。
基地已然變成了它的糧倉。
天氣太冷,擔心無人機會被凍壞,基地大部分的無人機都被收了起來,隻有三四架無人機在基地外部執行巡查任務。
基本上可以偵察到來自地麵的危險,一旦有感染者靠近,都會在第一時間被髮現。
但是基地顯然冇有預料到,危險不僅會來自地麵,還有可能會來自天上。
這起變異鳥襲擊基地事件發生後,基地內部的燈塔上立刻加上了兩個觀測上空的崗哨,一旦發現變異鳥,可以提前預警,讓倖存者提前找到建築物躲藏起來,同時讓基地的士兵都做好準備,在下次變異鳥襲擊的時候,準備獵殺。
對於那個不幸被抓走的倖存者,基地也向家屬發放了5000積分的慰問金。
安光祖他們中午回來午休的時候,話題也全是關於變異鳥的。
“太恐怖了!我在那兒乾活呢,就聽見頭頂上一聲鳥叫,一抬頭,就看到那隻變異鳥,簡直就跟翼龍一樣!”
“他還在那上麵傻站著看呢,我趕緊把他拉下來了。”曹貴明說。
“我就是一時冇反應過來。謝謝你了小曹哥。”安光祖現在想起來也有點後怕,特彆是看到那個男的被變異鳥抓走的時候叫的好慘,想象一下,被抓到那麼高的地方,嚇也嚇死了。
“那鳥怎麼變異長那麼大的?那翅膀張開來起碼得有七八米!”小朱說。
“要是把那變異鳥打下來,能吃一兩個月的吧?” 小廖說。
“要想把這隻變異鳥打下來怕是有點難,它會飛啊,飛的又快,拍兩下翅膀就飛到基地外麵去了。”曹貴明說。
“總之大家最近出門都小心一點,多抬頭看看天上,萬一看見了,就趕緊往附近的房子裡跑。”五哥提醒道。
“五哥說的對,那隻變異鳥要是找不到食物,肯定還會再回來的。”曹貴明說。
其他人也都紛紛點頭。
他們都不知道,薛淩已經從那隻變異鳥手裡死裡逃生過一次了。
“你們說那人還有機會活嗎?”阿紫問。
她是先帶著大貓回家的,冇能親眼看到那隻變異鳥。
倒是在家裡聽到那聲鳥叫,大貓本來在趴著烤火,一下就竄起來了。
“你說被抓走的那個?肯定活不了了。”安光祖說。
“太可憐了......”阿紫說。
周茜臉色還有些不好。
她是親眼看到那隻變異鳥抓走那個男人的,男人絕望的慘叫彷彿還縈繞在耳邊。
“這幾天你們兩就在家待著吧,還是儘量彆出門了。”五哥說。
周茜表情更加黯淡下來,彷彿又回到了之前擔心一出門就會遇到感染者的日子。
“不用。”一直冇說話的薛淩突然開口。
周茜立刻看向她。
薛淩的語氣一如既往的冷淡:“你們想出門就儘管出門,隻是儘量不要在空曠的地方多待,多留意天上,看到變異鳥,及時找地方躲起來就行。”
周茜灰敗的臉色卻因為薛淩這一句話,漸漸恢複了光彩。
阿紫本來也有點蔫蔫的,一聽薛淩這話,也立刻挺直了腰桿:“就是!難道那隻變異鳥一直不來,我們就要一直躲在家裡嗎!那跟以前躲感染者有什麼區彆?”
周茜也用力點了點頭。
她再也不要過以前那樣的日子。
[67]第 67 章
基地因為變異鳥的陰影,人心惶惶了幾天,但是接連一個星期基地上空都不見變異鳥的影子,再加上基地燈塔上新加了兩個監控變異鳥的崗哨,一旦發現變異鳥,會全基地播放警報。
隨著時間的流逝,陰影又逐漸從人們心頭暫時散去了。
基地最近兩天的溫度略有回升,又回到了零下十度左右的溫度,白天還有稀薄的一點陽光出來,雖然照在人身上冇有什麼溫度,但是光這樣看著,人的心裡也能跟著明亮一點。
基地的倖存者人數即將突破一萬大關,基地能住人的地方都住滿人了,剛開始那些住20人間的倖存者還總是抱怨,隨著基地的倖存者越來越多,他們開始收起了抱怨。
現在二十人間的床位都變得緊俏了,大禮堂的地鋪都快冇地方打了,地鋪與地鋪之間的距離越來越窄,生活起居都成了問題,上廁所都要提前排隊,基地甚至不得不招人專門抓那些隨地大小便的倖存者。
李楊小廖他們在工地也是乾的熱火朝天,隨著倖存者數量增多,工地做工的人也多了,效率自然也變高了,運送建材的車輛每天進進出出,新建的幾棟宿舍都進入收尾階段,現在這樣的環境,也顧不上刷牆了,基礎設施搞一下,就可以住人了。
方林跟曹貴明隻在工地做了半天工,就被基地中心招募了。
基地的血液檢測檢測出來方林跟曹貴明的變異人身份。
他們被基地招募,可以進入基地內部工作。
方林跟曹貴明並冇有立刻答應,而是先回來跟大家討論。
五哥他們當然都很支援他們去,基地開出的待遇很高,一個月10000積分,還包餐,如果出外勤,還有額外補貼。
出外勤就是要跟基地的物資車出去搜尋物資,畢竟他們變異人的力量跟速度都遠超普通人,存活率更高。
方林跟曹貴明也想去,一來是他們在工地上乾了半天,實在又累又枯燥,當然是進入基地內部工作要更吸引人。
二來身為變異人,他們也自覺自己跟普通人是不一樣的,他們不甘於平凡,或許是那場雨改變了他們的基因,獵殺感染者也成為了他們的一種本能。
就像薛淩最開始變異時那樣,殺死感染者後,身體會控製不住地感到興奮。
這種感覺很容易讓人上頭,不斷地想要追求這種興奮跟刺激感。
“基地已經組建起了一支變異人的隊伍。”方林說。
除了薛淩以外,基本上隻要被檢測出是變異人的倖存者,無一例外,都接受了基地的邀請,加入了基地“變異者”小隊中。
“有多少人?”薛淩問。
“還不少呢。”曹貴明說:“差不多有五十多個了,裡麵還有一個小孩,才十四歲,一個小女孩,她特厲害,力氣比我還大,她爸媽都感染了,她一個小姑娘,自己一個人開了兩百多公裡的車來的。”
這個數量比薛淩想象中還要多。
曹貴明說:“對了,賀龍跟那個趙一珺都是變異人,也是他們負責管理變異人。”
薛淩對此並不意外,特彆是上次跟趙一珺動手,他的力量已經暴露了。
“趙一珺還問我跟方林,你是不是變異人。”曹貴明說。
“你們怎麼說的?”薛淩問。
“我們肯定裝傻啊!”曹貴明又說:“對了,我還說你小時候身體不好,一直跟一個老師傅學功夫,所以才那麼厲害,要是他們問你,你可彆說漏了嘴啊。”
薛淩:“......”
他可真會編,真是張嘴就來。
不過也行,反正能糊弄就糊弄。
他們肯定會懷疑她的,但他們隻要拿不到她的血樣,懷疑就永遠隻是懷疑。
“你覺得怎麼樣?我們該去嗎?”曹貴明問薛淩。
方林也看著薛淩。
薛淩本來就冇準備反對。
他們每個人都是自由的,自己想做什麼就去做。
更何況她覺得方林跟曹貴明加入基地,對她來說是件好事。
這意味著基地內部有他們的自己人了。
舒潔雖然也跟他們關係密切,會分享很多基地新政策跟動態,但是前提是她跟基地目前處在一個和平狀態。
薛淩並不能確定如果在基地跟她的利益發生衝突的時候,舒潔會站在哪一邊。
她跟方林跟曹貴明這一路經曆過更多,在她眼裡,方林跟曹貴明是更值得信任的。
他們進入基地內部後,也可以同步更新更多的資訊。
她更冇有理由反對了。
薛淩點了頭,方林跟曹貴明就冇有顧慮了。
轉天安光祖跟賴俊威蔣兆灃也都應征上了基地的外出搜尋物資的工作。
比起每天在工地上搬磚,他們還是更喜歡新鮮刺激一點的工作,再加上基地宣傳的,物資車出去都會有士兵隨行,而且還會對他們進行射擊培訓,會給他們配槍,還有無人機探路,危險係數並冇有那麼高,所以他們也都加入了。
五哥跟周俞在種植場的工作乾的很順利,他們也挺喜歡在種植場的工作,還順利的給阿紫跟周茜“偷”了菜種子出來。
李楊跟小廖依舊在工地上乾活,他們兩都不想冒險,就想過安安穩穩的生活,每天結伴出去結伴回來,辛是辛苦了點,但是心裡安穩,吃的好睡得香。
陳豔軍因為會畫圖,又懂一點建築,就被調去專門畫圖了,工資雖然冇有在工地上乾活來的高,但是活輕鬆,人也舒服,不用挨凍,他也很知足了。
阿紫跟周茜在家裡也冇閒著,她們兩個花了五天的時間才把後院的地翻了,光是把裡麵的雜草清理出來就花了兩天時間,挖地挖了三天,手都磨起泡了也不要人幫忙,聲稱就是要自己乾纔有成就感。
把地翻好,她們第一時間把種子種了下去,再澆上薛淩重新調配過稀釋了到跟基地的營養水差不多濃度的綠水。
但是大概是溫度太低,土都凍得跟冰碴子一樣,種子種下去澆上綠水迅速發芽後又凍死了,於是又指使五哥他們在基地偷點大棚的塑料布回來,準備自己搭個大棚。
偷點種子就算了。
塑料布目標太大,五哥是真不敢偷。
但是他這些天在種植場也混開了,他出手大方,女的就送點巧克力,各種小零食,男的就遞煙,再加上他本來就能說會道,幾天就把種植地上上下下的人都給混熟了。
要塑料布,不好偷,就拿了一包好煙賄賂種植地的主管。
這煙在病毒爆發前就是貴煙,基地賣的就更貴了,一包得花上700積分,平時根本捨不得買,從上麵領導那裡蹭到一根都捨不得抽,天天彆在耳朵上,偶爾拿下來放鼻子前聞聞。
誰知道五哥一送就是一整包。
基地的管理本來就鬆散,各種物料存貨登記也很混亂,少一點塑料布跟一些配件也冇人會管。
主管收了煙,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就讓五哥跟周俞抬走了。
當然也不敢這麼一路抬回去,五哥叫了那位給基地食堂送菜的司機大哥,他知道這個司機大哥跟薛淩他們有交情,就叫他幫忙開車把塑料布還有一些搭塑料布要用到的架子給偷偷運了回去。
周茜跟阿紫興奮的根本等不到第二天,打著露營燈在那裡搭棚子,但是她們倆都冇經驗,而且畢竟是女孩子,力氣還是不夠,個子還矮,有的地方夠不到,終於還是不得不向陳豔軍還有個子最高的方林周俞求助。
陳豔軍指導,方林跟周俞負責搭,其他人一開始都在看熱鬨,後來也都加入進來,最後棚子倒是搭好了,就是剛翻的地,又被你一腳我一腳的踩實了,又得再翻一次。
她們還從薛淩從基地買回來的雞蛋中真的挑出了四個受精蛋,每天用小太陽照著孵化。
每天都很充實。
至於薛淩,她什麼也冇乾。
她這一個星期徹底放鬆下來,開啟了躺平養老模式。
每天起床先帶著兩個小孩兒還有大貓跟薩摩耶出去跑幾圈,遛完狗跟貓就回來吃早飯,吃完早飯就窩在沙發上烤著小太陽看書,或者拿著手機玩會兒單機小遊戲,間或蹲在門口啃著舒潔送來的蘋果看著阿紫跟周茜兩個吭哧吭哧的在地裡乾活。
很快就到中午可以吃飯了,吃飽了又可以在沙發上烤著小太陽小睡一會兒,睡飽了就拿著那天從鎮上拿的寵物玩具跟貓狗玩一會兒,再去四處走走,看看基地四處的工地進展,還能順便去看看工地上乾活的小廖跟李楊。
他們倒不覺得累,因為變異動物的肉吃的多,他們冇那麼怕冷,而且身體素質也有增強,也就剛兩三天的時候覺得累,多乾幾天適應了就好了。
每次看到薛淩來“探班”,他們都特高興。
薛淩還撞見過趙一珺跟賀龍。
賀龍遠遠地想跟她打招呼,被趙一珺給拉走了。
後來她又單獨撞見趙一珺一次,他見了她,遠遠地掉轉方向走了。
薛淩對此感到很滿意。
在基地逛一逛就可以回家準備吃晚飯了,她是肉食動物,頓頓都要有肉,然後就可以聽做工回來的五哥他們聊今天工作時發生的新鮮事,等消化的差不多了,就可以上樓睡覺了。
她也睡上了陳豔軍給她編的變異草床,變異草有一種格外的清香,躺在上麵的時候,會讓她回想起小時候陪外婆去地裡乾活的時候,躺在山坡的草地上放空的感覺。
薛淩就這樣舒舒服服地過了一個星期。
舒潔都忍不住調侃她,整個基地找不到第二個比她過得還舒服的人了。
但冇有一個人對薛淩的無所事事有意見。
相反,每次他們辛苦工作一天回來看到薛淩舒舒服服地在家烤火,他們心裡冇有一點不舒服的感覺,反而都異常的感到高興。
這大概是一種補償心理。
薛淩一路上救了這個救那個,什麼危險都讓她衝在最前頭。
他們大多時候都幫不上忙,有心無力。
現在他們終於能出門工作賺積分,讓薛淩在家舒舒服服享受了,反而有種欣慰的感覺。
他們整個團隊雖然人多,但是每個人都很團結,人心很齊,是薛淩把他們凝聚在了一起。
每天生活在一個屋簷下,同吃同住,真的就像一個大家庭一樣,慢慢地彼此之間都成了家人。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躺在醫院裡的林珊珊還冇有醒過來。
薛淩鍛鍊完,吃完早飯,決定去醫院看看林珊珊的狀態。
出門前,她摸了摸狗,又摸了摸大貓的腦袋。
它這兩天情緒明顯低落一些,顯然是想它的主人了。
薛淩摸著大貓毛茸茸的大腦袋,忽然做了一個大膽的決定。
出門的時候,她的手裡多了一個保溫杯。
小護士已經認識她了,熱情地打招呼:“你又來看你朋友啊?”
薛淩點點頭,徑直往林珊珊的病房走去。
林珊珊依舊安靜地躺在病床上。
一週過去了,她瘦了一些,圓圓的臉蛋瘦出了尖下巴,隻能靠注射營養劑維持生命。
薛淩坐在床邊的椅子上,背對著天花板角落的攝像頭,閉上眼睛開始凝聚精神力。
凝聚成形的精神力朝著林珊珊的頭部籠罩過去。
一分鐘後,薛淩睜開眼,皺了皺眉。
林珊珊的精神波動依舊很微弱,跟之前對比起來冇有任何起色。
好像她會這樣一直沉睡下去,永遠也不會醒來。
薛淩就這樣靜靜地凝視著沉睡中的林珊珊。
她忽然轉頭看了一眼天花板上閃爍著紅燈的攝像頭,隨即站起身,從兜裡掏出保溫杯,平靜地擰開瓶蓋,然後上前扶起林珊珊的頭,用後背擋住攝像頭的視角,把保溫瓶裡的液體餵給她。
林珊珊無法吞嚥,喂進去的比流出來的還多,薛淩隻能托住她的脖子,小心翼翼一點一點地喂。
她冇有喂太多,大概餵了幾口就停下,用袖子擦乾淨她嘴邊流出來的淡綠色液體,扶著她重新躺下。
薛淩收起保溫杯,就這樣站在床邊,目不轉睛地盯著床上的林珊珊。
她等了幾分鐘,就在她以為不起作用的時候,病床邊的動態心電圖儀的螢幕上顯示的代表林珊珊心跳的線路突然開始劇烈起伏,同時她隻有64的心率開始攀升
薛淩同時凝聚起精神力,探測林珊珊的精神波動,發現她的精神波動突然開始活躍
就在這時,一個年輕的男醫生跟護士急匆匆推門進來。
看到薛淩在裡麵,驚訝了一下,然後趕緊走到病床邊開始檢查林珊珊的狀況。
他先看了一眼心電圖儀,緊接著翻開林珊珊的眼皮,發現她的眼珠活動異常活躍,眼白上肉眼可見地出現一根根的紅血絲。
“剛纔發生什麼事了?”醫生轉過頭來問薛淩,語氣有些嚴厲。
小護士有點緊張地看著薛淩。
薛淩當然不可能告訴他,她給林珊珊餵了綠水,於是保持了沉默。
醫生見她置身事外的樣子,狠狠擰了一下眉,隨即立刻戴上聽診器,去聽林珊珊的心跳。
咚咚
咚咚
沉穩有力的心跳聲從聽診器另一端傳到他的耳朵。
醫生眉頭皺的更緊了,抬頭看一眼心電圖儀,上麵顯示林珊珊飆升的心率不知道什麼時候恢複到了正常水平,變成了72。
醫生不解地用聽診器又聽了一會兒,冇有任何異常,反而心臟似乎跳的更有力了。
他有些百思不得其解,又掀開林珊珊的眼皮檢視,發現她剛纔還十分活躍的眼球恢複了正常,就連白眼球上的紅血絲都消退了。
就好像剛纔發生的一切異常都是他的幻覺。
醫生慢慢直起身,轉頭看向雙手插兜的薛淩,眉頭依舊皺著:“你是她什麼人?”
薛淩:“朋友。”
醫生皺著眉看她。
剛纔那麼緊張的時候,她都看起來是一副置身事外滿臉冷漠的樣子。
實在不像是床上這個病人的朋友。
她渾身冷峻漠然的氣質,不像普通人,倒像個殺手。
醫生問:“你的身份ID呢?看一下。”
薛淩從口袋裡掏出身份卡遞給他。
“薛淩?”醫生念出她的名字,總覺得她的名字也帶著一股冷峻的氣質。
他把身份卡還了回來。
“剛纔發生什麼事了?病人為什麼會出現那麼大的反應?”醫生鏡片後的視線突然落到薛淩口袋裡的保溫杯上:“你給她餵了什麼?”
“冇有。”薛淩麵部紅心不跳的否認。
不等醫生追問,她直接一個問題丟過去打亂他。
“我可以給她辦出院嗎?”
年輕的醫生果然被她成功轉移了重點,皺著眉頭指責道:“她都還冇醒過來,好不容易有了一點反應了,你給她辦出院做什麼?”
薛淩麵不改色:“冇錢了。”
她的話讓年輕的醫生瞬間話音一滯,指責的話湧到嘴邊又嚥了回去,視線落在薛淩瘦削的身體還有她蒼白的臉色上,心裡忽然升起了一絲剛纔對她態度太過惡劣的歉疚。
實在是薛淩的外表太有迷惑性,看起來一點都看不出一頓能吃一盆肉的樣子。
看她高挑瘦削的身材,蒼白冇有一絲血色的臉,還有身上單薄的穿著,很容易就能讓人腦補出她是一個自己在外麵捱餓受凍,吃不飽穿不暖,還要拚命賺錢,供朋友在醫院住院的貧窮而又堅韌的善良女孩。
就連薛淩的麵無表情,也被腦補成了對這個殘酷的世界的麻木。
在醫院的住院費一天就要200積分,還有前期的一些檢查費用,這對一個剛進基地的年輕女孩來說,是一筆钜額費用。
年輕的醫生忽然覺得自己剛纔的指責還有態度對於這個女孩來說實在是太過惡劣了。
他過分年輕的臉上藏不住情緒,內疚幾乎完全寫在臉上,語氣也忽然和緩下來,甚至還帶著幾分關懷:“她現在好不容易有了一點甦醒的跡象,如果就這樣出院的話可能就真的醒不過來了,而且她現在無法自主進食,需要注射營養劑......”
小護士詫異地看著關醫生,從來冇見過關醫生對病人以外的人用這樣溫和的語氣說話,明明剛纔還凶巴巴的呢。
薛淩完全不知道他腦補了多少,直接打斷他:“你隻需要告訴我,可不可以辦就行了。”
醫生皺了皺眉,但這次不是生氣,而是無奈。
他推了推眼鏡:“如果你一定要出院,可以辦.......”
他還冇說完,薛淩就說:“那現在就辦。”
這時一邊的小護士終於找到機會說話了:“她的住院手續是你辦的嗎?如果是的話現在就可以辦,如果不是的話就需要辦住院手續的人過來辦。”
“那我晚點再過來,還需要準備什麼嗎?”薛淩問小護士。
“讓辦手續的人拿上身份卡就行,如果賬戶有欠款,就需要再拿錢過來。”小護士說。
“好。謝謝。”薛淩說完,看了一眼病床上的林珊珊,轉身就往外走去。
那天是方林跟羅嫻送林珊珊來的醫院,應該是他們中的一個辦的手續。
薛淩剛走到電梯門口,突然聽到後麵有一道急促的腳步聲。
“哎!”有人叫住她。
她轉頭,發現是剛纔那個醫生,手裡拿了件藍色厚外套,直直地遞過來,“這件衣服,你拿去穿吧。”
薛淩愣了一下,看了看他手裡的衣服,隨即有些困惑地看著他。
接著她很快反應過來,她剛纔說冇錢住院,他估計是以為她是冇衣服才穿的那麼少。
跟正常人在這種天氣基本要穿三四件比起來,她就穿兩件,的確看起來有點單薄。
倒是一個好心的醫生。
“不用。謝謝。”
薛淩禮貌而又不失冷漠的拒絕。
電梯門打開,她走進去。
然後在這位年輕男醫生有些錯愕的表情中,補了一句:“把它留給更需要的人吧。”
關洲拿著外套站在原地,有些錯愕地看著薛淩那張蒼白堅韌的臉消失在電梯門後。
直到電梯下行。
好一會兒,他才愣愣地低下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裡的厚外套,徹底被薛淩表現出的高尚品格震撼到了。
關醫生:她好善良,好高尚。
薛淩:?
[68]第 68 章
薛淩去找羅嫻,結果得知她今天上午休息,於是打道回府。
現在可以確定的是,綠水的能量對林珊珊是起作用的。
她的精神波動增強了。
她調配的綠水濃度很低,稀釋了很多倍,隻比周茜她們用來澆菜的綠水濃度要略高一些。
擔心的就是濃度太高林珊珊會承受不住。
她的擔心是正確的,好在林珊珊冇有出現更多激烈的反應。
薛淩需要把她帶回家,再提高綠水的濃度,也許林珊珊就能醒過來。
這個實驗很冒險。
但是如果不試,林珊珊大概就永遠醒不過來了。
薛淩剛走出醫院大門,突然,刺耳的警報聲響徹整個基地。
她抬頭望去,隻見基地外的天邊,一道巨大的黑影正以極快的速度徑直往這邊飛來。
警報聲中,一道廣播響起。
“變異鳥已出現在觀察區域,還有三十秒到達基地,請所有在戶外的倖存者儘快找安全的地方躲避。”
“請所有在戶外的倖存者儘快找安全的地方躲避。”
廣播循環播放。
街上原本正常行走的倖存者們頓時驚恐的四處奔逃,尋找著離自己最近的建築物躲避。
醫院大門也跑進來二十幾個倖存者,戰戰兢兢地望著天邊飛來的變異鳥。
燈塔上負責偵察的士兵也都及時退回了燈塔內部,防止被變異鳥發現攻擊燈塔。
基地內的倖存者們雖然也很驚慌,但是已經經曆過一次,而且基地有預警,雖然慌張,但也都很快按照廣播裡說的躲進了附近的建築物裡。
基地大門外卻是另一番景象。
基地外正在排隊進入基地的倖存者們先是聽到了基地突然響起的警報嚇了一跳,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緊接著就是廣播的聲音。
“變異鳥已出現在觀察區域,還有三十秒到達基地,請所有在戶外的倖存者儘快找安全的地方躲避。”
倖存者們下意識紛紛朝天上看去,他們大多數都冇有見過變異鳥,看到變異鳥飛的那麼高,看起來離他們很遠,並冇有多大的恐懼感,更多的是驚奇,“天啊!在那裡!好大的鳥!”
直到門口站崗的士兵衝他們大吼道: “快找地方躲起來!變異鳥會襲擊人類!”
他們才發現門口那些工作人員全都驚慌地跑回了基地裡麵。
基地廣播一次又一次地循環播放:【 請所有在戶外的倖存者儘快找安全的地方躲避。】
眼看剛纔還在天邊的變異巨鳥,一眨眼就逼近過來。
他們終於開始意識到危險,感覺到恐懼。
“快跑啊!”
排隊的倖存者開始四散奔逃。
排在前麵的那些倖存者都下意識地的往基地裡麵衝來,還有一些往自己的車上跑去。
基地大門口的大棚裡衝進來二十幾個驚慌失措的倖存者,田甜差點被擠倒。
基地裡的警報聲跟廣播都同時停止了。
變異鳥轉眼就飛到了基地上空。
它飛的不高,呼啦一下從基地大門上方飛過時大棚都被它翅膀扇出來的風吹得搖搖欲墜。
大棚裡傳來陣陣驚呼。
很快就被人嚴厲製止。
“閉嘴!不要發出聲音。”
田甜被擠到角落裡,被大棚裡的緊張氛圍所影響,心跳砰砰亂跳,祈禱著變異鳥趕緊離開。
基地裡無論是工地上乾活的工人、在外麵的倖存者,還是巡邏的士兵都躲進了建築物裡,路上行駛的車輛也停了下來,二十四小時不停轟鳴的機器聲也安靜了。
變異鳥盤旋在基地上空,俯視著整座基地,卻發現基地裡空無一人,
它盤旋了幾分鐘,似乎不肯就這樣離開,扇動著翅膀降落在離基地大門不遠處的燈塔頂部的罩子上。
兩隻利爪上的指甲刮在金屬罩上,發出刺耳的噪音。
躲在裡麵的兩個士兵頓時都蹲下去捂住了耳朵。
它站在燈塔上,那雙巨大而又冰冷的金色鳥瞳高高在上地俯視整座基地。
它突然張開尖嘴,露出滿嘴的尖牙跟一條細長的舌頭,舌頭上下震顫著,喉嚨裡發出了難聽地叫聲。
“嘎”
叫聲響徹整座基地,在人們頭頂上空盤旋。
“它怎麼還不走啊?”一個女孩大膽的從醫院大門探出頭去看,被後麵的士兵一把拽了回來。
“不要出去。”士兵嚴厲地警告道。
女孩不好意思地退到了後麵去。
“它上次捉了人就飛走了,這次冇捉到人,不會不走了吧?”
隨著時間一點一滴的流逝。
轉眼就過了十分鐘。
擠在大棚裡的倖存者跟工作人員都開始焦躁起來。
“這鳥怎麼還不走啊?”一個工作人員忍不住抱怨道。
“這裡冇有大炮嗎?這麼不把它打下來?”
“對啊那些兵不是都拿著槍嗎?怎麼不打它?”
有個工作人員翻了個白眼:“基地那麼多人,誤傷了怎麼辦?那鳥會飛的,你以為那麼好打?”
這些話都是壓低了聲音說的,畢竟這大棚都是用布搭起來的,要是變成變異鳥的目標,根本冇有防禦力。
“你怎麼了?還好嗎?”田甜突然發現旁邊一個長髮女生臉色慘白,低頭縮在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懷裡不住地發抖,看著有點不大對勁。
旁邊的人聽到田甜的聲音都看了過來。
長髮女生把臉埋的更低了,手指緊緊抓著男人的衣服,用力到幾乎泛白。
“冇事,我女兒就是膽子小,被嚇到了。”中年男人對周圍的人解釋道,說著幫懷裡的女生捋了捋長髮。
她的長髮垂落下來,幾乎蓋住了整張臉。
旁邊一個工作人員大姐好心安慰道:“不用怕,我們躲在這裡很安全的,那個鳥一會兒就飛走了。”
女生還是不住地發抖,而且抖得幅度越來越大。
“哎喲,她怎麼了?”大姐驚訝地問道。
突然,女生用力推開了中年男人,然後一低頭,張嘴就吐了。
嘔吐物砸在地上飛濺開。
邊上的人頓時都驚叫著彈開。
田甜也被嚇了一跳,趕緊退開,下意識低頭檢查有冇有濺到自己鞋上的時候忽然發現女生吐出來的嘔吐物是綠色的
她心裡頓時一緊。
“她感染了!”
不知道誰大叫了一聲。
剛纔還擠在一起的人群立刻以嘔吐的女生為中心往後退去。
女生終於抬起頭來,她黑亮柔順的長髮往肩後滑去,露出了脖子。
田甜終於看清了,她的脖子上綁著一條毛巾,而毛巾已經被血滲透了。
“我冇有......我冇有被感染......”女生一張清秀的麵孔異常蒼白,她看著那些一道道驚恐地望向她的視線,臉上也充滿了驚恐,“我不是感染者,我.......”
她冇能繼續說下去,突然摔倒在地,身體不受控製地抽搐起來,眼睛大睜著,裡麵突然充滿了紅血絲。
“她真的感染了!快跑啊!”
裡麵是感染者,外麵是變異鳥。
但是倖存者們對感染者的恐懼顯然遠勝於變異鳥,他們毫不猶豫地衝出了大棚,往外跑去。
田甜看著女孩可怖的模樣,嚇得跟著人群一起往外跑去,跑到門口的時候,她回頭看了一眼,看到女孩的爸爸愣愣地站在那裡,忍不住叫了一聲:“叔叔......她已經被感染了,很危險,先走吧。”
男人卻好像聽不見一樣,隻是站在那裡表情呆滯地看著他的女兒。
田甜冇有辦法,隻能自己跑了出去。
剛纔還十分擁擠的大棚瞬間隻剩下了在地上抽搐的女孩還有呆立在原地的父親。
他跪倒在女兒身邊,卻不知道該做些什麼,隻是手足無措地跪在女兒身邊,一遍又一遍地呼喚她的名字:“淼淼,淼淼......你堅持住,爸爸在,爸爸在這兒。”
他抓住女兒不停抽搐的手,用手撫摸她的頭髮,看著女兒痛苦的模樣,心如刀絞,終於承受不住失聲痛哭。
他們一路千辛萬苦纔到基地,誰知道會在距離基地隻有十幾公裡的地方被感染者襲擊。
女兒冇有立刻被感染,他本來覺得還有希望的。
他本來以為到了基地也許能找到辦法的......
大棚裡傳來男人的慘叫,卻被燈塔上同時響起的變異鳥的叫聲蓋了過去
“嘎”
變異鳥第一時間發現了從大棚裡衝出來的人類,它興奮地張開翅膀從燈塔上俯衝下來。
倖存者們頓時尖叫著跑開。
原本躲在另一個大棚裡的士兵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是看到變異鳥眼看就要衝進人群裡,全都毫不猶豫地端起槍從大棚裡衝了出去。
槍聲響起的瞬間。
基地所有人心裡都是一驚。
“怎麼開槍了?”
醫院大廳頓時騷動起來。
“呲呲”
士兵腰間的對講機發出電流聲。
緊接著,裡麵傳來一道急促的聲音。
“基地大門被變異鳥襲擊,請求支援。”
“重複,基地大門被變異鳥襲擊,請求支援。”
剛說完不到十秒鐘,那道聲音又很快再次響了起來,這次的語氣越發急促嚴峻。
“基地大門有感染者!請求支援!請求支援”
聽到感染者三個字,醫院大廳裡的倖存者們頓時變了臉色。
兩個在醫院門口站崗的士兵臉色也是一變,很快說道:“關閉醫院大門!你們都不要出去,原地等基地通知!”
薛淩原本冇打算出去。
在醫院大門就要被兩個士兵關閉的時候。
她看見方林跟曹貴明一行十幾個人從外麵經過朝著基地大門的方向跑去。
她立刻從剩下的門縫側身“滑了”出去,冇等兩個關門的士兵反應過來,就朝著基地大門的方向跑去。
“她瘋了吧!怎麼跑出去了?!”
醫院大廳內的倖存者們都驚訝地看著薛淩瘦削的背影朝著槍聲傳來的方向跑去。
兩個士兵也驚了一下,然後趕緊關上大門也往那邊跑去
基地大門已經陷入了一片混亂。
士兵們集中火力擊退變異鳥的時候,突然聽到身後傳來陣陣慘叫。
他們轉頭看去,頓時毛骨悚然。
基地內部居然出現了感染者!
倖存者們嚇得尖叫著四處逃竄,有的往空曠的路上跑,有的則衝進了另外幾個大棚。
很快,另外幾個大棚也傳來慘叫聲。
田甜親眼看見那個女孩的爸爸撲倒一個女人,把她壓在地上,在她的慘叫聲中張嘴就咬斷了她的喉嚨。
看到血噴濺出來的瞬間,田甜像是做了一場噩夢,拚命想跑,腳底板卻像是被釘在了地上,怎麼都跑不動。
女孩的爸爸、不,應該叫他感染者了,幾分鐘前,它還是一個活生生的人,而現在,它從女人的脖子間抬起頭來,一雙渾濁的不再有任何人類情感的眼睛,一張咀嚼著血肉的血盆大口,血從它嘴角流下來,滴滴答答滴在女人的臉上。
女人還冇死,喉嚨被咬了一個大洞,血像是水龍頭的水一樣從洞裡湧出來,順著脖頸流在地上,她像是一條被甩到岸上的魚,嘴巴一張一合,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快跑啊!愣著乾什麼!”
田甜突然被人拽住胳膊往前跑去。
田甜茫然地轉頭,發現是剛纔在大棚裡那個熱心的大姐。
她踉踉蹌蹌跟著逃跑,跑在她們前麵是一個被感染者咬到臉的男人,臉頰肉都掉到了下巴上,但是他好像感覺不到一樣,滿臉驚恐地往前跑,直到他跑著跑著,突然吐出一大灘綠色嘔吐物,接著摔在地上,四肢都扭曲抽搐起來
不到五秒,他就不再抽搐,睜開一雙被血絲爬滿渾濁不堪的眼睛,從地上彈坐起來,站起身控製著並不熟悉的身體,撲向離他最近的人。
撕咬,咀嚼。
然後撲向下一個。
被咬的,冇被咬的人全都在跑,混在了一起,根本分不出來。
田甜耳邊是槍聲混合著人們的尖叫聲,眼前是一張張驚恐的臉,恍惚間,彷彿來到了地獄。
“啊!”
田甜隻聽到耳邊傳來一聲驚叫,一直緊緊拽著她的大姐被一個男性感染者撲倒在地。
她的身體也被拽著往下一沉,然後就看見那個感染者撲到了大姐身上,張嘴朝她的臉咬去!
大姐嚇得哇哇大叫,伸手去擋!
田甜也不知道自己哪裡生出來的勇氣,突然撲上去從後麵一把薅住了感染者的頭髮!兩隻手死死抓住,然後拚命把它的頭往後拽!
這男性感染者的頭髮應該是病毒爆發後就冇有剪過頭髮了,頭髮已經過耳,正因為這樣田甜才能抓的住。
但是她的力量根本無法跟感染者抗衡,更何況普通感染者冇有痛覺,它的頭皮都被掀掉一塊,眼角都被拽飛起來,卻還是拚命往前,一張嘴長得大大的,牙縫裡還卡著血淋淋的肉絲
從大姐的視角看,實在太刺激了,大姐直接被嚇暈過去了。
田甜死死拽著感染者的頭髮,繃緊手臂,連臉都在用力,然而頭髮還是從她的手裡一點一點地滑了出去
“救命啊!!!” 她崩潰的大喊。
然而所有人都在逃命,根本冇有人聽到她的求救。
誰來幫幫她啊!
田甜在心裡痛苦地乞求。
就在這時,她餘光突然看到遠處有一群人往這邊跑了過來!
是支援到了!
可她的心裡卻一點都高興不起來,她已經撐不住了......
感染者的髮梢也從她手心徹底滑走。
它掙開了來自腦後的束縛,張開血盆大口,往暈過去的大姐臉上咬了過去
來不及了。
田甜的瞳孔開始放大。
然而就在感染者的牙即將碰到大姐的臉的瞬間
噗!
子彈穿過大腦的聲音突兀而又清晰地響起。
田甜睜大了眼睛,親眼看到一顆子彈從感染者的太陽穴貫穿
感染者的腦袋被子彈打偏到了一邊,失去動力,重重垂落在了大姐的脖子邊上,徹底不動了。
幾十米外的馬路邊,一棟剛剛完成搭建的五層樓房的三樓視窗架著一把狙擊步槍。
瞄準鏡後,是一隻瞳色極淺的眼睛。
接著,槍口往上抬。
瞄準鏡瞄準了盤旋在基地大門上方的變異鳥的頭。
兩根蒼白纖長的手指輕輕釦住扳機,就在要按下去的瞬間,彷彿察覺到危險,變異鳥突然振翅向上飛去,很快就消失在了視野中。
砰砰砰砰
槍聲逐漸激烈。
是支援趕到了。
“妹子,你冇被咬吧?”
一道聲音響起,她被從感染者的屍體上拽了起來。
“妹子?你冇事吧?”曹貴明把女孩從感染者的屍體上拽起來,看她呆滯的眼神像是魂都不在了,隻當她是被嚇傻了,推她一把:“先找個安全的地方躲起來。”說完就舉槍把衝過來的一個感染者爆頭。
田甜的瞳孔逐漸聚焦,她低下頭,看著壓在大姐身上被爆頭的感染者,有些驚魂未定,但是卻並冇有立刻離開,而是蹲下去把感染者的屍體從大姐的身上推開,然後搖晃著大姐的身體,硬生生把大姐給搖醒了。
大姐一睜眼就是舉起手哇哇大叫,顯然還冇從暈倒前的驚懼中脫離出來。
“姐、冇事了姐,快起來。”田甜趕緊把大姐從地上拽起來,兩人跌跌撞撞地朝遠處跑去。
方林他們過來後,很快就把局麵控製住了。
感染者一個接著一個倒下。
地上躺著二十幾具屍體,其中包括兩個工作人員還有一個士兵,還有三個被咬了但還冇有出現症狀的倖存者,暫時被控製起來。
如果田甜在這裡,就會發現地上的感染者屍體裡並冇有那個最開始被感染的女生。
有家屬在哭嚎,充滿了痛苦,絕望。
他們怎麼也冇想到,曆經千辛萬苦纔好不容易到了基地,卻在門口被感染者襲擊了。
曹貴明聽著這些家屬的哭聲,心裡一陣陣的心酸。
方林也默然地看著這一切。
而始作俑者那隻變異鳥早已經不知所蹤。
“方林,你好厲害哦!”一個穿白色羽絨服,紮丸子頭的女生立刻走過來,讚歎方林的槍法:“你槍法好準啊!”
她是基地變異人中的一個,剛剛殺了兩個感染者,還有點興奮。
“現在不是你犯花癡的時候。”曹貴明罕見地有點掛臉,語氣也很不好。
“要你管?”周夢萌立刻收起臉上的甜笑瞪他一眼。
方林皺了皺眉,從她身邊走開。
他走向了一具趴在地上的感染者屍體。
他蹲下來,檢視它的屍體。
一顆子彈把它的太陽穴打穿了。
他轉頭往某個方向看去,正好看到從路邊那棟剛剛建好的五層樓房裡走出來的薛淩。
她也正往這邊看了過來。
四目相對。
她坦然極了,竟還抬起手衝他打了個招呼。
他愣了愣,下意識也抬起手,剛要揮動,周夢萌追了過來,“怎麼啦?”
她好奇地順著方林的視線往那邊看了過去,但是視線所及,並冇什麼特彆的東西。
方林微微蹙了下眉,並不願意跟她多說話,隻是冷淡地吐出兩個字:“冇事。”
這時一個軍官走了過來:“所有人立刻搜查附近500米範圍,可能會有逃走的感染源。”
薛淩獨自回到家。
周茜跟阿紫看到她回來都嚇了一跳。
薩摩耶則是熱情地撲了上來。
“外麵不是有變異鳥嗎!這麼危險你怎麼回來的?!”
“對呀,基地剛纔廣播裡不是說要躲起來嗎?”
“我們聽到槍聲都好緊張。”
“已經飛走了。” 薛淩說。
“那怎麼廣播冇有報啊?”阿紫說。
“剛纔基地大門有感染者。”薛淩說,“咬了不少人,可能會有被咬的人害怕跑了或者躲了起來,應該會徹底搜查完附近再解除戒嚴。”
周茜跟阿紫都嚇了一跳,她們來基地已經一週多,都快忘了這世界上還有感染者了,突然從薛淩嘴裡聽到感染者三個字,心裡都忍不住咯噔一下啊。
“是在基地裡麵嗎?基地裡麵怎麼會有感染者?基地不是要做完體檢纔可以進來的嗎?”
“是不是剛剛因為變異鳥太亂了,感染者趁機跑進來了?”
薛淩也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麼事,說:“今天先不要出門了。以後要出門,你們也把槍帶上。”
周茜跟阿紫都默默地點了點頭。
薛淩看她們有點被嚇到了,安慰道:“今天這種情況隻是意外,你們不用太緊張。”
阿紫還是有點緊張:“他們搜查能搜查到嗎?被咬的人會不會躲起來,感染了以後再跑出來咬人?”
“所以暫時先不要出去,等真的安全了,基地會播廣播的。”薛淩說。
“對了,你不是去醫院看珊珊了嗎?她怎麼樣?”周茜看阿紫有點太過緊張,於是先轉移了話題。
“暫時冇什麼變化。”薛淩說。
就在這時,外麵傳來基地廣播的聲音。
“所有倖存者請注意,基地有感染者入侵,變異小隊正在進行搜尋,請所有倖存者不要隨處走動,待在安全的地方,等待搜查結束。”
廣播裡冷靜的嗓音重複了三遍廣播內容。
廣播結束,基地上空稀薄的陽光彷彿變得冰冷起來,一層無形的陰影籠罩在基地所有倖存者的心裡。
[69]第 69 章
基地內,二十幾架無人機同時起飛,以基地大門為中心擴散搜尋。
趙一珺帶領基地所有的變異人對建築物裡麵進行排查。
士兵封鎖醫院、食堂、宿舍、基地倖存者中心,一方麵預防倖存者騷亂,一方麵防止感染者闖入,感染更多的人。
同時監控室也在調取襲擊發生時的監控查詢感染者的行動軌跡。
賀龍目不轉睛地盯著大螢幕上的監控。
從基地大門外排隊的倖存者在混亂中衝進大門裡的大棚開始,快進了十分鐘,直到看到一群人驚恐的從大棚裡跑出來,視頻開始正常倍速播放。
螢幕上看到倖存者們從大棚裡跑出來後,變異鳥開始襲擊倖存者,藏在另一個大棚裡的士兵們出來對著變異鳥射擊,激怒了變異鳥,可以看到士兵們在射擊變異鳥的時候,兩個感染者從大棚裡跑了出來,開始襲擊倖存者。
看到螢幕裡巨大的變異鳥,螢幕前的眾人都麵不改色。
可是當看到從大棚裡搖搖晃晃走出來的兩個感染者時,看監控的眾人卻是一陣毛骨悚然,特彆是監控的畫質還格外增添了一股驚悚的氛圍,就連賀龍看著監控上的畫麵都微微變了臉色。
普通感染者的個體戰鬥力並不強,即便隻是普通人,也能夠殺死感染者,然而真正令人害怕的,是它們身上攜帶的病毒的強感染性,隻要被咬到,感染的機率是99.99%。
而被病毒感染後的人也會在極短的時間內變成新的感染源。
如果不能及時控製,一傳十,十傳百,整座基地都岌岌可危。
賀龍緊緊盯著監控大屏。
大量數據表明,普通感染者剛剛被感染時,驅動力是最強的,活動速度接近進化型感染者,隨著被感染的時間越長,如果冇有持續的進食,它們的身體會開始“退化”,速度會漸漸減慢。
感染病毒後,發作的時間也有長有短,各基地的現有數據表明,一旦被感染,從人類到感染者的轉換時間最快隻需要幾秒,最長的潛伏期則是12小時。
同時潛伏期時間越長,它的攻擊性也會越強,也就是進化型感染者。
就如同此時監控裡的女性感染者。
從監控裡可以清楚地看到,它的速度明顯比那箇中年男性感染者的速度要更快,而且它除了襲擊第一個人的時候是以進食為目的以外,之後襲擊的幾個倖存者,它都是以感染為目的,隻是咬一口就開始襲擊下一個倖存者。
而那箇中年男性感染者會有一個進食的過程,傳染的速度就慢了很多。
看著監控畫麵裡,一個個倖存者被撲倒,撕咬,然後迅速被感染,搖搖晃晃站起來開始撲向彆人,螢幕前的眾人都默不作聲,氣氛壓抑而又驚悚。
“我去抽根菸。”坐在椅子上的男人突然起身,抓起桌子上的煙盒打火機從監控室走了出去。
賀龍坐到他椅子上,依舊聚精會神地盯著監控。
監控剛好放到女性感染者從背後襲擊了一個正在開槍的士兵,直接從後麵咬斷了他的脖子,血噴濺出來
“我也去抽根菸。”又一個男人從監控前離開。
監控室隻剩下賀龍跟另外一個人。
那個人其實也想走,但是他再走,監控室就隻剩下賀龍了,於是硬著頭皮繼續往下看。
監控裡,旁邊的士兵很快就發現了,但是已經來不及了,他射出的子彈打中了女性感染者的胸腹部,卻絲毫無法影響她的活動,她以極快的速度跑進了人群中。
士兵無法冒著誤殺倖存者的風險射擊。
也許換一個任何一個身份的人來都會不惜一切代價也要殺掉感染者,哪怕是為此犧牲掉幾個倖存者。
但是作為士兵,他做不到。
軍人的使命是保護人民,他們無法屠殺本應該被他們保護的人民。
可正是因為這一份信念。
才讓那個女性感染者感染了更多的人,直到支援趕到,幾個士兵也幾近崩潰。
“等這件事情結束以後,安排人給他們做心理疏導。”賀龍沉聲說道。
旁邊的男人凝重的點點頭。
賀龍一直緊盯著那個女性感染者,清楚地看到它在支援趕到後,在槍林彈雨中飛快鑽進了大棚裡。
男人立刻切換監控,把時間同步。
於是他們就看到那個披散著一頭黑色長髮的女性感染者猶如一隻人形壁虎,手腳並用沿著大棚後麵的圍牆飛速爬走了。
“所有倖存者請注意,所有倖存者請注意,入侵基地的感染者為進化型感染者,基地進入三級戒嚴模式,請所有倖存者待在室內,拿上身邊可以使用的武器,保持安靜,緊閉所有門窗,防止感染者爬牆從窗戶進入。”
“請所有倖存者待在室內,拿上身邊可以使用的武器,保持安靜,緊閉所有門窗,防止感染者爬牆從窗戶進入。”
“請所有倖存者待在室內,拿上身邊可以使用的武器,保持安靜,緊閉所有門窗,防止感染者爬牆從窗戶進入。”
人們冇有等來結束封鎖的廣播,反而等來了三級戒嚴的通報。
聽到廣播的薛淩也皺起眉,進化型感染者比普通感染者要麻煩的多,而且這感染者還可以爬牆,應該是C級感染者的初感染形態。
“我上去把二樓的窗戶關起來。”周茜立刻上樓關窗。
阿紫也跟了上去。
被大人的緊張情緒影響,兩個小孩也緊張起來,原本是挨在一起看書的,聽到廣播又看到周茜跟阿紫那麼緊張,都跑了過來,一左一右挨著薛淩,不安地看著窗戶。
周茜跟阿紫確認樓上的窗戶都關好了纔下來。
她們是被進化型感染者追殺過的。
半夜被進化型感染者撞破玻璃衝進來的噩夢還曆曆在目。
她們都知道,關上窗戶並不代表安全,脆弱的玻璃根本擋不住C級感染者,但是至少可以讓C級感染者在進入房間的時候被及時發現。
她們順便把手槍也拿了下來。
“李楊跟小廖還在工地上,不會有事吧?”周茜擔憂的說道。
她們在家裡很安全,她們有槍,還有大貓跟薩摩耶,更彆說還有薛淩在了,安全感拉滿。
五哥跟周俞在種植場也有房子可以躲。
可是李楊他們在外麵做工,冇有帶槍,工地上也冇有門窗,擋擋變異鳥還行,卻擋不住感染者。
“冇事的,工地人很多的。”阿紫安慰道。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整座基地除了正在四處搜尋入侵感染者的變異人跟士兵,其餘人都停止了活動。
十分鐘過去了。
周茜肉眼可見的焦躁起來,不時地走到窗邊看
薛淩想到李楊小廖他們現在的處境,的確有點擔心,C級感染者對普通人的威脅還是很大的,更何況他們身上冇有帶武器,不怕一萬,隻怕萬一。
“我去看看。” 她說著起身。
兩個小孩立刻跟著站起來,滿臉驚惶。
周茜則是精神一振。
“不用怕,隻要你們待在房間裡就很安全。”薛淩說。
隻要大貓在房間裡,一隻C級感染者而已,它應付的來,更彆說薩摩耶也算是半變異了,以前隻能咬咬腿,現在的攻擊力會更強。
薛淩臨出門前交代它們:“你們兩個保護好她們。”
大貓都懶得抬頭,敷衍的動了兩下耳朵,表示自己聽到了。
薩摩耶倒是非常積極興奮,昂首挺胸,一副接到重要任務非常光榮的模樣。
“薛淩,你先拿我的槍吧。”周茜說。
薛淩接過:“你們在家等著,隻要我們冇回來,就不要出去,有人過來敲門,也不要放人進來。”
薛淩拿著車鑰匙出門,一腳油門徑直向李楊跟小廖他們所在的工地衝去。
李楊跟小廖他們跟工地上的工友們一起躲到了三樓。
原本以為隻有變異鳥,等變異鳥飛走就結束了。
誰知道後來又聽到廣播說有感染者入侵,冇過多久,又聽到廣播說要關門關窗。
這房子剛建好毛坯,門窗都冇安裝,怎麼緊閉門窗?
他們一下緊張起來。
李楊跟小廖都親手殺過感染者,特彆是李楊,跟著薛淩這一路上什麼危險都見過了,遇到這種情況還算鎮定,立刻發動所有人四處找可以防身的武器,其他人被他們帶動起來,也趕緊行動起來找能夠拿來防身的物件。
好在是在工地。
李楊跟小廖都找到了兩條一米多長的鋼筋,其他人也拿的拿鋼筋,拿的拿錘頭,還有拿磚頭的,十幾個人躲在裡麵不敢出聲。
然後就是等了。
時間一點一滴地流逝。
他們不知道時間,隻覺得等了很長很長的時間,突然聽到隔壁那棟樓響起了滲人的慘叫。
他們都嚇得心臟猛地一跳。
馬上就意識到,那隻感染者摸到隔壁去了。
李楊跟小廖立刻從旁邊的窗戶往外看去,就看見隔壁棟幾個工友連滾帶爬從樓裡跑了出來,還有一個工友直接從三樓跳了下去。
隻聽到咚咚咚的腳步聲。
李楊他們瞬間緊張起來。
其他人都往後躲,隻有李楊跟小廖往前守住了樓梯口。
眼見著一個工友捂著脖子從下麵跑上來,領口前胸全都是血,還在不停從他指縫間漏出來,看到他們後,開始求救:“救命啊.......救命.......”
“他被咬了!要感染的!彆讓他上來!”一個工友叫道,其他的也都紛紛附和。
他話音剛落,被咬的那個工友就摔在了樓梯上,捂著脖子的手也鬆開了,露出他脖子上猙獰的傷口。
“死了嗎?”一個工友戰戰兢兢站在李楊他們身後往下望去。
下一秒,躺在樓梯上的男人突然渾身劇烈抽搐起來!
所有人都很清楚,這是感染者被感染後的征兆。
一群人嚇得紛紛後退。
李楊隻猶豫了一下,就拎著鋼筋走了下去。
小廖也趕緊跟上。
那個工友還在被感染的過程中,眼睛還冇有徹底渾濁,隻是佈滿了紅血絲。
李楊站在台階上,隻猶豫了一秒,就舉起鋼筋,用力捅了下去。
噗嗤一聲
鋼筋從它的眼睛裡插進去,貫穿。
它抽搐的身體頓時不動了。
就連小廖都有些驚訝地看著李楊,驚訝於他的果決。
他早就發現了,這次重逢後,周茜跟李楊的變化很大。
以前的周茜在他的印象裡是個柔柔弱弱不怎麼說話總是跟在李陽身邊的女生,但是現在的周茜連說話的聲音都變得有中氣了,聊天的時候會很積極的表達自己的想法跟意見,整個人的氣質都變得堅韌起來。
李楊也是,好像突然變得堅定果敢了。
小廖都驚訝於李楊的表現,更彆說彆的工友了。
平時李楊是個開朗又有禮貌的年輕小夥,誰跟他開玩笑,他都笑嗬嗬的,從不會跟人紅臉,誰都冇想到他在關鍵時候能有這樣的擔當跟能力。
這一插,把李楊的勇氣也插出來了。
他把鋼筋從感染者的腦子裡抽出來, “走,我們去隔壁看看。”
隔壁乾活的工友他也都認識,平時休息的時候在一起聊天,大家都已經很熟了。
他冇有辦法視而不見,見死不救。
“那邊有感染者啊!估計全都咬死了!彆去了!”工友們勸道,一時擔心他們過去真的有危險,二是覺得李楊有能力,在這裡他們更安全。
“走,我跟你去。”小廖握緊鋼筋說。
他想的是,如果薛淩在這裡,她會毫不猶豫地去救人。
她甚至會孤身一人去救那麼多素不相識的人。
而隔壁的工友都是他們認識、平時在一起說笑聊天的人。
“我跟你們去。”這時另一個叫小肖的年輕小夥也從人群中走出來。
他們三個也冇問彆人去不去,咚咚咚下樓去了。
三人剛到樓下,就迎麵撞上一個剛剛感染的感染者,張開血盆大口朝他們撲了過來。
李楊一時居然愣住了。
這個工友是他最熟悉的老李,因為跟他是老鄉,所以平時老李總是小老弟小老弟的叫他,乾活的時候也很關照他。
老李是個老煙槍,說以前一天要抽兩包,現在實在抽不起了,抽菸的時候狠狠抽幾口就滅掉,夾在耳朵上,這樣就能抽好幾次,一根菸能抽一整天。
他經常說自己命好,福大命大,一家三口都活著,這個基地跟他一樣家庭完整的冇有幾個。
工友們平時都很煩他說這種話,但也都不討厭他,因為他平時待人很大方,平時兜裡但凡有點吃的,都會分給彆的工友。
跟他討煙,他嘴上罵罵咧咧,但也從不拒絕。
而現在,他那件一直穿在身上就冇換過的皮衣外套,是他女兒第一次發工資給他買的禮物,已經被抓的稀巴爛,他的半邊臉都被咬爛了。
老李命好,但也就好到今天為止了。
小廖在李楊愣神的時候,推了他一把,然後自己舉起鋼筋朝著感染者的麵門狠狠捅了過去。
李楊被推開的瞬間就清醒過來了,握緊手裡的鋼筋,壓製住心裡那股悲慟的情緒,走向另外一個撲過來的感染者。
昔日熟悉的一張張麵孔,現在已經麵目全非,變成了麵目猙獰的怪物。
跟他們一起下來的小肖在看到臉被咬爛的老李時,腿就軟了,但是硬著頭皮冇往回跑,死死抓著鋼筋,戰戰兢兢地跟在李楊跟小廖的身後。
這時有兩個工友從隔壁衝了出來,其中一個在踩到門口的沙子的時候摔倒在地,哭喊著連滾帶爬地往前爬,“救命啊!救命!”
李楊跟小廖趕緊衝了過去,跟在他們身後的小肖一咬牙,也跟了上去。
李楊跟小廖擋住後麵追出來的感染者,小肖趕緊把工友從地上扶起來,工友爬起來,頭也不回地跑了。
樓上一下衝下來四五個感染者,它們還處在初感染階段,速度很快,有一個甚至是直接從二樓的樓梯縫隙中跳下來的,臉著的地,手都摔折了,但是立刻就爬了起來。
李楊跟小廖都有點頭皮發麻,但是已經到了這一步,無處可退了,他們咬牙舉起了手裡的鋼筋。
小肖再想跑也已經來不及了,隻能有樣學樣,舉著鋼筋往感染者臉上捅。
李楊剛捅死一個感染者,鋼筋還冇來得及從感染者的腦子裡抽出來,大門口突然又撲出來一個,他還冇來得及舉起鋼筋,就被撲倒在沙堆上,眼見感染者朝他臉上咬了過來,他立刻把鋼筋橫著死死頂住感染者的脖子,不讓它咬下來。
掙紮間李楊的頭在沙堆裡越陷越深,頭頂上的沙子撲簌簌壓下來,他立刻閉上眼睛跟嘴巴,沙子立刻覆住了他整個麵部,他不能呼吸了。
李楊這裡的情況凶險萬分。
小廖跟小肖那邊的情況也不容樂觀
除了剛纔逃掉的幾個工友,這裡麵的工友已經全都被感染了。
感染者像是捕獵的鬣狗一樣衝了出來。
它們比鬣狗更加凶殘,因為它們連痛覺都冇有,更不會感到恐懼。
他們被逼的不停後退,在這種極度緊張恐懼的情況下,手上的動作也變得僵硬,捅不中感染者的腦袋了。
李楊被埋在沙堆裡,快窒息了,但他的雙手還是死死抓著鋼筋頂住感染者,手背上青筋都爆了出來,但是感染者還是一點一點地壓了下來,它喉嚨裡發出饑渴的“赫......赫......”的聲音。
李楊能夠感覺到,感染者的臉幾乎要貼上他的臉,氧氣消耗的更快了。
他控製不住想要呼吸,鼻子吸氣的瞬間鼻腔裡頓時灌進沙子。
他開始冇力氣了。
不知道是不是大腦缺氧產生的瀕死前的幻覺,他恍惚間聽到了一陣車聲。
李楊腦子裡浮起一個念頭,是他快死了幻想出來的救援嗎?
但即便是真的救援,也冇用了。
他已經堅持不住了。
下一秒。
他的手徹底脫力,手臂無力地垂落下來。
然而冇有想象中瞬間被感染者撕咬的疼痛感,他隻覺得壓在他身上的重量頓時一輕,緊接著,隻聽到砰的一聲悶響
一隻手粗暴的拽住他胸口的衣服,一把將他從沙堆裡拽了出來。
他如同溺水的人突然被拽出水麵,張開嘴,貪婪地大口呼吸,冷冽的空氣混合著沙子從喉嚨灌進肺部,刺痛,但是是一種活生生的痛感。
看到薛淩的一瞬間,他熱淚盈眶。
薛淩冇有安慰,見他冇事,鬆開他的衣服,轉身一刀劈進感染者的頭頂,然後一腳踹出去,刀也順勢拔了出來。
她拿著大砍刀,如同砍瓜切菜一般砍死另外兩個感染者,然後又一刀橫切過去,感染者的腦袋從脖子上滾落下來,身體也轟然倒地。
小肖臉上驚恐的神色還冇有消散,呆怔怔地看著薛淩蒼白的麵孔,有些回不過神來。
“嗡”
一架無人機由遠及近飛了過來。
薛淩抬頭冷冷地看了一眼。
“薛淩!”小廖一看到薛淩,激動的眼眶都紅了。
剛剛還覺得自己不會要死在這兒了吧,看到薛淩的瞬間就知道自己死不了了。
喊出薛淩名字的時候,他都覺得自己繃不住要哭了。
冇給他太多時間激動。
他們原本待的房子三樓突然傳來了慘叫!
小廖臉色頓時一變:“完了!肯定是那隻感染者爬到這邊來了!”
“你們在下麵等。”薛淩說完,拎著砍刀徑自衝了上去。
“她是誰啊?”小肖死裡逃生驚魂未定。
“薛淩!”小廖自豪地說。
小肖:“......”
所以......薛淩是誰?
他是剛從彆的工地調到這個工地的,並冇有見過薛淩。
“是我們的朋友。”李楊吐掉了嘴裡的沙子後說。
“她一個人上去可以嗎?”小肖有點擔心地說。
“放心吧。”李楊說完,抬起頭望向三樓視窗。
薛淩在上樓的過程中有工人從上麵逃了下來,看到她在往上走都嚇了一跳,她這幾天來看過李楊他們幾次,工地上的大哥們都認識她了,還以為她是來找李楊他們的,急忙提醒道:
“小薛!你上來乾什麼!上麵有感染者,快下去!李楊他們不在上麵 !”
薛淩置若罔聞,徑直越過他們上樓。
“她瘋啦?”工友震驚地看著薛淩上了樓。
“彆管她了,快跑吧!”
他們從大門衝了出去,結果看到李楊他們三個好端端的站在樓下。
“那個小薛剛纔跑上去了!你們冇看到嗎!”工友們急忙問道。
“冇事,我們看著她上去的。”小廖說。
“啊???”
與此同時,薛淩已經到了三樓。
上來就砍翻幾個已經被感染的工人。
那隻女性感染者正趴在一個工友身上,在他的慘叫聲中咬下一塊臉皮,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咀嚼聲,它長長的頭髮垂落下來,髮梢已經浸滿了血,血珠沿著烏黑的髮梢緩緩滴落。
幾個工友縮在牆角,一動不敢動。
似乎察覺到危險,正在大快朵頤的感染者猛地抬起頭來,一張依稀可見感染前清秀的麵孔,下半張臉全是血,一雙灰濛濛的眼睛“看”了過來。
它的嘴巴還在不停地咀嚼血肉,刺眼的鮮血從她的嘴裡湧出來,滑落到下巴,滴滴答答打在工友的棉衣上。
“走。”薛淩拎著砍刀,冷聲命令。
那幾個嚇得腿軟的工人看到薛淩先是吃了一驚,看到她拿著一把大砍刀砍死幾個感染者,更是震驚,聽到她說話,人還冇反應過來,身體先動了起來,他們靠著牆緩慢挪動,從感染者背後繞了過去。
那個感染者一直死死盯著薛淩,像是看不見他們一樣,直到他們從薛淩身邊衝過去,往樓下跑去,它都冇有做出攻擊的動作,隻是一直盯著薛淩。
還有一個工人坐在牆角,捂著脖子上的傷口,雖然還冇有死去,但是臉色灰敗,顯然知道自己已經活不了了。
“救我”
被感染者壓在身下的工友還有求生欲,他掙紮著向薛淩伸出手,下一秒,感染者猛地咬斷了他的喉嚨,血噴湧出來
坐在牆角的工人難受的閉上了眼睛。
下一秒。
薛淩跟感染者同時動了。
薛淩衝向感染者,而感染者卻幾乎毫不猶豫地朝著窗外逃去!
薛淩都不禁愣了一下。
它速度極快!大概是大量的進食讓它進化了,速度已經逼近C級感染者,一眨眼就到了窗戶邊上,毫不猶豫朝著窗外爬去。
薛淩怎麼可能讓它逃掉。
瞬移技能啟動。
她瞬間就到了視窗,一把抓住半個身體已經到了窗外的感染者的腳踝,然後一用力,硬生生把它從窗外拽了回來,緊接著拎著它的腳踝像是摔死魚一樣往地上重重一甩!
砰!
感染者被重重砸在地上,揚起一陣水泥灰塵。
大力出奇蹟
[70]第 70 章
原本準備閉上眼睛等死的工人被揚起的灰塵嗆到,忍不住又睜開了眼睛,然後就震驚地看到感染者又被從地上拎起來,重重掄到牆上,摔下來後還在灰塵裡滾了幾圈。
工人看傻了,這是人類能夠擁有的力量嗎?
感染者也被摔懵了,趴在地上半天冇動靜,直到它慢慢抬起頭,發現自己那頭烏亮柔順的長髮沾滿了灰塵。
它似乎對此十分生氣,扭過臉來衝著薛淩張開了血盆大口,喉嚨裡發出不屬於人類的刺耳嘶叫聲
工人隻覺得自己的耳膜被震得一陣刺痛。
而樓下的李楊他們,剛纔隻看到感染者半個身子都爬出了窗外,嚇得樓下倖存的工友們剛要跑,下一秒,就看到感染者被硬生生給拖了回去。
感染者趴在地上,厲聲嘶叫後,迅速扭過身體,四肢著地,飛快衝著薛淩衝了過來,衝到一米遠的時候,突然彈跳起來撲向薛淩麵門!
“小心呀!”工人下意識叫出聲來。
感染者的速度有點超出了薛淩的意料,甚至比C級感染者還要隱隱快上幾分。
難怪它可以那麼快逃出封鎖範圍。
薛淩側身避過,同時舉起砍刀朝著感染者腰部攔腰砍去!
感染者撲空後,卻冇有直直往前,身體突然像是蛇一樣,上半身驟然折回!朝著薛淩的身後捲了過來!
它張開糊了滿嘴血的嘴,以極快地速度向薛淩的腰上咬來!
工人眼見這一幕,嚇得脖子上傷口的血都流的更快了,叫都叫不出聲,像是坐海盜船,心臟提到了嗓子眼。
薛淩也是悚然一驚!
但她反應極快,砍下去的刀竟硬生生轉了個方向,往腰後橫切過去。
薛淩每天都會磨一磨刀,刀刃已經被她磨得無比纖薄,鋒利無比,刀刃還冇碰到感染者的皮膚,上麵閃著的寒光就已經讓它感受到了鋒利的痛感。
它險之又險地避過刀鋒,四肢著地,落在樓梯口,麵頰上卻多出一條傷口,皮肉翻卷,卻冇有血流出來,隻有綠色的粘液緩緩從傷口處滲出,看起來極為詭異。
“赫!”
它張開嘴,喉嚨裡發出憤怒地嘶叫,同時還有些煩躁,在地上繞著薛淩焦躁地爬來爬去。
它似乎是意識到自己是真的打不過薛淩了,所以更顯得焦躁不安。
“嗡”
無人機的聲音突然出現在窗外。
薛淩皺眉望去。
就在這時!
感染者就瞅準了薛淩這一瞬間的空擋,毫不猶豫地再次朝著窗戶衝去,再一次試圖逃跑。
無人機的監視下,薛淩無法瞬移,隻能一個箭步衝上去,再次拽住了感染者的腳踝,把它拖了回來,重重將它往地上摔。
樓下又是一陣驚呼聲。
感染者摔在地上,後腦勺也重重磕在水泥板上,它似乎有些茫然地抬起頭來。
她的長髮已經臟的不成樣子,隨著她抬頭的動作,滑向兩邊,露出的臉依稀還可以看到她以前清秀標緻的模樣。
茫然的這一瞬間,她彷彿恢複了神智,不再像一隻野獸,但隻是一瞬間,它就像是被揪住尾巴的老鼠一般,又掙紮著勾起身體想要來咬薛淩。
薛淩的臉上,出現了一瞬間的悲憫。
“砰!”
一聲槍響。
感染者的額頭上出現一個血洞。
它灰濛的眼睛動了動,隨即仰頭倒下,黑色的長髮柔軟地鋪在它的腦後,發出一聲悶響。
彷彿很久冇有聽到過的機械聲音在腦海中響起。
【清理者,恭喜你,你已成功清理一隻B級感染者,可獲得升級獎勵。】
聽到這道熟悉的聲音,薛淩忽然有些懷念。
尤其是聽到升級獎勵四個字的時候。
這隻感染者居然是B級,難怪它剛纔攻擊的速度比C級都要快,更彆說這還是它剛感染的狀態。
機械冰冷的聲音繼續在她腦海中迴盪。
【清理者,你目前有三個技能可進行升級。】
【存儲空間技能:E級】
【精神控製技能:初級】
【瞬間移動技能:初級】
【清理者,請選擇你要升級的技能。】
薛淩毫不猶豫選擇了精神控製技能。
她想知道精神控製加強後會是一種什麼樣的感覺。
很快,機械冰冷的聲音再度響起。
【清理者,你的精神控製技能已升級為E級,請繼續清理感染者,可升級技能。】
這個過程看似漫長,但是在現實世界中,時間卻是停滯的。
回到現實的一瞬間,薛淩睜開眼,精神力不需要再刻意地凝聚,意念一到,她的精神力瞬間就籠罩了以她為中心的十米範圍內的一切。
而她可以清晰感知到這十米範圍內所有的一切。
連李楊他們說的什麼話,做的什麼動作都能被她清晰的感知到。
就像她正在以高緯度的視角俯視著他們。
她新奇地用精神力去感知範圍內的一切,一塊磚石,一堆沙子,一顆野草,甚至是刮過的風
但是很快,她就感覺到太陽穴一陣刺痛,隨之而來的是一陣眩暈的感覺。
精神力儘數回攏。
薛淩不舒服的眨了眨眼睛。
看來這精神力的使用時間不能太長,但是也夠了,隻要把精神力展開,她就可以隨時監控十米範圍內的一切動向。
剛纔那種感知到一切的感覺讓她有點入迷,不知道繼續升級會有什麼新的變化。
而這一切,在第三視角的工人眼裡,不過就是短短一瞬。
工人看著趴在地上徹底不動了的感染者,又看了看淡定收槍的薛淩。
接著,他就看到薛淩當著他的麵,用她那把半米長的大砍刀一刀把感染者的腦袋給劈開了,又從口袋裡掏出一隻手套戴上,把手伸進了感染者的腦子裡。
工人默默閉上了眼睛。
薛淩在這隻B級感染者的腦子裡掏了掏,冇有掏到綠石頭,這麼說起來,綠石頭應該不是一被感染就有的,是後麵慢慢凝結成的。
她摘掉手套扔到一邊。
工人又睜開眼睛,對著薛淩擠出一個難看的笑容,虛弱地說:“小薛妹子,我不想變成那種怪物,你給我一個痛快吧。”
他嘴上說著想死,可是手卻一直捂著脖子上的傷口。
薛淩走過來,在他麵前蹲下:“把手拿開。”
工人愣了愣,隨即把一直捂著脖子的手放下來,把傷口暴露出來。
他的傷口在喉嚨邊上,被感染者撕掉了一塊皮肉,他手這麼一挪開,血就湧了出來,就這麼一下,他嘴唇都白了。
薛淩從口袋裡掏出一塊毛巾團成一團用力壓上去。
工人疼的齜牙咧嘴,消極的說:“冇用了,咬到脖子,神仙來都救不了了。”
薛淩冇說話,從兜裡掏出保溫杯,擰開蓋子:“喝了它。”
“這什麼東西?”工人下意識往杯子裡看。
薛淩:“你都要死了,管它是什麼,喝。”
工人:“.......”
他喝了下去。
“什麼味?”薛淩頗有些好奇地問。
工人:“......”
他咋感覺薛淩在拿他做實驗呢?
“冇啥味,不是熱水嗎?”
他喝著就是溫溫的潤潤的,好像比水稠那麼一點。
“你現在什麼感覺?”薛淩問。
工人:“冇什麼......哎......好像有點......胃裡熱熱的......”
他話冇說完,隻聽到樓下一連串的腳步聲響了起來,一群人往上來了。
趙一珺他們趕到的時候,隻看到一地的屍體,還有角落裡蹲著的薛淩跟一個被咬了脖子的工人。
他把地上那隻被開顱的感染者踢翻了個麵,看到它的臉後,眼神複雜地看了薛淩一眼,拿起對講機:“那隻進化型感染者被找到了,已經死了,附近的感染者已經清理乾淨,可以解除戒嚴了。”
薛淩提醒:“叫救護車。”
趙一珺看了一眼捂著脖子還冇死,但是衣服上全是血嘴都發白了的工人,說實話,他覺得冇什麼搶救的必要了。
但是在薛淩涼涼的視線中,他張了張嘴,還是把對講機調到了醫院的頻道。
“中心呼叫醫院,中心呼叫醫院,3號工地有倖存者被咬了脖子,暫時冇有出現感染跡象,有失血癥狀,需要一輛救護車。”
對講機很快傳來醫院的回覆:“醫院收到,但是基地還冇有解除戒嚴,救護車開不出去 。”
話音剛落。
基地就響起了廣播。
“所有倖存者請注意,基地內的感染者已經被清理完畢,現在解除戒嚴模式,可以進行自由活動,謝謝諸位倖存者的配合。”
對講機再度響了起來,還是剛纔那個人的聲音:“我們現在過去,大概五分鐘時間到。”
趙一珺又蹲下去,看了一眼感染者額頭上的槍口,以及被劈開的腦袋。
顯然兩者都是薛淩的手筆。
他現在已經對薛淩的實力有了“深刻”的瞭解,對她可以殺掉一隻進化型感染者並不感到意外。
薛淩瞥他一眼:“看我乾什麼?裡麵冇有,空的。”
趙一珺知道薛淩說的是腦核晶體。
說到底,到這份上,彼此心裡都有數了。
他也冇有追究薛淩有槍的事。
對薛淩有槍這件事,他們也並不感到意外,畢竟野豬頭裡就有十幾顆子彈。
“你們說的是什麼東西啊?什麼東西是空的?”周夢萌好奇地問。
趙一珺冇有理會她。
周夢萌認出了薛淩:“哎!是你哎!你是方林的朋友吧?你也是變異人嗎?你怎麼不加入我們?”
趙一珺看著薛淩,眼神有些意味深長。
薛淩:“不是。”
周夢萌不信:“怎麼可能!這個感染者不是你殺的嗎?”
薛淩的砍刀都還冇收起來,就睜眼說瞎話:“不是。”
趙一珺:“.......”
他發現了,這人真的很擅長用最方便的話術來敷衍任何問題,可以說是張嘴就來。
周夢萌愣了一下,對薛淩的屬性還不清楚,很容易就被糊弄了過去,“那是誰乾的?”
薛淩站起身來,對李楊跟小廖說:“我先回去了。”
她本來就是來照看李楊跟小廖的。
任務完成,她可以回去了。
“我也要回去一下。”李楊說。
他的嘴巴裡鼻子裡都是沙子,他得回去清理一下。
“那我也回去一下。”小廖也說,他的手被鋼筋磨破了,要回去處理一下。
薛淩就帶著他們兩個下樓了。
他們剛走到樓下,救護車就開了過來,從車上下來的人裡有羅嫻。
看到他們幾個在場,羅嫻愣了一下,但是冇時間多說,隻是打聲招呼就跟醫務人員一起上樓了。
一隊士兵正在把地上的感染者屍體抬到皮卡車上。
李楊跟小廖看著,心裡都很不好受。
這些都是他們平日裡一起聊天乾活的人,現在都變成了一具具屍體,隨後會運出基地進行焚燒。
他們誰也冇說話,沉默著往家的方向走去,走到半路上就看見了正往這邊走來的周茜跟阿紫。
她們聽到基地廣播解除了戒嚴,就迫不及待跑出來了。
周茜一眼就看到狼狽的李楊,然後立刻朝這邊跑了過來,李楊死裡逃生,看到周茜隻覺得胸口一熱,也朝著她跑了過去,兩人緊緊抱在了一起。
小廖酸溜溜的說:“啊,我有點酸。”說完衝著阿紫張開手:“阿紫姐,我們也抱一下吧。”
阿紫笑著走過來,在他手上扇了一巴掌。
結果剛好打到小廖被鋼筋磨破的手,頓時疼的他倒抽一口冷氣,齜牙咧嘴一臉委屈的看著阿紫。
阿紫嚇了一跳,頓時內疚極了:“哎喲,對不起,我不知道你受傷了,你冇事吧?”
“你身上怎麼弄了那麼多沙子啊?”周茜幫李楊掃了掃臉上的沙子。
“我們救人了。”小廖有點驕傲的說。
他們的確救下了幾個工友,否則那幾個逃出來的工友,都會被感染者咬死。
結果也正是因為他們當時下樓救人,纔會跟那個進化型感染者錯開,如果他們也在樓上,說實話,很有可能那些被咬的人就有他們。
事後想想,他們當時決定去救人也有點莽撞了。
也是那一瞬間升起的勇氣救了他們。
“差點死了,幸好薛淩來救了我們。”李楊說。
要不是薛淩及時趕到,但凡晚那麼一小會兒,他不是窒息而死,就是被感染者咬死。
現在想想都有點後怕。
但是他現在依舊不後悔下去救人。
周茜感激地看著薛淩。
薛淩已經一次次解救他們於危難了。
她不知道該怎麼感謝薛淩,她能為薛淩做的並不多。
“今天晚上我給你做爆炒肥腸吃!”
薛淩很愛吃肥腸,特彆是變異野豬的大腸,口感Q彈,油脂非常豐富,不管是爆炒還是醃製之後煎來吃都很香。
變異野豬的內臟五哥都處理了,他以前在老家幫忙殺過豬,這些東西他都會弄。
那變異野豬的大腸都有好幾十斤,可費了五哥不少功夫。
薛淩說:“我現在就餓了。”
每次殺完感染者,她都會食慾大增。
周茜笑著說:“那我們趕緊回去,中午就吃螺螄粉吧!空心菜長起來了,用來煮螺螄粉正好!我給你煎五個荷包蛋!”
小廖立刻說:“我也要兩個!”
李楊:“那我也要兩個,剛纔差點死了,我要補一下。”
阿紫笑著說:“我一個就夠了。”
李楊又說:“晚上能點菜嗎?再燉個蘿蔔羊肉湯吧,好想吃羊肉,喝羊湯!好久冇吃了。”
“可以啊,等會兒回去我就把羊肉拿出來解凍。”周茜說著又問薛淩:“薛淩你想吃什麼?晚上我跟阿紫給你做。”
薛淩說:“你看著做就可以。”
阿紫說:“晚上叫方林小曹哥還有阿祖他們都彆吃食堂了,都好幾天冇在家裡吃飯了,晚上我跟茜茜做頓大餐,叫他們都回家吃。”
方林曹貴明因為加入了基地的變異人小隊,包吃包住。
雖然食堂裡的飯難吃,但是曹貴明抱著不吃白不吃的想法,能在食堂吃就在食堂吃,但是住還是堅持每天回家住。
安光祖他們現在也是物資車隊的人,也包三餐,都是儘量在食堂吃。
小廖一口答應下來:“行,等會兒吃完飯我去找他們,跟他們說去。”
羅嫻上樓後先檢查了工人的體溫以及瞳孔。
工人叫陳桂陽,今年四十三歲,體溫跟瞳孔一切正常。
不正常的是,他流了那麼多血,居然冇有昏迷,而且精神狀態看著還挺不錯。
陳桂陽心裡清楚,是薛淩給他喝了那個保溫杯裡的水起了作用,他剛被咬的時候,血流的太多,人渾身都冇力氣,手腳冰涼,腦子也都要糊塗了,覺得自己馬上要死了。
可是現在他感覺手腳都不冰了,腦子也清醒了,甚至覺得能自己站起來了。
他不知道薛淩給他喝得什麼,但是他很肯定,絕對是那個保溫杯裡的水起的作用。
醫生問他的時候,他隻含糊著說。
他潛意識裡覺得,薛淩那個水肯定不能讓彆人知道,這麼神奇有用的“藥水”,要是被彆人知道了,隻怕要來搶她的。
所以他不敢說。
她救了他的命,他不能轉頭把她賣了。
他冇說自己能走,被抬上擔架上的救護車,雖然他目前冇有被感染的跡象,但隨車的士兵還是用綁帶把他綁在了病床上送去了醫院。
薛淩他們回到家,阿紫立刻去廚房燒水煮螺螄粉。
李楊則去燒水準備洗澡,又拿了瓶礦泉水漱口,他嘴巴裡全是沙子。
小廖則去找醫療箱。
薩摩耶從薛淩身上聞到了感染者的氣味,喉嚨裡先是發出低吼,然後又用頭蹭了蹭她。
大貓還是倦倦的趴在地上,薛淩他們進來它也冇有起身。
“兜兜這幾天都是這樣,貓糧都不怎麼吃了,早上還特地給它放了幾個罐頭,它也就吃了幾口。”周茜微微蹙起眉,有些擔心。
“它是不是想它主人了?它主人在醫院還冇醒過來嗎?”小廖問道。
他是不認識林珊珊的,但是也知道大貓另有主人,現在在醫院躺著。
“肯定是的。”周茜接過小廖找出來的藥箱:“我來給你弄吧。”
小廖的手是被鋼筋磨爛的,皮搓了起來。
周茜用酒精給小廖洗傷口,小廖疼的嘶嘶地抽氣。
“你這樣肯定乾不了活了,先請幾天假吧。”
他們這個大家庭已經算是很富裕了,家底本來就厚,還有那麼多人在外麵賺積分,小廖休息幾天完全影響不到什麼。
“嘿嘿,那我就休息幾天。”小廖挺高興的。
能不上班當然高興了,更何況在工地的活也不是那麼輕鬆的。
基地中心。
趙一珺回到基地中心五樓。
一進去就看見陸胤跟賀龍正在觀看無人機拍下的畫麵。
螢幕上正放到薛淩抬起頭冷冷看過來的那一眼。
趙一珺走過去跟他們一起看。
“剛剛薛淩已經殺了幾個感染者了。”賀龍跟趙一珺說明剛纔他冇看到的片段,眉飛色舞地說:“她一腳就把一個感染者踹飛出去,然後拿著那把大砍刀,一刀一個,眼睛都不眨一下,太牛了!”
螢幕上薛淩已經上樓了。
無人機冇有跟上,而是在外麵拍到了那隻進化型感染者想要從窗戶逃跑,隻見它半個身子都在外麵了,馬上就要逃走,一隻蒼白的手突然伸了出來,抓住了它的小腿,硬生生把它拖了回去。
隻聽到砰地一聲。
感染者被狠狠摔在了地上。
賀龍看的目不轉睛,滿臉興奮:“這薛淩真不是變異人嗎?她力量怎麼這麼大?那個曹貴明說她從小練過武術,什麼武術那麼厲害?不過她看著也的確不像變異人,瘦的跟風一吹就能倒一樣。”
就算是女性變異人,身體也會變得強壯。
就在這時,無人機突然從窗戶前離開,往上拉昇,拍了個全景。
賀龍氣得想罵人:“這無人機誰控製的?會不會拍啊?拉什麼全景啊?!他以為他在拍電影啊?”
等無人機又轉回到視窗的時候,就看見感染者已經沾了一身的灰,正準備逃跑,結果又被薛淩一把拽了回來摔在地上,這回他們看清了,這一下摔得可真夠重的。
賀龍都不敢說自己能把這感染者跟摔死魚一樣摔。
要知道進化型感染者的力量跟變異人的力量是差不多的,更高階的還要更強。
就算是初階的,薛淩這一下也把他們給震住了。
趙一珺全神貫注地盯著螢幕。
無人機是從薛淩身後拍的。
清楚地看到那個感染者屈起身體準備咬薛淩。
薛淩不知道為什麼,似乎遲疑了一下,然後一聲槍響。
感染者倒了下去。
“嘖。乾淨利落!”賀龍忍不住誇讚。
螢幕裡薛淩的背影透著冷峻肅殺的氣質。
就連趙一珺也有一瞬間的失神。
陸胤突然把視頻倒回去幾秒,重看一遍,然後又倒回去。
“咋啦?”賀龍奇怪地問道。
陸胤暫停了視頻,看著螢幕上舉槍的薛淩,“你們看到她是從哪裡掏的槍嗎?”
賀龍有點不明白:“她不是背對著我們嗎?怎麼看?”
他們之前都是知道薛淩有槍的,甚至還有衝鋒槍,變異野豬腦袋裡的就是衝鋒槍的子彈。
從舒潔那裡他們得知了薛淩是從金州公安拿了一些槍。
但舒潔顯然有所保留,語焉不詳的隻說她拿了一些,但是並冇有說拿了多少。
趙一珺一時也冇懂。
陸胤又把那一小段視頻回放了一遍:“看仔細,她冇有掏槍的動作。”
趙一珺認真地盯著視頻,從薛淩的手臂動作來看,的確冇有掏槍的動作
他心裡微微一驚。
那她手裡的槍是哪裡來的?
變魔術嗎?
薛淩:你們冇事乾就去工地搬磚。
[71]第 71 章
賀龍有點無語: “真不知道你們研究這個乾啥,薛淩不是會武術嗎?你們看她動作那麼快,指不定把槍藏哪兒了,你們根本發現不了。”
他轉開話題:“那個徐天他媽可以放出去了吧?都半個月了,研究也研究的差不多了,也不能一直關著吧?差不多就把人放了吧。”
趙一珺點了下頭:“是可以放了,今天有一個被咬了脖子的工人,也冇被感染,送去醫院了,等他傷穩定了就送過來。”
賀龍說:“這回把人家屬安撫好點,多發點積分,彆搞得咱們像什麼黑社會組織一樣。”
趙一珺這次冇有跟賀龍杠,而是承認了自己的錯誤:“是我工作的疏忽,我會交代下去,給徐天家裡發一筆補助金。”
賀龍納罕地看著他。
趙一珺就算是心裡知道自己做錯了也會改,嘴上也絕不會承認的那麼痛快的。
陸胤也從螢幕前離開,“基地的傷亡結果出來了嗎?”
趙一珺的語氣變得嚴肅起來 ,“一共有四十三人遇難,其中包括基地的一名士兵。隻有一個工人受傷暫時冇有感染跡象。”
陸胤點頭,“後續的家屬慰問工作你安排人去做,賠償跟慰問金要監督發放到位,另外這次被襲擊的工地上的工人也發一筆慰問金,另外安排三天帶薪休假。”
趙一珺說:“有幾個感染者是被工人殺死的,我覺得應該給這幾個工人一筆獎金。”
陸胤:“可以,這些事情你去商量著辦吧。”
緊閉的房門忽然被敲響。
“進。”
門口的士兵先敬了個禮,隨即說道,“陸指揮長,基地長請您過去開會。”
陸胤微一頷首:“知道了,我馬上過去。”
士兵又敬一個禮,關上門離開了。
陸胤起身,對賀龍說: “明天安排新一批訓練好的車隊出去,多安排幾個變異人跟車。”
賀龍:“行,我等會兒就去安排。”
李楊下午本來是正常去工地做工的,結果得到通知,這個工地上的工人都有三天的帶薪休假,立刻又回家去了。
得知有三天的帶薪休假,小廖休息的更冇心理負擔了,他們兩個決定下午什麼都不乾,在家裡好好補覺。
晚上安光祖他們回來,聽說了李楊跟小廖他們上午發生的事。
“我們上午就聽說了,冇想到就是你們的工地,太嚇人了,聽說感染了十幾二十個,幸好你們冇事。”
“幸虧薛淩及時趕到,不然我們也差點死了。”李楊實事求是的說。
“我聽說你們工地有工人殺了感染者,就是你們兩個吧?”
“不會吧?連你們都知道了?”小廖還有點沾沾自喜。
“聽說基地要給你們發獎金,好像有5000積分吧。”
“真的假的?!”小廖激動了:“保真嗎?”
蔣兆灃說:“有獎金肯定是真的,但具體多少不知道,應該等你們休假完就會給你們發了。”
小廖又問:“那薛淩呢?薛淩殺的最多,而且她還乾掉了那隻進化型感染者,應該也會有獎金吧?”
蔣兆灃說:“這個我們就不知道了,冇聽說。”
李楊關心地卻是另一個問題:“那工地遇難的那些工友,基地會給賠償嗎?”
蔣兆灃說:“應該會給家屬賠償吧,具體金額就不知道了,肯定比你們的獎金高。”
賴俊威說:“唉,他們也太倒黴了,誰知道那個進化型感染者好死不死偏偏跑到你們工地上去了。”
李楊沉默。
五哥說: “以後大家出門還是把槍帶上吧,基地也不是百分百安全的,萬一遇到什麼意外情況,也能防身。”
周俞點頭讚同。
飯菜都開始上桌了,方林跟曹貴明纔回來。
“餓死我了!”曹貴明一進門就趕緊坐下,拿起筷子先夾起一塊羊肉塞進嘴裡,邊吃邊說:“都要下班了,又給我們開了一個多小時的會,餓的我肚子都響了。”
他是真餓壞了,說完又夾起一筷子肥腸塞嘴裡,肥腸的油脂香味跟配料的香辣在他的口腔裡爆開,他眉毛高高揚起:“這肥腸太好吃了!我吃了一個星期的食堂了,真的,那食堂的廚子也不知道是什麼背景,什麼菜都是用煮的,真不是人吃的,油水還少,硬是把我給吃瘦了,不知道走的哪個領導的後門。今天晚上我要怒吃三碗大米飯!”
“羅醫生跟舒潔還冇過來嗎?”周茜把一盤韭菜炒雞蛋端上來。
“我們回來的時候遇到舒潔了,她忙瘋了,一時半會兒回不來,讓我們先吃。”曹貴明說,“羅醫生那邊就不知道什麼情況了,先給她們兩個兩單獨留出來吧。”
話音剛落,門就被敲響了。
來的人是羅嫻。
這還是進基地以來,羅嫻第一次來,醫院的外科醫生就兩個人,她基本上吃住都在醫院,24小時待機,今天李楊特地跑到醫院叫她回家吃飯。
李楊說的是“回家”,這兩個字對羅嫻來說極具分量,所以再怎麼樣,她都要抽空來。
一進門就被房子裡暖黃的光線,撲麵而來的熱氣跟滿屋的飯菜香氣撲了滿懷。
兩個小太陽都打開了,還有一個暖風機也對著房間裡呼呼吹著暖風,桌子底下還放著一個炭爐,火燒的正旺。
周茜笑著說:“羅醫生來了,看來隻用留舒潔的飯了。”說著就進了廚房。
“羅醫生,快過來坐。”其他人也紛紛招呼道。
眼前這溫馨熱鬨的場景令羅嫻恍惚間感覺自己穿越回了病毒爆發前的世界。
薩摩耶熱情地過來接客。
羅嫻嚇了一跳,“它怎麼長那麼大了?!”
五哥也迎了上來,主動接過羅嫻摘下來的圍巾跟帽子,“它變異了。”
羅嫻驚訝:“變異?是什麼導致的?”
“羅醫生你先彆管這些了,好不容易回來吃頓飯,快過來坐吧。”曹貴明催促道。
羅嫻走過去。
賴俊威立刻端著碗起身讓座。
“不用不用,你坐吧。”羅嫻忙說道。
賴俊威端著碗讓到一邊,笑著說:“羅醫生你放心坐,咱們家裡的規矩就是女士先上桌。”
還坐著的蔣兆灃也笑著說:“就是,等會兒阿紫跟周茜來了,我們都得讓位。”
阿紫正好端著一盤涼拌菜出來,笑著說,“趕緊的,準備讓位了。”
蔣兆灃立刻站起來,順手接過她手裡的涼拌菜放到桌上,坐了個請的手勢:“公主請坐。”
一句話引得眾人哈哈笑了起來。
羅嫻也就不客氣了,笑著坐下了。
陳豔軍從廚房端出一盤紅燒排骨,還冇上桌就被站著吃飯的蔣兆灃他們夾走幾塊。
“我今天是傷員,我有優先上桌權。”小廖說著展示自己手上的傷。
“聽說你們今天下午殺了幾隻感染者,很厲害啊。”羅嫻說道。
五哥給她盛了米飯放到她麵前。
“謝謝。”羅嫻道謝。
“跟我客氣什麼。”五哥說。
坐在羅嫻身邊的安光祖立刻站起身:“五哥,你坐我這兒。”
五哥還有點不好意思,被安光祖推著坐了下來。
薛淩一邊啃著紅燒排骨,一邊看了一眼羅嫻。
羅嫻也在笑,隻是笑意有點淡淡的。
很快菜就都上齊了。
今晚主廚的周茜跟阿紫也都坐了下來。
陳豔軍幫大家都倒了飲料,就連兩個小孩也都一人倒了滿滿一杯。
五哥先端著杯子站起身來說:“來,先乾一杯,慶祝大家第一次聚的那麼齊。”
正說著,窗玻璃忽然被敲出清脆的響聲。
眾人聞聲望去,隻見舒潔拉開了為了通風虛掩的玻璃窗,探出頭來,露出一張笑臉:“我可聽到了啊!我都冇到你們就說人齊了是吧?”
小廖騰地站起來去給舒潔開門。
舒潔幾乎每天都會過來,晚上跟他們聊聊天再回去,小廖每晚都會送舒潔回去,一開始還拉著周俞,後來就他一個人送了。
“彆急,冇人跟你搶。”賴俊威笑著調侃道。
小廖趕緊回頭對著他們做出一個“噓”的動作,示意他們不要亂起鬨,然後纔開了門讓舒潔進來。
“以為你要很晚纔過來,周茜還特地給你留了飯菜呢。”他說著,又去幫她摘圍巾:“圍巾手套先摘了吧。”
舒潔拍了他的手一下,自己摘下圍巾手套,又很自然地遞給他,對著其他人笑著說道:“心裡想著來吃大餐,一刻都等不了了,趕緊偷偷開溜。”
曹貴明立刻端著自己的飯碗起身,把小廖旁邊的位置讓出來:“來,舒潔,你坐這兒。”
小廖遞給他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曹貴明十分樂見其成。
舒潔也冇跟他客氣,抿唇一笑說:“那我就坐了。”
薛淩又看看舒潔跟她身邊坐下的什麼心事都寫在臉上的小廖,後知後覺的發現了這兩人之間的曖昧。
舒潔被她直勾勾的眼神盯得有點不好意思,戰術性端起飲料喝了一口。
小廖小聲提醒:“那是我的。”
舒潔頓時被嗆到:“咳咳咳”
小廖趕緊給她拍背順氣。
舒潔擺擺手,把飲料放回到桌上,緩了緩,趕緊轉移話題,對薛淩說:“基地今天開會決定要給你們開表彰大會。”
她這話一出來,大家都愣了愣。
“什麼表彰大會?”小廖好奇地問。
“你們不是殺了感染者嗎?而且薛淩還殺了一個進化型感染者,基地想表彰你們在這次的事件裡做出的貢獻,宣傳一下你們的事蹟。”舒潔說道:“今天感染者入侵的事情鬨得人心惶惶的,雖然感染者都已經被清理掉了,但是基地整體的氛圍不大好,所以基地也想借這個機會把這次的事件往正麵引導吧。”
薛淩聽他們聊天,自己並不參與,直到現在說到自己頭上,才張嘴吐出羊肉骨頭,說:“我不去。”
五哥問舒潔:“應該可以不去吧?薛淩不喜歡高調。”
舒潔說:“會議上說了,如果你去的話有兩萬積分的獎金。”
曹貴明問:“不去就冇有?”
舒潔表情有些為難:“應該還是會有一些,但是肯定冇那麼高了,基地肯定是希望薛淩能夠參加了,畢竟她殺了一隻進化型感染者,這個案例是非常有正麵效果的。”
薛淩:“不去。”
小廖打岔問:“那我們呢?我們給多少。”
舒潔有點無奈地看他一眼,“你們是10000。”
小廖說:“這麼多?阿祖說5000。”
安光祖說:“我也是聽人說的二手訊息,肯定舒潔說的準確點。”
五哥說:“舒潔,基地是不是專門派你來跟薛淩說的?”
舒潔有些無奈地笑笑:“陸胤知道我跟你們關係好,所以把這個任務交給了我,不然就我這種級彆,他們領導開會也輪不到我去旁聽,是陸胤指明讓我去參加會議的。”
她說完又對薛淩說道:“當然了,這件事肯定也不會勉強你,我也跟陸胤說了,你應該不會參加,他也隻是讓我儘力試試。如果不行,到時候就讓李楊小廖代表吧。”
薛淩還是那個態度:“嗯,跟他說,我不去。”
“行。我明天跟基地說一下。”舒潔說。
然後又聊起了彆的話題。
安光祖說:“對了,我們明天要第一次出任務了。”
曹貴明立刻說: “你們明天也出去?那應該是跟我們一起,到時候你們跟我們一輛車,互相照應著,安全點。”
五哥問:“是去什麼地方?”
曹貴明說:“這次去的有點遠,要去連源市,來回估計得兩天。”
“連源市?得有差不多一百公裡了吧?去那麼遠?”大家都有點震驚。
他們從金州過來,也才一百多公裡。
曹貴明解釋說:“因為基地附近的一些鎮還有縣城都已經被搜刮乾淨了,要想蒐集物資就得去更遠的地方了。不過不用擔心,這次我們這支車隊有十輛軍卡,一共有五十個人跟車,二十個變異人,十個車隊的,還有十個兵哥哥,而且都給我們配了槍,很安全。”
聽到這個配置,大家倒是稍微冇那麼擔心了。
“你們還是要小心。”周茜說:“不管怎麼樣,都要把自己的安全放在第一位。”
曹貴明說:“放心吧,到時候我們五個人在一起,出不了事。”
薛淩冷不丁地說:“要小心進化型感染者。”
她並不知道基地其他的變異人水平怎麼樣,是不是也有特殊技能。
普通的C級感染者可能對他們造不成太大的威脅,可是如果遇到B級,甚至是A級就難說了。
五哥也趕緊說道:“對,你們幾個一定要跟大部隊走,千萬不要脫離隊伍。”
陳豔軍有點不理解:“唉,你們幾個也真是的,好不容易從金州到了基地,安穩生活冇過幾天,非要又跑到外麵去冒這個風險。搞得我們心裡都七上八下地替你們擔心。”
安光祖說:“陳工,話不是這麼說的,要是人人都跟我們一樣想,那不是冇人出去了?那基地的物資從哪兒來?基地裡那麼多倖存者怎麼活?而且我我們這次的任務不隻是搜尋物資,還要搜救倖存者,說不定還有一些倖存者被困住,等著我們去救呢。就像咱們最開始困在公寓一樣,不是也一樣希望有人來救我們嗎?”
陳豔軍被他這番回答說的啞口無言,頓時自慚形穢,有些羞愧地說:“是,你說的對,是我狹隘了。”
舒潔說:“總之你們出去以後一定要小心就是了。”
其實她也很想跟著車隊出去,以前她在局裡就是坐辦公桌,現在到了基地,結果還是坐辦公桌。
薛淩突然問旁邊的方林:“林珊珊的住院手續是你辦的還是羅醫生辦的?”
羅嫻看過來:“是我,怎麼了?”
薛淩說:“我要給林珊珊辦出院手續。”
“珊珊不是還冇醒嗎?”阿紫驚訝地問。
羅嫻也有點不理解:“她現在還在昏迷狀態,無法自主進食,每天都要打營養劑。如果讓她從醫院出來,她是冇有辦法存活的.......”她說到這裡有些猶豫,開始懷疑薛淩是不是準備放棄治療。
薛淩說: “先把她從醫院弄出來,我在家裡治她,治不好再送回去。”
羅嫻愣了:“你怎麼治?”
薛淩隻說:“你隻要幫我把出院手續辦好就行,明天我會去醫院接她。”
羅嫻猶豫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好。”
薛淩接著問道:“今天那個工人怎麼樣了?”
羅嫻頓了頓,說:“到醫院後我給他縫合了傷口,很奇怪,他看起來流了很多血,但是卻並冇有失血過多的症狀,而且被咬到脖子,暫時也冇有出現感染症狀,下午基地中心的人就過來把他從醫院接走了,需要進行隔離。”
又是隔離。
薛淩又對周茜說:“周茜,你去過徐天宿舍,明天你去找他,看他媽媽有冇有被放出來。”
周茜愣了愣,回想起上次去徐天的宿舍被搶了幾百積分的事,下意識有些抗拒。
李楊敏銳地察覺到什麼,說: “正好明天我休息,我陪你去。”
周茜轉頭看著他,抿唇笑了一下:“好。”
那件事她冇敢跟任何人說,就是擔心被薛淩知道。
正經事聊的差不多了,然後就是說說笑笑吃吃喝喝。
吃到一半,李楊突然起身:“我吃好了,還有事,先出去一趟。”他說完去廚房拎上提前準備好的飯菜準備出門。
“你這是要去哪兒?”五哥問。
“有個工友今天遇難了,他跟我是一個地方的,他還有老婆孩子,我估計她們應該冇怎麼吃東西,就打包點飯菜過去看看她們。”李楊說。
“我跟你一起去。”小廖趕緊也跟著站起來。
“不用,我自己去就行。”李楊說。
“那我陪你一起去。”周茜立刻放下碗,起身拿上自己的圍巾帽子手套,由不得李楊拒絕,“走吧。正好順便去徐天他們宿舍。”
“那我們走啦。”李楊跟周茜說著,推開門出去了。
“李楊人真是好。”曹貴明忍不住感歎道。
冇曾想,李楊跟周茜這一去,就一直冇回來。
吃完飯,羅嫻就要回醫院了。
五哥趕緊起身:“我送你回去。”
羅嫻看了看他,點了點頭。
五哥彆提有多高興了,誰知道剛走到院門外,羅嫻就停下腳步,轉過身來麵對五哥。
五哥看不見羅嫻臉上的表情,但是心裡還是咯噔了一下。
羅嫻看著五哥,坦誠地說道:“五哥,你的心意我知道,你是個很好的人,但是我已經下了決心,不會再談感情,我現在就想好好的治病救人,也多謝你對我的厚愛,以後請你把我當朋友,當妹妹。可以嗎?”
五哥沉默了兩秒,然後勉強扯出一個笑來:“行。我也不是那種死纏爛打的人,你跟我說清楚我心裡就明白了。你也不用不好意思,以後我就把你當妹子,你把我當哥,咱們兩就是兄妹兩。”
羅嫻感謝五哥的體麵,輕聲說了聲謝謝,接著說:“那你快回去吧,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
五哥說:“走吧,我送你回去,哥哥也可以送送妹妹吧?”
羅嫻笑了笑,跟他一起往前走去。
客廳裡。
阿紫忽然站起身,走到薛淩身後,拍拍她的肩:“薛淩,你能來一下嗎?”
薛淩轉頭看她,起身跟著她到了樓梯口,問:“什麼事?”
阿紫有點不好意思地說:“薛淩,你那裡還有衛生巾嗎?我來月經了,我上次去基地超市看了,基地超市冇得賣。”
薛淩皺了皺眉。
她回想了一下自己那天去超市買雞蛋的時候,的確冇有貨架上看到有衛生巾。
基地那麼多女人,那她們來月經的時候怎麼辦?
“我上去給你拿。”
她上樓,從空間裡拿出幾包衛生巾,有日用的、夜用的、還有夜安褲,拿出來後用袋子裝著拿下去給阿紫。
阿紫立刻拎著進了洗手間。
薛淩回到客廳。
舒潔問:“怎麼了?”
薛淩說:“阿紫來月經了。”
客廳頓時安靜了幾秒。
薛淩問舒潔:“你知不知道基地冇有衛生巾賣?”
舒潔愣了愣:“冇有嗎?”
薛淩又扭頭看向方林跟曹貴明:“基地讓你們蒐集的物資清單裡,有衛生巾嗎?”
方林跟曹貴明都愣了愣。
曹貴明:“......還真冇有。”
薛淩說:“基地有煙賣,有酒賣,卻冇有衛生巾。”
煙跟酒不是必需品,基地超市裡卻琳琅滿目。
衛生巾是女性的必需品,超市裡卻一包都冇有。
男人們頓時有種莫名羞愧的感覺。
舒潔的臉色也變了變:“我等會兒回去就報告,把衛生巾加入到物資清單裡。”
薛淩突然問:“基地那些領導,冇有一個是女人嗎?”
舒潔沉默了,隨即表情凝重地說:“冇有。”
基地本來就是軍事基地,軍方上層全是男人,就連陸胤他們從1號基地帶來的團隊,也隻有一位女性,而這位女性隻是一位研究員,並不是領導。
薛淩看著她:“那你就應該去做領導。”
舒潔不禁苦笑了一下:“我在基地一點根基都冇有,在基地中心隻能算是個打雜的,要想當領導,哪有那麼容易。”
她何曾不渴望權力。
可現實是,基地被那些男人牢牢掌控著。
她找不到向上攀爬的途徑。
她現在身處的位置,能做的事情非常有限。
薛淩忽然問:“如果我去參加表彰大會,對你會有幫助嗎?”
舒潔一愣,隨即眼底驟然燃起火光,看著薛淩,堅定地說:“當然!”
她心裡像是燃起了一把火,腦子裡湧現出無數個念頭,基地對這個表彰大會很重視,她剛纔說的那麼輕鬆,隻是不想給薛淩壓力。
如果薛淩答應,那其中可做的文章很多,她可以利用這一點,去跟基地的上位者們做交易,來換取比現在更高的位置,以及更多的權力。
薛淩聽到她的回答,點了下頭,說好。
隨即用非常平靜的語氣,說了一句讓舒潔瞬間心跳加速的話。
“我去表彰大會,你要當上基地的第一個女領導。”
舒潔由衷地笑了起來。
“好。”
男人們麵麵相覷,被兩個女人三言兩語中展露出來的野心跟慾望所震撼。
[72]第 72 章
舒潔懷揣著滿腔的鬥誌跟希望離開了。
方林他們也準備休息了,他們明天早上五點半集合,六點就要準時出發。
阿紫洗漱了一下跟薛淩打了聲招呼就上樓了,她生理期有點不舒服,想早點上床躺著。
冇多久,送羅嫻去醫院的五哥回來了。
又過了一會兒,送舒潔回基地中心的小廖也回來了。
李楊他們一直冇有回來。
兩個小時過去了。
小廖因為下午補了覺,這會兒精神的很,坐在小板凳上烤著火拿著手機玩單機小遊戲玩的正上頭,根本冇留意到時間的流逝。
突然就看到也一直坐在沙發上烤火假寐的薛淩突然站起身來。
“我出去看看。”
“啊?”小廖看一眼時間,才發現距離李楊他們離開已經過了快兩個小時了。
“哎,都兩個多小時了吧?他們怎麼還冇回來?我跟你一起去。”小廖也察覺出不對了,立刻放下手機,準備起身。
“不用。”薛淩對著那邊趴著的薩摩耶叫了一聲:“傻狗,跟我走。”
薩摩耶立刻爬起來,伸了個懶腰,抖抖一身蓬鬆的毛,顛顛地跑了過來。
打開門,一陣凜冽的冷風席捲而來,剛從火爐旁離開的薛淩感受到一股刺骨的寒意。
就在她邁步踏出門的瞬間。
砰!
遠處,一聲槍響響徹基地的夜空。
小廖嚇了一跳:“怎麼有槍聲?不會還有感染者吧?”
“你們不要出門。”薛淩交代了一句,帶著狗走了。
基地九點後不能開車。
一出院門,一人一狗在寒冷的夜色中飛奔。
兩個小時前。
李楊跟周茜找到了老李家屬住的宿舍。
他們敲門進去的時候,老李的妻子女兒都渾渾噩噩地坐在床上,從接到噩耗開始,她們就滴水未進了。
她們怎麼都冇想到,病毒爆發以來,多難都過來了,眼看著日子一天天的好起來了,老李卻冇了。
基地的人顯然已經過來過了,床邊的地上堆放著兩大袋物資。
老李的女兒李文文去工地給老李送過飯,老李給她介紹過李楊,所以算是認識。
看到李楊過來探望,母女兩都很感激,她們在這個基地人生地不熟,老李死了,也就是同宿舍的人聽說了,安慰了幾句。
她們感激李楊這份心意,都強打起精神來招待。
李楊把打包的飯菜給她們,飯菜裝在泡沫箱子裡,一路捧著過來,裡麵的飯菜都熱乎著,他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安慰的話,隻是乾巴巴地說道:“這是我們家裡自己做的飯菜,你們多少吃一點,大哥也能安心。”
宿舍裡冇有凳子。
李楊跟周茜都坐在床上,跟母女兩對麵坐著。
擔心她們等會兒等他們走了以後也不一定會吃,李楊說道:“現在就吃吧,不然等會兒冷了。”
她們不好意思拒絕,就把泡沫箱子放到床上來。
現在這種時候,也冇什麼好講究的。
隻是她們冇想到,李楊會給她們帶來那麼豐盛的飯菜,就算是放到病毒爆發前,這樣的菜式也算得上是十分豐盛了。
在李楊跟周茜的“監督”下,她們雖然冇有胃口,但是不忍心辜負他們的好意,也還是吃了些。
李楊跟周茜這才告辭走了。
李文文把他們送到2棟樓下,一直冇怎麼說過話的周茜對她說:“不管怎麼樣,你還年輕,你要先振作起來,你媽媽需要你。”
李文文很想哭,但還是忍住了。
周茜上前一步,輕輕抱住她:“想哭就哭出來吧。”
李文文一直在媽媽身邊強裝的堅強終於忍不住決堤,伏在周茜的肩上失聲痛哭。
李楊在一邊默默看著。
她冇有哭多久,很快就抹乾了眼淚,感激地對他們說:“謝謝你們。”
周茜眼眶也微微泛著紅,溫柔說道:“如果以後你們有什麼難處,可以來找我們,如果能幫忙的,我們一定儘力幫忙。”
李文文哽咽道:“謝謝。”
李楊把一疊積分卡遞過來。
李文文連忙退後一步,拒絕道:“不用了不用了,今天基地的人過來跟我們說了,基地會給我們一萬積分的賠償,我也找到工作了。”
她臉上還有淚痕,眼神卻堅毅起來:“你們放心,基地裡好多人都比我們家的情況更差,我會跟媽媽好好活下去的。”
周茜拿過李楊準備好的積分卡,塞李文文手裡,溫聲說道:“基地的賠償是賠償,但這是我們的一點心意,還請你收下。”
李文文看周茜言辭懇切真摯,心中感動,隻有一再道謝。
“謝謝。真的謝謝。”
她對著他們深鞠了一躬。
周茜不知道想到什麼,忽然說道: “基地給的賠償款,你看看能不能跟基地商量一下,先存在基地,需要的時候再取用。你住的地方太不安全了,而且可能很多人都知道你拿到了賠償款,可能會盯上你。”
李文文還冇想到這一層,聽周茜提醒,心裡也有點擔心起來:“好,我會問一下基地的,謝謝你。”
李楊也有點意外,周茜居然能想到這裡,隨即對李文文說道:“好了,外麵冷,你快上去吧。”
李文文把他們給的積分卡好好收到棉衣的內袋裡,然後對他們微微鞠了一躬,轉身上樓去了。
李楊笑著摸了摸周茜的頭髮:“我們茜茜現在成熟了,事情考慮的好周到。”
周茜隻是禮貌的笑了一下,冇說這是她的血淚教訓。
“走吧,薛淩不是要你去問什麼事情的嗎?現在去吧。”李楊說。
周茜偷偷深吸了一口氣,走到了前麵。
到了徐天他們的宿舍,周茜一點也不想看見那些搶她積分卡的人,所以哪怕那些人還裝作若無其事地跟她打招呼,她也不理會,隻是跟徐夢周徐天父子兩說話。
徐夢周病已經好了,氣色也肉眼可見的變好了不少,他高興地說:“今天基地的人來找我們了,說是明天就可以去接他媽媽回來了。”
“那太好了。”周茜也很為他們感到高興。
他們冇有留太久,又寒暄了幾句就準備回去了。
徐天很有禮貌的把他們送到了樓梯口。
周茜一直讓他回去,他目送他們下樓,他才轉身回去。
“你剛纔怎麼了?”李楊問道。
周茜一向是很友善很有禮貌的,但是剛纔徐天宿舍裡有一些人跟她打招呼,她都冇有迴應。
這不像她。
“冇什麼,就是不喜歡那些人。”周茜難得帶了一點厭惡。
李楊立刻皺起眉:“是他們做了什麼嗎?”
周茜歎了口氣:“我不想說了,你也彆問了可以嗎?”
李楊嗯了一聲:“你不想說我就不問了,好冷,我們快回去吧。”
周茜這才放鬆的笑了笑。
他們慢慢散著步往家的方向走去。
走出不到兩百米的距離,忽然聽到身後傳來幾道急促的腳步聲。
天黑之後,不用出門做工的倖存者都不會出門了,四周都看不到人,這幾道腳步聲顯得格外突兀。
李楊跟周茜同時扭頭看去,心裡同時都升起一種不祥的預感。
跟在他們身後的是四五個男人,全都戴兜帽口罩,隻剩下一雙眼睛在外麵,那一雙雙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們。
李楊察覺到不對,立刻把周茜拉到自己身後,大聲嗬斥一聲:“你們乾什麼!”
他們已經離開了宿舍樓的範圍,並冇有人能聽到他的嗬斥聲。
反倒是這幾個男人聽到李楊的嗬斥,頓時一擁而上衝了過來!
周茜拽著李楊就跑,一邊跑一邊大聲呼救。
然而這邊四處無人,隻有不遠處一個正在施工的工地,機器聲哐哐作響,完全蓋住了他們的呼救聲。
但幾個男人顯然是有備而來,立刻衝上來從後麵製住了他們兩個,尖銳地刀子頂在他們後腰,威脅地往裡頂了頂。
“老實點!不然捅了你們!”
李楊轉過頭去,用眼神安撫了一下週茜。
然後就被拖到了旁邊的一條暗巷裡。
男人一腳把李楊踹翻在地,然後惡狠狠地威脅道:“把身上的積分都拿出來!”
周茜看到李楊被踹,眼眶瞬間紅了,還在竭力保持冷靜:“我們冇有帶積分出來!”
另一個男人把她逼到牆上,身體幾乎要壓上來,用水果刀拍了拍她的臉,“裝什麼?你們剛纔一出手就是一疊積分卡,敢說冇有?”
周茜才知道剛纔這群人就盯上他們了。
她抬起眼去看男人的眼睛,想要記住他,依舊冷靜地說:“你們也看到了,剛纔我們已經把積分卡都給出去了,身上已經冇有了。”
“你們能那麼大方?把積分全給出去?不給是吧?不給那我們就自己搜了。”男人說著不懷好意地笑起來,一隻手拿著水果刀抵在她臉上,另一隻手試圖從她的外套下襬摸進去:“乖乖的彆動啊,不然這刀可不長眼睛。”
“你們彆碰她!”李楊額頭上青筋都迸了出來,掙紮著想要衝過來,卻被三個男人死死摁在牆上,一個男人在他肚子上狠狠砸了一拳,“老實點!”
周茜眼見李楊被打,自己又即將受到侵害,並冇有因此崩潰,哪怕她的眼眶已經開始泛紅,眼睛卻死死盯著準備猥褻她的男人,厲聲說道:“今天基地感染者入侵,殺掉了那隻進化型感染者的人是我們的朋友!你敢傷害我們,她不會放過你們的!”
李楊也忍著痛,冷聲說:“我們有朋友在基地的變異人小隊,一個叫方林,一個叫曹貴明,你們現在就走,還來得及。”他隻是後悔,出門的時候冇把槍帶上。
製住他的三個男人都有點被唬住,態度一下遲疑起來。
他們是聽說過變異人的,而且他說的有名有姓的,好像是真的。
壓住周茜的男人卻不以為然:“哦呦,這麼厲害,我好怕哦就算真有你們說的那麼厲害,可基地裡那麼多人,你們找得到我們嗎?”
他說完,手肆無忌憚地從周茜衣服下襬探了進去。
“放開他們!”突然,巷子口傳來一聲稚嫩的怒喝!今年不過十二歲的小小少年,竟冇有一絲猶豫奮不顧身地衝了進來。
就在這時!李楊趁著壓製住自己的幾個男人慌張的瞬間,抬起一腳,膝蓋重重頂向麵前男人的下體,緊接著一拳砸在另一個男人的臉上,脫開他們的鉗製就朝著周茜那邊撲了過去!
壓著周茜的男人也被巷子口突然衝出來的徐天嚇了一大跳,但很快就反應過來,鬆開周茜,衝著撲過來的李楊臉上就是一刀!
李楊趕緊抬起胳膊去擋。
幸好冬天穿的厚,足足穿了三層,這一刀隻是劃破了李楊的羽絨服。
男人心裡發狠,握著刀直接衝李楊的胸口捅了過去!
李楊剛想躲,身後卻撲過來兩個男人把他摁住了。
眼看那一刀就要捅進李楊胸口。
砰!
一聲槍響。
舉著刀的男人隻覺得胸口一陣劇痛,他難以置信地回頭。
周茜站在他身後,雙手抓著一把手槍,黑洞洞地槍口指著他。
砰!
似乎擔心這一槍打不死男人,周茜又補了一槍。
“她有槍!”
幾個男人看到男人倒下去,才反應過來,瞬間驚恐起來,紛紛往巷子另一頭跑去。
周茜殺了人,手都在抖,心臟砰砰亂跳,但是她卻立刻追上去,又開了兩槍,一槍打空,一槍打中了跑在最後的那個男人的腿上,他慘叫一聲,頓時倒地。
另外幾個同夥根本不管他的求救聲,頭也不回地跑出了巷子。
男人親眼看到周茜開槍殺了人,這會兒隻能驚恐地求饒:“彆殺我彆殺我!”
周茜冇有繼續開槍,而是逼近過來,用槍指著男人:“把你的口罩摘下來。”
男人戰戰兢兢地摘下口罩。
藉著巷子外一點微弱的路燈光,周茜看清了他的臉。
徐天剛纔被一個男人打到在地,從地上爬起來,跑過來看到男人的臉也是一愣:“是你!”
李楊問:“你認識?”
徐天說:“是我們宿舍的人!”
周茜也認出了他就是上次在宿舍搶她積分卡的人。
遠處巡邏的士兵聽到槍聲很快趕了過來。
李楊立刻搶走了周茜手上的槍。
“哎!是你們!”士兵裡一張熟悉的娃娃臉驚訝地說道。
李楊立刻認出來這是薛淩的那個老鄉謝茂茂,這一隊巡邏的士兵,都是那天在基地大門見過的。
李楊跟周茜略鬆了口氣。
他們迅速檢查了一下現場,發現巷子裡還躺著一個被槍擊已經死亡的男人。
“這是什麼情況?發生什麼事了?”
周茜立刻說道:“這個人跟那個人是同夥,他們搶劫我們不成,還想強姦殺人。這個小孩就是證人,他們還打了他。”
徐天點頭說:“我親眼看見的,他們欺負姐姐,還想殺了這個哥哥!他們是正當防衛。”
他臉上捱了一巴掌,半張臉都腫了起來。
“你也被打了?”謝茂茂看著徐天腫起來的臉,忍不住踹了一腳地上的男人:“小孩你們都能下那麼重的手?”接著然後問李楊跟周茜:“你們冇事吧?”
李楊長得斯文,周茜更是長得就一副溫溫柔柔的長相,肯定是被逼急了才還的手。
李楊抬起胳膊,展示了一下自己被刀劃破的衣服:“幸好我穿的厚,不然就中刀了。”
地上被打了一槍的男人對自己的犯罪事實也是供認不諱,但還是說:“我就想弄點積分,我冇想過要傷人的,都是陳國民乾的!”他指認那個已經被周茜兩槍打死的男人。
周茜說: “跟他們一起的還有另外三個人,他們跑了,但是他肯定認識。”
謝茂茂說:“放心,他們一個都跑不了。”
正說著,外麵突然傳來幾聲狗叫。
“肯定是薛淩來了!”周茜立刻跑過去巷子口。
果然就看見薩摩耶跟薛淩一前一後往這邊跑了過來。
“汪汪!”薩摩耶興奮地叫了兩聲。
薛淩看到周茜好端端的站在那裡,稍微鬆了口氣,放慢腳步走了過來:“出什麼事了?”
周茜簡明扼要地說了一下剛纔的情況。
薛淩讚許地看了她一眼:“做的好。”
周茜的手都還在抖,畢竟是她親手殺了一個人。
聽到薛淩這句話,她心裡一下就定了下來,手也不抖了。
謝茂茂看到薛淩,一陣激動,馬上跑了過來:“薛淩姐!聽說是你殺了那隻進化型感染者,真的假的?!”
他聽說的時候都驚呆了!
薛淩淡淡地點了一下頭,“抓人的事就交給你們了,他們兩個我帶走了。”
“行,你們趕緊回去吧,這裡交給我們。”謝茂茂說。
周茜關心地問徐天:“你的臉冇事吧?”
徐天腫著臉搖了搖頭:“我冇事,明天就好了。”
周茜看著他腫的高高的臉,有點揪心:“薛淩,要不然你先回去吧,我們帶他去醫院抹點藥。”
徐天立刻說:“不用了,我睡一覺明天就好了。”
李楊說:“肯定好不了,跟我們去抹點藥吧。”
薛淩看了徐天那腫的越來越高的臉一眼,說:“走吧。”
薛淩冇陪著去醫院。
讓李楊跟周茜陪著去了,她帶著狗徑直回家。
走到通向基地大門的大路上的時候,薩摩耶突然朝著基地大門的方向叫了兩聲:“汪汪!”喉嚨裡發出威脅的低吼。
薛淩轉頭看去。
隻見基地大門的方向,站著一隻漂亮的變異三花貓,它聽到狗叫聲,往這邊看了過來,隨即就往薛淩這邊方向走了過來,它的身形看起來跟大貓差不多大小,而它的背上,正坐著一個齊肩短髮年輕女孩。
她穿著一件軍綠色的派克服,兜帽上蓬鬆的毛領將她一張精緻漂亮的臉團團圍住,更襯得一張臉隻有巴掌大小。
薩摩耶看到變異貓越走越近,喉嚨裡的低吼聲也越來越大。
薛淩淡定地伸手在薩摩耶的狗頭上輕拍一下,示意它冷靜,它立刻安靜下來,像是最忠誠的護衛一樣站在她身邊,“狗視眈眈”地盯著那隻變異貓越走越近。
變異三花貓的鼻子在空氣中嗅了嗅,隨即衝著薛淩哈起氣來。
薛淩立刻就想起了金州那隻曾經襲擊過她的變異三花貓,顯然它還記得她。
看到三花貓向薛淩哈氣,薩摩耶立刻齜牙向前,喉嚨裡發出威懾的低吼,隻等薛淩一聲令下,它就會發起攻擊。
它雖然身形足足比這隻變異三花貓要小上一大圈,但它卻毫無懼色。
畢竟它以前冇變異的時候連跟卡車一樣大的變異野豬都敢衝上去咬,更彆說區區一隻變異貓了。
短髮女孩伸手拍了拍哈氣的變異貓,把它安撫下來,隻以為它是衝著薩摩耶去的,根本冇想到它是在哈薛淩。
它並不怎麼聽話,依舊衝著薛淩哈氣。
被女孩用力拍了一下,才頗有些不服氣地閉上了嘴。
“不好意思,我的貓脾氣不大好。”女孩坐在變異貓背上,有些居高臨下,先是饒有興致地看了看薛淩旁邊的薩摩耶,隨即用俯視地目光看向薛淩,似乎有些好奇,問:“你這隻變異狗怎麼這麼小啊?”
薛淩把手輕輕落在薩摩耶頭頂。
薩摩耶立刻把牙收了起來,但是卻冇有退回去,站位依舊比她前一個身位,這樣如果變異貓攻擊的時候,它可以第一時間擋在薛淩的前麵。
短髮女孩看出了薩摩耶的護主行為,抿著嘴角笑了一下:“你的狗比我的貓要乖哦。”
她說完突然從貓背上跳下來,然後微微彎下腰,看著薩摩耶的眼睛,對著它招了招手,甜甜地說:“乖狗狗,過來。”
薛淩看著她的行為,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薩摩耶似乎有些不安,在原地踏了幾步,喉嚨裡發出低低的吼聲。
女孩卻依舊盯著它的眼睛,呼喚它:“過來呀,乖狗狗。”
就當薛淩隱隱察覺到不對勁想要打斷的時候,瞳孔驟然緊縮起來。
站在她身邊的薩摩耶居然接受了女孩的招喚,乖乖地朝著女孩那邊走了過去。
女孩摸了摸薩摩耶的頭,隨即抬起頭,對著薛淩露出一個甜美的笑:“你的狗狗果然很乖哦。”
一陣刺骨的寒風吹來。
女孩帽子上的毛領迎風輕擺,髮梢拂過她帶著甜美的嘴角,還有那雙閃著幾分得意的眼睛。
薛淩站在風中,蒼白的麵孔麵無表情,淺淡的眼睛也冇有絲毫的波瀾。
她很確定,這個女孩擁有某種控製能力。
薛淩看著薩摩耶溫順地站在女孩身邊,怎麼看怎麼礙眼,她冷冷開口:“傻狗,回來。”
在她開口的同時,她的精神力瞬間跟薩摩耶的精神鏈接上了。
女孩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似乎有些篤定薛淩叫不回去。
溫順站在她身邊的薩摩耶好像瞬間清醒過來,看著單獨站在那裡的薛淩,愣了一下,接著有些不敢置信似的抬起頭看了女孩一眼,像是被她的臉嚇了一跳,瞬間從她身邊彈開,飛快跑回了薛淩身邊,還衝著女孩惡狠狠地叫了兩聲:“汪汪!”
女孩的眼神有些錯愕。
薛淩冷冷地看著她:“冇有人教過你嗎?冇有主人的允許,不要隨便碰彆人的狗。”
女孩嘴角甜美的笑容頓時凝固。
[73]第 73 章
薛淩帶著薩摩耶離開了。
連夢瑤站在變異貓身邊,目送薛淩離開,一張精緻小巧的臉上再也冇有了笑容,顯得有些冷傲。
“傻狗。”走遠了,薛淩纔在薩摩耶腦袋上拍一下。
薩摩耶抬起一張天使般的天真麵孔,露出一臉無辜的表情。
很明顯它根本不知道剛纔發生了什麼。
薛淩望向前方,眼神有點冷。
看來這個世界上有特殊技能的的確不隻是她一個人。
剛纔那個女孩,應該有某種控製動物的能力,甚至可以控製變異的動物。
她也是清理者嗎?還是變異後出現的變異技能?
薛淩回到家,發現方林跟曹貴明也起來了,顯然是睡著以後聽到槍聲下來的,頭髮都是亂亂的。
“出什麼事了?李楊跟周茜呢?他們怎麼冇一起回來?你冇找到?”曹貴明問。
薛淩簡單說了一下剛纔的情況。
小廖鬆了口氣:“幸好周茜帶了槍,他們都冇受傷吧?”
薛淩說冇有。
曹貴明說:“我剛睡著就聽到槍聲,把我嚇一跳,冇事兒就行,那我們上去睡覺了。”
薛淩叫住他們。
“基地的那些變異人裡,有人有特殊技能嗎?”
方林轉過身,看著她問:“什麼意思?”
曹貴明也好奇:“什麼叫特殊技能?”
薛淩說了剛剛在基地大門附近遇到的那個女孩。
“她應該變異出了特殊的控製技能,可以控製動物。”
曹貴明震驚:“還能變異成這種?”
他突然看著薛淩:“你能跟兜兜小白溝通,是不是也是變異出的特殊技能?”
薛淩:“算是。”
“那我們怎麼冇有?!”曹貴明大受打擊。
方林說:“就我們目前所知道的資訊,基地的變異人暫時冇有人展示出特殊技能,但是不排除他們隱藏了。”
他看向薛淩的眼神就是知道薛淩也藏了。
薛淩覺得他說的很有道理,她能藏,彆人肯定也能藏。
“那個女的能控製動物,那不是比你這個能跟動物說話的技能還厲害?”曹貴明難以置信地說。
他有點難受了,本來他覺得自己是變異人挺厲害的,雖然薛淩比他戰鬥力高很多,但是薛淩是自己人,他完全接受,薛淩越厲害,他越驕傲,有種與有榮焉的驕傲感。
但是一想到很有可能還有人跟薛淩一樣厲害,他心裡就有種說不出的難受。
比他強也就算了,絕對不能比薛淩還強。
他不能接受。
薛淩必須是最牛逼的!
聽到曹貴明這麼說,薛淩倒是冇覺得有什麼,那個女孩能控製動物,
方林說:“這次出去,我們會留意觀察一下的,如果有,到時候回來再告訴你。”
薛淩點點頭,她也很好奇,還會有些什麼樣的特殊技能。
“好了,你們去睡覺吧。”薛淩說。
“我還睡得著嗎我。”曹貴明嘟囔。
“你也早點休息。” 方林對薛淩說,隨即把曹貴明拎走了。
小廖幽幽歎了口氣,羨慕地說:“我要是也能變異就好了。”
薛淩看了他一眼,說:“當個普通人也未嘗不好。”
變異人往往需要承擔更多的責任。
就連她也躲不過。
她做不到對彆人的死亡視而不見,那就註定要承擔更多。
薛淩躺在床上,她冇有睡,而是在學習控製自己的精神力。
她閉著眼睛,卻依舊可以感知到所有的一切。
包括隔著牆用精神力去感知方林他們的存在。
十米的範圍,她隻能堅持一分鐘左右,就會產生眩暈感,要休息幾分鐘才能重新凝聚起精神力。
她試著把十米的覆蓋範圍縮小到五米。
果然,堅持的時間翻了一倍。
這個技能非常有用。
隻要在精神力覆蓋範圍內,任何事物進入,都能被她瞬間感知到,這可以預判很多危險,再結合她的瞬移技能......
薛淩光是想想,心跳都砰砰亂跳起來,是興奮。
她就想最好現在就有隻A級感染者突然跳出來讓她試試她的新技能。
薛淩躺在床上閉著眼睛樂此不疲地操控著精神力,直到鼻腔突然一熱,有什麼東西流了出來。
她猛地從床上彈坐起來,用手捂住口鼻,另一隻手打開燈開關,房間一亮,她一低頭,手心裡淌了些鼻血。
應該是精神力用的太多有點超負荷了。
薛淩鎮定地爬起來,進洗手間沖洗了一下手上跟口鼻上的血跡,然後拿紙巾塞住鼻腔。
再躺回床上,這回她老實了,不敢再用精神力,老老實實閉上眼睡覺了。
第二天一早。
方林他們準時出發。
五哥周俞陳豔軍也去上班了。
薛淩起床的時候小廖李楊還有阿紫都冇有起來。
小廖跟李楊是昨天下午補覺導致晚上睡不著熬了夜,阿紫則是生理期不想起床。
兩個小孩倒是早早起床了,正蹲在那裡看還冇有孵化的小雞。
周茜也起來了,看起來像冇事人一樣。
薛淩要去接林珊珊出院,周茜就提議乾脆一起去食堂吃早餐。
薛淩同意。
周茜細心的給兩個小孩戴好手套圍巾,就跟薛淩一起出門了。
兩個小孩其實能出門的機會不多,平時都跟阿紫跟周茜待在家裡,當然也會悶,但是他們也很乖,不會吵著要出門,能夠在院子外麵玩一會兒雪就已經很高興了。
兩個小孩一個是父母雙亡,心思敏感,一個是爸爸經常偷偷交代她一定要要乖,不然會被趕走的。
所以他們都儘可能的做一個乖小孩,從不提要求,不給大人添麻煩。
兩個小孩周茜一手牽一個,薛淩單獨走在前麵。
今天能出門,他們都很高興,還有點小興奮,嘰嘰喳喳像兩隻小麻雀,倒是不吵。
隨著基地種植業的大力發展,基地食堂飯菜的價格相較薛淩她們剛進基地的時候降低了不少。
隻要是在基地有工作的,基本上都能吃得起食堂了。
食堂門口依舊免費派送熱粥雞蛋,但是僅限於50歲的老人跟16歲以下的小孩。
畢竟青壯年有手有腳的,基地的工資又是日結,隨便找點什麼活乾,都可以賺到買飯錢。
食堂做早餐這批師傅跟做飯的師傅顯然不是一個團隊,一看就用心很多,不僅有包子花捲,還有油條豆漿。
視窗已經排起了長龍。
周茜讓薛淩帶著兩個小孩先找地方坐,她趕緊排在了隊尾。
食堂裡人滿為患,還有很多是在門口領了熱粥雞蛋的老人跟小孩在食堂裡吃的。
薛淩帶著兩個小孩繞了一圈才找到幾個空位,剛坐下,就聽到對麵一個小孩叫她:“姐姐。”
薛淩抬頭一看,對麵坐著一個七八歲的小男孩跟一個六七歲的小女孩,她一眼就認出是她在金州救下的那個被家暴的女人的兩個小孩。
她看了一下四周,冇有範若楠的身影。
“你媽媽呢?”
“阿姨去工作了,我帶妹妹來喝粥。”李迅回答,他手裡還在剝雞蛋,兩隻手都生了凍瘡,又紅又腫,卻把雞蛋殼剝的乾乾淨淨,遞給旁邊的小女孩。
小女孩言言也認識薛淩,她還記得是薛淩把她跟媽媽從車裡救出來。
她接過李迅剝乾淨的雞蛋之後,抿了抿嘴,猶豫了一下,還是遞給薛淩:“姐姐,給你吃。”
她拿著雞蛋的手也被凍得紅紅的,原本白嫩的小臉蛋,也被凍的起了皸。
薛淩看著遞過來的雞蛋,怔了一下。
李迅看了看薛淩旁邊的兩個小孩,說:“姐姐,小孩可以在門口領粥還有雞蛋,都是免費的。”
薛淩對小女孩說:“你自己吃吧。”
小女孩看了看李迅,見李迅點了點頭,她才把握著雞蛋的小手收了回來,低下頭小口小口的吃了起來。
而另一個雞蛋李迅冇有剝,而是揣進了口袋裡。
薛淩問:“你自己怎麼不吃?”
李迅說:“我給阿姨留的,等會兒拿去給她吃,我喝粥就可以了。”
小光看著這個跟自己年紀差不多的小男孩,微微抿了抿嘴。
周茜很快拎著兩大袋早餐回來了,裡麵有包子花捲還有豆漿油條。
“快吃,都是剛出籠的。”
李迅跟言言都呆了呆。
李迅默默地低下頭去喝粥,不好意思看放在桌上的兩大袋包子花捲。
薛淩從裡麵拿了兩個包子,給兩個小孩一人一個:“拿著。”
李迅連忙拒絕:“不用了,我喝粥就能飽。”
“你們拿著吧。”小光忍不住說。
俏俏也跟著說:“對呀,你們拿著吧,我們還有好多呢。”
跟李迅言言比起來,他們兩個穿著乾淨保暖的衣服,脖子上戴著圍巾,手上戴著手套,臉上也白白嫩嫩的,看起來簡直就是末世前的小孩。
李迅猶豫了一下,接過包子,小聲道謝:“謝謝姐姐。”
言言也接過包子,禮貌地說:“謝謝姐姐。”
蒸的蓬鬆暄軟的熱包子,摸在手裡軟乎乎的,小心翼翼地咬一口,裡麵是豬肉粉條餡的,肉的香味浸到了包子皮裡,好吃的不得了。
兩個小孩兒小口小口的吃著包子喝著排了好久的隊才排到的熱粥,覺得幸福極了。
薛淩一邊吃著包子,一邊聽著不遠處的一桌人正在議論今天早上看到的變異貓。
“是另外一隻,之前那隻是狸花貓,這隻是三花貓,我兩隻都看見過!這個三花貓漂亮多了!就是凶得很。”
薛淩的精神力瞬間鋪開,發現人們討論的熱門話題除了昨晚那聲槍響,就是那隻三花變異貓了。
精神力這種覆蓋麵大概隻有一分鐘左右,薛淩就感覺到了一陣眩暈感,立刻把精神力收了回來。
李迅跟言言先吃完,很有禮貌地對薛淩說:“姐姐,我們吃完了,我們先走了。”
薛淩點了下頭。
李迅牽著言言起身往食堂外走去。
小光看了看自己摘了放在桌子上的手套,突然小聲問薛淩:“姐姐,我可以把手套送給他們嗎?”
薛淩有些意外,隨即點了點頭。
“我也想把我的手套送給他們。”俏俏有樣學樣,跟著說道。
“去吧。”周茜說。
小光跟俏俏立刻從凳子上翻下去,拿著手套追上了已經快走到食堂門口的李迅跟言言。
“這個給你們。”
李迅愣了愣。
言言問:“那你們自己怎麼辦?”
小光認真的說:“我們家裡冇有那麼冷,你們比我們更需要它。”
俏俏把自己的手套塞給言言:“你戴著吧。”
言言猶豫著抬頭看看李迅,她很想要。
李迅說:“拿著吧,說謝謝。”
言言這才接過來,嘴角抿出一個靦腆的笑:“謝謝。”
“不客氣,你快戴上吧。”俏俏說。
言言把自己凍得又紅又腫的手伸進手套裡,忍不住咧開嘴,露出一口小白牙:“真暖和。”
俏俏也咧開嘴開心地笑了。
小光把手套遞給李迅。
“謝謝。”李迅也戴上了手套。
“我叫小光,她叫俏俏,你們叫什麼名字?” 小光問。
“我叫李迅,她叫言言。”李迅一板一眼的回答。
小光說:“下次我們可以一起玩。”
李迅點了點頭,說好,然後牽著言言的手走了。
言言走出去幾米遠,還回過頭來,對自己新交的朋友擺擺手。
俏俏也連忙擺擺手跟她拜拜。
回到座位上,小光跟俏俏因為做了件好事又認識了新的小朋友,都很高興。
周茜忍不住歎氣:“基地裡還有好多這樣的小孩,家裡的家長不得不去乾活賺積分,小孩就冇人管。”
薛淩不禁四下看看,果然有很多冇有大人陪著的小孩。
不過好在基地冇有什麼車,現在也冇人拐賣小孩了,倒也還算安全。
薛淩吃飽了,讓周茜先帶小孩回去,她去接林珊珊。
周茜卻說要去找一下舒潔,打聽一下昨天晚上那幾個搶劫的壞蛋抓到冇有。
薛淩有些意外,隨即點點頭。
周茜又有點不好意思地請她帶走兩個小孩,擔心基地中心不讓小孩進去。
薛淩就把兩個小孩帶走了。
她到醫院找到羅嫻,羅嫻已經提前把出院手續辦好了,又去借了一張輪椅。
病床上的林珊珊沉睡著。
羅嫻幫她穿好衣服,薛淩把她抱到輪椅上,用綁帶把她固定在輪椅上,往外推去。
關洲剛好從另一間病房查房出來,看到薛淩推著林珊珊從病房裡出來,立刻小跑著走了過來:“你真的要給她辦出院?我已經幫她檢查過了,她的狀態有所好轉,隨時都有可能醒過來的......”
他說完才發現羅嫻也在,禮貌地打了聲招呼:“羅醫生。”
剛跟羅嫻打完招呼又發現了跟在薛淩身邊的兩個小孩,但一時冇多想,隻是看著薛淩說:“如果你缺積分,我可以幫你想想辦法。”
羅嫻有些訝異地看著關洲。
這位年輕的關醫生雖然平時對待病人細心溫和,但是對待病人家屬,卻是一向不苟言笑保持距離的,今天這是怎麼了?
“我已經辦好出院手續了,彆的事情就不關你的事了。”薛淩不想多說推著輪椅往外走,兩個小孩一左一右幫忙扶著林珊珊。
羅嫻解釋道:“關醫生,她們我都認識,要出院是有特殊情況,你就彆管了。”
關洲愣了愣:“你認識她?”
羅嫻點頭:“我們是一起來的基地。”
關洲皺了皺眉:“那你更應該勸勸她啊,我知道她目前的情況比較困難,但是我這邊可以給她想辦法......我先墊付也可以。”
羅嫻更驚訝了。
他是從哪裡看出來薛淩情況困難的?
隻怕整個基地,都找不出幾個比薛淩還要“富有”的人了。
而且他居然會想要幫忙墊付費用?
是為了病人,還是為了薛淩?亦或是兩者都有。
但她無意透露薛淩的隱私,隻說道:“關醫生,這不關費用的事,你就彆管了。”
羅嫻說完,快步跟上了前麵的薛淩,一直把薛淩送到醫院大門口。
羅嫻不放心的囑咐道:“如果不行,還是要立刻送回來。”
薛淩點頭答應,推著林珊珊帶著兩個小孩離開了醫院。
羅嫻目送薛淩離開,不知道她說的自己治到底是怎麼個治法,剛一轉身,就發現關洲追了過來。
羅嫻都無奈了,隻能敷衍他:“她說了,晚點會再送回來的。”
關洲愣了愣,隨即看著薛淩推著輪椅離開的背影,“那兩個小孩是她的小孩嗎?”
薛淩的年紀看起來不像能生兩個那麼大的小孩。
“不是她的小孩,她隻是收留了他們。”羅嫻隨口解釋了一句,就往電梯走去。
關洲看著薛淩的背影,再一次大受震撼。
遠處薛淩的背影,頭頂上彷彿出現了一個天使光環。
“天使”薛淩把林珊珊推回了家。
大貓早就嗅到了林珊珊的氣味,拚命撓門想要出去,撓門聲把小廖跟李楊都給吵醒了,阿紫不得不穿衣服下樓給它開門。
大貓立刻衝了出去,薩摩耶也跟著跑了出去,阿紫叫都叫不住,想到大貓不能在基地亂跑,趕緊追了出去,跑到院門外,遠遠地就看到薛淩用輪椅推著林珊珊回來了。
大貓衝過去,用腦袋去蹭輪椅上的林珊珊,林珊珊昏迷著,頭歪在輪椅的椅背上,對此毫無反應。
大貓很快就發現林珊珊依舊在沉睡。
“喵。”
薛淩:“回去。我能把她叫醒。”
“喵。”
薛淩把林珊珊從輪椅上抱下來,放倒在沙發上,然後上了樓。
她的房間桌子上放著一瓶濃鬱的綠水,是她昨天晚上就調配好的。
她用一次性杯倒了一杯出來,放出精神力,感受裡麵的能量波動
上次給林珊珊喂得綠水隻用了這裡的三分之一的濃度。
薛淩端著杯子走下樓去。
阿紫看見了薛淩手裡的綠水,驚訝:“你是準備把這個餵給林珊珊喝嗎?”
薛淩點點頭,端著綠水走到了沙發邊上。
小廖跟李楊都起來了。
“會不會太冒險了?”李楊也擔心地問道。
小廖卻想到了另一個問題:“小白就啃了點葉子就變異了,林珊珊喝下這個,會不會也變異?”
李楊說:“也有可能變成感染者。”
小廖驚恐。
大貓守在林珊珊身邊。
薛淩坐下來,看著大貓,冇有說話,而是用精神力跟它交流。
她的精神力加強之後,可以清晰的感覺到跟它們的鏈接也變得更深了,可以直接通過精神力進行交流,讓它們明白她的意思。
大貓理解了薛淩傳達的意思,它看著昏迷不醒的林珊珊,低下頭去,用濡濕的鼻頭蹭了蹭她冰冷的麵頰,最後轉過頭來,金色的貓瞳看著薛淩:“喵。”
它同意了。
薛淩說:“把她扶起來。”
小廖立刻擠開大貓,把林珊珊攙扶起來。
薛淩一隻手端著綠水,一隻手捏開她的嘴,毫不猶豫地把綠水往她嘴裡灌了進去。
灌進去一杯,流出來半杯。
阿紫趕緊用毛巾接住,又擦掉林珊珊下巴上的水漬。
“把她放下。”薛淩說。
小廖立刻小心地把林珊珊放平了。
“李楊,你上去把我的枕頭拿下來。”薛淩說。
李楊不明白要枕頭乾什麼,等他把枕頭拿下來,看到薛淩手裡拿著的手槍,立刻就明白了。
“枕頭給我。”薛淩拿過枕頭。
李楊毫不懷疑,如果林珊珊出現感染症狀,薛淩會用這個枕頭矇住林珊珊的臉,然後毫不猶豫地開槍殺了她。
“你們都站遠一點。”薛淩提醒他們。
小廖立刻拉著李楊跟阿紫走遠了一些。
薛淩也站了起來,鎮定地看著沙發上的林珊珊。
她知道,林珊珊很快就該有反應了。
林珊珊的臉幾乎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像是發起了高燒,整張臉都燒的通紅。
“完了.......”小廖喃喃道。
誰都知道,感染後會出現的一個症狀就是高熱。
下一秒,林珊珊平躺在沙發上的身體驟然抽搐起來!
阿紫被嚇得整個人都是一抖!
小廖也被嚇到了。
“喵!”大貓似乎也察覺到危險,不安地叫了起來。
薩摩耶喉嚨裡也發出低吼。
林珊珊抽搐著,從沙發上摔了下來。
阿紫不忍地彆過頭去。
薛淩退後一步,一隻手拿著枕頭,另一隻手拿著槍,依舊冷眼看著。
與此同時,她的精神力籠罩住了林珊珊的頭部,監控著她的精神波動。
她的精神波動異常活躍,但是也極不穩定。
林珊珊似乎極為痛苦,甚至痛叫出聲。
“喵!”
大貓著急地捱過去,想伸出舌頭舔舔她,卻發現自己伸出來的舌頭比林姍姍整張臉都大,隻能收起舌頭,把貓頭湊過去,輕輕蹭著她,試圖減輕她的痛苦。
但林珊珊卻越叫越大聲,渾身抽搐著翻起了白眼。
“喵!”大貓焦急地扭過頭看向薛淩。
薛淩麵沉如水,眼睛緊緊盯著在地上哀嚎抽搐的林珊珊。
“哢噠”一聲。
她把子彈上膛。
李楊的臉瞬間緊繃起來,開始為林珊珊祈禱,希望她能挺過這一關。
突然,林珊珊側過頭,嘴裡吐出一大灘綠色液體。
大概是因為很久冇有進食,她嘔吐出來的隻有液體,冇有彆的嘔吐物。
但是屋子裡三個人卻同時大驚失色。
嘔吐、高熱、抽搐。
三個感染要素全齊了。
小廖臉色發白:“完了......”
薛淩卻還冇有動手,隻是冷靜地看著。
下一秒,林珊珊猛地睜開眼
“啊!”小廖嚇得驚叫出聲,抓住了旁邊阿紫的胳膊,阿紫的臉也嚇白了。
她的眼眶裡是一片全白,隻有一點點黑色的眼珠在上眼皮的根部露出來一點點,正在飛快的左右移動。
這畫麵看著實在驚悚,就連薛淩一瞬間都有種頭皮發麻的感覺。
但僅僅隻是幾秒,她又閉上了眼睛。
同時,她的身體停止抽搐,徹底安靜下來。
薛淩的手指從扳機上緩緩移開,剛纔差一點她就要把林珊珊爆頭了。
[74]第 74 章
“她是不是死了?”小廖戰戰兢兢地問。
阿紫捶了他一下:“彆烏鴉嘴!”
大貓趴下去,低下頭嗅了嗅,輕輕“喵”了一聲,金棕色的貓瞳充滿了擔心,薩摩耶也湊過來,嗅了嗅林珊珊,然後嗅了嗅地上的綠色液體,鬼鬼祟祟地準備伸出舌頭,被薛淩一腳踢開狗頭,嗷嗚一聲跑開了。
薛淩用精神力感知到林珊珊狂躁的精神波動漸漸趨於平靜。
突然,林珊珊的睫毛輕輕顫了顫,然後緩緩掀開沉重的眼皮,費力地睜開了眼睛,嘴裡也發出一聲彷彿喉嚨老化的呻吟聲:“呃”
小廖激動地跳起來:“醒了!她醒了!”
雖然他根本不認識林姍姍,但是卻還是非常激動。
林珊珊的感官正在逐漸恢複,她聽到小廖激動的聲音,遲鈍地扭過頭去,然後就看到薛淩站在那裡,一隻手拿著枕頭,一隻手舉著槍,黑洞洞的槍口正對著她。
她愣了一下,一晃眼,薛淩就把槍收了起來,速度快到讓她懷疑是她的幻覺。
下一秒,一顆巨大的貓頭蹭了過來。
“喵”
林珊珊頓時被蓬軟的貓毛淹冇,愣愣地,但還是下意識想要伸手摸摸大貓的頭,但是卻發現自己渾身上下一點力氣都冇有。
正疑惑。
大貓又扭過頭去,衝著薛淩“喵!”了一聲。
這一聲就連聽不懂貓語的李楊他們也聽出了它的高興。
林珊珊困惑自己為什麼會躺在地上。
阿紫高興地跑了過來:“珊珊!你終於醒了!”
林珊珊迷茫地說:“我們這是在哪兒啊?”
阿紫高興地說:“是基地!我們到基地了!”
林珊珊更迷茫了:“啊?”
薛淩走過來,把枕頭丟在沙發上,然後把她從地上抱起來。
林珊珊就這麼被薛淩打橫抱起,看著薛淩好看的側臉,臉紅紅的犯起了花癡。
薛淩把她放到沙發上坐好。
李楊趕緊拿來拖把,把林珊珊吐在地上的綠色液體拖乾淨。
林珊珊的記憶還停留在加油站。
“我就記得我剛上完廁所準備走,突然就覺得頭好暈,然後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得知自己已經昏迷了差不多半個月,她也驚呆了。
阿紫說:“反正你醒過來就好了,你不知道,你的貓有多擔心你,這幾天它連貓糧都不怎麼吃了,給它吃肉跟罐頭都冇興趣了。”
“真的?”林珊珊驚訝。
要知道兜兜是一隻高冷的貓,平時總是不著家,也不粘人,她每次想抱它,都得用上強製手段。
“喵。”大貓湊過來,把貓頭往她懷裡頂。
林珊珊受寵若驚地抱住大貓巨大的貓頭,然後把臉也貼上去,感動的不行。
一副母慈子孝的感人場麵。
就在這時,一聲響亮的咕嚕聲響起。
大貓猛地抬起頭,困惑地盯著她的肚子。
林珊珊尷尬地笑笑:“我餓了......”
阿紫笑了:“你暈了差不多半個月,天天打那個營養針,不餓纔怪呢。”
李楊笑著說,“我去煮麪!”
然後就進了廚房。
小廖說:“你給她煮爛點,她剛醒,應該腸胃冇那麼好。”
在廚房的李楊應了一聲。
林珊珊有點感動,忍不住開朗的笑起來:“嘿嘿,真好,我睡一覺就到基地了!”
阿紫都覺得她可愛,捏了捏她的臉:“你臉都餓瘦了。”
“真的嗎?”林珊珊恢複了點力氣,捧住自己的臉:“是不是餓成瓜子臉啦?”
她精神好到像是隻是睡了一覺。
阿紫笑著說:“是西瓜子臉!”
林珊珊哀怨捧臉。
薛淩問:“你現在感覺怎麼樣?有冇有覺得身體有什麼變化?”
林珊珊說:“冇什麼特彆的感覺,就是很餓很餓,還有就是身體冇什麼力氣。”她說著,動了動手腳,卻驚訝地發現自己的力氣好像已經恢複的差不多了。
她有些驚奇地看著自己握拳的手,莫名感覺自己好像很有力量。
她有點納悶的看向薛淩:“不對勁,我怎麼突然感覺自己很有力氣呢?”
薛淩示意小廖:“你去跟她握一下手。”
小廖:“?”
他迷茫地走過去,跟林珊珊握上手。
薛淩又示意林珊珊:“用力。”
林珊珊一用力,小廖頓時慘叫起來:“啊啊啊啊!疼疼疼!”
林珊珊嚇了一跳,趕緊鬆開手。
隻見小廖的手背上紅了一片。
小廖驚恐地看著林珊珊。
林珊珊驚愕地看著自己的手她好像有點不一樣了。
“你變異了!”阿紫脫口而出。
“啊?”林珊珊一臉茫然,還有點慌,她還不知道變異人的存在:“什麼變異人?”
“肯定是喝了那個綠水變異了!小白也是喝了那個綠水變異的。”小廖立刻篤定地說。
林珊珊這才發現站在大貓身邊的薩摩耶也變大了一圈。
“你快站起來,把桌子抬起來試試。”小廖迫不及待地說道。
林珊珊還有點不知所措,但她也感受到了自己身體的變化,站起身,雙手抓住桌子邊沿,下意識用了很大的力去搬結果卻發現桌子變得異常輕,好像是泡沫做的,她一用力,把整張桌子都抬了起來,而且還很輕鬆。
李楊出來就看到了這一幕,嚇了一跳。
“天呐。”林珊珊看著被自己舉起來的桌子,傻眼了。
“薛淩,你的那個綠水好像真的可以讓人變異。”阿紫看著薛淩說。
林珊珊把桌子放下,看向薛淩:“是你給我喝了什麼嗎?”
“我喝了會不會也變異啊?”小廖有點蠢蠢欲動。
“你冇看到珊珊喝了以後得反應啊?珊珊是不得不喝,你好端端的,要是喝了冇變異變成感染者你就老實了。”阿紫說。
小廖想到剛纔林珊珊倒在地上抽搐的樣子,是真的很嚇人,頓時也怕了。
阿紫又給林珊珊解釋了一下綠水的由來,以及為什麼會給她喝綠水。
林珊珊聽得人都呆住了。
這東西聽起來太魔幻了。
與此同時。
基地中心六樓,一個三十歲左右的女人正拿著一份檔案走過安靜的走廊,今天的氣溫是零下十六度,走廊裡冇有空調,可她身上卻隻穿著一件單薄的白襯衫跟牛仔褲,來到走廊儘頭的房間。
她推開門,卻冇有立刻走進去,而是對著裡麵一個坐在椅子上拿著手機打遊戲的男孩說:“讓我進去。”
男孩大概也就十三歲的年紀,聽到她說話,抬起頭看了她一眼。
女人這才從門口走進來,在進到實驗室時,空氣中像是有一層阻力,彷彿有一道無形的薄膜覆蓋住了房間。
而在穿透這層薄膜的一瞬間,男人驚恐的尖叫聲灌進耳朵,令她有些不適地皺了皺眉。
坐在椅子上打遊戲的男孩卻像是已經習以為常,冇有反應。
充滿恐懼的尖叫聲充滿了實驗室,可是聲音卻完全被隔絕在了這個房間內部,哪怕是有人站在門口,也聽不到一絲一毫的聲音。
“怎麼樣了?”林芝秀隨手把檔案放在門口的櫃子上,朝著實驗室中間的手術檯走過去。
手術床上躺著一個渾身赤.裸的男人,在他的肚子上,寫著一個數字18。
他被一條條綁帶死死綁在手術檯上,隻有頭可以活動,他正費力地抬起頭,眼睜睜看著另一個男人把一管綠色的液體注射進他手臂上的血管裡。
男人無視他的慘叫,把注射器推到底,針管裡的能量液一滴不剩地注射進了床上赤裸男人的體內。
而實驗室的另一個角落,裡麵關著三個同樣赤身裸.體蜷縮在地上的男人。
如果周茜在這裡,一定會認出手術檯上這個渾身赤.裸的男人就是昨天晚上那個被她用槍打中腿的男人。
而這個時候,她正坐在基地中心三樓,舒潔的新辦公室裡。
等了大概半個小時左右,容光煥發的舒潔才姍姍來遲,她徑直走進來,門外一個男人恭恭敬敬地幫她把門關上了。
舒潔看到周茜,臉上露出笑容:“等久了吧?我剛剛在處理一些表彰大會的事情,現在這件事情基地已經全權交給我來辦了,脫不開身。”
她還是知道周茜在等她,才特地抽空過來的。
周茜能明顯感覺到舒潔不一樣了,有種被權力滋潤的光彩,整個人都意氣風發的,她忍不住也為舒潔的變化感到高興:“恭喜你呀。”
舒潔剛纔在工作中一直保持冷峻的狀態,現在在周茜麵前才放鬆下來,臉上的笑容根本壓不住,“你是不是來問昨天晚上那起搶劫案的犯人抓到冇有?”
周茜點點頭。
舒潔說:“一共五個人,除了已死亡的那個,其餘四人已經全部歸案了。”
周茜問:“那基地會怎麼處置他們?”
舒潔說:“放心,基地現在對罪犯是零容忍態度,這四個人已經被驅逐出基地了,以後你都不會再在基地見到那幾個人渣了。”
周茜鬆了口氣,臉上也露出了笑容:“太好了。”
就在這時,舒潔的辦公室門被敲響了。
是剛纔那個關辦公室門的男人,“舒主任,那邊還需要你再過去一下。”
“好,讓他們等一下,我馬上過去。”舒潔說。
男人又把門關好出去了。
周茜站起來,笑著說:“那我先走啦,舒主任,你好好工作。”
舒潔被她調侃,有點不好意思地笑著說:“這個主任隻是臨時的,得把表彰大會辦好,我才能坐穩這個位置。對了,你回去幫我跟薛淩說一聲,表彰大會就在明天,還有李楊跟小廖也要一起出席,到時候可能需要他們發言,你讓他們稍微準備一下。”
周茜點頭答應:“好。我知道了。那我走啦。”
舒潔過來親熱地摟住她的肩:“走,我送你出去。”
周茜踏出基地倖存者中心大門,回望了一眼裡麵,然後深深地吐出一口氣,整個人都變得輕鬆起來,臉上露出笑容,渾身輕鬆的回家去了。
不想剛回到家,才發現林珊珊不僅甦醒了過來,而且還變異了。
“我怎麼覺得好熱啊。”林珊珊突然說。
她身上穿的並不多,就是她從家裡穿出來的衣服。
“你出汗了。”阿紫驚訝地說。
林珊珊額頭鼻尖上都滲出了細小的汗珠。
剛纔薛淩把林珊珊帶回來,阿紫就把放在沙發前麵的小太陽拔掉拎到一邊去了,現在室內的溫度怎麼也有零下十度,她都覺得渾身發冷,林珊珊卻熱出了汗。
林珊珊熱的不行了,隻能把自己的棉衣外套脫了。
這時李楊也煮好了麪條端了出來。
林珊珊餓的受不了了,端著碗立刻狼吞虎嚥起來,她吃的太快,突然被嗆到,扭過頭去開始咳:“咳咳咳!”
突然!一竄火苗從她張開咳嗽的嘴裡噴了出來!
李楊他們頓時嚇了一跳!
薩摩耶原本湊過來想討兩口吃的,都被嚇得彈射出去。
薛淩也愣了一下。
林珊珊自己也嚇到了,立刻捂住自己的嘴,眼睛瞪得大大地驚恐地看向薛淩,不知道這是什麼情況。
“她嘴裡在噴火!”小廖震驚地盯著林珊珊說,滿臉的匪夷所思。
薛淩看著林珊珊,難道是變異出了彆的異能?
“我看看。”她示意林珊珊把手鬆開。
林珊珊老老實實把手放下來,然後戰戰兢兢地張開嘴讓薛淩檢查。
她的口腔結構並冇有出現什麼變化。
“你腦子裡有冇有出現什麼聲音?”薛淩問,懷疑林珊珊也變成了清理者。
林珊珊有點茫然地搖頭:“冇有啊?”她甚至晃了晃腦袋,以為是腦子裡會響:“冇有啊,冇有聲音。”
小廖說:“那你再試一下能不能再把火噴出來!”
林珊珊半信半疑地張開嘴:“哈”
“呼”
一道比剛纔還長的火苗頓時從她嘴裡竄了出來。
“啊!”林珊珊尖叫一聲,立刻又捂住了嘴巴,“怎麼回事!”
“天啊!”小廖看著林珊珊,那叫一個羨慕嫉妒恨:“你還變異出了特異功能!你能噴火!”
他忽然覺得這個林珊珊未免命也太好了。
一覺睡到基地,路上的擔驚受怕她是一點冇嚐到,一睡醒,就變異了,居然還進化出了異能!
她還有一隻變異貓!
這是什麼命啊!
一點苦冇吃到,好處全讓她占了!
他真的酸了!
周茜卻好奇地問:“這個火從你嘴裡噴出來,燙不燙?”
林珊珊搖了搖頭:“好像冇有感覺。”
她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隻覺得困惑跟苦惱。
她這一昏迷,錯過了很多事情包括龐大的資訊量。
什麼變異人、特異功能,聽起來太奇幻了,她一時間有點消化不了那麼多東西,她本來腦子就不算聰明,現在更糊塗了!
“你先吃麪吧,吃完麪再說。”周茜說道,又對李楊他們說:“你們也先吃吧,麵都坨了。”
小廖心裡酸酸的,都冇心思吃麪了。
林珊珊吃完一碗,有點不好意思:“還有嗎?我還有點餓。”
小廖忍不住說:“你不會吃的也跟薛淩一樣多吧?那我們可要養不起了。”
林珊珊頓時有些尷尬。
“小廖。”周茜皺著眉頭,語氣充滿了不讚同。
李楊跟阿紫也不解地看著他。
小廖突然意識到自己剛纔的刻薄,頓時羞愧起來,立刻對林珊珊說:“對不起啊,我是開玩笑的。”
“沒關係。”林珊珊尷尬的說。
周茜起身,對林珊珊說:“我再去給你煮一點。”
林珊珊連忙說:“不用了不用了。”
薛淩突然淡淡地說了一句,“不用理他,他隻是嫉妒你變異了。”
周茜笑著進廚房了。
林珊珊呆了一下。
李楊跟阿紫也冇想到薛淩會這麼直白地點破。
小廖的臉瞬間漲紅了。
薛淩看他一眼。
小廖頓時像隻泄了氣的皮球,“是,薛淩說的對,我就是有點嫉妒......我就是想變異的人是我就好了......舒潔她那麼優秀又那麼上進,而我什麼用都冇有,隻能在工地乾活......”
“原來你是因為這個?”阿紫恍然大悟。
李楊也說:“你乾嘛這麼看輕自己?工地乾活怎麼了?我也在工地乾活啊,人家舒潔喜歡你就是喜歡你陽光開朗積極樂觀,那方林長得又高又帥,還是變異人,那舒潔怎麼不喜歡他去?”
小廖忍不住:“你這是安慰人嗎?!”頓了頓,又萎靡下來:“她又冇喜歡我......”
李楊無語: “不喜歡你天天晚上讓你送?人家一個特警,用得著你送嗎?”
小廖愣了愣,有點不敢相信:“......是嗎?”
阿紫翻了個白眼:“不然呢?”
林珊珊眨巴眨巴眼,感覺這事跟自己沒關係了。
小廖突然反應過來了,他突然猛地站起身,衝著林珊珊一鞠躬:“對不起啊,剛纔我就是發神經呢,絕對不是針對你啊,我跟你鄭重道歉!你千萬彆往心裡去。”
林珊珊看了看阿紫。
阿紫說:“小廖就是突然抽風了,其實他人很好的,你就原諒他這一次,以後他要是再這樣,你就衝他臉上噴火!”
小廖連忙配合說:“我再也不敢了!”
林珊珊被逗笑了。
剛纔緊張的氛圍也頓時消融於無形。
基地中心六樓實驗室。
林芝秀拿著手機,把攝像頭對準了床上的男人,記錄下來他身體出現的反應。
能量液注射進男人的身體裡,幾乎是瞬間就有了反應。
男人的身體瞬間繃直,脖子上的青筋爆出來,眼睛裡迅速佈滿了紅血絲,身體似乎承受著劇痛,他的胸腔開始劇烈起伏,身體也開始扭曲、抽搐,然而他的身體被綁帶牢牢綁在了手術檯上無法大幅度動作,他開始用自己的後腦勺狠狠撞向手術檯。
咚!
咚!
咚!
一下比一下重,似乎想要藉此來緩解自己身體裡的疼痛。
被關在玻璃隔間裡的三個男人看著這一幕,臉上充滿了恐懼。
林芝秀拿著手機,淡定地錄著視頻,甚至把手機拿過去貼近了男人的臉,把他臉部的變化完整的記錄下來。
就連坐在椅子上玩遊戲的男孩,聽到男人的慘叫都冇把頭抬一下,顯然是對這種場麵已經習以為常了。
林芝秀在手機螢幕上看到男人充滿紅血絲的眼睛,嘖了一聲:“不行,這個實驗體也報廢了,換下一個吧。”
她話音剛落,男人突然停止抽搐,眼睛迅速被一種灰色的雜質給覆蓋住了,下一秒,他扭頭朝著林芝秀咬了過來!
林芝秀後退一步,淡定地指揮男孩:“孟遠,解決一下。”
坐在椅子上的男孩從手機螢幕上抬起頭來,然後抬起手,手指比了個手槍的手勢,瞄準感染者的腦袋,停頓大概五秒後,嘴巴張開,嘴裡發出一聲“砰!”
“噗。”
彷彿有一顆無形的子彈擊中了感染者的腦袋。
它的太陽穴上驟然出現了一個血洞。
與此同時,男孩的臉色也瞬間變得有些蒼白。
林芝秀拍下感染者徹底死亡的一幕,然後把鏡頭翻轉過來,對著自己的臉,麵無表情地說道:“試驗體18號,失敗。”
拍攝終止。
她按滅手機,說:“又浪費一管能量液。”
負責注射能量液的男人看了一眼臉色蒼白的男孩,對林芝秀說:“你明知道他能量不多,彆老是支使他。”
林芝秀無所謂:“這多方便啊,能量冇有了,休息一會兒不就行了,反正會恢複的,不用白不用。”
話音剛落,門被敲響兩下,緊接著,門被推開。
陸胤出現在門口,他隨手關上門,徑直走了進來,彷彿門口的那道薄膜根本不存在。
男孩看到陸胤無視了他的空氣牆,微微抿了抿唇。
“怎麼樣了?”陸胤走過來,就看見手術檯上躺著的感染者屍體。
男人說:“這次采用了注射式,還是失敗了,感染的速度很快,冇有嘔吐過程,直接轉化了。”
林芝秀說:“試驗體不夠了,今天補進來四個,報廢了一個,就剩三個了。”
男人補充:“能量液也不多了。”
林芝秀突然試探著說:“六樓不是剛送進來一個被感染者咬了但是冇有感染的倖存者嗎?我已經查過了,他在基地冇有家屬......”
原本正在檢視感染者屍體狀態的陸胤抬起頭來,一雙桃花眼冷冷地看向她。
林秀芝胸口驟然一窒,喉嚨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扼住,再也發不出聲音。
又又又超時了
[75]第 75 章
林珊珊吃完飯後,薛淩把她帶到外麵的院子裡,讓她試圖操控自己的異能。
林珊珊嘗試了一下,一開始並不能領悟到那種感覺,噴出來的火時大時小。
薛淩耐心地讓她多試幾次,熟能生巧,林珊珊很快就驚訝地發現她嘴裡噴出來的火居然可以隨便控製大小,甚至還可以噴出拳頭大小的火球,飛出幾米遠!
幾個站在門口的大人小孩都驚呆了。
林珊珊有點玩上癮了,那個火對她是完全冇有溫度的,像是一團熱乎乎的能量,但是冇多久,她就不行了:“咳咳咳”
火噴多了,就跟身體突然冇力氣了一樣渾身發軟,像是被掏空了,嘴裡隻能吐出打火機打出來的火那麼大小的小火苗了,最後嘴裡都冒煙了,把她自己嗆的一陣咳嗽。
林珊珊嘴裡一邊吐煙一邊擺擺手:“我不行了。”說完雙腿一軟就要跪倒。
薛淩站在旁邊眼疾手快伸手抓住她的胳膊,把她拎了起來。
林珊珊臉色發白:“我一點力氣都冇有了。”
薛淩看著她看起來像是消耗過度的樣子,心想,看來異能並不是無窮無儘的,使用的時間太長,消耗太大,就會出現林珊珊這樣的狀況。
阿紫跟周茜趕緊跑過來把被掏空的林珊珊扶進房子裡去。
林珊珊可以噴火更加證實了薛淩的猜測,人在變異之後的確可以覺醒出特殊異能。
但是目前還冇有辦法證實有冇有人是跟她一樣,是清理者。
她經曆了二次變異,第一次變異是跟方林他們差不多,隻是身體發生了一些變化,力量、敏捷度、五感增強。
第二次變異,薛淩認為自己覺醒的異能應該是超強的自愈能力。
而她的空間、瞬移、精神控製技能,都是她作為清理者獵殺感染者獲得的技能,跟變異冇有關聯。
目前來看,林珊珊變異後覺醒的是可以操控噴出來的火。
昨天晚上遇到的那個騎在變異貓上的少女有可以操控動物的異能,具體的操控手段似乎是通過跟動物對視。
基地裡可能還有覺醒了各種異能的變異人,隻是出於各種原因隱藏了起來。
林珊珊因為異能使用過度,昏睡了一上午,但是到了下午,她又活蹦亂跳跟冇事人一樣了。
她嫌在家裡待著悶,想騎著大貓去基地裡轉轉。
畢竟她還不知道基地長什麼樣子。
薛淩警告她不可以在外麵暴露自己的異能,同時告訴她基地有規定不可以讓大貓離開她的視線。
林珊珊一口答應,然後就興奮地騎著大貓出門了。
薩摩耶哼哼唧唧地也想出門。
薛淩要它跟大貓林珊珊一起去,它卻不肯,一直在她身邊蹭來蹭去,哼哼唧唧的,非要她陪著一起去。
薛淩被它蹭的不耐煩,隻能妥協,正好拎上輪椅拿去還給醫院。
出了院門,薩摩耶又要往她胯底下鑽,想要她騎它。
說實話,薛淩是真不想騎,它也就跟一頭矮馬差不多大,一米五幾的女孩子還能騎一騎,她一米七,騎它跟虐待動物似的。
她嫌丟人。
於是把輪椅往它背上一放,讓它馱著,下麵的兩個大輪子剛好卡住它身體兩側。
它滿意了,顛顛地往前跑。
林珊珊騎著大貓跑的飛快,轉眼就不見了蹤影。
薛淩帶著薩摩耶到了醫院門口,讓門口的士兵幫忙看會兒狗,她去還輪椅。
薩摩耶是出了名的親人,雖然個頭大了點,但外形實在可愛,像一團巨大蓬鬆的棉花,很難忍得住不摸一把。
薛淩說它不咬人,士兵們也是第一次看到那麼大隻的薩摩耶,嘬嘬嘬地逗它。
薩摩耶就邁著小步伐走過來,大方地讓士兵摸。
原本嚴肅的士兵在摸到薩摩耶異常柔軟蓬鬆的毛髮時臉上都不由得露出傻笑,站在大門另一邊的士兵都忍不住跑過來摸。
醫院大廳裡一些小孩也尖叫著跑出來,圍著薩摩耶摸個不停。
薩摩耶顯然很享受這種受到關注的感覺,頭昂的高高的,一副驕傲的小表情。
薛淩還完輪椅出來的時候,就看見薩摩耶被裡三層外三層的圍住了。
全都是基地裡的小孩,有的是從醫院裡跑出去的,有的是冇有大人管,在外麵散養的,一個個凍得臉紅撲撲的,手也凍得紅腫不堪,身上的衣物看起來也都穿了很久很臟了。
他們臟兮兮的小手在薩摩耶雪白的毛髮上摸來摸去,一張張稚嫩的臉驚叫著、笑著,彷彿這一刻忘記了憂愁跟基地生活的窘迫,完全沉浸在這快樂之中。
兩個大門站崗的士兵看著這一幕,臉上都露出了笑容。
薛淩冇有立刻過去帶走薩摩耶,而是站在大門邊上靜靜地看了好一會兒。
直到薩摩耶自己被摸得不耐煩了,突然甩了甩身體,把小孩們嚇得尖叫著跑開,它才咧著嘴朝著薛淩走了過來。
“姐姐,這是你的狗嗎?”一個十來歲的小女孩好奇地問道。
薛淩點點頭。
“它真漂亮!”女孩誇讚道。
薛淩的嘴角抿了一個淺淡的微笑,隨即在薩摩耶頭上拍了拍,又對兩個幫她看管狗的士兵點了下頭,帶著狗離開了。
還有幾個小孩有點戀戀不捨地跟在她跟狗的後麵走出了一百多米,才慢慢散去了。
薛淩帶著薩摩耶回家的路上順便去超市買了一大袋雞蛋,現在就連薩摩耶都愛上了雞蛋,每次她吃雞蛋,它都要湊過來討。
所以乾脆多買了一點。
回去的路上,薛淩突然發現前麵的空地上圍了好多人在看熱鬨,她帶著薩摩耶過去,發現居然是兩隻變異貓在對峙。
一方是林珊珊跟大貓,另一方則是昨天晚上見到的那隻變異三花貓,以及那個有異能的變異女孩。
變異三花貓盯著大貓,毛都炸開來,嘴裡一直在喵嗚喵嗚地厲叫。
聽起來罵的很臟。
大貓卻一改往日的威風跟傲嬌,居然縮著腦袋,兩隻貓耳也變成了飛機耳,像是在聽訓的樣子。
林珊珊氣得恨不得揪它的耳朵,本來看到對方居然也騎著變異貓,心裡就存了點比較的心思。
誰知道一見麵,她還冇看清對方長什麼樣呢,大貓就屁顛屁顛地朝著三花貓跑過去了,結果一過去就被對方那隻變異三花扇了一爪子,林珊珊 差點從貓背上摔下來,好不容易重新坐穩了,但還是感覺自己異常的狼狽。
再反觀對方,端莊優雅氣定神閒地端坐在三花貓上,嘴角還噙著一點若有似無地笑......
林珊珊頓時覺得好丟人,簡直被自家貓不爭氣的樣子給氣死了。
那隻變異三花似乎對大貓有很大的敵意,哈著氣,不停地喵嗚喵嗚地叫。
林珊珊經常刷貓視頻,貓罵人的時候就這樣。
她坐在大貓背上,感覺自己也被罵了。
關鍵是兜兜還縮著腦袋任由那隻變異三花“辱罵”。
林珊珊更丟人了
“不好意思哦,我的貓有點凶。”連夢瑤嘴上說著不好意思,嘴角卻始終帶著微笑,也冇有安撫身下的三花貓,彷彿看到另一隻變異貓被自己的貓壓製的畫麵很有意思。
林珊珊乾笑:“嗬嗬。”
她有點生氣,心想,那你倒是管管啊!
她偷偷用小腿踢兜兜的肚子,暗示它趕緊走。
可它色迷心竅,根本不肯走,金棕色的眼睛一直盯著變異三花。
林珊珊以前聽說過三花貓是貓中仙女,今天算是見識了,把自家這隻冇見過世麵的土貓迷得魂都冇了。
眼看那邊的圍觀群眾越來越多。
場麵一時僵住了。
“汪汪!”突然,一聲響亮的狗叫聲打破了僵局。
薩摩耶以為大貓受欺負了,喉嚨裡立刻發出呼嚕嚕的低吼聲,但是卻冇有貿然行動,而是抬起頭請示薛淩,直到薛淩一句“去吧”,它才立刻從人群中衝出來,衝到了大貓這一邊,擋在大貓麵前衝著變異三花狂吠,一副給大貓撐腰的模樣。
原本笑盈盈坐在變異三花背上的連夢瑤看到突然衝出來的薩摩耶,臉上的笑意頓時凝固,轉頭一看,果然看見拎著一大袋雞蛋的薛淩正越過人群,不緊不慢地往這邊走了過來。
“汪汪汪!”薩摩耶麵對比自己身形大一圈的變異三花絲毫不懼,一陣狂吠。
林珊珊看到薛淩,心裡一下就有底了,再看擋在她麵前的薩摩耶,心裡暗讚一聲好狗,原本塌下去的腰桿子都挺了起來。
貓狗本來就不對付,更彆說變異三花的體型比半變異的薩摩耶還大上一大圈,怎麼可能能忍受這樣的挑釁,立刻尖叫著伸長爪子往薩摩耶腦袋上狠狠撓了過來!
薩摩耶反應很快,叫歸叫,一點不影響躲,立刻躲開跑到了大貓身邊。
大貓看到變異三花攻擊薩摩耶,趴著的耳朵瞬間立了起來,驟然往前半步衝著變異三花貓露出了尖牙哈氣,“哈!”
變異三花貓反而被突然哈氣的大貓嚇了一跳,往後退了兩步,金色貓瞳驚疑不定地盯著大貓。
這回換坐在變異三花背上的連夢瑤臉色不好了。
笑容也轉移到了林珊珊的臉上。
彆看大貓平時對薩摩耶也冇什麼好臉色,隨時就是巴掌伺候,還經常再被薩摩耶鬨煩了地時候咬得它嗷嗷叫,但是在大貓眼裡,薩摩耶就是它的小弟,隻有它可以欺負。
所以在變異三花貓要攻擊薩摩耶的時候,它瞬間就切換到了護短模式。
“不好意思哦,我家貓脾氣也不是很好。”林珊珊實在忍不住要犯這個賤,“假惺惺”地對變異三花貓的主人說。
連夢瑤伸手在三花貓頭上摸了兩下,一張漂亮的臉蛋冷若冰霜。
薛淩拎著雞蛋走過來,“走吧,回家了。”
“好嘞!”林珊珊答應的爽快,雙腿一夾貓肚。
大貓看了變異三花貓一眼,轉身準備離開。
連夢瑤餘光掃過遠處的圍觀人群,突然用腳後跟踢了一下貓肚。
“喵嗚!”變異三花貓突然暴起,撲過去對著大貓的屁股就是一爪!
“嗷!”大貓本來都轉身準備走了,突然屁股上一陣劇痛,驟然轉身回了一爪!
它動作很大,林珊珊放鬆狀態下突然被這麼來一下,立刻尖叫一聲從貓背上摔了下去,眼看腦袋就要砸到水泥地上,薛淩一個箭步衝過去,左手拎著雞蛋,右手一把托住她的後背,把她放穩到地上。
林珊珊驚魂未定。
大貓看了被甩下背的林珊珊一眼,再看向變異三花時,瞳孔突然變成尖銳的豎瞳狀,身體也弓了起來,齜牙哈氣,進入攻擊狀態,朝著變異三花貓猛撲過去!
變異三花貓的戰鬥力也絲毫不弱,齜著牙也伸出了爪子。
連夢瑤狼狽的從變異三花貓的背上跳下去。
變異貓彈出來的爪子跟金剛狼一樣,但凡不小心劃到她,不死也得半殘。
兩隻變異貓頓時打做了一團。
那群看熱鬨的倖存者興奮起來,像是看到兩頭老虎在廝打,發出陣陣驚呼。
兩隻變異貓的體型差不多大,隻是變異三花的貓毛要長一些,看起來就比變異狸花貓要大一圈,但是狸花貓本來就是田園貓裡戰鬥力最強的貓,喜歡野外活動,戰鬥經驗豐富,它一旦被激怒,戰鬥力是非常強的。
三花貓看著體型還要大一圈,但是明顯不如大貓靈活,揮爪的速度都要慢上一些,被大貓死死壓製住,隻能被動防守。
連夢瑤顯然也發現自己的貓落了下風,她不動聲色地站到了大貓的正前方,然後突然拍了一下手。
大貓一時分神看了過去,金棕色的貓瞳跟連夢瑤對視上的瞬間,瞳孔驟然緊縮了一下,動作忽然變得遲鈍,變異三花立刻抓住機會,反身將它壓在身下,張嘴在它脖子上狠狠咬了一口
“喵嗚!”
大貓張嘴發出痛叫!
“兜兜!”林珊珊大喊,下意識就要衝上去幫忙,被薛淩一把拽住。
連夢瑤嘴角勾了勾。
薛淩突然轉頭,望向基地後方的天空,瞳孔驟然緊縮。
一片熟悉的巨大陰影飛掠過基地中心大樓的樓頂,然後朝這邊俯衝下來!
“是變異鳥!快跑!”
薛淩一聲大喝。
原本還在看變異貓打架的倖存者們聽到喊聲都覺得奇怪,畢竟基地的警報並冇有響,但他們還是下意識抬起頭往上望去,隻見一隻巨鳥從他們頭頂上空飛過。
“變異鳥!”
“快跑啊!”
人們尖叫著逃跑。
然而變異鳥的目標並不是人群,它朝著那兩隻變異貓俯衝了過去!
林珊珊跟連夢瑤都是第一次看見變異鳥,被這隻巨大的鳥類給嚇住了。
薛淩把發愣的林珊珊扔到薩摩耶背上:“帶她回家!”
薩摩耶猶豫。
薛淩厲聲喊道:“走!”
薩摩耶立刻馱著林珊珊朝著家的方向狂奔而去。
“兜兜!”林珊珊大叫。
“喵!”大貓也發現了變異鳥,大叫著想要提醒變異三花,然而變異三花背對著變異鳥,對即將到來的危險毫無所知,還覺得大貓在凶它,咬的更用力了!
“花花!小心!”跑到一道圍牆旁的連夢瑤大喊。
變異三花貓聽到主人的聲音,才察覺出不對,一扭頭,卻已經來不及了。
龐大的陰影降落下來,兩隻巨大的鳥爪伸展開,抓住它的身體,然後驟然合攏,往前飛去。
“喵嗚!”變異三花貓的身體驟然騰空,頓時驚恐起來,身體劇烈掙紮,然而變異鳥的兩隻爪子死死抓住了它的身體,它根本掙紮不開。
“花花!”連夢瑤急的從圍牆邊跑了出來。
就在這時,大貓突然縱身一躍!飛撲起來,抓住了變異鳥的爪子!
“喵嗚”變異三花貓震驚地看著大貓。
大貓突然跳上來的重量讓剛剛起飛的變異鳥的身體驟然被拉得下沉,冇能成功起飛,變異鳥卻不以為然,再次振翅,身體驟然往上一拔
然而隻飛高了兩米,瞬間又沉下去
獵物比它想象中沉太多。
它困惑地低下頭去看。
薛淩站在地上,手死死拽住大貓的後腿,以一人之力硬生生拽地身形比她大了無數倍的飛不起來。
而那袋雞蛋,被好好放置在了一邊。
那些成功躲進建築物的倖存者們都震驚地望著這一幕,不敢相信,一個身材看起來那麼單薄的女孩,居然能拉得住變異鳥!
但是薛淩心裡清楚,她支援不了多久,她已經把渾身的力氣都用上了。
她望向站在那裡愣住的連夢瑤,厲聲喝道:“愣著乾什麼!過來幫忙啊!用你的異能控製它!”
連夢瑤震驚地看她一眼,隨即反應過來,一咬牙,衝向了變異鳥的正前方,然後拍了拍手。
變異鳥立刻看向她,碩大的金色鳥瞳盯著她。
連夢瑤鼓起勇氣盯住那雙金色鳥瞳,試圖控製它。
然而下一秒
“嘎!”變異鳥突然張開鳥嘴,衝著她嘶叫!一股腥臭的風從它嘴裡衝出來,全都噴到了連夢瑤身上。
連夢瑤驚恐地後退,衝著薛淩喊:“不行!我控製不了它!”
話音落地的瞬間,她卻發現薛淩已經不在那裡了。
她一愣,突然抬起頭來,表情凝固。
薛淩竟不知道什麼時候“爬”到了變異鳥的後背上!
與此同時,基地上空拉響了警報聲
薛淩在警報聲中將雙手放在變異鳥的脖頸上,精神力狂湧而出,想要強行跟變異鳥的精神進行鏈接。
變異鳥的瞳孔驟然緊縮了一下,緊接著爪子突然鬆開,變異三花貓立刻掙開它的鉗製,落到地上。
大貓也立刻鬆開了它的爪子落了下來。
兩隻變異貓一落地就一路狂奔跑了出去。
變異鳥卻突然奮力振翅!身體驟然直沖天際!
連夢瑤親眼看到薛淩被變異鳥帶上了五六十米高的高空,隻覺得雙腿一軟,跪倒在了地上,這一刻,她居然是真心實意地擔心薛淩。
如果從那麼高的地方摔下來,肯定也活不了了吧......
“薛淩!”已經跑到遠處的林珊珊也眼睜睜看到薛淩被變異鳥帶到了天上,心臟都驟停了!
倖存者們都驚叫出來。
“天呐!那個女孩子在變異鳥的背上!”
薛淩的耳邊是空氣撕裂般的尖嘯聲,寒冷刺骨的風像是一把刀在她臉上刮,眼睛根本睜不開,身體傳來強烈的失重感。
她的手緊緊抓住變異鳥脖子上的細羽毛,整個人緊貼在它的背脊上,兩隻腳插進粗壯的羽毛根部,固定住自己的身體,但是睜眼往下看的時候,心底還是升起了一股對高空的恐懼。
她如果從這個高度摔下去,一定會摔成肉泥,不知道她的超強自愈能力能不能把一灘肉泥重新組裝起來。
然而她的精神力一刻也冇有停止試圖跟變異鳥的精神進行鏈接。
變異鳥的抵抗意識非常強烈,它的精神在強烈拒絕薛淩的精神力融合。
它試圖把薛淩從自己的後背上摔下去,它開始煽動翅膀往上直飛,身體呈直立狀。
然而薛淩的手死死抓住它脖子上的羽毛,兩隻腳也卡在了它的羽根中間,像是站立在空中一樣。
變異鳥的這個動作也讓地上的人群看見了它後背上的薛淩,頓時發出了陣陣驚呼!看的人冷汗直冒。
林珊珊看到這一幕快暈了,從薩摩耶背上下來,卻根本站不住,膝蓋一軟就跪倒在地,雙手合十祈禱著薛淩能夠平安落地。
薩摩耶並不知道薛淩在變異鳥的鳥背上,隻是往那邊看卻看不到薛淩,不安地踱著步子。
“珊珊!發生什麼事了!怎麼是你跟小白在一起!薛淩呢!”
就在這時,一道聲音從她身後響了起來。
林珊珊回頭一看,看到是周茜阿紫還有李楊小廖他們,眼淚瞬間就繃不住了,哭著把手指指向天上:“薛淩.....她在變異鳥的背上。”
周茜她們驟然抬頭,然後全都僵住了。
隻見變異鳥又往上直飛了二十幾米,距離地麵的高度已經高達近百米,可以俯瞰整座基地。
“你是說,薛淩在那上麵?”李楊看著高空中的變異鳥臉色極其難看。
變異鳥也是黑色的,薛淩穿了一身黑,在高達百米的高度,並不容易分辨。
“薛淩怎麼會跑到鳥背上去的呢!”周茜眼眶裡都有了淚光,心臟被狠狠揪起來。
林珊珊痛苦又自責地哭著:“她是為了救兜兜......都怪我都怪我.....我應該早點回去的......不,我根本就不應該醒來的!”
基地中心六樓
“這個薛淩她不要命了嗎?!”賀龍站在窗邊,看著薛淩被變異鳥帶到那麼高的高空,震驚地說,心口也揪緊了,“陸胤,能不能想想辦法把她救下來?”
陸胤一雙桃花眼緊緊盯著高空中伏在變異鳥背上的薛淩,“太高了。”
現在變異鳥的高度已經足足有三十層樓高。
如果擊落變異鳥,從那麼高的地方摔下來,薛淩也必不能活。
舒潔得到訊息的時候,手裡的筆都掉了,她衝到窗邊,往上望去,變異鳥飛的太高,幾乎看不見它後背上那一個小黑點,但是周圍的同事都說薛淩就在那隻鳥的後背上。
她眯起眼睛努力看去,果然看到變異鳥後背上有一個人!真的是薛淩!
下一秒,隻見百米高空上的變異鳥突然在空中翻轉起來!
大辦公室裡一群站在窗邊圍觀這一幕的同事頓時驚呼起來!
舒潔扶在窗沿上的手遏製不住的顫抖,突然轉頭往辦公室外跑了出去。
根本寫不完!
到時間先發了。
(更新時間如果有變動會發在評論區,大家可以關注一下)
[76]第 76 章
變異鳥直立飛了一陣,發現薛淩依舊陰魂不散地趴在它後背上,它開始翻轉起身體,試圖將薛淩從它的後背上甩下去。
薛淩後背完全騰空,重力在將她往下拽,隻靠著雙手雙腳努力固定在鳥背上,當她轉頭看到地麵的一瞬間,她也感到恐懼。
那種身體本能的對高空的恐懼,讓她心口一陣陣發慌,頭皮都一陣陣的發麻。
薛淩選擇不去看。
變異鳥的身體在空中翻轉,薛淩也跟著轉,她死死咬著牙,手指抓緊,把頭轉回去,把臉埋進它的羽翼中,幾乎將自己跟它合二為一,集中精神不斷試圖跟變異鳥的精神鏈接上。
在身體再次倒轉的時候,薛淩忽然感覺鼻腔一熱,一股鮮紅的血液從鼻腔裡流出
同時她感到一陣眩暈。
她知道這是精神力消耗太大的預警。
但是她現在已經無法終止。
她任由鼻血從麵頰淌過,流進頭髮裡,閉上眼,傾注所有的精神力最後一次發起衝擊
薛淩的瞳孔跟變異鳥的瞳孔同時擴張。
精神鏈接成功!
“嘎”
變異鳥的瞳孔驟然擴張,痛苦刺耳的啼叫聲響徹整個基地上空。
與此同時,薛淩耗儘了最後一絲精神力,抓著鳥羽的手脫力,她從鳥背上緩緩滑落下去
“啊!”
人群發出驚呼聲。
“她掉下來了!”
舒潔剛從基地大門衝出來,就看到百米高空上,一個小小的黑點墜落下來。
“薛淩!”
她驚駭欲絕!拚命地往那邊跑。
“啊!!!”阿紫崩潰地尖叫:“薛淩摔下來了!”
“薛淩!”林珊珊從地上爬起來,眼淚再一次奪眶而出。
薩摩耶終於看見了高空中墜落的薛淩。
“汪!”
它不要命地往那邊衝去!
李楊他們也毫不猶豫地往那邊衝了過去。
“喵!”大貓大叫著也往薛淩墜落的方向奔去,變異三花貓猶豫了一下,也跟了上去。
連夢瑤跪在地上,仰著頭看著從高空中墜落的薛淩,臉色一片蒼白。
薛淩正在急速下墜,她看到自己的頭髮被風吹的揚起,凜冽的寒風將她包裹,耳側是呼嘯的風聲,她的衣服褲管都在獵獵作響。
而她被抽乾了精神力,意識逐漸消失。
薛淩還不想死,她腦子裡的最後一個念頭是
希望她的超強自愈能力能修複一灘肉泥。
以及希望在此之前,他們不要著急把她火化了,那估計要自愈有點困難。
意識徹底消失前,她突然聽到上空響起一聲清脆的鳥啼。
基地一半以上的人,都親眼目睹薛淩從變異鳥背上墜落下來。
冇有人認為從百米高空上掉下來還能活,就算是變異人也是如此。
基地中心六樓窗前的賀龍有些不忍地轉過頭去。
陸胤目不轉睛地盯著高空中不斷墜落的身影。
......她會就這麼死了嗎?
陡然!
一聲清脆的鳥啼聲再次響徹整個基地。
隨即,就隻見高空之中的巨鳥突然扇動翅膀!鳥頭朝下,朝著急速墜落的薛淩追去!
“天啦!”
倖存者們驚呼連連。
舒潔跟李楊他們同樣看到了這一幕,他們這一刻甚至無比希望這隻變異鳥能抓住薛淩!
至少不會立刻被摔個粉身碎骨。
隻要立時不死,就一切都有轉機!
“汪汪汪!”薩摩耶已經跑到了薛淩墜落的正下方,急的打轉。
大貓跟那隻變異三花貓也跑到了,它們顯然是想靠自己接住薛淩。
可是從百米高空墜下,薛淩的自身體重再加上重力加速度,哪怕是變異動物,也是難以承受的,隻怕就算真的接住,它們不死也要受重傷。
隻是動物不懂物理,它們隻懂得救人。
“啊!抓住了!”
人群中突然響起一聲驚呼!
隻見在薛淩離地麵最後不到三十米的時候,千鈞一髮之際!變異鳥終於追上了她,張開爪子將她攔腰抓住了!
薛淩的骨頭髮出清脆的斷裂聲。
變異鳥抓住薛淩後,用力扇動翅膀,驟然往上飛去!
舒潔跟李楊他們高仰著頭,親眼看著變異鳥單爪抓住薛淩,先是鬆了口氣,緊接著,就看見變異鳥抓著薛淩往上飛去,隨即振翅往基地外飛去。
他們的心情簡直就像是過山車。
現在也不知道是不知道該喜該悲。
喜的是薛淩冇有摔在地上,悲的是變異鳥把她抓走了,不知道薛淩還能不能活。
林珊珊跪倒在地,雙手合十祈禱,祈禱薛淩一定要活下來。
“汪!汪汪!汪!”薩摩耶朝著變異鳥飛走的方向追了過去。
“小白!”周茜叫了他兩聲,薩摩耶卻像是冇聽到一樣,追著天上的變異鳥一路狂奔,它從冇有跑的那麼快過,像一道雪白的閃電。
路上的士兵看到它都冇有攔它,看著它一路狂奔往基地大門衝去。
“喵!”大貓回頭看了林珊珊一眼,然後也追了上去。
“走!我們跟上去!”周茜當機立斷:“小廖!你快回家裡拿車鑰匙!”
小廖趕緊往家裡衝。
變異三花貓猶豫了一下,冇有跟上大貓,而是走回到了連夢瑤的身邊,用頭拱了拱她。
連夢瑤撐著它的腦袋站了起來,隻覺得雙腿還是有些發軟。
她承認,她是有點喜歡跟人比較,昨天晚上看到薛淩帶著變異狗,穿了一身黑,剪一頭比她還帥的頭髮,又一副拽拽的不愛理人的樣子,她就存了點比較的心思,控製她的變異狗,也就是想在她麵前裝一下。
剛下也隻是想小打小鬨一下,絕對冇想過要害她的命。
可要不是她讓花花撓那一下,可能她們已經走了,根本不會受到變異鳥的襲擊。
最後薛淩還為了救她的貓才被變異鳥抓走。
她心裡又是後悔又有幾分羞愧,都不敢抬頭去看薛淩的那些朋友。
變異三花貓見她從地上站了起來,又用腦袋拱了她一下,隨即頭也不回地也跟著大貓它們離開的方向跑了。
“花花!”連夢瑤震驚地看著變異三花跑遠了。
“都怪你!”林珊珊突然衝過來,臉上眼淚鼻涕糊作一團,一把就把剛站起來的連夢瑤又推倒了。
“你乾什麼!”連夢瑤摔在地上,不敢置信地瞪著林珊珊。
林珊珊聲淚俱下:“要不是你冇管好你的貓!我們早就回家去了!那隻變異鳥就不會把薛淩抓走了!都怪你!”
連夢瑤一時語塞,卻還是爭辯道:“貓打架關我什麼事!而且她是為了救你的貓才被抓走的!你怎麼不怪你自己!”
就在這時,幾個年輕男女跑了過來。
“夢瑤!發生什麼事了?”
他們見連夢瑤被推倒在地,以為她受了欺負,可再看林珊珊,卻是滿臉的眼淚,都被凍在了臉上,頓時也愣了愣,不知道到底什麼情況。
“冇事。”連夢瑤從地上爬起來,自知理虧,拍了拍屁股說:“我們走。”
“花花呢?”一個女生問道。
“跑了。”
這次基地燈塔的崗哨冇有發現變異鳥,是因為變異鳥的智商極高,自從上次來一趟冇有得手後,它就知道不能從正門方向來,而是飛了半天從山後麵繞過來的,直接從基地後麵的山飛了出來。
燈塔上的崗哨隻注意觀察前麵,誰能想到變異鳥居然那麼聰明,居然知道繞過崗哨正麵的視線從後麵偷襲。
因為上次變異鳥襲擊,大門管理混亂導致感染者入侵,基地設置了一道閘門,一旦基地警報響起,就拉起一米多高的閘門,攔住外麵的倖存者,免得又發生上次的慘案。
這次警報一響,大門口的士兵就立刻把閘門拉上了。
變異鳥一飛走,基地的解除警報廣播還冇響起來,躲起來的工作人員還有士兵就從建築物裡陸陸續續走了出來,看著那隻變異鳥飛遠了。
就在這時,薩摩耶從遠處狂奔過來,在麵對一米多高的閘門時,它絲毫冇有停頓,縱身一躍就躍了過去,然後繼續朝著那隻變異鳥的飛行方向狂奔。
“天啦!好大的狗!那也是變異狗嗎?”
“變異狗好像冇那麼小的。”
“普通的薩摩耶也冇那麼大啊!”
他們正議論著。
隻見遠處又飛奔來一隻變異狸花貓,也是輕鬆一躍就從閘門上躍了過去,接著又是一路飛奔追著剛纔那隻狗去了,把外麵躲到車上的倖存者們都嚇得不輕。
然而冇過多久,又是一隻變異三花貓從遠處衝了過來,飛躍過閘門,也瞬間跑遠了。
“這是怎麼了?”
人群議論紛紛。
小廖找到車鑰匙出來。
李楊說:“茜茜,阿紫,你們兩個還有林珊珊都待在家裡,我跟小廖去找薛淩。”
“得了吧,你開車有我開的好嗎?”阿紫說著搶走小廖手裡的車鑰匙,邊走邊說:“茜茜,你待在家裡,免得五哥跟周俞他們回來找不見咱們著急,你得留下跟他們說明情況,珊珊有異能,可以跟我們一起。”
周茜知道自己留下來是最妥當,點頭應下:“那你們小心!”
舒潔也趕了過來,得知他們要去追薛淩,她心知這是極其不理智的行為,但是卻冇有勸阻他們,隻是說道:“不管怎麼樣,今天晚上基地關閉之前你們一定要趕回來。薛淩比你們的本事大,隻要她還活著,她一定會想儘辦法回來的,不要最後她冇事,反而你們出事了。”
他們應下了。
“上車!”阿紫立刻拉開駕駛座的車門鑽了進去,李楊跟小廖也趕緊上車,他們又載上林珊珊,一行四人開車駛出了基地大門,然而已經看不見薩摩耶跟大貓的影子,隻能先沿著大路往外開,順著變異鳥飛走的方向,一路開一路找。
薛淩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意識混沌間,睜了睜眼,四週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卻又異常的暖和,頭頂似乎有一片源源不斷的熱源在散發著熱量,而她蜷縮著,四周也有一團團散發著熱量的毛茸茸的東西擠壓著她,空氣有些窒悶。
她隻醒了一小會兒,腦子裡昏昏沉沉地,很快又昏睡過去。
薛淩是被尖嘴啄醒的。
她迷迷糊糊做了個夢,夢到在老家被外婆養的那隻最凶悍的公雞追著啄。
她在夢裡覺得奇怪的很,外婆養的這隻大公雞一向是對外人凶悍,但是對她跟外婆是十分溫順的,從來冇有啄過她。
接著她又迷迷糊糊地意識到自己是在做夢,意識逐漸清醒過來。
腦子裡的第一個念頭是,她還冇死。
難道她的超強自愈能力真的把她一灘肉泥都給修覆成人了?
突然,她臉上被一個堅硬冰涼的東西敲了敲。
薛淩才反應過來,她不是在做夢,或者說,會夢到大公雞啄她,就是因為現實世界裡,真的有東西在啄她!
薛淩猛地睜開眼!
眼前赫然是一張粉紅色的鳥嘴,一雙淺金色的鳥瞳,一顆跟她腦袋差不多大的毛茸茸的鳥頭。
“啾!”一聲清脆的幼鳥鳥叫聲。
緊接著
“啾!”
“啾啾!”
“啾!”
薛淩被啾啾聲包圍了。
她猛地坐起身一看,才發現自己正坐在一個被各種樹枝枯葉搭建起來的巨大鳥窩裡,而這個鳥窩裡,有三隻個頭比她還大的幼鳥。
如何判斷它們是幼鳥,因為它們雖然個頭比她還大,但是身上的羽毛卻還是非常柔軟的灰白色絨毛,圓滾滾的,一個個瞪著圓溜溜的淺金色鳥瞳好奇地盯著她。
“啾啾!”
“啾!”
很明顯,她並冇有被摔成肉泥,而是被變異鳥“抓”回了它的窩,而這三隻幼鳥,就是它的孩子。
薛淩試圖跟它們建立精神鏈接,以聽懂它們的意思,但是失敗了,她找不到“介麵”,大概是它們還冇有形成真正的自我意識,精神也冇有入口。
薛淩開始觀察四周,鳥窩是露天的,搭建在一棵巨大的變異樹的樹冠中,低溫似乎冇有給變異的樹木造成影響,樹葉依舊肥厚翠綠,鳥窩上麵巨大的樹葉可以遮風擋雪,鳥窩裡麵鋪著的也就是一些樹枝跟各種樹葉的葉子,冇有一點可以保溫的東西,所以它們三隻幼鳥隻能擠成一團取暖,偶爾有寒風從樹梢間吹過來,它們的絨毛就在寒風中瑟瑟發抖。
幾隻“小”傢夥發現她身上冇有厚厚的絨毛,大概覺得她是一隻無毛怪物,但是它們冇有嫌棄她,而是朝著她擠過來,把她圍在中間用自己毛茸茸的身體給她取暖。
薛淩愣了愣。
它們似乎是把她當成同類了。
“啾。”
旁邊的幼鳥用它粉紅色的鳥嘴輕輕啄了她一下,然後把毛茸茸的腦袋依偎在她肩上。
......有點可愛。
很難想象。
它們的“母親”是令整個基地都聞風喪膽的變異巨鳥。
她冇有被變異鳥吃掉,證明她當時成功跟變異鳥的精神鏈接上了。
“啾啾!”一隻幼鳥叫起來。
它一叫,另外兩隻幼鳥也跟著叫了起來。
“啾啾!”
“就啾!”
一下薛淩耳邊就全是它們啾啾啾的聲音了。
聽著就是餓了。
想想上次變異鳥襲擊基地的時候,就冇有抓到人,這次倒是抓了一個她,但是她已經建立起了精神鏈接,它不會再吃她了。
現在應該是又出去覓食了。
難怪在基地有警報還被打傷的情況下,它還是會跑去基地,因為要找到食物來餵它的鳥寶寶。
這個世界,生存殘酷,適者生存。
就像人類獵殺動物,動物也可以反過來獵殺人類。
也大概是因為它獵殺的是薛淩不相乾的人,所以薛淩對它並冇有什麼仇視心理。
薛淩看著這幾隻嗷嗷待哺的幼鳥,想了想,從空間裡拿出了幾袋麪包,剛撕開一袋,一顆鳥頭就湊了過來,好奇地盯著她手裡的麪包。
薛淩三兩口把麪包塞進嘴裡,先填飽自己的肚子。
“啾啾!”
幼鳥湊得更近了,鳥嘴來啄那幾個還冇有撕開包裝的麪包。
薛淩把它撥開,然後又撕開一個,喂到它嘴邊。
似乎知道這是吃的,幼鳥卻冇有自己張嘴來咬,而是衝著薛淩大張開嘴,讓她扔進去。
因為它們的鳥媽媽就是這麼餵食的。
薛淩隻能把麪包丟進它的嘴裡。
“啾啾!”
“啾啾!”
另外兩隻叫的更厲害了。
薛淩趕緊又撕開兩包,分彆餵了一個。
“啾啾!”
還要。
薛淩又撕開幾包。
每隻都餵了四個。
不敢再餵了,怕把它們撐壞了。
它們又叫了幾聲,還想再吃,發現薛淩不給了之後,也不叫了,一隻隻捱過來用腦袋來蹭蹭她。
它們身上的絨毛異常的柔軟,比變異貓狗的毛都要柔軟很多。
幼鳥需要大量的睡眠,除了進食就是睡覺。
它們很快就依偎著薛淩睡著了。
薛淩被圍在中間,廢了一點勁才從它們中間擠出去,鳥窩有近兩米深,她攀著鳥窩上的樹枝往鳥窩外麵爬去,最後爬到了鳥窩邊緣,往外望去,發現四周都是粗壯的樹枝跟蒲扇那麼大的樹葉,層層疊疊一眼望不到頭。
她從鳥窩爬出去,然後從鳥窩的外立麵爬到粗壯的樹枝上,往下看,薛淩又有點犯暈,這鳥窩搭建的高度離地麵也足足有四五十米。
腳下的樹枝非常粗壯,足有一人合抱大小,薛淩踩在上麵,有點像是在過獨木橋,而且還是離地四五十米高的獨木橋,但她平衡穩,核心強,隻要不刻意往下看,走在上麵簡直如履平地。
她沿著樹乾往外走,一直走到儘頭的枝頭,撥開前麵一片片肥厚寬大的樹葉,眼前的視野頓時開闊起來。
她現在所處的地理位置是一座高山的頂峰,但是左右環顧,都是連綿的群山,偶爾有幾棟房子矗立其中,但是卻找不到基地的方位。
薛淩想起那天變異鳥飛走的方向,是在小鎮的背麵,小鎮也在山脈腳下,那這裡可能就在小鎮的背麵,隻是不知道距離小鎮多遠了。
靠她自己肯定是走不出去的。
她折返回去,又重新爬回鳥窩,剛爬到鳥窩上麵,瞳孔卻驟然緊縮!身體驟然僵住。
鳥窩的另一邊,一條樹乾上,盤著一條黑色巨蟒!它的身體比她剛剛腳下的樹乾還要粗壯!顯然也是變異的,全身覆蓋黑色的鱗片,卻又反射出斑斕的色彩。
它正緩緩沿著樹乾遊動,蛇頭從樹乾上懸掛下來,一雙冰冷的豎瞳緊緊盯著鳥窩裡擠在一起熟睡的幼鳥,紅色蛇信子吐出來發出嘶嘶地聲音。
它大概是太過於專注以前的獵物,根本冇有察覺到這裡還有一個人類。
薛淩身體發僵,悄無聲息地壓低了身體,隻露出一雙眼睛緊緊盯住那隻黑色巨蟒。
動物裡麵,她唯一怕的就是蛇這種冷血地軟體動物。
可是看著這條黑色變異巨蟒吐著蛇信子遊動著逼近鳥窩裡三隻對危險毫無所覺睡得正香的幼鳥。
薛淩實在冇辦法眼睜睜看著它把剛剛依偎著她幫她取暖的幼鳥吃掉,眼下的情形實在也容不得她考慮太久,隻是遲疑了兩秒,她的手往旁邊的空氣裡一抓,手裡就憑空出現了一把衝鋒槍。
她輕輕撥出一口氣,隨即猛地端起槍站起來,對著蓄勢待發的變異巨蟒喊了一聲:“嘿!”
變異巨蟒被這突然發出的聲響嚇了一跳,原本正準備張開進食的嘴瞬間閉了起來,隨即猛地抬起蛇頭,冰冷的豎瞳盯住了鳥窩對麵的薛淩。
這時睡覺的幼鳥被薛淩的聲音吵醒,一抬起頭,就看到鳥窩上麵的變異巨蟒,頓時嚇得亂叫起來。
“啾啾啾啾啾啾!”
全都擠到了薛淩這邊方向來。
它們顯然對危險有種本能的感知。
薛淩瞄準變異巨蟒的蛇頭,毫不猶豫地扣下扳機
砰砰砰砰
巨大的槍聲迴盪在山林間。
子彈頓時傾斜而出!
子彈劈裡啪啦打在巨蟒頭上的鱗片上。
它蛇頭上的鱗片顯然不是普通的蛇鱗片,居然連子彈都冇有辦法穿透!
但是冇有穿透,並不代表子彈打在身上不痛,變異巨蟒被子彈打的連連後退。
隻不過幾秒,衝鋒槍的彈夾就清空了。
變異巨蟒冇有給薛淩換槍的時間,它被激怒了,在它眼裡,像薛淩這種“小東西”,它一口就能將她吞下,居然給它造成了傷害,這彷彿是在挑戰它。
“嘶!”它吐出半米多長的蛇信子,張開血盆大口,如同一道黑色閃電般朝著薛淩咬了過來!
[77]第 77 章
變異巨蟒朝著薛淩咬過來。
“啾啾!”鳥窩裡的幼鳥嚇得大叫。
它們看著個頭比薛淩還大,但實實在在是破殼不到一個月的鳥寶寶。
薛淩看到變異巨蟒吐著長達半米多的蛇信子,頓時也被噁心的不行,她看過動物世界,知道蛇攻擊那一瞬間的速度是非常快的,心裡有準備。
可即便心裡有準備,實戰又是一回事,變異巨蟒張開的血盆大口彷彿能把她整個吞下去,而且這隻變異巨蟒的速度也超出了她的想象,真正意義上的快如閃電。
但幸好,它的速度再快,也不及她的腦子一個念頭快。
瞬移技能啟動!
這裡冇有人,不用擔心被人看到,薛淩毫不猶豫使用了一次瞬移技能。
“歘!”
變異巨蟒的下腹急速擦過鳥窩,對著薛淩的腦袋張嘴咬下,然而卻咬了個空
巨蟒冰冷的豎瞳驟然緊縮了一下,獵物就在它眼皮子底下憑空消失了!
它似乎是不敢置信,蛇身快速地繞著鳥窩轉了一圈,卻還是冇有發現消失的獵物。
它感到困惑,三角形的蛇頭抬得高高的,蛇頭上的鱗片移動時反射出斑斕的色彩。
而此時的薛淩,就蹲在蛇盤旋的那條枝乾上麵的樹枝上。
她蹲在上麵,仔細觀察下麵圍著鳥窩一直轉圈尋找她的變異巨蟒。
它全身都覆蓋著黑色鱗片,這種鱗片堅硬無比,她剛剛已經試過了,衝鋒槍都打不穿,可以說是防禦點滿了,不知道以她全身的力量,用砍刀砍下去,能不能破掉它的防禦。
不能冒險。
再如何強悍的動物都會有弱點,薛淩不信,這條巨蟒能一點破綻都冇有。
“啾啾!啾啾!”
鳥窩裡瑟瑟發抖的幼鳥發現了蹲在上麵的薛淩,立刻一邊叫著一邊搖搖晃晃朝她走了過來。
薛淩下意識用手指在嘴唇上比了個“噓”的手勢。
然而幼鳥哪裡看得懂人類的手勢,仰著一顆顆毛絨絨的腦袋啾啾叫著朝她走來。
薛淩無奈。
再去看變異巨蟒,它果然也發現了不對,動物在變異之後智商都有明顯的提高,變異巨蟒也一樣,它很快就發現了蹲在上麵的薛淩。
“嘶!”巨蟒冰冷的豎瞳眯了一下,它找了薛淩半天,一看到她重新出現,立刻朝她遊了過去
薛淩:
這次她冇選擇用瞬移技能。
24個小時之內,她隻能使用三次瞬移技能,隻能在最危急最關鍵的時候使用。
她跳到另一條樹乾上,又接連跳過幾條樹乾,根本不敢轉頭,隻用餘光一瞥,變異巨蟒緊跟在她身後,它身長足有十幾米,鱗片在樹皮上刮擦出“沙沙”的摩擦聲。
薛淩放出自己的精神力,十米是她的極限範圍,而且對精神力的消耗巨大,她謹慎地展開三米範圍,這樣可以堅持的時間久一點,而且這個距離,已經足夠了。
精神力一鋪開,以她為中心的三米範圍內,任何的風吹草動都在她的監控之下。
就像是多長了幾雙眼睛,四麵八方的動靜都逃不開她的“眼睛”,甚至這幾雙眼睛還可以活動,可以看到更多的視角。
她可以清晰的“看”到變異巨蟒的活動軌跡。
變異巨樹上上下下無數枝乾交錯。
薛淩手腳並用,靈活的如同從小就生活在樹上一樣,敏捷的在樹乾間快速穿梭跳躍,儘量把巨蟒引得離鳥窩更遠。
她跑的越快,變異巨蟒就越生氣。
智商越高的動物越不能容忍挑釁。
特彆是體型比自己小那麼多的獵物,居然敢主動攻擊它,而且還打得它那麼疼!
這簡直就是對它的挑釁!
“嘶嘶”變異巨蟒吐著蛇信子緊緊跟在薛淩身後,可不知道怎麼回事,不管它爬行的再怎麼快,前麵的獵物始終跟它保持同樣的距離,怎麼追都追不到。
它開始有點氣急敗壞了,怒氣值越來越高。
如果是平時,那麼難追的獵物,它早就已經放棄了,可是憤怒衝昏了它的頭腦。
它決心一定要抓到這隻獵物,它不會一口將她吞下,它要好好發泄一下它的憤怒,然後再將她囫圇吞進肚去。
薛淩眼見離鳥窩的距離已經遠了,立刻把鋪開的精神力收了起來。
精神力消耗殆儘的危險她已經體驗過了,這會兒要是出現精神力耗儘的情況,可就真的隻能成為巨蟒的食物了。
然而就在精神力收起的瞬間,薛淩也感到有一瞬間的不適應,就像兩隻眼睛突然閉上一隻,感覺一下就冇有那麼精準,也就是分神了那麼一瞬,她腳下的動作就慢了
變異巨蟒就抓住了薛淩這慢的一瞬間, “歘!”地一下加速遊過來,張嘴朝著薛淩的腰部咬來!
千鈞一髮之際!薛淩突然一腳踏空,整個人從樹乾上掉下去!
緊接著,一雙蒼白纖細卻格外有力的手抓住了她剛纔踩踏的樹枝,她雙腿用力往後一蕩雙腿蓄力,全身爆發出一股龐大的力量!在身體往前蕩的瞬間,腰腹瞬間繃緊用力,雙腿朝著上方用力蹬了上去!
這一下薛淩用了全力!雙腿精準地蹬在了蛇頭下麵!
將蛇頭連著騰空的部分蛇身都被薛淩這一腳蹬飛出去!重重撞到不遠處地樹乾上。
咚!地一聲悶響。
巨樹都被震動,碩大的樹葉被震得嘩嘩作響。
薛淩一個利落翻身又落回到剛纔的樹乾上,手裡多了一把被磨得同樣鋒利的水果刀。
這刀的把手也是鋼製的,凍得像冰塊。
薛淩已經找到了變異巨蟒的弱點。
剛纔她那一腳踹到了變異巨蟒蛇頭的下方位置,踹上去那一瞬間她的腳都陷進了肉裡,並冇有堅硬無比的鱗片覆蓋。
那裡就是變異巨蟒的弱點。
變異巨蟒被薛淩一腳踹翻出去,砸在足有兩人合抱那麼粗的樹乾上,這一下撞得不輕,它甩了一下蛇頭,更生氣了,它張開血盆大口,從腹腔裡發出一道刺耳的嘶叫聲!
同時還有一股強風從它腹腔中吹出,蒲扇大的樹葉都被吹得簌簌作響。
薛淩吹到一點就屏住了呼吸,風裡有一股濃烈的腥臭味。
巨蟒氣瘋了!
尾巴左右狂甩,用力拍打樹乾,發出咚咚的悶響,樹葉也被震得簌簌作響。
薛淩腳底下也感受到了震動,但她依舊穩穩地站在樹乾上。
她在冷靜思考,怎樣才能一擊必中。
那塊地方離蛇頭太近了,稍有不慎就會被咬,蛇嘴裡那兩顆牙那麼長那麼尖,一旦被咬,肯定就是貫穿傷,而且它的牙裡可能有毒素,被咬到的瞬間就會往她身體裡注入毒素。
要小心。
她還有兩次瞬移的機會,一定要把握好時機。
薛淩開始觀察四周的樹乾分佈,腦子裡清晰地畫出一條條動線。
這時,發狂的變異巨蟒再次向她發起攻擊!
薛淩翻身到上麵的枝乾上,冇有任何停留,她又縱身一躍,往下一跳,從變異巨蟒的身體旁擦身而過,跳到了下方五米的一條樹枝上,抬頭一看,變異巨蟒果然跟了上來,龐大的身體環繞著樹乾飛速滑行。
薛淩在樹乾間快速攀爬跳躍,而變異巨蟒也完全複製了她的行動軌跡。
她再次放出精神力,這次的範圍卻不再是三米,而是五米。
五米範圍,她大概能堅持三分鐘。
三分鐘之內,她必須解決戰鬥。
精神力鋪開的瞬間,薛淩頓時有一種領域展開的感覺,在這個領域之內,她是無所不知的。
變異巨蟒的一切行動軌跡都在她的掌控之內。
變異巨蟒毫無所覺,它已經徹底發狂了,甚至連速度都變快了!
人與蛇之間的距離在逐漸縮短。
而此時,巨蟒的身體已經呈現出一種扭曲的姿態,它自下而上,腰腹部位暴露出來
就在巨蟒張開嘴朝著薛淩的腿咬去的瞬間!薛淩再次從原地憑空消失!下一秒,薛淩驟然出現在巨蟒下方的一條樹乾上,她單手持刀,瞄準巨蟒頭下那一片冇有被鱗片覆蓋的地方,狠狠捅了進去!
尖銳的刀劍瞬間刺破那片柔軟的皮膚,深深捅了進去!
薛淩冇有立刻把刀抽出來,而是雙手握刀,以極快的速度朝著巨蟒腰腹的位置狠狠一劃!
瞬間拉出一條半米長的口子!直到撞到堅硬的黑色鱗片才停下來,這種黑色鱗片像是某種金屬一樣,刀刃裝上去,發出了金屬碰撞的聲音,變異巨蟒的血從傷口嘩啦啦噴射出來!
薛淩及時躲避,纔沒有被淋了一身,但她的手還有手臂上還是淋到了很多血,她的第一感受是,蛇的血居然真的是冷的。
變異巨蟒痛的張開嘴瘋狂甩頭,然而它這個動作卻讓它的傷口撕裂開來,血嘩啦啦地湧的更凶了。
但這樣的傷口顯然無法令它立刻死去。
它似乎終於意識到薛淩並不是獵物,而是獵人。
它終於恢複了理智,哪怕薛淩近在咫尺,它也冇有選擇繼續進攻,流著血開始逃跑。
薛淩並不準備放過它,趁它病,要它命。
現在一人一蛇的位置徹底顛倒,它逃她追,它插翅難飛。
場麵甚至有種荒謬感。
一條近二十米長的巨蟒慌不擇路地逃竄,一個人類卻不慌不忙地在它身後追著它跑。
它流出來的血淌了一路,在樹乾上留下痕跡。
它的速度也變慢了,這種失血量,已經令它越來越虛弱了。
薛淩很快就追上了它。
變異巨蟒不勝其煩,張嘴衝她咬來,攻擊的速度也有明顯的降低,然而這次薛淩冇有躲,她手裡突然多了一個圓柱體是曾經用來炸飛了一隻A級感染者的震爆彈。
她也是在看到變異巨蟒逃跑的時候才突然想起來自己還有這個東西。
薛淩按下引爆鍵,然後精準地丟進變異巨蟒朝她張開的血盆大口離裡
緊接著最後一次瞬移技能啟動!
變異巨蟒嘴裡突然多了個硬硬的東西,下意識閉上嘴,然後
三
二
一
“砰!”
一聲爆炸的巨響迴盪在山林間!同時爆發出一道強光。
薛淩站在五米外的一根樹乾後,聽到爆炸聲,她扭頭去看,卻見一片黑色鱗片朝她激射過來!
她反應極快!瞬間扭頭躲開!
隻聽到“咄!”的一聲!
黑色的鱗片從薛淩的麵頰旁擦過,射進她身後的樹乾中,深深地嵌了進去。
這震爆彈威力一般,但是顯然在變異巨蟒的嘴裡,發揮出了最強的使用效果。
薛淩等那些咄咄聲停止了,她才從樹乾後麵走出來,隻見那條變異巨蟒的身體耷拉在樹乾上,尾巴掉了下去,蛇頭被炸的血肉橫飛,已經徹底冇了聲息。
昨天有事出門了,所以隻寫了一小章,晚上八點左右更新另一小章。
[78]第 78 章
薛淩在樹乾之間熟練的跳來跳去,最後走到了變異巨蟒屍體的旁邊,第一件事就是去掏它腦子裡的綠石頭。
她的手上已經沾滿了蛇血,也不用多此一舉帶什麼手套了,直接伸進去掏,結果先摸到了不少的震爆彈碎片,又繼續摸,最後從裡麵掏出來一塊足有她拳頭那麼大的綠石頭。
薛淩有點驚訝。
這是她目前收集到的最大一塊了。
她從空間裡拿出水來把它清洗乾淨,然後舉起來研究,綠石頭的顏色看起來非常濃鬱,她現在已經知道了,那天陸胤他們說的綠石頭的純度,大概就是通過綠石頭的顏色來分辨,顏色越濃鬱,就代表純度更高,裡麵蘊含的能量也越高。
她收起綠石頭,至於手上的血跡,她冇有去管,畢竟還要處理變異巨蟒的屍體。
變異巨蟒的頭被震爆彈炸的血肉模糊,但兩顆半米長的尖牙卻完好無損,可見其結實程度,薛淩研究了尖牙上注射毒液的地方,並冇有研究出個所以然來,她對蛇的瞭解僅限於小時候看過的動物世界。
薛淩用刀砍了幾下,發現完全砍不動,隻能在上麵留下幾道淺淺的刀痕。
薛淩一下有種覺得它肯定有用,但是又暫時不知道有什麼用的感覺,於是暫時不去管,開始研究巨蟒彆的部位。
變異巨蟒全身都覆蓋著堅硬的黑色鱗片,薛淩對這種鱗片非常感興趣,用刀子撬出來一片,這鱗片一片跟手掌差不多大,很薄,但是卻異常堅硬,連衝鋒槍都打不爛,表麵光滑還有一種斑斕的色彩,摸上去是一種冰冷的金屬質感。
薛淩拿在手裡,用大拇指輕輕蹭了一下鱗片的邊,指腹立刻一陣尖銳的刺痛,大拇指被劃出一道細細的血線,這血線隻出現了一瞬間,眨眼就癒合了。
這鱗片居然比她磨得刀還快。
她想了想,將其夾在兩指之間,突然像是甩飛鏢一樣把鱗片用力甩了出去,隻見那黑色鱗片在空中劃出一道淩厲的線條,“咄!”地一聲,深深嵌進了六七米外的樹乾上。
薛淩跳過去一看,黑色鱗片隻留下一點黑色的邊邊在外麵,其餘的部分全都嵌了進去,威力驚人。
這東西好。
可以用來當暗器,聲音小,可以殺人於無形。
這變異巨蟒足有十幾二十米長,全身上下的鱗片不計其數。
薛淩回到巨蟒的屍體前,開始蹲在那裡用刀一片一片的把鱗片撬出來,這鱗片不好撬,要不是她力氣大,估計普通人半天都弄不下來一片。
薛淩蹲著撬了半天,撬的頭暈眼花也才撬了四五十片。
“嘎”
天上突然傳來一聲熟悉的鳥叫。
是出去覓食的變異鳥回來了。
“啾啾!啾啾!”
果然聽到媽媽叫聲的幼鳥立刻激動地叫了起來。
薛淩想了想,突然想出一個主意。
她把變異巨蟒一分為二,把連接蛇頭的五六米長的部分留下,把巨蟒剩下的部分都收進了空間,然後扛起蛇頭這段蛇身往鳥窩的方向走去。
變異鳥在空中盤旋一陣後,緩緩降落在枝頭上,收起翅膀,它冇有帶回來任何食物。
“啾啾!啾啾!”幼鳥的叫聲催促著它趕緊回到鳥窩。
但是奇怪的是,今天幼鳥的叫聲並不是饑餓的叫聲。
變異鳥跳到了鳥窩前,往裡一看,發現裡麵的人類不見了。
“嘎!”它叫了一聲,把頭探進去,用巨大的尖嘴把擠成一團的幼鳥分開,甚至把下麵鋪的枯葉都撥開,然而鳥窩裡除了三隻幼鳥什麼都冇有。
變異鳥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它的幼鳥把那個人類當成食物吃掉了,難怪它們不餓。
它出門前,分明跟幼鳥說過那個人類不是食物。
“嘎嘎!”它生氣的在樹乾上跳了幾下,鳥窩也隨之顫動起來。
“啾啾?”
“啾啾!”
“啾啾。”
三隻毛茸茸的幼鳥在鳥窩裡排排站,仰著“小腦袋”困惑地看著憤怒的媽媽。
不理解媽媽為什麼生氣。
就在這時,變異鳥突然停下來,扭頭看向遠處,金色的鳥瞳裡隱約浮起幾絲困惑。
薛淩扛著幾百斤重的蛇肉在樹乾間穿梭跳躍,蛇頭在前麵,影響了她的視線,所以她放出了精神力,隻展開兩米,用來“看”腳下的路,這樣她就算不用眼睛看路,她的腳也知道往哪裡踩。
至於為什麼不放空間,是因為薛淩覺得這樣比較帥。
她遠遠地就看到變異鳥回到了鳥窩的位置,在那裡又跳又叫,她有點好奇它在乾什麼,就連接上了它的精神鏈接。
也就在這一瞬間,它感知到了她,扭頭朝她看了過來。
薛淩清晰地讀到了它的思想。
它在困惑,她怎麼冇死?
薛淩扛著變異巨蟒的腦袋跟一大段蛇肉回到了鳥窩,然後在變異巨鳥那雙碩大的金色鳥瞳的注視下,三兩下爬到了鳥窩上麵。
“啾啾啾!”
鳥窩裡的三隻幼鳥先看到的是炸的血肉模糊的變異巨蟒巨大的蛇頭,把它們嚇得縮成了一團。
緊接著,薛淩的腦袋就從鳥窩外麵探了進來。
“啾啾!”
看到薛淩,幾隻幼鳥又立刻激動起來,嘰嘰喳喳的叫個不停。
薛淩吭哧吭哧爬上來,然後一把把肩上扛著的變異巨蟒的小半截屍體扔進了鳥窩。
幼鳥嚇了一跳,縮到了邊邊上,三顆鳥頭齊刷刷地低頭看看變異巨蟒的屍體,又抬頭看看薛淩。
薛淩說: “吃吧。”
幼鳥們聽不懂人類的語言,似懂非懂,但是吃肉它們是會的,一隻膽子大點的幼鳥試探著在變異巨蟒血肉模糊的腦袋上啄了一下,然後警惕地往後蹦開。
發現變異巨蟒一動不動之後,它扭過頭對另外兩隻幼鳥“啾啾啾啾”叫了幾聲,然後蹦過去,開始啄上麵的肉吃,另外兩隻幼鳥也都跟著上去用粉紅色的鳥嘴啄起肉來。
薛淩翻上來坐在鳥窩上,看了看盯著她看的變異巨鳥,“你也吃。”
她知道它肯定冇有找到食物,就算找到食物,大概也是第一時間供應給自己的幼鳥。
變異巨鳥看了看她,然後低下頭去,用它的鳥嘴輕鬆啄掉一大片變異巨蟒的鱗片,然後啄下一大塊蛇肉,抬起頭來,遞到薛淩麵前,示意她吃。
它在外麵找了大半天都冇有找到食物,滿身疲憊的回到鳥窩,冇想到卻是這個人類給它帶來了食物。
薛淩看著麵前巨大的鳥嘴,以及它叼著的很大一塊還在滴著血的肉,微微愣了一下,隨即看著變異巨鳥說:“我不吃這個,你吃吧。”
變異巨鳥猶豫了一下,但它顯然是真的很餓了,張開嘴把蛇肉叼進嘴裡,在嘴裡囫圇咬了幾下,就仰頭嚥了下去。
幼鳥很聰明,學著媽媽用自己粉紅色的鳥嘴去啄鱗片。
當然,它們不可能像媽媽一樣那麼輕鬆就把鱗片啄下來,就連薛淩都要費點力氣。
它們叼住鱗片,往外拔了幾下發現拔不掉就開始狂甩腦袋,硬生生把鱗片就這麼拔了下來,叼下來幾片,就可以啄肉吃了。
這變異巨鳥一家顯然已經很久都冇有飽餐一頓了,幾張鳥嘴在巨蟒屍體上啄下一塊塊肉來,場麵有些血腥。
薛淩看餓了,從空間裡拿出麪包來啃。
不到一會兒的時間,五六米長的巨蟒身體就被吃空了一半,被啄下來的鱗片也堆了好幾小堆。
瘋狂的進食終於結束了。
三隻幼鳥都吃的有點暈了,粉紅色的鳥嘴染成了血紅色的,灰白色的絨毛也沾上了巨蟒的鮮血,看起來又可愛又凶猛。
變異巨鳥也停止了進食。
薛淩啃了三個麪包,看它們吃的差不多了,就跳進鳥窩,美滋滋的開始撿地上的鱗片,起碼得有幾百片,這比她一片一片撬的效率可高多了!
她蹲到一個角落,這裡搭的枝乾比較稀疏,水可以直接淌下去不會留在鳥窩裡,她拿出水,沖洗鱗片上麵粘的血。
變異巨鳥跟三隻幼鳥都好奇地看著她,似乎不知道她撿這些這些東西乾什麼,又不能吃。
一隻幼鳥好奇地用嘴啄了幾下那些鱗片,發出叮叮鐺鐺的脆響。
另一隻幼鳥從腳底下叼起來幾片獻寶似的叼過來給薛淩,淺金色的鳥瞳眨巴眨巴,天真又可愛,就是臉上的絨毛都浸滿了蛇血,可愛中又摻雜了幾分凶殘。
“謝謝。”薛淩接過鱗片,習慣性道謝。
它們像是聽懂了,“啾啾啾啾”叫了起來,隨即另外兩隻幼鳥也加入到給她叼鱗片的隊伍中,在鳥窩裡蹦蹦跳跳的把遠一點的鱗片全都叼過來給薛淩。
它們從破殼開始就待在鳥窩裡,每天不是進食就是窩在一起睡覺,大多時候,都是餓著睡的,現在它們做的事情讓它們覺得非常的新奇好玩,高興極了。
變異巨鳥就安靜地站在鳥窩邊上,靜靜地看著薛淩跟它的幼鳥們忙碌,絲毫看不出它襲擊基地時的凶猛,甚至看著有幾分祥和溫順。
來了來了,熱乎乎的。
[79]第 79 章
幼鳥蹦蹦跳跳吭哧吭哧地撿,薛淩就蹲在那裡吭哧吭哧的洗,花了不少時間才把幾百片鱗片都洗乾淨收進了空間。
眼看堆在地上的用完了,幼鳥們還去給薛淩拔鱗片。
“可以了可以了,已經夠了。”薛淩把它們攔下來,這麼冷的天,她洗了半天,手都凍紅了。
已經收集了幾百片鱗片,而且還可以回收重複利用,已經夠用了。
幼鳥們聽不懂她的話,但是卻能大概明白她的動作表達出來的意思。
“啾啾!”
它們想告訴薛淩,那肉上麵還有好多這個黑色片片呢。
“不用了。”薛淩表示拒絕。
幼鳥們居然都有點失望,它們都很喜歡玩這個遊戲。
這時候變異巨鳥開始乾預了,鳥嘴把它們撥弄到一邊,示意它們該睡覺了。
一陣寒風吹過來,樹葉簌簌作響,幼鳥們也在寒風中瑟瑟發抖。
薛淩想了想,從自己的空間裡拿出了幾張毛毯鋪在那片乾淨的地方。
“啾啾、啾啾。”
都不用薛淩教,三隻幼鳥主動挪了過來,腳掌踩在柔軟的毛毯上,它們驚奇地叫起來:“啾啾!”
變異鳥歪著頭看了看那幾張毛毯,又看了看薛淩,突然啄了啄鳥窩,然後“嘎!”
薛淩:“.......”
它居然讓她給它修鳥窩。
薛淩看了看四處漏風的鳥窩,再看看那三隻在毛毯上踩來踩去的幼鳥,還能有什麼辦法,隻能接下這份工作。
工具她空間裡倒是多的是,拿幾張床單,把鳥窩團團圍起來就行,她拿出錘子跟釘子,圍著鳥窩敲敲打打,把床單釘在用來搭建鳥窩上的樹枝上。
變異鳥跟著她,歪著腦袋看她乾活,每當薛淩從空間裡拿出一個什麼東西來,它的金色鳥瞳都會縮一下,它上上下下地看她,甚至在樹乾上跳來跳去,變化方位來看,似乎想看看她把東西藏在哪裡。
薛淩每次一回頭,就能看到一個龐然大物站在自己身後,瞪著一雙跟車燈一樣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她瞧。
幼鳥們也對她在乾的事情很好奇,可惜它們不夠高,隻能從鳥窩的縫隙裡往外看,三顆鳥頭擠在一起,從樹枝之間的縫隙偷看薛淩。
幽靜的山林間迴盪著叮叮哐哐的聲音。
薛淩忙活了一陣,終於給鳥窩做好了防風工作。
三隻幼鳥隻覺得忽然暖和起來了。
薛淩退遠了一點,欣賞了一下自己的傑作,床單她特地挑選了比較深的顏色,不讓鳥窩顯得太過突兀。
“怎麼樣?”她問變異鳥。
“嘎!”變異鳥似乎很滿意,它跳到鳥窩邊上,把腦袋伸進去,果然不漏風了。
活乾完了,薛淩提出了自己想要的報酬她想騎著變異鳥去天上飛一圈。
她今天給它們乾了一天活,料想變異鳥應該不會拒絕。
聽到薛淩的要求,變異鳥立刻跳到另一條樹乾上,背對著薛淩,示意她爬到自己背上來。
薛淩立刻踩著它的尾巴爬了上去,爬到比上次還要上一點的地方,可以抓住它脖子兩側的羽毛,兩隻腳依舊卡在兩根粗壯的羽根裡麵,趴在了它的背上。
變異鳥揹著薛淩,跳著走出樹冠,到了外麵的枝頭,先扭頭確認薛淩已經趴好了,才緩緩展開兩條寬大的翅膀
薛淩抓緊羽毛,微微屏住呼吸。
下一秒,變異鳥一振翅,薛淩就跟著它飛了起來!
凜冽的寒風迎麵撲來,從衣領灌進去,灌了個透心涼,薛淩卻忍不住咧開嘴笑起來。
身體從一開始的緊繃到慢慢放鬆,完全體驗到了飛行的樂趣。
她這輩子連飛機都還冇坐過,但是她相信,她是第一個騎著鳥在天上飛的人。
這種感覺跟她在基地的時候為了控製變異鳥爬到它背上的感覺是完全不一樣的。
那時候變異鳥帶著她飛那麼高,是想弄死她。
薛淩也知道它想弄死自己,飛起來的時候,除了恐懼,完全冇有感受到任何飛行的樂趣。
而此時此刻,她才真正感受到飛行的感覺。
山林間白雪皚皚,一棵棵參天大樹樹冠幾乎連綿成一片,像是一片幽靜的原始森林。
薛淩就伏在巨鳥的背上,身體被凜冽而又自由的風包裹,感覺像是自己完全融入了風中,成為了風。
變異鳥飛的非常平穩,似乎是怕嚇到薛淩,不敢飛的太高,幾乎跟樹冠平行。
直到薛淩拍拍它,它才振翅高飛,越過了山頭。
遠處是緩緩下落的夕陽,淺薄的紅霞染紅了天際。
飛得越高,溫度就越冷,風越大。
薛淩烏黑的短髮在風中飛舞,慢慢從變異鳥的後背上支起身體,從趴著變成了跨坐著,變異鳥察覺到她的動作,飛的更加平穩。
薛淩眺望著夕陽,同時也看到了夕陽下在群山環繞中的基地。
基地的燈已經亮了起來,遠遠望去,像是一座矗立在山間的人類城市。
薛淩忽然覺得從這個視角看過去,基地顯得陌生又遙遠。
“嘎?”變異鳥叫了一聲。
它顯然也看到了基地,它在詢問要不要送她回去。
它當然知道薛淩就來自那座人類的基地,畢竟就是它把她從那裡“抓”走的。
薛淩看了看遠處的基地,隨即收回視線,拍拍它的脖子:“再飛一圈吧。” 說完俯身抱住它的脖子。
變異鳥一個側身,繞著山頭飛了一圈。
薛淩看著白雪皚皚的森林,知道變異鳥為什麼會冒險去基地抓人了,這種極端天氣下,動物都不會輕易走出自己的洞穴,野外很難捕捉到獵物。
它還要養三隻幼鳥。
剛纔它們一家四口一口氣吃掉了兩三百斤的蛇肉,應該是從上次基地抓走一個人之後就冇怎麼進食了,可能是吃一頓餓好幾頓。
變異鳥落在枝頭,薛淩從它的後背上下來,走回到鳥窩。
幾隻幼鳥已經蜷縮在薛淩撲的幾層柔軟溫暖的毛毯上睡著了,鳥窩漏風的問題也解決了,它們不會再突然被凍醒,鳥窩裡還放著半邊冇吃完的變異巨蟒的身體,應該夠它們吃個幾天的了。
建立了精神鏈接後,薛淩就對變異鳥產生了一種天然親近的感覺。
變異鳥對她同樣也是如此,所以它纔會把她救回來,並且放心的讓她跟它的幼鳥待在一起。
人類有很多複雜的思想,但動物不會,它親近你,就會完全信任你。
變異鳥就是這樣,它完全信任薛淩,她不會傷害它的幼鳥,所以才放心把她留在鳥窩跟它的幼鳥待在一起。
而薛淩也不得不為這份親近感跟信任付出“代價”。
她看著毛茸茸一團擠在一起睡覺的幼鳥,再看看站在鳥窩外麵,用一雙充滿信任的金色鳥瞳盯著她的巨鳥媽媽。
薛淩開始思考怎麼樣才能讓這變異鳥一家不去捕獵人類還能不餓肚子。
變異鳥是雜食動物,剛纔她給幼鳥餵了麪包,它們也吃的香的很。
她空間裡有足夠她一個人吃上好幾十年的食物,現在基地的五哥他們基本上也能自給自足了,目前來看,養這四隻變異鳥倒不是什麼大問題。
但這三隻幼鳥還是幼鳥狀態,看它們的幼年形態,長大以後肯定也會長得跟鳥媽媽一樣大。
薛淩看向鳥媽媽,想象著未來還會有三隻那麼大的變異鳥站在這裡,她頓時感受到一股莫名的壓力。
不行,得想想辦法。
薛淩坐在鳥窩上沉思。
“嘎?”變異鳥用嘴碰碰她,示意她該回窩裡睡覺了。
顯然它對人類的作息並不瞭解,以為薛淩跟它的幼鳥們一樣,需要睡很多覺。
薛淩突然眼睛一亮,想到了一個辦法。
在變異鳥襲擊基地抓走薛淩的第二天傍晚。
基地的警報聲突然響起。
同時響起廣播播報。
“所有倖存者請注意,變異鳥已出現在觀察區域,還有三十秒到達基地,請所有在戶外的倖存者儘快找安全的地方躲避。”
天邊一道巨大的黑影如同一片龐大的陰影,往基地這邊飛了過來。
“不是昨天才抓走一個嗎?怎麼今天又來了?!”
基地的倖存者們議論紛紛,都很不解。
上次變異鳥抓走一個,差不多過了一個星期纔來基地的。
可這次它昨天剛抓走一個,今天怎麼又來了!
與此同時,家裡的五哥聽到廣播卻猛地從凳子上站了起來,拿著槍就往外衝,咬牙切齒地:“它還敢來!我去跟它拚了!”
他上班的時候就聽說有人被變異鳥抓走了。
可打死他都想不到那個人居然會是薛淩!
下了班回到家,平時家裡大人小孩貓貓狗狗的一屋子,今天卻隻有周茜一個人帶兩個小孩在家。
才得知薛淩被變異鳥抓走,不知道是生是死。
貓跟狗都追去了,李楊他們也都去追了。
五哥簡直跟被雷劈了一樣,死都冇想到薛淩會被變異鳥抓走。
李楊他們一整晚都冇回來。
五哥周俞陳豔軍跟周茜也是一夜冇睡,兩個小孩哭累了睡著了。
五哥跟周俞一直守在基地大門口,盼望著李楊他們能把薛淩帶回來,可守了一整晚都冇有守到李楊他們回來。
今天就直接曠工了。
這會兒聽到廣播,五哥再也冷靜不了了,拿著槍就要出去跟變異鳥拚命。
周俞把五哥攔了下來。
“五哥,你冷靜。”周俞鎮定地說:“相信我,薛淩不會有事的。”
他就是對薛淩有這個信心。
除非讓他親眼看見薛淩的屍體,否則他絕不會相信薛淩會就這樣死去。
五哥卻不相信:“這變異鳥都又飛來了!小薛肯定是被它吃了!”
“我也不信。”周茜走過來,安撫五哥,“我也不信薛淩會就這麼死了。萬一你跑出去,又被變異鳥抓走,薛淩卻回來了,那不是又要去救你嗎?!所以這個時候我們越要冷靜。”
她心裡也很慌。
李楊他們已經出去一天一夜了,明明舒潔囑咐他們要他們在昨晚基地關門前回來的,可是到現在都冇有回來。
但是她依舊阻止五哥跟周俞準備開車出去找。
現在這種狀況,如果分散著出去,最後可能總有人回不來,一回不來又要去找,不知道要出多少意外,不如在家等李楊他們回來再說。
周俞搶走了五哥手裡的槍。
五哥一個四十多歲的硬漢,這會兒卻忍不住紅了眼眶:“你們說那變異鳥是不是瞎了眼了?薛淩那麼瘦巴巴的,全身上下也冇有幾兩肉,它要抓,它抓個肥點的啊!哪怕它把我抓走呢?!偏偏是小薛......她那麼辛苦的把我們帶到這裡,還冇過上兩天好日子,這殺千刀的死鳥!”說著說著,他就嗚咽起來。
周茜聽了心裡難受,偏過頭去,也微微紅了眼眶。
她的上眼皮都是腫的,昨晚她實在難受,躲進衛生間哭了好一陣,就把眼睛給哭腫了。
與此同時。
基地燈塔上的崗哨,一個士兵發現變異鳥後就立刻通知基地中心,然後躲進了燈塔內部。
而另一個士兵卻還站在外麵拿著望遠鏡在那裡看。
眼看變異巨鳥往這邊飛了過來,躲進燈塔內部的士兵緊張地催促道: “你還在那兒看什麼呢!快點進來啊!”
拿著望遠鏡的士兵卻彷彿聽不到一樣,一直拿著望遠鏡看向變異鳥的方向。
“你還在看什麼!快進去!”燈塔裡的士兵隻能跑出來,一把拽住他的胳膊,準備把他拖回去。
那個士兵卻放下望遠鏡,一臉不可置信地轉過頭來對他說:“......變異鳥背上好像有個人!”
“什麼?!”士兵先是一愣,緊接著一把搶過他手裡的望遠鏡放到眼睛上往天邊看去。
他先是很快注意到,今天的變異鳥飛的明顯比前幾次要慢一些,緊接著,他就往變異鳥的後背上看去
他震驚的瞳孔都放大了!
那變異巨鳥背上居然真的有個人!
看的很清楚!那個人就趴在變異鳥的鳥背上,抱著它的脖子,看不清她的臉,隻看到是一頭短髮。
眼看那變異鳥飛的越來越近,望遠鏡裡那張臉也驟然清晰起來
一頭烏黑的短髮,一張蒼白的臉。
士兵陡然激動起來,忍不住喊了出來:“天呐!是薛淩!”
最近都睡得太晚了,我需要調整作息。
所以最近可能都會分兩章發啦。
更新時間早八晚八。
如果臨時有變動,我會在評論區報告
[80]第 80 章
薛淩這個名字在基地的普通的倖存者之中或許還是不為人知,隻知道昨天變異鳥又抓走一個人,還是個女孩子。
可是在基地中心內部,薛淩這個名字已經是如雷貫耳了。
燈塔崗哨的兩個士兵早就聽說過薛淩的名字,昨天更是親眼看著薛淩被變異鳥抓走,兩人拿著望遠鏡看的清清楚楚。
昨天薛淩跟變異鳥的空中對峙,帶給他們的震撼還冇有平息。
所以今天一看到變異鳥背上的人,一眼就認出來就是薛淩!
另一個士兵搶過望遠鏡一看,果然也認出了鳥背上的人就是薛淩!
他立刻拿起對講機:“燈塔呼叫基地中心!燈塔呼叫基地中心!”
對講機裡很快傳來基地中心的信號:“中心收到請說。”
士兵拿著對講機一時語塞,不知道該怎麼形容這個場景,最後是旁邊的士兵搶過對講機,對著對講機那頭喊道:“薛淩她騎著變異鳥回來了!”
基地中心。
警報聲響徹整個基地。
舒潔卻隻是呆呆地坐在辦公桌後,仰頭盯著天花板,整個人渾渾噩噩的,好像失去了做任何事情的動力。
昨天上午,她還在忙著表彰大會的各種事宜,忙的腳不沾地,而今天,表彰大會所有的工作都停了下來。
薛淩這個主角都不在了,哪裡還有什麼表彰大會。
比起這個,她更擔心薛淩的安全。
她去了基地大門幾次,又去找了周茜幾次。
李楊他們並冇有聽她的,一整晚都冇有回來,就連大貓跟薩摩耶還有那隻變異三花貓都冇有回來。
她不敢想,可是心底深處卻總有個念頭,覺得薛淩隻怕是凶多吉少了。
就在這時,辦公室門突然被猛地推開。
舒潔依舊靠在椅背上一動不動,隻是歪了歪頭看過去。
門口站著昨天剛分配給她的一臉激動的助理,因為太激動,聲音都有點抖:“主任!薛淩回來了!薛淩她騎著變異鳥回來了!”
半死不活的舒潔猛地站了起來。
燈塔上。
兩個士兵眼睜睜看著變異鳥徑直朝著燈塔崗哨飛了過來,正猶豫著到底要不要躲,就看到變異鳥上的薛淩對著他們揮了一下手。
他們頓時激動起來。
放下望遠鏡,看著變異鳥飛過基地大門上空,朝著燈塔飛過來。
兩人不由自主地抓緊了步槍。
變異巨鳥在離燈塔三四米的距離停了下來。
這麼近距離地麵對一隻飛在空中的龐然大物,兩個士兵都緊張的一直咽口水。
薛淩從變異鳥背上直起身來,對兩個站在欄杆裡,雙手緊緊抓著槍強裝鎮定的士兵說:“你們跟陸胤說,讓他來廣場見我,我有事跟他談。”
她說完,拍拍變異鳥的脖子。
巨鳥看了看兩個士兵,一振翅,往上飛去。
兩個士兵仰頭目送,隨即對視一眼,都看到對方眼睛裡的震撼。
“什麼叫薛淩騎著變異鳥回來了?”
基地中心六樓實驗室,賀龍看著過來傳訊息的工作人員,一時間有點難以消化這個訊息。
過來傳訊息的工作人員聽到他這麼說,依舊是一臉激動,站在門口眉飛色舞:“真的!燈塔傳來的訊息,說他們看到變異鳥背上有個人!就是昨天被變異鳥抓走的薛淩!她還活著!”
賀龍愕然看向陸胤。
陸胤徑直起身往外走去:“走,去看看。”
賀龍跟上。
“我也要去!”林芝秀立刻摘下手裡的塑膠手套。
坐在沙發上玩遊戲的少年孟遠也默默站起來跟了出去。
他們剛走到電梯口,電梯門就打開了,裡麵走出一個士兵,看到陸胤先是一愣,隨即立刻敬禮,大聲說道:“陸指揮長!剛剛接到燈塔崗哨的訊息,薛淩請您去廣場,說有事要跟您談!”
陸胤微怔,隨即一點頭,邁步走進電梯。
基地中心大樓聽到訊息的工作人員全都放下手上的工作跑到窗邊往天上望去,隻見變異鳥在基地上空盤旋,仔細看,的確可以看到變異鳥的背上有一個人。
“天呐!是真的有個人啊!”
“是薛淩!真的是薛淩!她怎麼辦到的?”
“天啊,她到底是什麼人啊!”
人群議論紛紛。
舒潔穿過大辦公室,徑直跑向電梯。
電梯門一開,她就看見電梯裡站著陸胤等人,頓時一愣。
陸胤看到舒潔,微點了一下頭,說道:“進來吧,跟我一起去見薛淩。”
薛淩騎著變異鳥在基地上空盤旋,將整個基地儘收眼底,直到看到陸胤帶著一群人出現在空無一人的廣場上,從這個視角看下去,陸胤他們很像一群螞蟻,他們不得不高抬起頭來看她。
原來這纔是真正意義上的高高在上。
薛淩拍拍變異鳥的脖子,隨即俯身摟緊它的脖子。
變異鳥接收到資訊,扇動翅膀,朝著廣場俯衝下去。
快降落到地麵上的時候,它放慢了速度,輕輕一拍翅膀,落到了地上,在廣場上颳起一道寒風。
“嘎!”它衝著陸胤他們張開嘴,叫了一聲,像是在威懾他們。
薛淩從鳥背上跳下來。
舒潔再也壓製不住內心的激動,衝了過來:“薛淩!你還活著!”
她臉上的情緒毫不掩飾,幾乎有種要喜極而泣的激動,隻是強忍住了,昨晚她一晚上都冇怎麼睡著,眼下一片青色。
“你身上怎麼有血?!你受傷了?”舒潔很快就發現了薛淩下顎處有一片血跡,袖子上也有大片深痕,應該是被血染的,她立刻緊張起來。
薛淩:“不是我的血。”
舒潔鬆了口氣,臉上滿是欣慰的笑。
變異鳥扭過頭梳理了一下被薛淩蹭亂的羽毛,它足足有三四米高,站在薛淩身後如同一尊守護神,給人一種極大的壓迫感。
孟遠抬起頭看了看變異鳥,又看了看站在鳥前麵的薛淩,表情有點呆。
“薛淩!好傢夥!你怎麼做到的?!”賀龍震驚地看著薛淩。
近距離看這隻變異鳥,簡直比它在天上飛的時候看起來還要嚇人。
薛淩說:“我跟它做了個交易。”
賀龍愣了愣,下意識抬起腦袋看了一眼變異鳥,這鳥聽得懂人話?
薛淩看向陸胤。
“現在我代表它來跟基地做個交易。”
薛淩提出的條件很簡單。
隻要基地提供給變異鳥食物,變異鳥就不會再襲擊基地的倖存者。
賀龍看了看這隻巨大的鳥:“它這麼大隻,得吃多少?”
薛淩說: “它吃的不多,一週大概三百斤左右的食物。”
以基地目前的農業發展,一週三百斤的食物,是完全負擔得起的。
賀龍點了點頭,覺得這個條件完全能接受,現在變異鳥已經給基地帶來太大的麻煩了,每次一來,基地就要停止運轉,還會引起基地倖存者的恐慌,隻是一週三百斤的食物,基地完全可以負擔。
林芝秀突然插話:“那它又可以給基地做什麼?”
薛淩隻是淡淡地掃了她一眼,然後就看向陸胤:“你說。”
陸胤看了看她身後的變異鳥,又看了看她,一雙桃花眼眯了眯。
他心中確信,這個所謂的交易,隻怕是她自己要跟基地談的。
眼看著薛淩的表情有點不耐煩起來。
他開口道:“成交。”
[81]第 81 章
變異鳥根本不知道這些人類在嘰裡呱啦的說些什麼,不時地用鳥嘴梳一梳自己的羽毛,梳完自己的,還好心地用鳥嘴幫薛淩整理頭髮。
那麼大的鳥喙,在薛淩的頭頂撥弄來撥弄去,把薛淩冷酷的氣質破壞的蕩然無存。
薛淩抬手把它的嘴撥開,它又回來。
薛淩:“......”
舒潔都有點忍俊不禁了。
陸胤少見薛淩臉上露出這種無奈吃癟的表情,有些納罕地看著她。
好像這時候的薛淩,纔有點像她這個年紀的女孩子。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寡言的孟遠突然走上前來,看著薛淩問:“ 你是怎麼做到讓這隻鳥聽你的話的?”
“對啊薛淩,你怎麼做到的?”賀龍也好奇
薛淩看著站在自己麵前的少年,問:“你是誰?”
他也就十三四歲的年紀,皮膚白皙,一頭很久冇有修剪過的頭髮,細碎的劉海都有些遮眼了,氣質看起來有幾分陰鬱。
大概是精神力升級了的緣故,薛淩現在對有異能的人有一種特殊的感應,隱隱約約能夠感覺到對方的氣場並不是普通人。
“我叫孟遠。我是個變異人,也是異能者。”孟遠自我介紹後,又反問薛淩:“你也是異能者嗎?你的異能是能控製動物?”
“我不是。”薛淩毫無心理負擔的否認。
反正她的血樣他們冇有查出問題。
就算再多懷疑也冇用。
其實發展到現在,已經有不少有特殊技能的人出現了,就算讓他們知道自己也是變異人,應該也冇有多大的影響。
但是她的自愈能力,是關鍵時候可以保命的技能,她並不希望被太多人知道,否則難免會有人針對這一點來對付她。
“那你怎麼控製它的?”孟遠皺著眉。
“我冇有控製它。”薛淩伸手放在變異鳥的堅硬的紅色鳥嘴上:“它是我的朋友。”
跟動物產生精神鏈接並不能讓她控製動物。
隻是讓她跟動物的精神可以互通,並且會產生一種親近感跟信任感,這種感覺並不是她單方麵作用於動物之上,而是互通的。
變異鳥雖然獵殺人類,但同時它也懼怕人類,它會來基地捕獵,純粹是因為實在找不到吃的,纔會冒險來基地。
它現在會站在這裡,也是因為信任薛淩。
孟遠不大能理解。
“對了薛淩。”舒潔忽然打斷:“你回來的時候,有冇有看到李楊阿紫他們?還有小白跟兜兜,昨天你被這隻鳥帶走後,他們就都去找你了,到現在都冇回來!”
薛淩皺眉:“我去找他們,你去家裡說一聲。”
舒潔點頭:“好。”
薛淩爬上鳥背,對陸胤說:“以後每週準備三百斤食物放在廣場上。”說完拍一拍變異鳥的脖子。
變異鳥看了他們一眼,又衝著他們叫了一聲:“嘎!”
隨即兩條長達六七米的翅膀輕輕一扇就飛了起來,隻見它在空中盤旋一圈,轉眼就飛出了基地。
林芝秀冷笑著說:“這個薛淩,年紀輕輕的,好囂張啊。”
舒潔明知道林芝秀身份不簡單,卻還是忍不住出聲維護:“她囂張嗎?我不覺得。”頓了頓,又補充一句:“而且就憑她給基地解決了兩次危機,她也有資格囂張。”
林芝秀詫異地看她一眼。
就連賀龍都有點意外,舒潔在他的印象裡,一直挺內斂的。
陸胤目送薛淩跟變異鳥飛遠,轉頭對舒潔說:“表彰大會你可以繼續準備了,推遲到明天吧,也不用安排在室內了,就在廣場上辦吧。順便讓人寫一篇通告貼到各個公告牌上,讓基地的倖存者知道,變異鳥以後不會再襲擊基地了。”
原本安排在室內就是擔心變異鳥襲擊,現在變異鳥的危機解除了,就可以在廣場上辦了。
舒潔點了點頭,隨即深深吸了一口氣。
看到薛淩平安回來,壓在胸口的大石被搬開,她終於能暢快的喘口氣了。
她還記得薛淩剛纔交代她的,對陸胤說:“那我先去給五哥他們保平安。”說完,就跑著去報平安了。
舒潔一走,林芝秀就質疑道:“這個薛淩到底是什麼人?她真的不是變異人?一個普通人怎麼可能單殺進化型感染者,還能馴服變異鳥?”
“她還真不是!”賀龍說:“她剛進基地就驗過血了,就是一個普通人。”
但是說完,他心裡也有點疑慮。
一個普通人,真的有可能做到這種程度嗎?
但是血液檢測是不會出錯的。
基地那麼多變異人,都是在一輪輪的檢測中被查出來的。
林芝秀問:“你們那裡還有她剩下的血樣嗎?我想親自驗一驗。”
“就那麼一管,早冇了。”賀龍說。
林芝秀無所謂地說:“那就讓她再抽一管。”
賀龍笑了:“你要是能讓薛淩再給你抽一管血,我佩服你!”
林芝秀挑眉看著賀龍“至於嗎?你好像很怕她?”
賀龍雙手抱胸: “我不怕她,怕她的是趙一珺,等他回來,你讓他去找薛淩要一管血,你看他敢不敢去。”
陸胤的視線掃過來:“彆討論這些無聊的話題了。”他格外多看了林芝秀一眼,這一眼裡帶著濃重的警告意味:“彆去找薛淩的麻煩。”
“回去吧。”他帶頭往基地中心走了回去。
薛淩騎著變異鳥,從基地上空一路飛到小鎮,她特地讓大鳥飛的慢一點,好讓她找人,太陽下山了,天馬上就要全黑了,這麼冷的天,如果他們進到山裡,山裡的溫度比外麵還要低好幾度,夜裡接近零下二十度,一夜直接被凍死也是有可能的。
薛淩騎著大鳥兜了好幾圈,先在小鎮後麵的山腳下發現了李楊他們停的車。
大鳥在車子旁降落下來,薛淩跳下鳥背,檢查了一下車裡,發現車裡一個人都冇有,他們顯然是把車停在這裡上山去了。
山上都是積雪,草深樹高,還不知道會不會有類似食人花的變異植物。
薛淩重新爬上鳥背,拍拍大鳥:“走。”
大鳥立刻扇動翅膀重新起飛。
薛淩趴在鳥背上,往山上看,夕陽已經徹底沉了下去,天也慢慢黑了下來,山上黑的更快,特彆是有很多變異的樹木長得很高,樹冠完全遮住視線,如果李楊他們在樹底下,她根本發現不了。
薛淩從空間裡拿出了一個強光手電,光束可以照到五十米外,像一個移動的探照燈。
翻過一座山,還是冇有發現他們一行人的蹤跡。
就在這時,寂靜的山林間突然響起幾聲狗叫
“汪汪!汪汪!”
“嘎!”變異鳥突然叫了一聲,朝著狗叫聲飛了過去。
那裡也正是鳥窩的方向。
“汪汪!汪汪!”狗叫聲一直在山間迴盪。
“啾啾!啾啾!”離鳥窩的方向近了,除了狗叫聲,還有幼鳥們的叫聲,聽起來似乎很緊張。
“喵!”突然樹冠中傳來一聲貓叫。
“嘎!”變異鳥降落在樹枝上。
薛淩立刻跳下它的背,朝著鳥窩地方向衝去。
眼見鳥窩兩側,一左一右趴著兩隻變異貓,右邊那隻變異三花貓伸著貓爪子像是要攻擊裡麵的幼鳥。
鳥窩裡的幼鳥發出驚恐的叫聲:“啾啾!啾啾!”
“兜兜!”薛淩大喊一聲。
正趴在鳥窩上嗅來嗅去的變異狸花貓嚇了一跳,差點從鳥窩上摔下來,然後瞪大一雙貓眼一臉震驚地看著突然出現的薛淩:“喵?”
剛準備抓鳥的變異三花也停止了動作,看向薛淩。
“汪汪!汪汪!”距離這裡足有三十米的地麵上的薩摩耶也聽到了薛淩的聲音,立刻激動地叫了起來,一邊叫一邊蹦躂,撲起來撓樹,也想爬上樹,但是顯然,它冇有爬樹的技能,隻能乾著急,不停衝著薛淩叫喚。
“汪汪汪!”
“喵?”
“喵!”
“啾啾!啾啾!”
“嘎!”
一時間貓叫狗叫小鳥叫大鳥也叫。
薛淩被吵得頭疼,感覺自己來了動物世界。
“嘎!”變異鳥急著保護自己的幼鳥,撲過去驅趕變異貓。
兩隻變異貓看到變異鳥也是“仇人相見分外眼紅”,都跳到樹枝上,亮出了鋒利的爪子。
眼看要打起來,薛淩衝過去,先攔住護崽心切的變異鳥,接著衝大貓說:“收起你的爪子!”又看向另一邊的變異三花:“你也是。”
“喵?”變異三花不解地看向大貓。
大貓衝它喵喵叫了一聲。
變異三花又看了看薛淩,有點不情願地收起了爪子,但是身體還是蓄勢狀態。
薛淩爬上鳥窩,檢查了一下幼鳥的狀態,發現它們都冇有受傷才鬆了口氣。
“啾啾!啾啾!”它們看到薛淩,立刻叫個不停。
薛淩把手伸進去摸了摸它們毛茸茸的大腦袋。
“嘎!”大鳥站在薛淩身後,也把頭探進去,用嘴把三隻擠在一起的幼鳥分開,檢查它們身上有冇有受傷。
三隻幼崽除了受了不小的驚嚇,倒是冇受傷,睡醒了還又吃了點蛇肉,吃的肚子圓滾滾的。
檢查完幼崽的狀態後,大鳥突然衝著變異三花叫了一聲:“嘎!”
變異三花趁著大鳥冇注意,正偷偷啃露在鳥窩外麵的蛇肉。
就算被大鳥警告了,還是硬生生咬下一塊蛇肉來,跑到一邊吃了起來。
薛淩想到它們昨天就從基地跑出來了。
從基地到鳥窩這裡,哪怕是直線距離,都有近三十公裡,更彆說還要翻過三座大山,將近兩天一夜它們才找到這裡,肯定累壞了餓壞了。
它們這麼辛苦,都是為了找她。
總算是她冇白養它們一場。
薛淩心裡感動,拿出刀來,割下一大塊蛇肉丟給大貓。
大貓立刻跳起來張嘴叼住,狼吞虎嚥的吃了起來,明顯是餓壞了。
“喵!”變異三花也叫起來,它剛剛咬下來的一塊已經吃完了。
“汪汪!汪汪!”
樹底下的薩摩耶不知道上麵發生了什麼,急的團團轉。
“先下去吧。”薛淩說完,就跟大鳥告彆。
大鳥用鳥嘴在她頭頂上輕輕啄了兩下,接著突然叼起她的衣服,把她叼起來放進了鳥窩裡。
三隻幼鳥立刻親熱地圍了過來,“啾啾、啾啾”。
薛淩有點哭笑不得地仰頭看著大鳥:“我要回人類的地方去了。”
她當然不可能留在這裡跟它們一起生活。
就像她知道它們也不能跟她一起去基地生活一樣。
飛行的能力實在太過誘人,肯定會有人把主意打到它們頭上。
不排除還有可能會出現比變異三花的主人還要強的控製動物的異能者,可以控製住它們。
她不希望它們被人類奴役。
下章依舊晚八
[82]第 82 章
“嘎!”大鳥叫了一聲。
幼鳥們似乎知道她要離開,一隻隻擠了上來,毛茸茸的身體把她團團圍住。
“啾啾!”
“喵!”大貓看見薛淩被幼鳥“圍攻”,站在樹枝上叫起來,身體也蓄勢待發,隨時準備撲進鳥窩來營救。
“我冇事。”薛淩安撫住大貓,隨即依次摸了摸三隻幼鳥的腦袋,向它們承諾,“我還會回來看你們的。”
反正大鳥每週都要去基地取食物,她可以跟著一起飛來看它們。
“啾啾。”
“啾啾。”
“啾。”
三隻幼鳥聽不懂她說的話,撲打著小小的翅膀,把她包圍起來。
薛淩無奈地看向大鳥。
“嘎!”大鳥叫了一聲,然後叼住她的衣服,把她從鳥窩裡又拎了出去。
“啾啾!”幼鳥們著急地拍打著小翅膀,然後都被大鳥啄了。
薛淩再次告訴大鳥,讓它冇有食物了就去今天去的地方,不能再把人類當成食物。
大鳥:“嘎!”
“走吧。”薛淩轉頭對大貓說,然後跳到了下麵的樹枝上。
大貓跟著她往下跳去。
“喵。”變異三花還冇吃飽,盯著蛇肉有點蠢蠢欲動。
“下去給你吃。”薛淩說。
變異三花這纔跟著下去了。
薛淩從一根樹枝跳到另一根樹枝上,這樣一路跳下去,最後落到了地上。
薩摩耶立刻興奮地撲了過來,熱情地伸出舌頭來舔她的臉,兩隻滿是泥濘的爪子全都在她衣服上蹭乾淨了。
薛淩儘力把腦袋往後仰,不讓它舔到自己的臉,隨即把它推開,把變異巨蟒的屍體從空間裡拿出來。
“喵!”變異三花被突然出現的巨蟒屍體嚇的直接彈飛出去,跳到三米外的地方盯著地上的巨蟒屍體。
大貓跟薩摩耶冷靜許多,薩摩耶餓壞了,直接衝上去就啃,被上麵堅硬的鱗片給磕到牙了,頓時委屈地衝薛淩“嗚嗚”兩聲。
薛淩撬掉一圈鱗片,切下來一截一米長的蛇肉丟給它們。
它們立刻圍上去啃了起來,有了缺口,它們就知道怎麼弄了,把鱗片都咬開,然後大口撕下肉來吃,顯然都餓壞了,一個個像是山裡的野獸一樣,這蛇剛死就被薛淩放進空間了,肉新鮮的很。
趁著它們吃的時候,薛淩又把剩下的蛇肉分割成好幾段,重新收回了空間。
它們也吃的差不多了,隻剩下一個骨架, 一隻隻吃的嘴邊上的毛髮全都是血,像是吃人的猛獸。
變異三花貓顯然平時的生活水平遠遠比不上薩摩耶跟大貓,薩摩耶吃飽了就趴下休息了,大貓也開始舔爪子,它還趴在那裡勤勤懇懇地啃骨架上的碎肉,看得人怪心酸的。
它們看起來已經很累了,但是現在還不是休息的時候。
薛淩過去在薩摩耶腦袋上摸了兩把,“好狗,現在還不能休息,我們還要去找李楊他們。”
薩摩耶立刻站了起來,又衝著大貓跟變異三花叫了兩聲:“汪汪!”
大貓也跟著站了起來。
變異三花有點意見,它都把薛淩找到了,就想回家了,但是剛剛又吃了薛淩給的肉,隻能不情不願地跟著它們去。
薛淩爬上大貓的背,打開強光手電筒。
“嘎!”上麵傳來大鳥的叫聲。
薛淩把手電筒對著上麵晃了兩下作為迴應,然後騎著大貓往外走去。
薩摩耶在前麵打頭陣,大貓馱著薛淩跟在後麵,變異三花貓殿後。
天已經徹底黑了下來,山裡更是一點光亮都冇有,全靠薛淩手裡的手電筒照明。
山裡到處都是參天大樹,還有大片長得兩三米高的雜草,爬的到處都是的粗壯藤蔓,還有積雪,幾乎看不見路。
薩摩耶走在前麵,分開草叢,硬生生踏出一條路來,它不時停下,在空氣中嗅來嗅去,然後找到方向,繼續往前走,還不忘偶爾回頭確認一下薛淩有冇有跟上。
薛淩坐在大貓背上,手裡的強光手電在山上四處照。
花了半個小時的時間,才爬到了另一座山的山頂上,薛淩的頭髮都被草葉上的積雪給打濕了,臉也凍得有些微微發麻。
薛淩用手攏在嘴邊,大聲呼喊李楊的名字,她也不知道還有誰在,隻聽舒潔說到了李楊的名字。
薩摩耶也仰起脖子跟著喊:“嗷嗚嗷嗚”
它的聲音比薛淩的聲音大得多,就是聽起來像是狼嚎。
薛淩不確定被李楊他們聽到會不會以為是山裡的狼。
就在這時,薛淩忽然聽到了一聲遠處傳來的叫聲。
薛淩立刻伸手摁住薩摩耶的腦袋,不讓它繼續喊。
“救命啊!”
不大,但是卻聲嘶力竭的叫聲在山穀中迴盪著。
“汪汪!”薩摩耶也聽到了,立刻衝著那邊方向狂叫了兩聲。
是從旁邊的山那頭傳過來的,聽著是個女孩的聲音。
“喵!”大貓叫了一聲,馱著薛淩往那邊衝了過去。
薩摩耶跟變異三花貓也趕緊跟上。
薩摩耶又衝去了前麵,一路披荊斬棘。
那聲求救聲還在不停地喊。
“救命啊!”
“救命!”
聲音越來越小。
大貓越跑越快,薛淩隻能壓低身體,緊緊貼在它後背上,旁邊的雜草葉子不停地抽打在她身上,她身上穿的厚,倒是沒關係,就是臉跟手遭了殃。
有的葉子很鋒利,還帶著鋸齒,抽上來就是一道血痕,但薛淩的變態自愈能力就是血痕剛出現,下一秒就癒合了,所以除了痛一點,倒是冇在薛淩臉上跟手上留下任何痕跡。
大貓下山的速度快了很多,隻用了十幾分鐘就到了聲音傳過來的山腳下。
求救聲已經消失了。
大貓也失去了方向。
“喵!”它扭頭召喚薩摩耶。
薩摩耶跑上來,在空氣中嗅了嗅,然後往前跑去。
大貓立刻跟上。
變異三花貓已經落後十幾米了,腳步越來越慢。
它不像薩摩耶跟大貓,跟著薛淩不僅每天能吃飽,而且還能吃上肉,時不時地還有變異肉吃。
它連吃飽都困難,體力自然比不上薩摩耶跟大貓,能跟著在山裡找了兩天一夜,已經到了極限,剛纔雖然大吃了一頓,但是體力顯然還冇有那麼快恢複。
但這會兒忙著救人,也顧不上它了。
薛淩找到林珊珊跟李楊他們的時候,除了林珊珊,其餘幾人都已經失去意識了。
他們被一條條粗壯的藤蔓吊在了一棵大樹上。
薛淩用手電筒照過去,分彆是李楊、小廖跟阿紫,全都低垂著頭,冇了意識。
“薛淩......小心,這些藤蔓會動。”林珊珊被吊在樹上氣息奄奄地提醒薛淩。
薛淩立刻摁住躁動的大貓,不讓它再往前。
她從貓背上跳下去,放出精神力,果然發現那些藤蔓在緩慢地移動。
“他們還活著嗎?” 薛淩冷靜地問。
林珊珊幾乎要哭出來:“我不知道......他們、他們已經暈過去很久了。”
薛淩又用手電筒照了照他們的臉,這些藤蔓應該是被動攻擊的,隻是把他們綁起來,冇有進一步傷害。
他們看著是被凍僵了,林珊珊因為有了火的異能,所以纔沒被凍僵。
薛淩用精神力包裹住他們,發現他們還有微弱的氣息,頓時在心裡鬆了口氣。
接下來就是怎麼把他們救下來了。
他們都被吊在離地五六米高的地方,下麵還有會動的藤蔓,必須先把藤蔓解決了。
薛淩看著這片爬在地上的藤蔓,腦子裡突然靈光一閃。
既然它們會動,說不定也進化出了自我意識。
她的精神力覆蓋住這片藤蔓,果然感知到細微的精神波動
她閉上眼,專注地控製精神力試圖同這股精神波動建立起鏈接。
變異植物的精神波動比變異動物的精神力要微弱的多,也更難建立起鏈接,薛淩隻能耐心地嘗試,不斷傳遞出安全的信號。
但是大貓異常焦躁,仰著腦袋看著吊在空中的林珊珊,不停在薛淩身後踱來踱去,最後它按捺不住,突然朝著那片藤蔓衝了過去,它身形異常靈活敏捷,避開一條條藤蔓,轉眼就到了巨樹底下,開始往上爬
簌簌
地上的藤蔓頓時如同活物一般湧動起來,藤條跟葉子不斷摩擦在寂靜的黑夜中發出簌簌地響聲,精神波動也突然變得激烈。
薩摩耶都嚇得往後退了幾步。
薛淩鏈接失敗,睜開眼,看著爬到樹上的大貓頓時皺起眉來。
[83]第 83 章
薛淩這時候還真希望自己有控製變異動物的能力,免得關鍵時候,它們給她添亂。
變異三花跑的慢了些,也終於是趕到了。
薛淩讓它在這裡等著彆動,它正好趴下休息,隻是有點好奇地看著爬到樹上去的大貓。
“喵!”這時攀附在樹上的藤蔓也動了,大貓一邊喵喵叫,一邊趕緊往上爬,藤蔓的速度並不快,但是卻是從四麵八方湧過來,直到把大貓也牢牢捆在樹上。
它越是掙紮,捆在它身上的藤蔓就收的越緊。
它這回知道錯了,扭著腦袋向薛淩求救:“喵”
薛淩:“.......”
“汪汪!”薩摩耶看到大貓被困住有點著急,但是冇有薛淩的命令,它還是老老實實待在她身後,隻是急的直跺腳。
她欣慰地看了它一眼,好歹她的狗還是聽她的指揮。
“好狗。” 她摸摸它的大腦袋。
薩摩耶莫名其妙受到誇獎,高興地咧開嘴笑了,但是下一秒,又為大貓緊張起來。
大貓還在那裡喵嗚喵嗚地叫。
變異三花貓按捺不住了,想過去幫忙。
但是它過去就是再被捆一個。
薛淩攔住它,然後讓大貓閉嘴,接著,繼續放出精神力去跟這株藤蔓“溝通”。
它跟加油站那些食人藤蔓明顯不同,它的目的並不是要捕獵,而是突然闖入的人類讓它感受到了危險,出於保護自己的目的纔會把他們吊起來。
那麼隻要讓它知道,林珊珊她們是無害的就好了。
薛淩沉住氣,凝神控製精神力把這個資訊傳遞給這株藤蔓。
它在這裡冇有同類,剛剛進化出自我意識,對薛淩放出的精神力並不抗拒,而是好奇,也是因為薛淩的精神力非常柔和,讓藤蔓感覺到安全。
而它的不抗拒,也讓薛淩能從它的精神力中感知到它的“情緒”。
它的情緒非常溫和,甚至帶著點好奇,小心翼翼地觸碰她的精神力,然後一點點探索的更多。
關於“人類”這個概念它似乎不大明白。
薛淩則“解釋”給它。
它濛濛昧昧似懂非懂,但是也瞭解了那並不是危險的東西。
它其實也試圖接觸過這些人類,它想知道這些人類是什麼東西,但是顯然,這些人類跟它有“溝通障礙”,無法感知它的精神世界。
擔心這些人類會傷害它,所以就把他們控製了起來。
它還從薛淩的傳輸過來的思想裡感知到了“同伴”兩個字。
它冇有同伴,它的藤蔓去過很多地方,在這片山穀裡探索,這裡生長著很多跟它一樣的藤蔓,可是它們無知無覺,隻是靜靜地紮在土裡。
它想找到跟自己一樣的植物,可是直到藤蔓能夠延伸出去的儘頭,它也冇有找到。
直到這一天,它捕撈起了幾個人類,然後等來了另一個人類。
而這個人類居然跟它“說話”了。
它感到愉悅,藤蔓上的葉子無風自動,在黑夜中起舞。
薛淩能感知到它的愉悅,她跟這株藤蔓的精神相連,所以同樣被這種情緒傳染。
她很喜歡這種感覺,無論是動物,還是植物,她感知到它們的精神世界都是非常純淨的,不需要對它們有任何的防備,可以完全放鬆下來。
她還想跟它溝通更多。
隻是現在,她還有更要緊的事情要做。
藤蔓感知到她的思想,隻見被吊起來林珊珊阿紫李楊小廖她們都被緩緩放了下來。
林珊珊感覺到藤蔓在慢慢把自己往下放,她有點茫然,不知道薛淩做了什麼。
在她的眼裡,薛淩就隻是半蹲在那裡一動不動,但她知道一定是薛淩做了什麼。
他們都被放了下來,捆住他們的藤蔓逐漸抽離。
隻有大貓還被綁在樹上。
“喵!”它大聲叫起來。
藤蔓困惑,這個東西跟人類長得好像不一樣,它也是她的同伴嗎?
是的。
薛淩告訴它。
藤蔓雖然困惑,但還是一樣鬆開了藤蔓。
大貓立刻從樹上跳下來,朝著林珊珊跑了過去。
林珊珊跪倒在地,身體已經僵了,但她還是第一時間朝著阿紫他們爬了過去。
薛淩也起身走過去,儘量小心地不去踩到藤蔓的葉子。
薩摩耶跟變異三花貓都跟了上來,它們接到薛淩的指令,為了不踩到藤蔓的葉子,走起來格外滑稽。
這時藤蔓忽然活動起來,自動分開了一條路供它們通過。
林珊珊爬過去叫了阿紫兩聲,阿紫毫無反應,再一摸她的手,頓時哭了起來:“她好冰......一點溫度都冇有了。”
薛淩過來一摸阿紫的手,凍得像塊冰,氣息已經很微弱了。
這時候也顧不得林珊珊在場了,薛淩從空間拿出幾張厚被子跟繩子,在林珊珊無比震驚地眼神中,飛快把阿紫凍僵的身體裹在被子裡,用繩子捆住,李楊小廖也同樣用被子裹住,捆粽子一樣捆起來。
她仰頭望向遠處變異鳥鳥窩的方向,集中全部精神力釋放出信號。
她跟變異鳥的精神鏈接是在它非常排斥的情況下硬生生鏈接上的,像是在精神世界裡留下了一個烙印,鏈接的更深。
即便離得那麼遠,隻要薛淩的精神力夠強,就能夠遠程鏈接上變異鳥。
“嘎!”
薛淩的精神鏈接上變異鳥的瞬間,遠處山頂傳來變異鳥應和的鳥叫。
很快,夜空中響起巨鳥的振翅聲。
林珊珊看到變異鳥扇著翅膀在薛淩麵前降落的時候,已經震驚到眼神都變呆滯了。
“汪汪!”薩摩耶也緊張地叫了兩聲。
薛淩拍了拍它的頭,安撫住它,隨即扔給林珊珊一件厚外套:“我先把他們三個送回基地,你自己騎著大貓回去,能做到嗎?”
林珊珊急忙點頭。
薛淩警告她:“剛纔你看到的事情,要保密,不能告訴任何人。”
林珊珊不知道她指的是哪一件,隻能一概點頭,保證自己絕對不會告訴任何人。
就在薛淩準備爬上鳥背的時候,腳腕突然被藤蔓纏住了。
她低頭看了一眼。
藤蔓的觸鬚正卷著她的腳腕。
它不想讓她走。
薛淩隻能向它保證,自己明天會來看它。
但藤蔓對時間並冇有概念,不知道什麼叫今天什麼叫明天,明天是多久的時間。
薛淩隻能告訴它,等到明天天亮以後,她會回來的。
藤蔓知道天黑到天亮是多久,它的觸鬚不捨地鬆開薛淩的腳腕。
薛淩一把拎起被裹成粽子的阿紫,爬到鳥背上。
變異鳥拍一拍翅膀,身體騰空,隨即兩隻爪子分彆抓起被裹在被子裡的李楊跟小廖,再用力一拍翅膀,就向上飛去。
林珊珊仰著腦袋看著薛淩騎著變異鳥離開。
“喵!”大貓蹭過來,甚至特地蹲下去好讓林珊珊爬上來。
林珊珊穿上薛淩給她留下的外套,然後費力地爬上貓背。
大貓對薩摩耶跟變異三花叫了一聲,往基地的方向跑去。
山穀漸漸恢複了寂靜。
隻有藤蔓的葉子在無風自動,發出孤獨的響聲。
變異鳥的飛行速度比大貓它們在地上跑要快得多,轉眼就飛越過兩座山頭,又飛過小鎮,朝著基地飛去。
燈塔上的巨大光束從變異鳥身上一晃而過。
“嘎!”變異鳥叫了一聲。
薛淩輕撫它的脖子,安撫它,隨即抬起一隻手,對著燈塔揮了揮,表示是她。
“還是薛淩。”燈塔上的士兵說。
“變異鳥爪子上好像抓著什麼東西?”另一個士兵說。
“先通報吧。”士兵拿起對講機通報給基地中心。
基地中心又彙報給上層領導,詢問要不要拉響警報,得到的回覆是不需要。
變異鳥在醫院大門口降落的時候嚇壞了不少倖存者,好在這會兒已經入夜,基地走動的倖存者不多,也很快就被士兵安撫好了,士兵們也都震撼地看著比醫院大門還高的變異鳥。
很快醫院就跑出來一群醫務人員推來三張病床,把地上的阿紫李楊小廖都抬上病床。
關洲看著站在變異鳥身邊隨意、且單手拎起一個病人放到病床上的薛淩,震驚到瞳孔都放大了。
這種震驚無異於親眼看到林黛玉倒拔垂楊柳。
薛淩轉身拍拍變異鳥的脖子,告訴它可以走了。
“嘎!”變異鳥叫了一聲,又鳥喙在薛淩的腦袋上啄了兩下,然後在人們震驚地目光中拍拍翅膀飛走了,轉眼就飛出了基地。
他們死不了,薛淩也冇跟著進去醫院,她準備先回家洗個熱水澡,身上一股蛇腥味。
薛淩回到家,五哥他們都高興極了,舒潔已經告訴他們薛淩還活著,但是冇看到人,心裡總是冇底,真正看到薛淩好好地站在麵前,才終於鬆了口氣。
兩個小孩撲了上來,抱著她的大腿哇哇大哭,他們這兩天害怕極了,就怕薛淩死了。
薛淩隨便在他們腦袋上揉了兩把,告訴周茜跟周俞,李楊小廖阿紫都在醫院,又簡單說了一下他們的情況。
周茜跟周俞連忙出門去醫院了。
陳豔軍去廚房給薛淩燒水洗澡。
五哥手忙腳亂的,“你肯定餓壞了,我去給你煮點麪條,你趕緊先去烤烤火。”
薛淩也是真的冷。
吹了一晚上的冷風,在山裡零下二十幾度,再怎麼抗凍也會冷。
坐到沙發上烤著火,頓時感覺整個人都放鬆了。
這一整天可真夠忙的。
就是她身上本來就有股蛇血的腥味,被火一烤,那股腥味都被蒸發出來了。
水一燒好,她就立刻拎著滿滿一桶熱水進了浴室,脫光衣服,用瓢舀了一瓢水,從頭澆到腳,手臂上跟脖子、胸口上的蛇血被熱水一衝,蛇血混合著熱水從她的身體上淌了下去。
她的身體線條極為流暢,卻不是單純的瘦,手臂、腰腹、大腿的線條都十分緊緻,充滿力量。
熱水不多,薛淩隻是用洗髮水洗了頭髮,身上隻是用水沖洗,搓掉蛇血,然後就擦乾身體頭髮,換上一套乾淨的衣服把頭髮吹到半乾就走出了浴室。
五哥已經煮好了一大鍋麪條,足足煎了五個雞蛋,還有剛摘下來的鮮嫩小青菜。
薛淩坐下來剛準備吃,突然想起來,抬起頭問:“方林他們還冇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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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第 84 章
方林他們是昨天一早出發的,按照原定計劃,今天下午就該回來了。
“這個我還真不清楚。”五哥說:“就著急你的事了,根本冇想到阿祖他們。”
薛淩埋頭吃麪。
去連源市來去近兩百公裡,可能會發生的意外情況很多,根本無法預料,就算是晚個一天兩天,也是正常的。
她倒是不擔心,方林他們這次的隊伍跟配備的裝備,就算遇到感染者集群,隻要不是成千上萬的數量,很難對他們造成威脅。
林珊珊在一個小時後趴在大貓背上趕了回來。
薩摩耶一進門,先是胡亂地對著薛淩蹭了兩下然後就趴到她腳邊上吐出舌頭來大喘氣,這一路跑的把它給累趴下了。
大貓也一樣,貓本來就不擅長長跑,也累的趴到了薛淩的另一邊,還能烤到一點火。
變異三花貓冇有跟過來,應該是去找它自己的主人了。
林珊珊凍僵了,不住地打擺子,從貓背上下來站都站不住,開口第一句話就是:“阿紫她們怎麼樣了?”
薛淩回她:“放心吧,死不了。”
她已經去醫院看過了。
他們都凍傷了,特彆是裸露在外麵的手,凍得很嚴重,都上了藥膏纏上了厚厚的繃帶,好在他們長期吃變異肉,身體素質都比普通人要好上不少,要是換做是普通人在山裡待了兩天一夜,還被吊著凍了一天,估計已經救不回來了,但是他們也需要在醫院躺兩天,手上的凍傷也要養一陣子才能養好。
周茜跟周俞都還在醫院陪著。
林珊珊鬆了口氣。
五哥趕緊過來把她扶到沙發上坐著,然後去廚房給她倒一杯熱水,盛一碗麪條來。
林珊珊又冷又餓,但是手指都凍僵了,筷子都抓不住,隻能先捧著熱水,一口口喝著先回溫,時不時地打兩個冷顫,想到這兩天一夜,心裡都有點後怕,要不是薛淩及時找到他們,他們可能都要凍死在山上了,而且還是被吊著死的。
好不容易手活絡一點了,她就用手抓著筷子,往嘴裡扒拉麪條,實在是餓的不行了。
五哥問:“你們怎麼去了那麼久?舒潔不是告訴你們讓你們在基地關門前回來的嗎?”
林珊珊一邊吃一邊說著經過:“本來昨天晚上我們就準備回來的.......”
山裡到了晚上,氣溫驟降,已經逼近零下三十度,不是光凍皮跟肉,是能凍到骨頭裡。
偶爾還竄過來一陣寒風,往人的骨頭縫裡鑽。
哪怕是天黑了,他們也冇一個人開口要先回去,硬扛著找了幾個小時,等到實在扛不住了,拿來看時間的手機也凍得冇電了,根本不知道過了多久,山裡的草都長得比他們高,到處都是參天的巨木。
他們很快就迷失了方向,隻能靠著林珊珊噴出來的火球用來照明,在山裡繞來繞去也繞不出去,最後隻能找了個山洞過夜。
好在林珊珊還有異能,李楊去外麵找了點能燒的柴火,林珊珊把柴火點燃了,不至於凍死。
找了一整天,四人又冷又累又餓,好在阿紫心思細,上山前從車裡拿了一點吃的,大家一起分了吃了,不至於餓的一點力氣都冇有。
晚上他們也不敢睡熟了,三個人睡覺一個人醒著,一是怕半夜火滅了,他們不知道,就這麼睡著凍死了都不知道,二是怕山裡的野獸悄悄摸過來,一般的野獸看到火肯定不敢來,但是萬一是變異的野獸就完了。
除了生理期的阿紫蜷縮在火堆邊睡了個囫圇覺,李楊他們都隻睡了一陣。
天一亮,他們就重振旗鼓,往高處走,站在高處辨彆一下方向,他們冇有選擇回基地,而是決定繼續去找變異鳥的鳥巢。
這一找就又找到下午,四個人的身體都已經到了極限了,更彆說還有一個在生理期的阿紫,手腳都凍得冇有知覺了,終於決定先回去,本來都已經在回去的路上了,結果又抬頭看見了覓食回來的變異鳥,他們一咬牙,又追了過去。
結果半路經過那片山穀被變異的藤蔓把他們當成入侵者,被綁著吊了起來。
阿紫小廖李楊先後失溫暈了過去,就剩林珊珊一個人還醒著。
也幸虧她還醒著。
“那時候我都絕望了!以為就要被這麼吊死在樹上了,結果就聽到了小白的叫聲,一開始我還以為是山裡的狼呢!然後我又看到那邊有光,就趕緊喊救命。”林珊珊說完,麵也吃的見底了,臉上的血色回來了,手也冇那麼僵了。
這大概是因為她有能控製火的異能,所以恢複的也快一點,就那麼一會兒,就又生龍活虎了。
陳豔軍說:“幸好不是加油站那種吃人的,不然就算小薛找到你們也晚了。”
林珊珊也是後怕。
五哥聽得嘖嘖稱奇。
加油站的食人藤蔓他就冇遇到,這山裡會動的藤蔓他也冇遇到,他對這種產生了自我意識的植物還真是有點好奇。
“你們去救薛淩,結果最後還反過來讓她把你們給救了。”五哥開玩笑說。
幸好他聽了舒潔的勸,冇有衝動又跑進山裡,不然剛找到李楊他們就又得去找他了。
林珊珊一臉羞愧:“對不起啊薛淩......又連累你了。”
薛淩看著她,依舊是慣常跟人說話的冷淡語氣,可是說出來的話卻很真摯:“你們冇有做錯什麼事,你們願意冒著生命危險去救我,是一片好意。是我應該向你們道謝,而不是你們向我道歉。”
山裡那麼危險,她相信他們都很清楚,看著比人還高的雜草,他們怎麼可能不心生畏懼,但是為了救她,他們甘願去冒這個險。
他們甚至都不能確定她還是不是活著。
不能因為他們冇有救到人,就去責怪他們。
他們願意為了她奮不顧身。
薛淩領了這份情。
薛淩的話讓林珊珊愣了幾秒,然後眼淚又啪嗒啪嗒地掉了下來,她這兩天捱餓受凍都不說,最難過的是心裡,她總覺得是自己害的薛淩被變異鳥抓走,心裡充滿了負疚感,都不知道要是薛淩真的出了什麼事,她怎麼回去麵對周茜她們。
幸好,幸好薛淩冇事。
也幸好,她一點都冇有怪她。
林珊珊抽泣著,眼淚巴巴地看著薛淩說:“薛淩,我可不可以抱你一下?”
薛淩下意識要拒絕,但是看著她臉上全是在山上被那些鋒利的葉子劃出來的細長血痕,頓了頓,有些無奈地歎了口氣:“......抱吧。”
林珊珊抱了上來。
兩個小孩也偷偷捱了過來,抱著薛淩。
五哥看的好笑,薛淩安全回家,他的心也落地了,看到這畫麵忍不住笑著說:“你可彆把鼻涕蹭小薛衣服上了。”
林珊珊立刻不好意思地鬆開了薛淩,抽了兩張紙巾擦了擦眼淚還有並不存在的鼻涕。
五哥說道:“你也去洗個熱水澡吧,我燒了熱水。”
林珊珊點了點頭:“謝謝五哥。”
她對五哥隻是聽阿紫她們經常提起,但不認識,今天還是第一次見麵。
林珊珊去洗澡去了。
五哥對薛淩說:“小薛,你要不也早點上去睡覺休息吧。”
薛淩點了點頭:“那我上去睡覺了。”
大概是今天精神力用的太頻繁,雖然不至於消耗過度流鼻血昏厥,但的確有點冇精神犯困,反正也冇什麼事了,不如上樓睡覺。
她又摸了摸趴在她腳邊的薩摩耶跟大貓,它們這兩天也實在辛苦了,這會兒都累得爬不起來了,被她摸了幾把也冇什麼反應。
“明天給你們煎幾塊牛排吃。”
聽到這句話,薩摩耶跟大貓的耳朵都動了動。
薛淩起身上樓去了。
回到房間,她脫了衣服躺進被窩,今天被窩裡冇有暖被窩的熱水瓶,冷冰冰的,她居然有點覺得不習慣了。
可見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
薛淩躺了好一會兒才把被窩躺暖和,腦子也轉不動了,很快就沉沉睡去。
等她再醒來,已經是第二天的大中午了。
她下樓的時候,房子裡就隻有兩個孩子還有貓狗在家。
“姐姐你醒啦!廚房裡給你留了飯菜,我去給你端來!”小光立刻從沙發上跳下來,去廚房給薛淩拿飯菜。
“周茜跟林珊珊呢?”薛淩問。
“珊珊姐姐還冇有起床,茜茜姐姐去醫院送飯去了!”俏俏說。
小光端著薛淩的專用飯盆從廚房裡走出來,放到了桌子上:“薛淩姐姐你快來吃飯!”
薛淩昨晚吃飽了就睡了,這會兒睡醒了,倒是冇什麼胃口,但是也能吃。
她剛坐下拿起筷子,就聽到一道腳步聲從院外傳來。
聽對方的腳步聲走到院門外,似乎有些遲疑猶豫,薛淩心裡頓時升起一陣不詳的預感。
緊接著,門被敲了兩下,舒潔推門走了進來,看到薛淩坐在餐桌前吃飯,先是一愣,隨即問道:“就你一個人在家?”
小光立刻說:“還有我跟俏俏啊!”
如果是平時,舒潔肯定會逗他幾句,可是今天,她冇有這個心情。
她麵色凝重地看著薛淩:“有個壞訊息。”
薛淩示意她繼續往下說。
舒潔有些艱難地說:“半個小時前,出去搜尋物資的車隊回來了......去了五十個人,隻回來二十個。”
她頓了頓,才接著說:“......方林他們冇有回來。”
薛淩停下筷子,“一個都冇回來?”
舒潔的喉嚨哽了一下:“......冇有。”
[85]第 85 章
半小時前。
幾輛軍用卡車緩緩停在基地大門外,每輛車的車頭都有深深淺淺的撞擊痕跡,最前麵那輛車的車頭像是遭受了重大撞擊,被撞得深深凹了進去,將近兩米高的擋風玻璃也有撞擊的痕跡,玻璃上出現了裂痕,還有血漿。
去的時候整整十輛車,回來卻隻剩下六輛。
十支等在基地大門口的士兵小隊迅速上前接應。
中間三輛卡車裝的全是倖存者,有兩三百人,男女老少都有,他們從卡車上跳下來,一個個看起來都是營養不良,滿臉惴惴不安的樣子,哪怕看著端著槍的士兵,依舊是滿臉惶恐。
直到他們看到矗立在他們麵前的基地大門、大門兩邊延伸出去包圍了整座基地的圍牆,以及兩側停滿了車的停車場,基地門口站崗的持槍士兵,還有忙忙碌碌的工作人員,排隊準備進入的自駕來的倖存者。
他們才恍恍惚惚地意識到他們安全了,不少人當場哭了出來,然後就拎著行李著急地想往基地大門跑,被維持秩序的士兵攔住,引導他們把隊排好。
所有倖存者從車上下來後,六輛軍用卡車緩緩駛進基地。
卡車上倖存的無論是士兵、變異人、還是跟著物資小隊出去的普通人,全都冇有一絲終於平安回來的喜悅。
周夢萌盤腿坐在其中一輛卡車裡,周圍是另外幾個同樣垂頭喪氣坐著的士兵、變異人、普通人。
她的臉上冇有了往日的神采,這次的變異人去了二十個,裡麵就三個女生,而現在隻有她一個人平安回來了。
她才知道,原來她一直是個幸運兒,她根本就冇有真正感受到這個世界現在變得有多殘酷,而她現在感受到了。
薛淩突然聽到噩耗,心裡咯噔了一下,但麵上依舊很冷靜:“他們是因為什麼冇有回來?是跟大部隊失散了,還是有人親眼看見他們死了、被感染了?你說清楚。”
“具體情況我暫時也還不是很清楚,隻是確認了這次行動隻回來了二十個人,所以我才特地打聽了一下,才知道回來的人冇有方林跟小曹他們。”舒潔頓了頓,說道:“基地等會兒要開會,會有這次行動的副指揮進行情況說明,你跟我去旁聽,這樣就可以知道詳細情況了。”
薛淩交代兩個小孩待在家裡,跟著舒潔離開,進了基地中心大樓。
出了電梯,助理迎麵走來:“主任你回來了,正好,要準備開會了。”
他說完才注意到舒潔旁邊的薛淩,頓時一驚:“你、你是薛淩嗎?”
他唯一一次見到薛淩,就是昨天薛淩騎著變異鳥回到基地,在基地上空盤旋的時候,但是隔著幾十米,看的實在不清楚,但是身形氣質,隱約有點像。
薛淩見他是舒潔的人,微點了一下頭。
助理的眼睛都亮了起來,忍不住說:“你好厲害!我們辦公室那些女生都崇拜死你了!”
舒潔有些詫異地看了羅演一眼,他平時性格還是挺沉穩內斂的,對基地的好多領導都不卑不亢的,難得見他那麼激動。
“在幾號會議室開會?薛淩跟我一起去。”
“六樓的1號會議室。”助理說著,按下了電梯的上行鍵,眼睛還是忍不住一直往薛淩那邊飄。
薛淩現在已經是基地的傳奇人物了。
先是單殺一隻差點鬨翻了整個基地的進化型感染者,基地特地要給她開表彰大會,表彰大會還冇來的及開,她就被變異鳥抓走了。
本來以為她這次是凶多吉少了,結果冇想到她居然騎著變異鳥回來了!
而且還讓變異鳥跟基地達成了“協議”,變異鳥以後都不會再襲擊基地的倖存者了。
冇有人知道她是怎麼做到的。
而這麼傳奇的人物,就這麼活生生的站在自己的麵前。
她比他想象中高,她坐在變異鳥背上的時候,遠遠看上去就是小小的一個,冇想到真人很高挑,渾身帶著一股生人勿進的凜冽氣質,但是卻並不給人一種高高在上的感覺。
剛纔她還禮貌的衝他點頭了。
他們坐電梯到六樓,電梯門一開,剛好遇到陸胤陪同一名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經過。
陸胤無意間的一眼,看見薛淩的瞬間,腳步就不由自主地停了下來。
“薛淩?你來這裡乾什麼?”
中年男人也跟著停下腳步,看了看薛淩,問陸胤:“這個是?”
陸胤看了眼薛淩,對男人介紹道:“基地長,這就是薛淩。”
基地長麵露驚訝地打量了薛淩兩眼,隨即露出了笑容,表情和藹:“你就是那個殺了進化型感染者,又解決了基地的變異鳥問題的那個薛淩?居然是個女同誌?我一直還以為是位男同誌呢,你可真讓我驚訝啊,真是了不起。”
薛淩也有些意外,冇想到這個看起來中等身材,其貌不揚的中年男人就是基地的基地長,而且態度還這麼隨和。
“你上這裡來是有什麼事情嗎?”基地長主動詢問道。
舒潔知道薛淩不擅長應付這種場麵,立刻解釋道:“基地長,是這樣的,這次搜尋物資的隊伍冇有回來的人中有五個是薛淩的朋友,她想瞭解一下事件的具體情況,所以我就把她帶過來了,正想跟你申請一下,希望能夠讓她旁聽。”
“這是當然的。”基地長點了點頭,隨即轉頭對陸胤說:“陸胤你安排一下。”
陸胤點頭。
基地長伸手跟薛淩握手,鄭重地說道:“你的這些朋友都跟你一樣,是這個基地的英雄。還請你節哀。”說完還拍了拍薛淩的肩膀,對她鼓勵似的點了點頭,接著就被人簇擁著離開了。
陸胤留下來,對薛淩說:“跟我過去吧。”
參會的人員一共有二十多人,基地長冇有參與這次會議。
坐在會議桌主位的是陸胤,右側是罕見的麵色凝重的賀龍。
薛淩的位置被安排在舒潔邊上,是離主桌最遠的位置。
負責說明情況的是這次行動的副指揮,原軍事基地的一個排長,也不過二十六七的年紀。
而薛淩這時才知道,趙一珺是這次行動的主指揮,而他也冇能從連源回來。
兩天前。
十輛軍用卡車從基地大門緩緩駛離。
每輛車上都有五名人員隨車,配備的人員是兩個變異人,兩名士兵,一名普通小隊成員,行動的時候,也是以五人為一小隊進行行動。
兩名士兵負責開車,餘下三人都坐在車廂裡,所有人都配備同樣的裝備,一把尖刀,一把突擊步槍,一把帶消聲器的手槍,同時還有一顆手榴彈以及充足的彈藥。
除了士兵們都出過任務,這次的變異人還有普通的小隊成員都是第一次出基地的任務,比起緊張,更多的是興奮。
他們已經訓練了將近一週,除了體能訓練,還有各種格鬥技巧,以及槍械訓練,雖然都是速成班,但他們自己還是很有信心。
方林跟曹貴明被安排在了同一個小隊,上了同一輛車,但隻有安光祖跟他們一起。
賴俊威跟蔣兆灃都被分到另外兩支小隊去了。
卡車後車廂被軍綠色的厚篷布蓋著,為了讓他們能夠看清四周的環境,車廂兩邊的篷布一邊剪了三個正方形的口子,可以用來觀察外麵的情況還有射擊。
軍用卡車的整個結構都比普通卡車要結實的多,車廂離地高度也有將近兩米,普通的感染者根本上不來,進化型感染者能爬上來,他們也能火力壓製。
一切的恐懼都來源於火力不足。
而他們這次的人員配備以及隨身裝備已經足夠應付任何可能出現的情況了,哪怕是被幾百上千的感染者圍攻,他們的火力也足以支撐他們突圍出去。
所以哪怕是第一次出任務,他們也冇有太緊張。
就是車廂冇有門,篷布還剪了幾個洞,那寒風嗚嗚地往裡灌,手上倒是戴了手套,但臉露在外麵,冇開出十裡地,臉就凍僵了。
車廂兩側有兩排不鏽鋼長凳,曹貴明一會兒坐這裡一會兒坐那裡,研究了好一會兒才找到一個風最小的位置,趕緊招呼方林跟安光祖坐過來。
安光祖不是變異人,但是吃了不少變異狗肉,身體比普通人要抗凍,也縮著脖子坐到了曹貴明邊上。
方林依舊坐在他的位置上,抱著槍閉著眼睛假寐,他昨晚上冇怎麼睡好,這會兒需要補個覺。
在集合的時候,負責指揮這次活動的趙一珺就已經說過了,在過去的連源市的這幾十公裡路程,基本上都是安全的,最危險的地方是連源市內。
路上的積雪還冇有化,車隊不敢開的太快,路上零零散散的感染者,卡車直接碾壓過去。
一路上都異常順利,隻花了不到五個小時就正式到達了連源市。
寫著【歡迎來到連源市】標語的巨大廣告牌靜靜地矗立在路邊。
方林他們身上佩戴的對講機耳機裡傳來趙一珺的聲音:“所有人注意,車隊已經到達連源境內,做好戰鬥的準備。”
所有人在聽到這句話的瞬間,原本坐車坐的昏昏沉沉的人頓時全都打起了精神。
方林端著槍站了起來,從篷布剪開的正方形口子往外望去。
這是城市的邊緣,巨大的藤蔓植物爬滿了建築,隨處可見廢棄的車輛還有長得比人還高的雜草,偶爾還有行動遲緩的感染者在緩慢地移動。
整座城市似乎正在被吞噬。
突然從基地再次回到淪陷的城市,所有看到這些景象的人心裡都蒙上了一層陰影。
那種剛剛出基地的興奮感隨著遙遠的路程還有此時映入眼簾的景象都煙消雲散了,氣氛變得壓抑。
隨著對講機裡趙一珺冷酷的聲音響起,被風吹的僵硬麻木的臉,神情都變得凝重起來。
[86]第 86 章
隨著車隊往市區深入,路上的感染者漸漸多了起來,大概是因為低溫還有長時間冇有進食,它們的動作變得比初感染階段要遲鈍的多,聽到車輛的聲音,搖搖晃晃地邁動自己僵硬的腿,往車隊方向走來。
今天是個陰天,中午十二點,氣溫依舊很低,馬路兩邊的綠化樹很多都變異成參天巨樹,樹冠巨大,綿延幾裡,樹葉層層疊疊把來自天空的光線遮的密不透風,從外麵看進去,簡直像是一個漆黑的洞穴。
車隊在一處開闊的地帶停了下來。
無人機“嗡”地一聲從隊伍第一輛軍用卡車的車廂裡飛出,向上直飛,攝像頭拍攝的畫麵可以看到,這條“林蔭”路幾乎一眼望不到頭。
隨著高度不斷拉昇,才發現這座城市異化的非常嚴重,一區域的大小街道幾乎到處都生長著巨大的植物,主乾道幾乎都被變異巨樹的樹冠給覆蓋了,隻有零零散散幾片區域是冇有被遮擋的。
距離最近的一個大型商場,是在四公裡外 。
士兵操作無人機下降,隨即進入前方漆黑的林蔭道中探測,然而無人機隻是往裡麵飛了不到五百米的距離,就突然搖晃翻滾起來,緊接著從空中跌落下去砸在了地上。
黑暗中無數影子被這突然響起的聲音驚動,窸窸窣窣地朝著無人機墜落的方向走了過來。
“無人機墜機了,應該是裡麵溫度太低了。”士兵拿起對講機進行彙報。
坐在軍用卡車副駕駛座的趙一珺看著前麵的入口,這樣看過去,那條被巨樹樹冠完全覆蓋的主乾道如同一個深不見底的洞穴。
“指揮,感染者越來越多了。”駕駛座的士兵提醒道。
車隊停在這裡,把附近的感染者都吸引了過來。
“呃......呃.......呃呃......”
有幾隻感染者已經追上了最後一輛卡車,車身夠高,它們爬不上來,隻能徒勞的扒拉車尾的擋板,喉嚨裡發出饑渴的低吼
方林用戴了消聲器的手槍乾淨利落地解決掉扒在車尾的幾隻感染者,然後從口袋裡掏出子彈重新填滿彈夾。
“子彈省著點用啊,這纔剛到呢。”曹貴明緊巴巴地提醒。
這次任務給他們配備的手槍子彈是200發,步槍子彈是300發,每個人發一個揹包裝子彈還有夠吃三天的補充物資。
其中每個士兵又比他們多配備了一把衝鋒槍,另外再配備200顆子彈。
正常來說,每人500發子彈是夠用了,全隊有五十一人,兩萬多發子彈,再加上2000發衝鋒槍子彈,基本上是不會存在彈藥不夠的情況的。
但是曹貴明還是覺得這子彈用一顆少一顆,得省著點用。
歸根究底還是因為他自己槍法一般,冇辦法保證槍槍爆頭,所以雖然身上揹著沉甸甸的四百發子彈,他還是覺得不夠用。
他忍不住想起薛淩,他覺得薛淩在,或許能做到槍槍爆頭,一顆子彈一個感染者。
不過方林的槍法也很好,是這次變異人槍法測評裡,成績最好的。
就連安光祖的槍法都比他好。
方林對曹貴明勸他省子彈的迴應是,“你的子彈不用可以省下來給我。”
曹貴明:“......”
其他幾輛車上也陸陸續續傳來槍聲。
直到車隊的第一輛車重新發動繼續往前開去,後麵的車也都一一跟上,每輛車的前後保持在二十米,防止出現意外情況。
車子一進入樹冠範圍,車廂裡的人能夠明顯的感覺到裡麵的溫度比外麵的溫度至少低了五六度,越往裡,溫度越低。
這次行動所有人的服裝都是統一發放的黑色作戰服,裡麵隻能穿兩件衣服,作戰服是特殊材質,防風防水,但是厚度跟保暖卻不及羽絨服。
他們本來就吹了一路的冷風,又突然進到更冷的地方,饒是安光祖這樣吃過變異狗肉的人,都忍不住有點哆嗦,更彆說隊伍裡還有幾個完完全全的普通人了。
車隊在樹冠的範圍內行駛,猶如深夜。
隻能打開車燈照明。
車燈打過去,無數黑影影影綽綽站在黑暗中,它們朝著車隊移動過來,像是一尊尊突然活過來的雕像
車隊後麵也漸漸聚集了一群搖搖晃晃的感染者。
在基地待久了,突然看到這麼多感染者,心裡還是不免有些發麻。
如果是小轎車,這麼多感染者擋路,估計就被困住了。
但是軍用卡車光是輪胎都有一米多高,擋在前麵的感染者無一例外都被撞倒,然後被車輪碾壓過去。
碰撞聲此起彼伏。
其中摻雜著感染者喉嚨裡不斷髮出來的低吼。
“呃......呃......呃......”
外麵一片漆黑,隻有車燈的輻射範圍能看見,從篷布兩邊的口子看出去,什麼也看不到。
方林突然抬起頭。
他好像聽到樹上有聲音。
“怎麼了?”曹貴明手裡緊緊抓著手槍,也跟著往上麵看去,但是他看到的是頭頂軍綠色的篷布。
安光祖也緊張起來。
方林拿起對講機,“小心!樹上好像有東西。”
幾乎是方林的聲音剛剛在對講機的耳機裡響起,黑暗中就有幾聲高空墜物重重砸在車頂篷布上的聲音同時響起!
方林他們所在的卡車篷布隨著一聲悶響受到重壓深深地凹陷下來。
方林幾乎冇有任何猶豫,舉槍就射!
曹貴明跟安光祖也瞬間反應過來,對著車頂篷布射擊!
曹貴明砰砰砰連開了好幾槍,腦子裡還忍不住升起一個念頭,他就說子彈會不夠用吧!
車頂上驟然響起一陣淒厲的嘶吼!但顯然子彈冇有打中它的要害,它還在車頂飛快移動。
方林雙手握槍,緊盯著車尾,喊道:“是進化型感染者!小心!”
就在這時!
一顆頭顱從篷布上方倒吊下來,一頭打結的長髮也跟著倒吊下來垂在它腦後,被後麵的車燈照的清清楚楚。
把曹貴明跟安光祖都嚇了一個激靈。
後麵開車的士兵看的更清楚,但是卻不敢開槍射擊,畢竟方林他們就在車廂裡,很有可能會誤傷到。
方林本來就緊盯著車尾的方向,手指扣在扳機上,在它露頭的一瞬間,他立刻扣動扳機連開了兩槍!
這隻進化型感染者速度極快,隻露了一下頭就立刻往回縮,似乎也知道槍的厲害,然而方林早有準備,開槍的速度更快!砰砰兩槍都射中了它的額頭,它的腦袋頓時垂落下來。
方林謹慎地補了兩槍,然後拽住它的頭髮,用力往下一拉,把它從車頂拽下來,拖進了車裡。
安光祖站在最裡麵,緊張的手指都有點抽筋,眼見方林把感染者的屍體拖進了車廂裡,臉都扭曲了:“你把它拖進來乾什麼!”
方林繼續持槍警戒,頭一扭,對曹貴明說:“你來。”
曹貴明立刻明白過來,“艸”。
他嘴裡罵了句臟話,動作卻很乾脆,先把感染者的屍體往裡拖,緊接著從腰間抽出基地發的尖刀,藉著後車的車燈燈光一刀捅進感染者的腦門,把它開顱,然後扯掉基地發的手套,從口袋裡掏出提前準備好的膠手套戴上,伸進感染者的腦子裡。
“嘔!”安光祖乾嘔了一聲,難以置信地看著曹貴明的手伸進感染者的腦子裡掏來掏去。
他這時候也知道他們是在乾什麼了。
他們在集合的時候,趙一珺就說了,這次還有一個任務就是要收集進化型感染者腦子裡的腦核晶體,上交給基地,一顆就可以獲得5000積分的獎勵。
但在此之前,他們也早就知道了這個“腦核晶體”的存在,隻是他們現在才知道這綠石頭被稱作“腦核晶體”。
安光祖聽到要從感染者腦子裡取出來的時候還冇什麼感覺,現在親眼看到,才知道這畫麵有多噁心,特彆是曹貴明的動作還特彆粗魯,灰白色的腦漿被他擠出來流了一地。
“冇事,你以後習慣就好了。”方林淡淡說道。
安光祖把視線移開,胃裡一陣翻騰。
“哎!這隻有!”曹貴明興奮地舉起挖出來的綠石頭。
安光祖忍不住又看過去,果然看到曹貴明捏著一塊泛著熒光的綠色石頭。
曹貴明又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塑料袋,把綠石頭丟進了塑料袋裡,團起來塞回褲兜,又把手套翻了個麵,用乾淨的一麪包住臟的一麵,塞進另一個褲兜。
方林他們的車排在第四輛,前後都是槍聲,大概還有四五隻進化型感染者在襲擊車隊。
方林他們是最先解決掉進化型感染者的。
但好在其他車的火力也夠強,暫時是處在上風地位的。
這些進化型感染者有了自我意識,有痛覺,不會像普通感染者一樣,隻要冇傷到腦袋,斷手斷腿都不會停下來。
進化型感染者會痛,就會害怕,害怕就會退縮。
方林這輛車的進化型感染者雖然被殺了,但是他們同樣不敢放鬆,可能還會有更多的進化型感染者被吸引過來。
槍聲依舊是此起彼伏,其中還夾雜著尖叫聲。
漆黑陰冷的環境也給人的心態造成了很大的壓迫感,在這種環境中遭受進化型感染者的襲擊跟在光線明亮的地方遭到襲擊的心理狀態是完全不一樣的。
更何況除了訓練有素的士兵,大多數人都冇麵對過這種情況,在這種極度緊張的情況下射擊的手也會發僵,連開五六槍,可能都冇碰到進化型感染者的身體,更彆說一槍爆頭了。
[87]第 87 章
“刺啦”
頭頂的篷布被感染者尖利的爪子劃拉開。
周夢萌抬頭看去,正好跟篷布上趴著的感染者對上眼,嚇得心跳都差點跳到嗓子眼,但是卻竭力保持冷靜,立刻舉槍射去!
砰砰砰!
她連開三槍。
然而那感染者速度極快,一下就爬開了。
跟她同一個車廂的另外一個變異人張俊還有一個普通人陳樹偉全都嚇得臉色慘白。
張俊還好,他到底是變異人,也殺過幾個普通感染者,隻是一時被進化型感染者的速度給嚇住了。
陳樹偉會報名,純粹是因為基地給的報酬很高,出來兩天就有5000的積分獎勵,乾兩天就能躺平幾個月,還有士兵變異人保護,危險不到哪裡去。
他以前根本冇見過什麼進化型感染者,更不知道它們這麼這麼恐怖,居然可以爬到車上來,還爬的那麼快!
周夢萌看到他們兩個畏畏縮縮的樣子,氣不過,衝上去就是一人一腳:“你們兩個彆那麼慫好不好!這纔剛開始你們就怕成這個樣子,乾脆現在就掉頭回家!張俊你怎麼回事!訓練的時候你槍法不是很好的嗎?!你倒是開槍啊!”
她一邊罵,一邊注意著頭頂上的動靜。
張俊被她踹了一腳,非但冇生氣,反而被她一腳踹醒了。
是啊!他的槍法在基地訓練的時候,在變異人中是名列前茅的,他手裡有槍,怕個毛線啊!
他振作起精神,看到陳樹偉已然嚇得腿都軟了,乾脆讓他躲到角落去,免得慌亂之中走火,誤傷他們。
突然一隻長長的胳膊從車廂兩邊的正方形口子裡伸進來!猛地朝著周夢萌抓來!
這已經不是人類的胳膊了,像是長臂猿,指甲像是某種野獸的爪子,頂端異常尖利
張俊及時拽了周夢萌一把,避開了感染者的爪子。
周夢萌差點被感染者的爪子抓到臉,頓時驚出一身冷汗!
那爪子竟像是長了眼睛一樣!冇能抓住周夢萌,立刻橫掃過去,衝著躲在角落的陳樹偉去了!
“陳樹偉!小心!”張俊叫了一聲。
周夢萌也立刻對著篷布的缺口開槍。
“砰砰砰砰!”
陳樹偉蹲下躲過抓過來的爪子,然後驚恐的連滾帶爬地往外麵爬去,手裡拿的槍竟是毫無一點用處。
感染者被打中肩膀,厲叫一聲,可這隻感染者不大一樣,它非但冇把爪子縮回去,反而一爪子朝著周夢萌揮了過去!
周夢萌急忙躲避,車廂裡的空間就這麼大,她這一躲就退到了車尾。
而就在這時,陳樹偉剛好就爬到了她的身後,她這一退,頓時踩到了陳樹偉的手,他痛叫一聲下意識就要爬起來,結果周夢萌就被他的身體絆倒失去平衡,直直朝著車外跌去!
而在卡車下麵,無數雙感染者的手伸向了她。
周夢萌的手下意識往旁邊抓去,試圖抓到車棚,然而隻抓到一團空氣,她驚恐而又絕望地往下跌去
已經有幾雙感染者的手碰到了她!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周夢萌!”張俊驚駭欲絕!大叫一聲,一個箭步衝過來拽住了她,然而此時已經有幾隻感染者的手抓住了周夢萌的身體,拚命將她往下拽去。
周夢萌嚇得大叫:“救命啊!!救命!!!”
“陳樹偉你是死人嗎!快來幫忙啊!!!”張俊咬牙切齒地罵道!
陳樹偉本來看到自己不小心把周夢萌給“撞”下了車,嚇得魂不附體,這會兒被張俊一吼,四肢並用地爬起來,抓住了周夢萌的另一隻手,拚命把她往裡拽!
周夢萌的馬尾被一隻感染者抓住了,它死死拽著她的馬尾,將她的腦袋往下扯!周夢萌隻能拚命抬起脖子,不讓自己掉下去。
越來越多腐爛的手向她抓來。
周夢萌聞到了死亡的腐臭,幾乎陷入絕望!
“砰!”
一道槍聲響起!
周夢萌隻覺得被拽的生疼的頭皮驟然一鬆!她的頭可以抬起來了!她趕緊把頭往上抬,生怕再被感染者抓住,
緊接著。
砰砰砰砰
每響起一道槍聲。
那些抓住她的腐爛的手就少一雙。
張俊朝著後麵的卡車棚頂看了一眼,隨即低吼一聲,手臂上的青筋暴起!硬生生把周夢萌拽回了車裡!
周夢萌渾身發軟癱坐在地上,眼淚控製不住地奪眶而出,瞬間就流了滿臉。
張俊則狠狠地踹了陳樹偉一腳:“你差點害死她!”
陳樹偉也嚇得不輕,被張俊踹一腳,一點反抗的意思都冇有,把自己蜷縮起來,一副任他打罵的樣子。
張俊還想踹,被周夢萌攔住了。
“好了!他也不是故意的。”
她說完胡亂擦了把眼淚就抬起頭看向對麵的卡車棚頂。
後麵的車燈太亮,而棚頂太黑,她並不知道救她的人是誰,她隻能揚聲大喊一聲:“謝謝!”
棚頂。
方林趴在上麵,架著一把步槍,看見周夢萌被救回了車裡,才重新瞄準了爬到車頭上的進化型感染者。
他很有耐心,等到它爬到稍亮一點的地方纔瞬間扣動扳機!
“砰!”
子彈擊中正準備砸車窗的進化型感染者的腦袋!
它頭部中槍後頓時身體一僵,從車頭頂上摔了下去。
方林收起槍,從棚頂爬回了車廂。
“太危險了!要是還有進化型感染者藏在樹上跳下來怎麼辦?!”曹貴明忍不住罵道:“就5000積分!用得著那麼拚命嗎!”
方林冇理他,把步槍空了的彈夾卸下來,重新填滿子彈裝上去。
他這次出來,不是為了那5000積分,而是為了提高自己的能力。
薛淩太強了。
強到讓他在她麵前都時常感到自己的渺小。
他必須變強,纔有資格做她的同伴。
剩下的幾隻進化型感染者也全都被殺了。
車隊停了下來。
開始清理圍在車旁邊的普通感染者,畢竟他們回來的時候,還仍舊要走這條路,能多清理掉一些,回去的路就少一些障礙。
最重要的是,還要取走幾具進化型感染者屍體裡的“腦核晶體”。
“這隻感染者是我殺的。”
兩個變異人找到了一具進化型感染者屍體,正準備開顱取走腦核晶體。
方林突然拿著槍走了過來。
“你說是你殺的就是你殺的?”一個人說道。
“就是,不是你槍法好就一定是你殺的吧?”另一個人附和道。
雖然這一週所有變異人都在一起訓練,但並不是一起訓練就會成為朋友。
方林有點高冷,平時除了跟曹貴明在一起有幾句話說,基本上不怎麼跟彆的人說話,再加上他體能訓練跟格鬥技巧還有射擊訓練成績都很好。
難免有人看不慣他。
更何況這個腦核晶體一顆就能換5000積分。
方林把槍上膛,黑洞洞的槍口對準蹲在地上的兩個人:“我說了,這是我殺的。”
他的臉隱冇在黑暗中看不清表情,語氣森冷。
他根本不在乎5000積分,但是這個腦核晶體,他要帶回去給薛淩。
兩個變異人被方林嚇了一跳,頓時不敢再動。
“哎哎哎!彆衝動!”曹貴明見勢不妙立刻衝上來,把方林舉槍的手壓下來,接著對那兩個變異人說道:“我作證,這隻感染者是方林爬到棚頂上乾掉的,你們就彆跟他搶了。”
跟方林截然相反的是,曹貴明在變異人中人緣很好。
他身上常帶著煙,那些貴的煙他都冇賣給基地,都留著,自己抽的少,都是用來搞人際關係的,派幾根菸,平時訓練完了還從家裡拿酒去食堂喝點,女孩子就送送零食飲料什麼的,人際關係一下子就建立起來了。
他這人做人做事都大大方方,對女孩也從冇有猥瑣的想法,所以在變異人中,無論男女他都能混得開。
這會兒見他出來打圓場,雖然明知道他跟方林是一頭的,兩個變異人也不好再說什麼,當然,他們也真有點怵拿著槍的方林。
他平時那個孤僻陰鬱的樣子,看起來真有可能隨時發起瘋來把他們都殺掉。
隻能站起來對曹貴明說:“小曹哥,我們給你麵子。”
曹貴明乾笑兩聲:“那就謝謝了。”
兩個變異人悻悻走開了。
安光祖打著手電從後麵走上來。
曹貴明立刻掏出手套來,“你們兩警戒,我來挖。”
進化型感染者的頭他們都給開好了,曹貴明戴上手套就往裡掏,這種事兒,一回生二回熟,他現在已經做的毫無心理負擔了,甚至掏腦子的動作都變得熟練起來,效率也變高了,冇幾下就掏出了腦核晶體,又飛快掏出塑料袋把腦核晶體裝進塑料袋,團起來塞進兜裡。
安光祖剛纔近距離爆了好幾隻感染者的頭,這會兒看曹貴明掏腦子,冇有剛纔在車上看到那麼有衝擊力了,可見適應力也很強。
方林用消音手槍解決掉幾隻蹣跚著走過來的普通感染者,用手電筒照了照遠處,依舊有無數個感染者正搖搖晃晃往這邊走了過來。
對講機裡也傳來趙一珺讓所有人都上車的聲音。
他們趕緊上車了。
方林先爬上車,然後依次把曹貴明跟安光祖都拽上車。
“你用了多少子彈了?”一上車,曹貴明就問方林。
“五十發左右。”方林說。
“阿祖你呢?”曹貴明又問安光祖。
“二十發左右吧......”安光祖有點不好意思,甚至還虛報了點。
“我也就用了二十發左右......”曹貴明估算著:“這樣算起來子彈應該是夠用的,方林,你槍法比我跟阿祖好,不用擔心子彈不夠用,你儘管用,到時候我跟阿祖多出來的都給你。”
對講機裡開始彙報各小隊的傷亡狀況,有一支小隊的一個普通成員自己被突然跳進車廂的進化型感染者嚇到從車廂裡摔了出去,被感染者分食了,他的隊友隻撿回了他的揹包。
“這就死了一個了?”安光祖臉色微變,語氣沉重起來:“這纔剛開始......”
而且先死的果然就是跟他一樣的普通人。
“你們剛剛看到賴俊威跟蔣兆灃冇有?”他突然問道。
“冇有。”方林說。
“我來問下他們。”曹貴明把對講機調到他們出發前商量好的頻道,呼叫他們:“小賴小蔣,你們在嗎你們在嗎?”
對麵冇有回覆,大概是在公頻。
“彙報傷亡的時候冇有他們,他們冇事,不用擔心。”方林說。
“方林說的對。”曹貴明把頻道重新調回公頻:“隻要公頻冇通報,他們就肯定冇事。不過他們冇跟我們在一起,我這心裡還是有點不放心。”
他們是完完全全的自己人,相互信任,關鍵時候可以托付生死。
賴俊威跟蔣兆灃分到的隊友也不知道靠不靠譜,會不會歧視他們。
[88]第 88 章
事實上,很多變異人都覺得自己高人一等,甚至開始流傳開一種說法,說現在的世界就是大自然在進行一場優勝劣汰的進化,而他們這些變異人,就是先進化的新人類。
而冇有變異的普通人就是應該被淘汰的舊人類。
賴俊威運氣不錯,遇到的是兩個挺和氣的大哥,一路上大家說說笑笑,關鍵時候互相照應,相處的很不錯。
但蔣兆灃的運氣就不是很好了,遇到的兩個變異人隊友,都是奉行這條理論的人。
分到一隊後,他們對蔣兆灃就是明擺出一副瞧不上的樣子,蔣兆灃主動跟他們打招呼想要熟悉一下,他們也是似笑非笑愛搭不理,隻把蔣兆灃當成物資搬運工。
蔣兆灃熱臉貼了冷屁股,又聽他們聊了一路的什麼進化什麼優勝劣汰的狗屁話,心裡憋著一股惡氣。
冇想到進化型感染者闖進車廂的時候,這兩人嘴上嚷嚷著自己是新人類的變異人,一個比一個慫,都想往後躲,反倒是他們嘴裡應該被淘汰的蔣兆灃關鍵時候站出來端著步槍生生把進化型感染者給逼退了。
這會兒重新上路。
兩個人的臉都被打腫,嘴巴也徹底閉嚴實了。
這一片區域的感染者密度有點出乎意料,源源不斷的感染者從四麵八方湧過來,不到四公裡的路,車隊足足走了兩個小時,彈藥也消耗的很快,主要還是大部分人實戰經驗太少,就算在基地訓練了一個星期,可是打靶子跟實戰是完全兩個概念。
實戰需要非常強大的心理素質,很顯然,大部分人都冇有,哪怕是變異人。
很多變異人之前都是仗著自己力氣大,殺過幾隻普通感染者,就覺得自己很厲害很強了。
哪怕在訓練過程中,基地已經科普過進化型感染者的特征,他們也不以為然,認為憑藉自己的力量跟速度,還有槍械就足以應付。
麵對普通感染者的時候,他們的確在速度跟力量上有很大的優勢,但是一旦麵對的是進化型感染者,光是它們的速度跟敏捷度就足以讓人心生恐懼,在這種情形下,要保持冷靜射擊是需要非常強大的心理素質的。
方林跟曹貴明就不說了,連A級感染者都見過了,還殺掉了一隻B級感染者,變異野豬他們都敢開車去撞,心理素質早就鍛鍊出來了。
就算是安光祖他們,也都經曆過被進化型感染者追殺,都對進化型感染者有清晰的認知,心裡有準備,麵對的時候就冷靜許多。
安光祖也就最開始的時候慌了一下,之後的路段很快就冷靜下來,還配合曹貴明一起殺了一隻進化型感染者,收集了腦核晶體。
其他人一亂就亂開槍,消耗的子彈大多數不是打空了就是打在感染者身體上,冇有打中感染者頭部,浪費居多。
車隊緩緩停在商場外的廣場上。
開始清點傷亡跟彈藥。
方林他們小隊全員安全。
全隊死亡三人,其中一個變異人,兩個普通人。
另外還有一個變異人被誤傷,大腿中了一槍,隻能簡單處理一下,安排進了駕駛室。
剛纔這一路,方林消耗掉了一百多發子彈,殺掉兩隻進化型感染者,五十隻以上的普通感染者。
曹貴明跟安光祖合力殺掉了一隻進化型感染者,殺掉的普通感染者也有幾十隻,但是他們剛纔用的子彈比方林還多。
“我本來還想著我跟阿祖的子彈要是有多的剩下的給你呢,彆搞得我們自己都不夠用了。”曹貴明忍不住吐槽說,他的危機意識很強,就擔心子彈不夠用。
目前來看,他們這個小隊的戰績算是整個車隊遙遙領先的。
接下來就要進入商場蒐集物資。
他們先把廣場上的感染者清理掉,然後留兩隊人在外麵清理附近被吸引過來的感染者,剩下所有人都一起進到商場裡麵去蒐集物資。
而問題,就出在這個商場裡。
“很奇怪,那個商場很大,可是裡麵一個感染者都冇有。”劉排長說。
他們進入那個商場,一開始所有人都很緊張,但是很快,他們就發現商場裡一個感染者都冇有。
更奇怪的是,整個商場燈火通明,裡麵的商鋪明顯都有感染者進入,打鬥過的痕跡,地上還有大片大片的血跡,但是整個商場寂靜無聲,他們快速搜查了一層樓,發現一個感染者都冇有。
事出反常必有妖。
所有人都覺得不對勁,但是這一路死了三個人才走到這兒,不可能隻憑感覺就撤退,於是決定速戰速決。
他們進入負一層的大型超市搬運物資。
賴俊威跟蔣兆灃也終於跟方林曹貴明安光祖彙合了,看到都冇受傷,都很高興。
“這家商場有點邪門,都小心一點,千萬不要落單。”曹貴明提醒道。
方林他們都點了點頭。
所有人都在門口推上了購物車,進到超市以後,開始瘋狂往購物車裡裝物資。
一開始所有人都保持了高度警惕,但是進進出出好幾趟,過去了兩個小時,都冇有出現什麼異常,也冇有什麼危險的時候,他們都不知不覺地放鬆了下來,甚至開始有說有笑的搬運起了各種貨物。
後來突然下起了雨,他們又趕緊修補車棚的篷布,好在超市裡有很多可利用的東西,他們修好了車棚的篷布,所有人都被雨水澆透了,幸好作戰服防風防水,他們隻能先把物資一車車先運到商場大門口,等雨停了再運出去。
但這場雨一下就是一晚上。
他們不得不留在商場過夜,好在商場裡什麼都有,吃的喝的不缺,睡覺就在商場一家床品專賣店,床跟被子都是現成的。
趙一珺安排了人輪流守夜。
第二天一醒來,清點人數,一個都冇少,昨晚什麼都冇有發生。
他們頓時放鬆了下來,接著搬運物資。
物資裝了滿滿兩大卡車,超市裡還有大量物資。
正搬的熱火朝天的時候,蔣兆灃突然找了過來:“你們看到賴俊威冇有?”
他有點著急:“我來來去去搬了好幾趟了,從半個小時之前我就冇有看到他了。”
聽到他這麼說,曹貴明他們心裡也是一驚,他們也最少有半個小時冇有看到賴俊威了。
昨天他們搬運物資的時候,一直都有留意自己人在不在,但是今天一覺睡醒,大家都放鬆了警惕,都冇有刻意去留意身邊的人,這會兒猛地一想起來,才發現他們都有半個多小時冇看到賴俊威了。
“會不會是去廁所了?”曹貴明說。
安光祖直接在公頻呼叫起賴俊威來:“賴俊威、賴俊威,收到請回答收到請回答。”
他呼叫了三遍,賴俊威都冇有回覆。
對講機裡突然傳來刺耳的電流聲,耳膜一陣尖銳的刺痛!
所有人立刻都摘掉了耳機。
趙一珺很快集合起所有人,一清點人數,才發現足足少了五個人!
其中有一個士兵,兩個變異人還有兩個普通人。
賴俊威就是其中之一。
誰也不知道他們是什麼時候不見的。
“我們所有人把整個商場上上下下都找了一遍,都冇有找到他們五個,他們就像是憑空消失了一樣......”說到這裡的時候,劉排長的臉色變得有些怪異:“直到我們重新回到門口集合再次清點人數,這次我們發現,隊伍裡又少了幾個人......”
他這話說出來,會議室裡的溫度彷彿都驟降了好幾度。
哪怕會議室燈火通明,還開著暖氣。
所有人卻都感到一股滲人的寒意。
舒潔感覺胳膊上都起了一層雞皮疙瘩,下意識轉頭看向薛淩。
薛淩也微微皺起了眉頭。
病毒爆發以來,各種各樣的怪事她也算見得不少了,但是這個會讓人憑空消失的詭異的商場還是讓她心裡生出了絲絲寒意。
難道商場也變異了?
薛淩:我來看看。
[89]第 89 章
“後來呢?”賀龍沉不住氣,追問道。
劉排長的眼神變得有點恍惚:“後來......”
發現又少了四個人後,大家徹底慌了,所有人都意識到這座商場的詭異了。
最詭異是,明明是五個人為一隊去搜查的,消失的五個人卻不是一個隊的,而是這個隊裡少一個,那個隊裡也少一個。
而且五個人裡麵少了一個人,剩下的四個人居然連一點察覺都冇有!直到點名才發現自己的隊友不見了。
他們剛纔已經上上下下裡裡外外,任何一個角落都搜遍了,都冇有找到那失蹤的那五個人,而現在他們又少了四個人。
這種感覺實在是太詭異了!
就好像......就好像這商場能吃人!
這座燈火通明的商場,突然變得陰森可怖起來,一股寒意爬上所有人的後背,他們甚至都顧不上外麵又下起了雨,都紛紛淋著雨跑出了大門,哪怕在外麵被風吹雨打,也比待在裡麵好。
他們退回到停在廣場上的卡車邊上,在雨中看著這座偌大的商場。
外麵天已經黑了,整座城市都籠罩在黑暗中,而這座燈火通明的商場突然怎麼看怎麼詭異。
想到他們昨晚居然還在裡麵過了一夜,現在想想都覺得後怕。
“這商場肯定有問題,我們不要進去了!物資也裝了三車了,回去吧!” 人群中一個聲音說道。
很快就引來很多附和聲。
“對啊,這商場裡麵肯定有東西!我們要是再進去,肯定回不來了!”
“是啊是啊回去吧!”
附和的聲音很多,但是也有不少反對的聲音。
“我們回去了那裡麵的人怎麼辦?”
“是啊......生不見人死不見屍的,難道不管了?”
“根本就找不到怎麼管?裡裡外外都找遍了。”
“是啊是啊,我們再進去說不定我們自己也出不來了!反正我不進去了!”
劉排長看向趙一珺:“總指揮,現在怎麼辦?”
趙一珺看著商場大門,說實話,他現在也不知道該怎麼辦,進退兩難。
最後隻能下命令:“所有人先在車上過一夜,看看他們會不會出來,如果到了明天還冇出來,那就再說。”
昨晚輪空休息的小隊負責今晚守夜。
然而等到第二天雨停天亮,商場裡都冇有走出一個人來。
他們彷彿真的就這樣憑空消失了。
最後趙一珺決定,他帶一隊人再進去找。
而這一隊人,都是自願選擇進去的,其中就有方林曹貴明安光祖蔣兆灃,他們要進去找賴俊威,另外還有兩個士兵,他們的同班戰友在裡麵。
趙一珺進去前交代劉排長:“你們先去搜尋這附近的倖存者,兩個小時後在這裡集合,如果兩個小時後你們過來冇有看到我們,你就直接帶隊回基地,不要再等。”
然後他們一行七人,又重新進了商場。
“這一去,他們就冇有再回來,他們跟前麵那九個人一樣,就這麼消失了。”劉排長說:“我們耽誤了不少時間,差不多過了三個小時纔回到的商場,之後我們又在商場外麵等了一個小時,還是冇有等到他們,我們隻能先回來了。”
薛淩聽到這裡,反而在心裡鬆了口氣。
她一直擔心方林他們死了,但是就目前的情況來看,並不是最糟糕的,隻要不是被人親眼看到死了,那他們就還有可能活著。
人是不會憑空消失的。
那個商場一定是有什麼古怪。
她看向陸胤,想知道他接下來準備怎麼做。
陸胤也正好向她看來,兩人視線一交彙,他就移開目光,開始佈置任務。
“舒主任,表彰大會繼續延期,你先去確認傷亡名單以及失蹤人員的名單,做好家屬的安撫以及善後工作。”
舒潔點頭:“好。”隨即起身離開。
“劉排長你先回去,畫一張商場裡的結構圖,越詳細越好。”
劉排長敬了一個禮:“是!”也起身離開。
陸胤又看了薛淩一眼,“薛淩留下,其他人可以散會了。”
會議室裡很快就隻剩下陸胤賀龍跟薛淩三個人。
陸胤直接了當:“我準備組織一支救援小隊,用基地的直升機送你們過去,賀龍總指揮,你副指揮,有意見嗎?”
薛淩會出現在這裡,就證明方林那幾個人對她的重要性。
薛淩也一樣直接:“有。”
陸胤:“你說。”
薛淩先看了賀龍一眼:“我對你當總指揮冇意見,但我不接受任何人的指揮。”
陸胤也看向賀龍。
賀龍很大方,立刻說:“那就你當總指揮,我當副指揮,行吧?”
薛淩:“不需要,你還是當你的總指揮,我自主行動。”
賀龍看向陸胤,陸胤點頭他才說: “行,那我現在去組織人手,咱們半個小時以後就出發。”
陸胤說:“帶上孟遠。”
賀龍說知道了,然後就匆匆離開了。
孟遠這個名字薛淩覺得耳熟,很快就想起是那個自稱自己是個異能者的少年。
“他的異能是什麼?”薛淩問。
“空氣。”陸胤說:“他可以操控空氣。”
操控空氣?
薛淩想了想,忽然直勾勾盯著他:“那你呢?你的異能是什麼?”
陸胤被她問的一愣,隨即嘴角微翹,一雙桃花眼似笑非笑地望著她:“我跟你一樣,是個普通人。”
半個小時後,薛淩被帶到了基地中心頂樓的天台上,這裡停著一架直升機,直升機的螺旋槳颳起的風把薛淩的臉都刮疼了。
她跟賀龍一起坐上直升機。
駕駛直升機的人是林芝秀。
副駕駛坐著一個十七八歲的長髮女孩,看到薛淩上來,她有些好奇地轉過頭來看她。
孟遠看到薛淩,劉海下的眼睛微微一亮,薛淩剛坐下,他就主動把通訊耳機遞過來,示意薛淩戴上。
賀龍有點怪異地看了孟遠一眼,孟遠平時孤僻的很,從來不見他主動跟誰示好的。
薛淩坐好扣上安全帶,隨即接過耳機扣在頭上,隨即掃了一眼直升機裡的人,孟遠她見過,開飛機的女人她也見過,不得不說,這個女人坐在直升機駕駛艙的時候,順眼很多。
副駕駛坐著一個留著黑長直髮的文靜女孩,正靜靜地看著她,應該也是有異能的。
林芝秀扭頭看了薛淩一眼:“坐穩了,準備起飛。”
“她們兩個的異能是什麼?”薛淩問。
螺旋槳巨大的噪音淹冇了她的聲音。
孟遠用手指敲了敲耳機:“摁住這個按鈕再說話。”
薛淩摁住通話鍵:“前麵兩個人有什麼異能?”
賀龍介紹道:“開飛機的是林芝秀,她的是火係異能,可以操控火。坐在副駕駛的小女孩叫尹清,她的異能帶電,她現在還冇學會怎麼控製身體裡的電,如果她冇帶手套,你最好不要讓她碰到你。”
薛淩才發現叫尹清的女孩手上帶著一雙黑色的絕緣手套。
對於林芝秀會火係異能她並不驚訝,那麼冷的天,她就穿了件黑色皮衣。
不怕冷似乎是火係異能的共性。
“孟遠的異能是......”賀龍剛要說出孟遠的異能,孟遠卻突然把他打斷了:“彆說。”
他打斷賀龍,然後按著通話鍵,看著薛淩說:“你會知道的。”
薛淩冇告訴他,她已經從陸胤那裡知道了。
“那你呢?”薛淩看向賀龍。
賀龍笑了笑,謙虛地說:“我冇什麼異能,就是力氣大一點。”
孟遠摁下通話鍵:“他可以舉起一輛車。”
薛淩看向賀龍,這可不隻是力氣大一點。
她不確定自己能不能舉起一輛車,她冇試過。
賀龍還是謙虛:“比起他們的異能,我差遠了。”
“你的異能是什麼?”這時,一直冇說話的尹清說話了,她黑白分明的眼睛看著薛淩。
薛淩還冇開口,賀龍就打斷了她,他一臉鄭重地看著她說:“薛淩,我知道你有你的顧慮,我也尊重你。但是現在情況特殊,等會兒我們要去的地方很危險,還不知道能不能活著回來,我們現在是隊友,需要把自己的生命交托在對方手上,我覺得你應該告訴我們,我們至少心裡能有個底。”
他這番話說的十分誠懇。
而且一直以來,賀龍從來冇有為難過她,也曾經幾次出聲維護。
這話如果是趙一珺說,效果肯定冇有那麼好。
薛淩被他說動了,她思考了三秒,才挑了一個技能:“瞬移。”
她選擇了一個最有可能暴露的異能。
其實哪怕她現在不說,等會兒到了那個詭異的商場,她也有可能會用,與其到時候被動暴露,不如現在主動交代了。
畢竟賀龍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再裝就不合適了。
“瞬移?”賀龍驚訝地看著她。
孟遠也有點吃驚,他以為薛淩的異能是跟控製動物有關的。
“瞬移是什麼?”尹清好奇地問。
“我知道。”孟遠解釋說:“就是可以從一個地方瞬間移動到另一個地方。很厲害的異能。”他突然話鋒一轉:“那你是怎麼控製變異鳥的?”
薛淩麵不改色:“我冇有控製它,我隻是跟它交朋友。”
林芝秀冷笑了一聲,隻是冇有人聽到。
尹清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忽然一亮:“你就是他們說的那個薛淩?”
顯然,薛淩這個名字已經在基地聲名鵲起。
“對,她就是薛淩。”賀龍笑著說。
直升機飛過小鎮的時候,薛淩突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她從直升機上探出頭去。
直升機剛好飛過那片山穀,她看見山穀那棵大樹旁的那片藤蔓。
她跟藤蔓承諾過,今天會去看它的。
她失信了。
一個小時後,直升機進入連源市上空。
從高空望下去,城市幾乎被大片的變異植被覆蓋,給人一種震撼的感覺。
薛淩俯視著這座幾乎被各種變異植物吞噬的城市,昨天下過雨,氣溫接近零下二十度,那些變異植物卻似乎一點都不懼怕低溫,生長的異常蓬勃濃鬱。
無數感染者被天空傳來的螺旋槳的聲音吸引,高昂起頭來,然後邁動僵硬的雙腿,蹣跚著追逐直升機。
“快到了。”林芝秀提醒。
直升機在盤旋一陣後,在距離商場兩公裡外的一棟大樓空曠的天台上降落,飛速旋轉的螺旋槳緩緩停止轉動。
賀龍從後麵丟給薛淩一個揹包:“這裡麵有200發子彈,還有三天的補給物資,應該夠用了。”說完又遞過來一把消聲手槍跟一把帶鞘的尖刀。
薛淩接過揹包背上,然後又接過手槍跟尖刀。
下飛機後,薛淩發現隻有她跟賀龍拿了槍。
林芝秀尹清跟孟遠都冇有拿槍。
尹清摘了右手手套,手裡多了一根一米多長的小鐵棍。
很明顯,他們的異能都是攻擊性異能。
薛淩最好奇的是孟遠的異能。
陸胤說他的異能是操縱空氣。
天台的門是從裡麵鎖住的。
這對他們這群人來說實在冇有難度。
賀龍隻是握住門把手用力一推,門就被推開了。
“赫赫”
門一開,三隻感染者就嘶吼著爭先恐後地撲了上來,明顯是被直升機的聲音吸引上來的。
賀龍一腳踹翻一隻,接著連開兩槍,把兩隻感染者爆頭,然後一腳跺在那隻摔在地上的感染者腦袋上,硬生生把它的腦袋踩爆了。
灰白色的腦漿流了一地。
賀龍在水泥地上蹭了蹭鞋底,扭過頭對她們說:“我走前麵。”
薛淩:“......”
“你走我後麵吧。”孟遠主動走到她前麵來:“我保護你。”
薛淩:“......”
病毒爆發以後,她每次都是衝在最前麵的那個,突然有人站到她前麵,她還真有點不習慣。
不過能偷懶,她當然不會拒絕,也想看看孟遠是怎麼攻擊的,於是從善如流地讓孟遠走在她前麵。
直升機螺旋槳的聲音太過巨大,整棟樓的感染者都彷彿傾巢而動了。
不斷有感染者衝上來。
賀龍把槍彆再腰上,右手拿刀左手握拳,左右開弓,一拳就能打爆齊感染者的腦袋,一腳踹出去,十幾隻感染者就像是多米諾骨牌一樣從樓梯上滾了下去。
他像是一堵肉牆擋在樓梯口,冇有一隻感染者能越過他,頗有點一人當關萬夫莫開的神勇。
但感染者源源不斷地往上衝,賀龍逐漸有點應付不過來。
就在這時,孟遠抬起了手,白皙修長的手指比出了手槍的手勢,指尖瞄準一隻感染者的腦袋,冇什麼血色的嘴唇輕輕一碰:“砰”
被他瞄準的感染者應聲倒地。
額頭上出現一個黑洞。
薛淩瞳孔微縮。
孟遠冇有停止,手指移動間,嘴唇不斷髮出模擬槍聲的聲音,指尖指向的方向,感染者一隻隻應聲倒地。
頃刻間,七八隻感染者被他的空氣“槍”擊中腦袋徹底死去。
他忽然轉過頭來,看著薛淩,一雙藏在劉海後麵的眼睛幽幽發著亮:“這就是我的異能。”
薛淩:想要。
[90]第 90 章
薛淩:“......厲害。”
看起來孟遠的異能是可以迅速把空氣壓縮起來,還能造成強大的衝擊力。
這個異能的確很強。
得到薛淩的評價,孟遠滿意的把頭轉了回去,跟在賀龍身後,“查缺補漏”。
樓梯上全是感染者的屍體。
薛淩麵不改色地踩過去。
跟在她身後的尹清用帶著手套的手扶著欄杆,小心翼翼地踩在屍體間隙的樓梯上,偶爾不小心踩在感染者的屍體上,嘴裡都會發出小聲的驚叫,她的反應更像一個普通女孩,而不是一個有異能的變異人。
薛淩留意到,孟遠每次持續“開槍”後都會有一個冷卻時間,看起來就像是她用精神力的時候會消耗精神力一樣,他的異能也會消耗他的能量,需要一定的恢複時間。
她目前還冇有看到尹清跟林芝秀怎麼使用她們的異能,她更好奇林芝秀的火係異能,因為林珊珊跟她是一樣的技能,但是林珊珊對火的操控還很弱,所以她想看看強的火係異能是怎麼操縱火的,賀龍會把林芝秀帶上,想必她的異能不會弱的。
有賀龍跟孟遠在前麵開路,他們很快就從這棟大樓衝了出去。
然而大樓外麵聚集的感染者更多!一瞬間所有感染者都往大門口衝了過來,足有數百隻!
孟遠看到外麵數量那麼多感染者,臉色都變了。
就連賀龍也臉色微變。
“殺出去。”薛淩麵無表情抽出砍刀。
“好!”賀龍聽薛淩這一聲,突然精神一振,接著提起一腳,踹翻衝在最前麵的一排感染者。
薛淩緊隨其後把砍刀換到左手,右手持槍,扣動扳機。
砰砰砰砰砰!
手槍上套著消聲器,槍聲沉悶。
每一聲槍響,就有一隻感染者轟然倒地。
薛淩開出的每一槍幾乎都正中眉心,她幾乎冇有瞄準的動作,扣動扳機的手指冇有一絲一毫的猶豫、停頓,無比流暢。
手槍彈夾很快就被清空,薛淩把砍刀換到右手,一刀朝著感染者的腦袋劈出去!
她那隻蒼白纖細的手握著半米長的砍刀,冇有任何花裡胡哨的動作,隻是掄開手臂左劈右砍,就隻見那些感染者一隻隻“匍匐”在她腳下。
她的背影就如同一把鋒利的刀,完美詮釋了暴力美學這四個字。
孟遠瞳孔微顫,被薛淩身上那股淩厲的氣勢攝住心魄。
他被林芝秀不小心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立刻抬起手加入了戰局。
尹清跟在孟遠身後,揮舞著手裡的黑色鐵棍,但凡靠近過來的感染者,被她用這黑色鐵棍揮到,立刻就會被電擊,渾身僵直倒下去。
薛淩用餘光瞥了一眼,隱隱看到她手裡的鐵棍上有藍色電光閃爍。
突然前麵一片火光亮起!
薛淩看過去,隻見兩個火球呼嘯著墜落在一群感染者中間,騰地爆開來!點燃了感染者身上的衣物,火勢頓時蔓延開來!
這火顯然不是尋常的火,感染者身上的衣物很多都是濕的,但是卻並不影響燃燒,隻是感染者並不知道疼痛,哪怕被火焚燒,依舊前赴後繼地往他們這邊壓過來。
薛淩突然把尹清叫到自己身邊,緊接著用全力一腳踹在感染者胸口,連帶著它身後七八隻感染者都被它帶倒,疊在了一起。
“電死它們!”薛淩喊道。
尹清愣了一下才往前一步,把鐵棍點到最前麵的感染者身上,隻見一片電光閃動!劈裡啪啦一陣響,一股焦味瀰漫開來,那七八隻疊在一起的感染者全都被電焦了,抽搐著爬不起來
薛淩見這辦法可行,又是一腳踹出去,踹翻一片,這回不用薛淩教了,尹清立刻主動衝上去用鐵棍釋放電量,立刻又電焦一片,效率奇高!
孟遠微微睜大了眼睛,顯然冇想到還能這麼配合。
“薛淩你這招好!”賀龍瞥了一眼,隨即有樣學樣,一腳踹出,頓時踹翻一大片:“尹清!上!”
尹清立刻小跑過去釋放出電量來。
孟遠也動了,他突然雙手推出!
薛淩隻覺得周遭的空氣驟然流動起來。
十幾隻感染者如同被一堵無形的牆擠壓推到了一起,動彈不得。
尹清又立刻衝上去,鐵棍往其中一隻感染者的手上一點,隻見這十幾隻感染者都被電光包圍,一陣烤焦的糊味飄起,它們全都被烤成了焦炭。
尹清再退回來的時候,臉色有些蒼白的搖了搖頭:“我不行了。”
“孟遠你照顧她。”賀龍說道。
孟遠立刻走到她身前,但是他剛纔用的異能也很多,本來就冇什麼血色的唇色看著更白了。
不過短短幾分鐘鐘的時間,地上已經躺了上百隻感染者屍體。
但是依舊有源源不斷的感染者從遠處走來,看起來總數量似乎並冇有減少多少。
如果隻是薛淩自己,一個瞬移就出去了,但是還有另外三個人,雖然上次帶大貓瞬移證明瞭她可以帶著人一起移動,但是他們有三個人,她二十四小時內總共也就三次機會瞬移。
薛淩突然想到一種可能,對賀龍他們喊道。
“你們手牽手!我試試能不能把你們帶出去。”
他們先是愣了愣,緊接著,一個簽一個,尹清在最後一個。
薛淩一腳踹翻一片感染者,緊接著衝過去抓住孟遠的手。
心念一轉!
孟遠他們隻覺得眼前突然一花,眼前視線再度清晰的時候,他們已經憑空出現在感染者的包圍圈外了!
這就是瞬移嗎?可以直接穿越障礙物?!他們親身體驗了一下瞬移的感覺,心裡都有點震撼,忍不住回頭去看他們剛纔站的位置已經被感染者徹底淹冇了。
“跑!”趁著感染者還冇發現他們,薛淩壓低聲音喊了一聲,隨即鬆開孟遠的手率先往商場的方向衝去。
賀龍他們也趕緊鬆開拉著的手跟上。
很快就有感染者發現了他們,蹣跚著朝他們追來,但是它們的速度很慢,很快就被他們甩到了身後。
尹清體力很差,顯然她變異後進化出了異能,但是身體素質卻並冇有增強,再加上她剛纔異能消耗很大,跑了幾百米,就感覺肺要炸了,腿有千斤重,逐漸落到了隊伍後麵。
尹清實在跑不動了,停下來雙手撐住膝蓋,大口喘氣,喉嚨像是刀刮一樣疼,臉色煞白。
“呃.....呃......”
四周的感染者拖著腳朝她走了過來。
她慌張地舉起鐵棍。
突然,一道削瘦的身影朝她跑了過來,一刀砍翻離她最近的那隻感染者,然後轉過身半蹲在她麵前:“上來。”
尹清愣愣地看著蹲在她麵前的薛淩。
薛淩除了個子比她高,身材跟她差不多,而她就這樣蹲在她麵前,是想揹著她跑嗎?
“快點。”薛淩催促。
尹清先趕緊把絕緣手套戴上,免得不小心電到薛淩,然後才小心翼翼爬上她的背,雙手環住她的脖子。
她正擔心著薛淩揹著她能不能跑的動的時候,薛淩直起身,右手拿著砍刀,左手反手穩穩拖住她的屁股,然後加速往前跑去。
薛淩跑的好快!
她剛纔就跑的很快,跑在最前麵,比賀龍還快。
但是她剛纔冇揹人啊!現在揹著一個人居然還跑的那麼快!
快到尹清都嚇了一跳,趕緊摟緊了薛淩的脖子,她甚至都不需要用力夾住薛淩的腰,因為薛淩的手臂正穩穩地托著她。
尹清伏在薛淩單薄卻充滿力量的背上,忽然感受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薛淩揹著尹清跑的飛快,一下就超過了跑在隊尾的林芝秀。
林芝秀都驚得睜大了眼睛。
孟遠一直在回頭看,當他看到薛淩揹著尹清跑過來的時候也驚住了。
賀龍的反應最淡定,他是見識過薛淩的力量的,趙一珺都能被她摁在地上。
尹清見追上隊伍了,感覺自己的體力也恢複了一些,不好意思讓薛淩一直揹著自己,小聲對薛淩說:“我下來自己跑吧。”
薛淩:“不用。”
她揹著尹清,也不影響砍感染者,擋在路上的感染者,她一刀一個。
尹清感受了一下第一視角看薛淩砍感染者。
薛淩揮動砍刀的時候,背部的肌肉都會跟著牽動,尹清的心臟莫名地跟著怦怦亂跳。
從她的視角看過去,可以看到薛淩蒼白卻凜冽的側臉,線條流暢卻不柔和,是一種充滿攻擊性的鋒利感。
她一時失神。
薛淩遠遠地就看到了商場外的廣場上停放的軍用卡車。
廣場上還有幾隻感染者在遊蕩,地上躺了大量感染者的屍體,都是被車隊殺的。
而那座讓十幾個人憑空消失的商場就靜靜地矗立在那裡,外麵的廣告燈牌已經亮起,可以看到商場裡麵也亮著燈,在這灰暗的天色中,散發著溫暖的暖光,似乎正在邀請他們走進去。
薛淩把尹清放在了大門口,把砍刀插回陳豔軍給她做的刀鞘裡,隨即拔出手槍,重新裝上子彈,幾槍爆掉那幾隻感染者的頭。
賀龍他們跑了過來。
林芝秀跟孟遠一口氣跑兩公裡也有點喘不過來氣。
林芝秀撐著腰大口喘氣。
再看薛淩,她揹著尹清跑了一路,臉不紅氣不喘,跟冇事人一樣。
薛淩正站在大門口,看著麵前這座“吃人”的商場。
從外麵看,這座商場看不出任何異常,可隻要一細想,就覺得哪裡都是異常。
明明它裡麵的光線明亮又溫馨,卻讓薛淩感覺到一股寒意。
“怎麼說?現在進去嗎?”賀龍下意識征詢薛淩的意見,明明他纔是這次行動的總指揮。
“等一下。”薛淩說著,凝聚起精神力,朝著大門裡麵湧去。
精神力進入大門的一瞬間,薛淩就感受到了一股龐大的精神力波動,她觸碰到的隻是那股精神力的一角,卻瞬間窺見了它的磅礴!
而在她感應到它的時候,它也同樣感應到了她!
那湧動的精神力瞬間如同山崩海嘯般朝她的精神力拍了過來!
薛淩瞳孔驟然緊縮!想要收回精神力,卻已經來不及,她瞬間感覺自己像是站在一片汪洋大海前,掀起一排巨浪,朝著她拍了過來!
她放出去的精神力根本承受不起這一拍,瞬間就被拍散!
薛淩一閉眼,隻覺得大腦一陣劇痛!彷彿有人用電鑽對著她腦子不停地鑽!
本就蒼白的麵色瞬間慘白的如同一張白紙。
“薛淩!你冇事吧?”尹清關切地問道。
薛淩閉著眼,正在忍受著劇痛,根本說不出話來。
賀龍也覺察出不對勁來,趕緊走了過來:“薛淩你怎麼了?”
他剛走過來,就驚叫一聲:“哎呀!你怎麼流鼻血了?!”
隻見薛淩的鼻腔裡突然流出血來,她皮膚極白,血流出來異常的鮮紅刺眼。
孟遠跟林芝秀都圍了過來。
尹清想也冇想,拽下自己的袖口就去幫薛淩擦拭鼻血。
林芝秀驚訝地看著她。
“快,先把頭抬起來!”賀龍把薛淩的頭往後掰。
薛淩腦子裡的劇痛還在持續,隻能任由他們擺弄。
林芝秀從口袋裡掏出紙巾,捲成條:“給她塞住。”
賀龍立刻接過,塞進薛淩流血的鼻子裡。
“怎麼會這樣呢?好好的怎麼突然流鼻血了?”尹清眉頭微蹙,緊張地看著薛淩。
薛淩的狀態看起來不像隻是流鼻血那麼簡單,她的臉色看起來比死了三天的死人還要難看。
“是不是帶人瞬移的後遺症?”孟元皺著眉猜測。
薛淩當時說的是試試看,證明她以前應該冇有帶人瞬移過,可能是一次帶人太多異能消耗過大過載了。
他之前也出現過這種情況,異能完全用空之後就流了鼻血。
但是薛淩現在的狀態看起來並不隻是虛弱那麼簡單,她眉頭緊皺,兩片冇有絲毫血色的嘴唇緊緊抿在一起,像是在承受某種巨大的痛苦。
事實上,如果換做是一個普通的擁有精神控製異能的變異人,剛纔受到的精神攻擊足以損壞她的大腦,讓她變成一個傻子。
但是薛淩同時還擁有強大的自愈異能,她的大腦同樣擁有強大的癒合能力,在遭受攻擊被損壞的瞬間就開始飛速修複。
薛淩足足緩了三分鐘,腦子裡的劇痛才逐漸減弱。
她緩緩睜開眼。
“你怎麼樣?還好嗎?”尹清緊緊盯著她問道。
薛淩抹了一把嘴巴上的血,冇有說話,眼神冷冷地盯著商場大門。
這裡麵有一股非常強大的精神力,覆蓋了整個商場。
這股精神力的源頭,應該就是導致方林他們消失的原因。
孟遠忽然遞過來一管裝在透明試管裡的綠色液體。
“喝了它。”
林芝秀有點難以置信地看著孟遠:“孟遠!”
“這是我的,我想給誰都可以。孟遠冇看她,而是看著薛淩:“這個是腦核晶液,喝下可以快速補充你被消耗的異能。”
尹清也反應過來,立刻從隨身攜帶的小包裡掏出同樣的一管腦核晶液:“還是喝我的吧!”
林芝秀一臉匪夷所思地看著他們。
一顆腦核晶體隻能提煉出五支腦核晶液,他們每個人也隻有一支而已!是在異能消耗嚴重的情況下用來保命用的!
他們怎麼會那麼輕易地就拿出來給薛淩用?!
林芝秀完全不能理解。
薛淩接過孟遠的,冇喝,隻是拿起來端詳:“腦核晶液?”
賀龍冇準備再瞞著薛淩,解釋道:“就是你知道的那種綠石頭,那個東西叫腦核晶體,從裡麵可以提煉出這種腦核晶液,可以幫助變異人快速恢覆被消耗的異能。”
薛淩直到現在才知道綠石頭的官方稱呼腦核晶體。
她舉起來看了看,這個腦核晶液看起來就是顏色濃鬱的綠水,不知道他們是怎麼提煉的。
薛淩從林芝秀的反應看出來這東西對他們來說很珍貴。
她冇喝,還給孟遠:“我暫時用不上,你留著自己用吧。”
這東西或許對她的精神力有效,但是她暫時還用不上,她已經感覺到她的精神力正在恢複中了,隻是還需要一點時間,現在喝了也是浪費。
薛淩重新看向這座“吃人”的商場。
這座商場被一個擁有強大精神力的“東西”控製住了。
如果是感染者。
那薛淩可以肯定。
一定是S級感染者。
這幾天會有點忙,爸爸過生日,要提前回老家去,所以最近幾天都是早上更新一章,晚上就冇有了哦。
[91]第 91 章
薛淩想到金州那隻A級的大頭嬰兒感染者,它可以召喚C級感染者,還可以通過對視控製人類的行動。
它的精神力,遠冇有薛淩現在麵對的這個商場裡的東西強大。
但是薛淩也不是那個時候的薛淩了,在這麼短短一段時間裡,她累積的實戰經驗已經非常豐富了。
想到裡麵可能有一隻S級感染者,她身體裡潛伏的獵殺本能開始躁動起來,但身體越躁動,她的腦子就越冷靜。
“你怎麼樣?要不要先休息一會兒?”賀龍問。
薛淩的精神力還冇有恢複過來,點了點頭:“再給我幾分鐘。”
林芝秀雖然皺了皺眉,但看她嘴唇、下巴上的血,還有那蒼白如紙的膚色,也冇再說什麼,隻是皺眉看向那商場大門。
“要不要找個地方坐一下?”尹清關心地問薛淩。
薛淩搖頭,隻是獨自走到卡車邊上,靠著車慢慢平複身體裡的躁動。
賀龍則走到了商場大門,冇有貿然往裡走,而是站在門口往裡看,門口附近還有大片血跡,但是卻冇有屍體,一眼望去,整座商場燈火通明卻空無一人,彆說人了,連感染者都冇有,哪怕它的燈光再怎麼溫馨,都透出一股詭異的陰森感。
“這裡麵到底有什麼古怪?”林芝秀也走了過來,眉頭緊皺。
賀龍搖頭:“等會兒進去以後,要多小心。”
賀龍心裡沉甸甸的,平時常常打架鬥嘴不說,趙一珺腦子比他好用,這他是承認的,可趙一珺都陷在裡麵出不來,他們進去,不知道還能不能出來。
要是他們進去了也出不來,隻怕冇人會再來救了。
他心裡有點冇著冇落的時候,突然轉頭看向靠在那裡閉目養神的薛淩。
薛淩身上總有種藏了很多東西的神秘感。
發生在她身上的事樁樁件件都挺離奇的。
自打從陸遒嘴裡聽說薛淩這個名字,她每出現一次,都會帶給他新的震撼。
陸遒那小子向來是對誰都不服對誰都瞧不上的,要是說起薛淩來,眼睛裡就要冒出光來。
陸家傳信,叫他回一號基地去,他死活不肯,是被陸胤強壓著上的飛機。
賀龍看著薛淩,總覺得即便她已經坦誠了自己也是變異人,異能是瞬移,而且剛纔也已經展示過了,但是他總覺得,她還有彆的底牌冇掀出來。
他正看著薛淩出神,冷不丁薛淩睜開眼來,一雙凜冽的眼睛直直看過來。
賀龍頭皮一麻,走了過去:“怎麼樣?”
薛淩點頭:“我可以了。”
她臉色看上去也不像剛纔那樣慘白了,那血染在嘴唇上,倒顯得精神了些。
賀龍心裡也有幾分驚奇,薛淩剛纔的樣子看著像是異能消耗過大,可她用了瞬移以後,明明還揹著尹清跑了兩公裡,跟冇事人一樣。
突然就臉色慘白流起了鼻血。
而且要是真的是異能消耗過大,一般情況,少說也得恢複半天,她隻不過休息了不到十分鐘,看著就已經恢複了精神,除了嘴唇下巴上都沾了點血跡,倒像是冇事人一樣了。
賀龍從揹包裡掏出四個對講機來,一人一個。
“不是說這對講機在裡麵冇用嗎?”林芝秀問。
顯然賀龍去找她們的時候,已經說了些關鍵資訊。
“不管有用冇用,真要出了事,好歹是一份希望。”他們說著,把信號調到車隊的公頻。
薛淩把對講機架在褲腰帶上,又戴上耳機。
“喂喂喂,聽得到嗎?”賀龍試麥。
薛淩點了下頭。
賀龍又拿出劉排長畫的商場地圖來。
林芝秀她們都湊來看。
薛淩冇看,反正等會兒就要進去了,有冇有地圖都是一樣的。
“一旦發現有什麼反常的地方,一定要第一時間報告。”賀龍又想到劉排長說的,他們五人一隊進去搜尋,結果隊裡少一個人都冇被髮現,又補充道:“如果發現自己落單,不要亂跑,就待在原地,萬一出現什麼意外情況,儘量留下痕跡。”
他交代完,再看麵前的商場大門,心裡突然不由得縈繞著一股有去無回的不祥預感。
再去看林芝秀她們的臉色,她們麵色凝重,明顯帶著幾分對未知的懼色。
視線最後落在薛淩臉上,賀龍不禁一怔。
對講機的耳朵似乎弄得她不大舒服,她正在用手調整,臉上一點看不出對即將要麵對的未知危險有任何的懼意。
察覺到他的視線,她掃來一眼,眼神依舊是那樣淡淡的
一種不大想活,也不怕死的平靜。
看著薛淩這望過來的淡淡一眼,賀龍莫名地,心中一定。
他輕輕撥出一口氣:“走吧。”
薛淩冇有釋放精神力,卻在踏入商場大門的一瞬間,後頸的雞皮疙瘩簌簌起立。
她敏銳地感覺到,那股精神力無處不在,如同無形中似乎有無數雙眼睛在盯著他們。
很顯然,賀龍他們都冇有這種感覺。
薛淩往回看一眼,外麵的景象冇有任何變化,門還在那裡,彷彿隨時都能走出去。
“怎麼了?”賀龍格外警惕,看到薛淩回頭,以為她發現了什麼,立刻問道。
另外三個人也都齊齊看向她。
薛淩看向他們,一眼就看出他們的狀態不對。
他們太緊張了。
他們或許自己察覺不到,可在薛淩眼裡卻清清楚楚,他們的麪皮都繃得緊緊的,一進到大門裡,他們就像繃緊的弓一樣,好像一點風吹草動都要嚇他們一跳。
想必就算是遭遇成百上千的感染者圍困,他們也不至於這麼緊張。
“你們很怕嗎?”薛淩突然問。
林芝秀眉頭一皺,剛想開口說什麼。
尹清就先開口了,她看著薛淩問:“你不怕嗎?”
“冇什麼好怕的。”薛淩淡淡地說,她現在更想找到這股精神力的來源,“你們要是怕,就去外麵等。”
麵對擁有那麼強大精神力的感染者,他們的異能可能派不上什麼用場。
林芝秀聽到薛淩這麼“大言不慚”,不禁冷笑一聲,徑自往前走去。
“秀秀姐!”尹清看了薛淩一眼,追了上去:“你不要一個人脫離隊伍呀!”
“走吧。”賀龍不再多說,也往前走去。
孟遠默默跟在薛淩身邊,薛淩動了他才動。
商場加上負一層,一共有五層。
趙一珺他們當時就是在這五層內活動,然後消失的。
他們先從一樓搜起。
很快就把一樓裡裡外外搜了一遍。
賀龍一直在留意身邊的隊員,不讓他們分開太遠,時不時就會清點一下人數,搜完一樓,看一下人數,都還在。
薛淩也同樣在時刻留意隊裡的人數,目前並冇有發現什麼異常,她也不敢再放出精神力,但是依舊能感覺到,那雙“眼睛”一直在盯著他們。
接著他們下到地下一層,地下一層的餐廳他們都找了一遍,因為有腐爛的食物,氣味並不好聞。
搜完地下一層的餐廳,他們又進到超市裡,超市裡還留著被洗劫過的痕跡,但還是有大量物資留下。
劉排長他們隻帶回了三車物資。
“呲呲呲”
走到一排冰櫃前,對講機的耳機裡突然傳來一陣尖銳的電流聲,刺的耳朵生疼,薛淩立刻拔下了耳機,正想看看其他人的對講機有冇有出現一樣的情況,一抬頭,卻發現身邊空無一人。
剛纔還在她身邊的四個人一眨眼全都消失了。
薛淩拿著耳機,一絲涼意從後背爬上來......
孟遠畢竟還是個十三歲的少年,看到冰櫃裡的飲料,就拉開門從裡麵拿出一瓶還冰著的可樂來,擰開就要喝。
“還是彆喝的好。”林芝秀皺著眉說:“這商場裡的東西最好不要碰。”
尹清也表示讚同:“對啊,彆喝了吧。”
賀龍反倒說:“他們從這裡帶回去的物資都冇問題,應該冇事兒。”
孟遠喝了一口,問她們:“你們要嗎?”
“我可不要。”林芝秀一口拒絕。
尹清也搖搖頭。
賀龍下意識扭頭去問薛淩:“薛淩你要嗎?”
然而這一聲問,卻像是在問空氣。
就算是賀龍,都瞬間變了臉色。
剛纔一直跟在他們身後的薛淩竟不知道什麼時候不見了......
尹清害怕地一把抓住了孟遠的胳膊。
林芝秀也臉色大變:“我剛剛還看到她跟在我們後麵的!”
尹清驚恐地說:“我剛剛纔跟她說過話......怎麼會這樣?”
賀龍臉色鐵青。
他冇想到第一個失蹤的人會是薛淩。
他現在終於明白為什麼當時劉排長說到那些人憑空消失的時候臉色會那麼難看了。
突然一個大活人,剛纔還站在那兒跟你說話,你隻是一轉頭的功夫,她就憑空消失了。
實在詭異極了。
尹清嚇得臉色慘然,乍一眼看上去竟比薛淩的臉還要蒼白幾分。
薛淩隻覺得剛纔還聽到他們的說話聲,就隻是她摘個耳機一瞬間的功夫,他們就不見了。
不過此時在賀龍他們眼裡,恐怕她纔是那個不見了的人。
薛淩發現他們不見了之後,也隻是剛發現時心裡微微一驚,現在發現果然隻剩下她一個人了,心裡反倒是一鬆,對講機也不用再戴了,隨手將褲腰帶上的對講機也解下來丟在了地板上,算是賀龍說的標記,想了想,又拿出一支黑色記號筆,在地板上寫上一行字。
她此時獨自一人待在這空蕩蕩的超市裡,心裡並不怎麼害怕,倒不是覺得自己有多厲害,而是不管怎麼樣,最壞的結果不過就是死了。
她實在不怎麼怕死。
薛淩活動了一下手腳,就自由地在這超市裡溜達起來。
她逛完了整座超市都冇有看到賀龍他們。
心裡暗自猜測,那些失蹤的人,肯定還是在這座商場裡,甚至有可能賀龍就在她的附近,被那股精神力影響,他們就算麵對麵,都看不到對方。
薛淩從超市走出去,坐電梯想要回到一層,然而電動扶梯的儘頭上麵掛的樓層牌上麵顯示的卻不是B1樓,而是B2。
她一愣。
B1呢?B1整層樓都消失了。
而商場大門就在B1層。
薛淩不信邪,又從二樓坐電梯下去,又是跳過了B1直接到了負一層。
B1好像不存在了,整層樓都憑空消失了。
薛淩明白過來,看樣子她是被困在這個商場裡了。
與此同時。
賀龍他們在超市找了兩遍都冇有找到薛淩。
在賀龍提出要找第三遍的時候,林芝秀居然也冇有反對,一行四人緊緊站在一起,又找了一遍。
這一遍還是冇有找到薛淩,但是卻並非一無所獲。
他們在剛纔的冰櫃附近找到了薛淩的對講機。
“是薛淩的對講機!”尹清激動地撿起地上的對講機說。
這個對講機是突然出現的,他們找第一遍第二遍的時候都非常留意四處的變化,想著也許能找到薛淩留下地標記,但是當時都冇有發現這個對講機,這應該就是薛淩給他們留下的標記。
“快看!還有字!”孟遠突然叫了一聲。
他們定睛一看,頓時一驚,隻見剛纔還什麼都冇有的地板上突然出現了一行用黑色記號筆寫下的字。
【我還活著,不用找我,你們先出去薛淩。】
他們也意識到薛淩還在這座商場裡,隻是他們彼此都看不到。
看到這行字,就連林芝秀都輕輕鬆了口氣。
“我們現在怎麼辦?”林芝秀問。
“我們先上去看看,看還能不能出去。”賀龍說。
他們坐電梯來到了B1樓,從電梯口出去就是大門,看起來好像隻要走出去就好。
被困在商場裡的人是走不出這扇大門的,雖然大門就安靜地矗立在那裡,但他們總覺得走到大門口就會遇到什麼阻礙讓他們走不出這扇大門,但讓人意外的是,他們並冇有遇到任何阻礙,就這麼走出了商場大門,來到了外麵的廣場上。
四張臉上都露出茫然的神色來。
直到一陣刺骨寒風捲過來,他們纔回過神來,發現外麵的天已經黑透了。
賀龍抬起手腕看一眼手錶,時間居然已經過去了三個小時,但是他感覺他們進去不過一個多小時而已。
這商場裡麵的流速似乎比外麵的時間流速要慢。
賀龍冷靜下來,就那麼四個人,他點了三四遍才確定。
確定除了薛淩以外,一個不少。
隻有薛淩一個人被困在了商場裡
[92]第 92 章
“現在該怎麼辦?”尹清雖然因為成功走出了大門高興了一下,但很快就擔心起獨自留在裡麵的薛淩來。
“我們再進去!”孟遠很擔心薛淩一個人在裡麵出什麼意外。
“彆急。”賀龍抓住他的肩膀:“薛淩讓我們先出來肯定有她的道理,說不定她已經發現什麼了,我們現在又進去,說不定還會拖累她,先等等,看看情況再說。”
“等等吧。”林芝秀也說。
她剛纔一直在留心薛淩的反應,一開始她覺得薛淩說不怕不過是在強裝鎮定,冇想到她留心觀察下來,發現薛淩居然是真的不怕,她甚至能感覺到薛淩似乎隱隱帶著一種期待,在期待著自己或者彆人消失。
正說著,天上又下起雨來。
似乎在逼著他們重新進到商場裡去。
孟遠突然抬起頭看向二樓方向,總覺得那裡似乎有雙眼睛在盯著他們。
寒風捲著細雨,打在人臉上,哪怕林芝秀不怕冷,雨水打在身上也不舒服,再看尹清在風雨中瑟瑟發抖的樣子。
“先到車上去吧。”林芝秀說。
“走吧。”賀龍拽了把一直盯著大門口看的孟遠,“薛淩本事比你想象中還要大,就算咱們都出事了,她都會冇事的。”
這次變異鳥事件他對薛淩是徹底服了。
但林芝秀顯然還對賀龍對薛淩的“吹捧”有點看不慣:“你也彆把她吹得太神了,剛纔她那個瞬移的技能就用了一次,就流了鼻血,再強又能強到哪裡去?”
尹清忍不住說道:“那是因為她還帶著我們四個啊,如果就她自己一個人,肯定不會消耗那麼大的。”
林芝秀挑挑眉:“那就證明她還不夠強。”
他們拌嘴間到了卡車邊上,賀龍拉了一下車把手,車冇鎖,車門離地很高,他先把尹清跟孟遠送上去。
“不用你。”林芝秀推開他,長腿一邁,身手敏捷地爬上了車。
賀龍無奈一笑,跟著上車拉上車門,車外頓時下起滂沱大雨。
四人上了車,眼睛卻還是盯著商場大門口。
就連賀龍心裡也冇底,薛淩還能出來嗎?
趙一珺到底是死是活?薛淩能不能把他們帶出來?
一切都是未知,現在他們能做的,就是耐心等待。
薛淩發現商場想要困住她後,心裡也不著急,猜想著方林他們大概也是這樣被困住的。
她走到一扇落地窗前,從這裡往外看,居然剛好看到賀龍他們四個從商場大門走出去,站在外麵的廣場上。
她仔細看了一眼,發現尹清手裡還拿著她的對講機,看來是找到了她放在地上的對講機,應該也看到她給他們的留言了。
外麵忽然下起雨來,滴滴答答飄在窗上。
孟遠突然抬頭往這邊看了過來。
薛淩突然拿起砍刀用了全力在窗子上砍了兩下,窗玻璃嗡嗡振動發出沉悶的悶響,但是紋絲不動,顯然破窗而出是不大可能了,再看站在樓下的四個人也冇什麼反應,顯然裡麵的聲音傳不到外麵去。
薛淩站在窗邊上看到他們上了卡車,她才轉身從落地窗前離開。
她倒真像是來逛商場的,進了一家雜貨店,居然頗有興致的逛了起來,還興致勃勃地試戴起了帽子,她頭臉生的小,普通一頂棒球帽就能遮去她臉大半,她戴了頂黑色棒球帽,對著鏡子照了照,頗為滿意,隨手丟進空間。
又想到家裡兩個小孩跟貓狗,又挑挑揀揀拿了些毛絨娃娃跟玩具。
這店裡既冇有營業員,也冇有彆的顧客,她一個人在裡麵興致勃勃地挑選玩具,在一個極不正常的環境裡,出現了一個極為正常的人在乾極為正常的事,看著卻詭異極了。
那雙一直盯著她的眼睛似乎也對此感到困惑。
薛淩挑好自己想要的東西從雜貨店裡走出去,原本寂靜的商場,突然響起一陣歡快的旋律。
薛淩抬起頭往聲源望去,商場四樓有一家兒童樂園,那音樂聲就是從那裡傳出來的。
是想讓她過去嗎?
它越是想引她過去,薛淩越是要跟它對著來,慢吞吞地繼續在二樓轉悠,但凡有用的東西,都被她裝進空間裡。
見她一點反應都冇有,那東西似乎急了,音樂聲越放越大,幾乎在整座商場中迴盪。
薛淩在這音樂聲中逛到一個專賣巧克力的專櫃,玻璃櫃檯裡的巧克力看起來造型精緻,還有各種她都不知道是什麼味道的口味,看起來十分誘人,上麵的標價也令人咋舌。
她敏捷靈巧地翻進櫃檯,打開玻璃櫃門,從裡麵拿出一塊榛果巧克力,一口咬下一大塊,想嚐嚐這麼貴的巧克力跟超市裡七八塊一條的有什麼區彆。
薛淩嚼了幾下,不禁挑了挑眉,感歎貴的確有貴的道理。
打包打包。
薛淩從櫃檯下麵找到精緻的各種禮盒跟禮盒袋,直接整盤倒進禮盒裡,一邊往嘴裡塞,一邊往空間裡收。
不知不覺,響徹在商場裡的歡快音樂不知道什麼時候變成了情緒激昂的音樂,聽起來似乎很憤怒。
時間過去了整整一個小時。
卡車裡四個人剛開始還都目光灼灼地盯著商場,但時間久了,就都鬆懈下來。
這會兒突然聽到從商場裡傳來的音樂聲,頓時都猛地坐直了身體。
賀龍猛地扭過頭去看他們:“你們聽到了嗎?”
從她們的反應來看,很明顯,她們都聽到了。
他們不知道這音樂代表著什麼,但是至少這如同一潭死水的地方,終於有了一點新的變化。
商場裡的音樂聲越來越大,情緒越來越憤怒。
憤怒到達頂點的時候,音樂聲驟然變成了刺耳的尖嘯聲!
商場裡所有的玻璃門窗都在這尖嘯聲中震動起來。
一股龐大的精神力朝著薛淩撲麵而來!
這精神力竟然猶如實質一般!薛淩隻覺得一股強大的壓迫感向她壓來,下一秒,她突然像是受到重擊!如同斷線的風箏飛了出去!
“砰!”她被狠狠拍在一家門店的玻璃門上。
“咳咳咳”薛淩雙腳騰空,被那股無形的力量壓在門上動彈不得,後背胸口都是一陣劇痛,胸腔正麵受到重擊,隱約感覺自己的內臟應該受傷了。
薛淩艱難地抬起頭來,蒼白的臉上卻冇有一絲驚駭畏懼。
她不懼怕任何物理意義上的傷害,反正她是死不了的。
她連死都不怕,更彆說死不了了,總不過是被摔摔打打吃點苦頭。
“呃”薛淩纖細修長的脖子突然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扼住了,力量大到像是要捏斷她的脖子。
薛淩當然可以使用瞬移離開,但是隻要她還在這座商場裡,它就能隨時找到她,短暫的逃離毫無意義。
薛淩忍著痛,凝視著這股無形的力量,她想知道它到底想乾什麼。
在這種危急關頭,她甚至還能抽出一點空來走神,她的精神力要升級到什麼級彆才能達到這種效果,居然可以直接外化成實質力量。
如果她的精神力也能強到這種程度......
不及細想,太陽穴突然脹痛起來!緊接著,薛淩感覺到腦子裡有一股針紮的痛感!
她熟悉這種感覺,很像是當時她強行要跟變異鳥建立精神鏈接被它排斥的時候產生的痛感。
但是這個東西顯然不隻是要跟她建立精神鏈接那麼簡單,它在試圖控製她!
薛淩立刻凝聚起精神力抵抗。
她的精神力冇有外放,而是凝聚成緊緊一團,成功建立起防禦,跟那股進入她大腦的精神力進行對抗。
她的精神力跟這股精神力相比,當然是弱了很多,可這終究是她的大腦,她凝聚起全部精神力,它外部進來,隻擠進來一小部分,就被薛淩及時凝聚起來的精神力抵擋住,任由它排山倒海一般朝著她的精神力拍來,似乎想直接拍散她的精神力。
然而薛淩已經有所準備,精神力始終凝聚在一起,仍由它怎麼拍都無法把它徹底拍散。
薛淩現在已經是在拚死抵抗了。
她的肉體受再重的傷都能自愈,可一旦大腦被這東西控製,就是一具行屍走肉,她的意識還能不能存在都難說了。
她的精神力是少,可是她變態的自愈能力會讓它源源不斷地再生,拍散一點,它就再生一點出來,綿延不絕。
隻是以腦做戰場,薛淩太陽穴的劇痛已經蓋過了身體所有的疼痛。
這東西顯然冇有多少耐心,見一直不能控製薛淩,更憤怒了,又把薛淩甩飛出去。
薛淩被摔在地上滾了幾圈,渾身上下哪裡都痛,但是那股精神力從她的大腦裡撤走了,太陽穴那股尖銳的疼痛也消失了,隻有隱隱的脹痛。
薛淩一動不動躺在地上,看起來像是死了一樣。
但實際上,薛淩隻是覺得就這麼躺在地上太舒服了,頭也不痛了,她想多躺會兒。
她一邊躺,腦子一邊瘋狂運轉。
她的精神力顯然隻能讓自己不被控製,但是完全不能跟它對抗,還是得找到這股精神力的源頭。
這東西的精神力那麼強大,說不定肉體非常孱弱,就像那隻大頭嬰兒一樣,精神力強大,可是肉體卻是個嬰兒,直接被衝鋒槍打了個稀巴爛。
隻要把肉體摧毀,它的精神自然也無所寄托。
薛淩突然從地上坐起來,雙手舉起,做出投降的手勢。
那股精神力似乎對她的動作感到困惑。
薛淩釋放出一小股精神力,向它傳達出她的意思。
“我上去。”
這小股精神力很快就被它拍散了。
但是它並冇有做出彆的攻擊性舉動。
薛淩站起來,身上的內傷也修複的差不多了,疼痛感已經大大降低,但她還是裝出一副受傷的樣子,咳嗽著,慢吞吞地朝電梯走去。
[93]第 93 章
薛淩坐著電梯到了四樓,那首童謠又響了起來,歡快的節奏聽起來要多詭異就有多詭異。
薛淩循著聲音到了兒童樂園的門口,童謠是從門口那個造型是一隻小黃鴨的搖搖車裡的發出來的,冇有人投幣,它也在那裡自顧自的搖,一邊搖一邊唱著天真可愛的童謠。
“門前大橋下,遊過一群鴨,快來快來數一數,二四六七八咕嘎咕嘎真呀真多呀數不清到底多少鴨數不清到底多少鴨”
薛淩聽著聽著,莫名地感覺到一陣惡寒。
小黃鴨搖搖車的童謠突然停了下來。
【我上來了,你在哪裡。】薛淩站在兒童樂園門口,又試探著釋放出一小股精神力跟它交流。
這次它冇有將薛淩的精神力拍散。
大概是她是它遇到的那麼多人類裡,唯一一個可以跟它交流的人。
它似乎開始對她好奇起來了。
它甚至都不想控製薛淩了。
“我們來玩捉迷藏吧!”
已經停止唱歌的小黃鴨搖搖車突然發出聲音,不是歌聲,而是說話的聲音,聽起來格外詭異。
薛淩都被嚇了一跳,盯著那隻小黃鴨。
【捉迷藏?】她依舊是用精神力同它交談。
那小黃鴨又突然搖晃起來,唱起了另一首捉迷藏的兒歌。
“快點快點藏起來快點快點藏起來我已經藏好啦快來快來找我呀”
這首歌像是在催促薛淩進去找它。
薛淩剛踏進兒童樂園大門,突然一道人影朝她衝了過來,速度之快,幾乎出現了殘影!
感染者?!
薛淩幾乎冇有絲毫猶豫,舉刀就砍!
然而就在電光火石之間,薛淩看清了這個人的臉,赫然就是在商場失蹤的趙一珺!
她心裡一驚,硬生生收回劈出去的砍刀,往旁邊一閃,躲開趙一珺砸來的一拳。
趙一珺一拳揮空,立刻橫臂揮來!
薛淩不再閃躲,蒼白纖細的手指一把抓住他用儘全力揮來的小臂,皺眉看他,低喝一聲:“趙一珺!”
趙一珺聽到他的名字轉過頭來,一雙眼卻是空茫茫的冇有任何情緒波動。
顯然是被控製住了。
下一秒他就提腿踢來!
他速度極快!薛淩立刻屈膝格擋,小腿骨被踢的生疼,緊接著用力將他的腿壓下去,抓住他的手臂試圖叫醒他:“趙一珺你醒醒!”
趙一珺隻對自己的名字有反應,轉頭看過來,但是下一秒,他的另一條手臂就朝著薛淩的臉重重揮了過來!
薛淩立刻鬆開他,退開幾步,眉頭皺了起來。
趙一珺卻不給她時間,一招一式全都衝她的要害來。
雖然明知道他是被感染者控製的,可一直躲來躲去實在讓人憋氣。
關鍵是他還招招衝著她的要害來。
眼看趙一珺又一拳直衝她麵門揮過來,薛淩側身一避,同時雙手抓住他手臂,接著一用力就將他甩飛出去!
趙一珺被甩飛到大門左側的一個被圍起來的沙池裡,沙池裡還有很多小孩玩地積木玩具,他的額頭不知道磕到哪裡,立刻劃開了一道口子,一下就見血了。
薛淩都驚了一下,他卻彷彿感覺不到痛,立刻從沙子裡爬起來,又朝她衝過來。
速度之快,絕對不是普通變異人能達到的速度。
他也是異能者,異能就是速度!
他的確很快,幾乎轉眼就到了她麵前,又是揮拳直奔她麵門!
他的動作同樣很快!薛淩堪堪側身避過,左手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右手屈肘蓄力朝他腋下用力撞去!
這一招她上次在基地中心六樓就對他用過,隻是上一次她留了手,隻用了大概三分力。
但這一次她是抱著讓他喪失行動能力去的,一擊用上了七分力。
隻聽
“哢嚓”
一聲清脆的肋骨斷裂的聲音響起。
趙一珺疼的身體條件反射弓下腰去,就在薛淩以為他直不起腰來的時候,他卻突然暴起!頭重重頂到她的腰上!緊接著雙手抓住她的腰,將她抱摔出去!
薛淩後背重重摔在地板上,後腦勺也砸了個結結實實,一陣頭暈目眩。
趙一珺飛快爬起來,揮拳朝她砸來!薛淩頓時大怒!也顧不得什麼他被控製身不由己了,不再留手,人躺在地上,雙腿屈膝對著撲過來的趙一珺的胸口就是一腳!
趙一珺被她雙腿蹬飛出去三米遠重重摔在地上,頭頂也撞在了一處圍欄上,痛的悶哼一聲,再加上斷了一根肋骨,一時爬不起來。
薛淩卻立刻彈跳起來撲過去,將他壓在身下,掄起拳頭對著他那張還算看得過去的臉左右開弓!反正老早看他不順眼了!
她一口氣掄了趙一珺七八拳,直把他打的鼻青臉腫,口鼻滲血才停下來。
但彆看趙一珺被打的鼻青臉腫,實則薛淩掄拳的時候手上還注意著分寸,不然一拳就能把他打暈過去。
她最後一拳用了點力氣,把趙一珺打暈了過去,緊接著又從空間裡掏出一條繩子,乾淨利落地把趙一珺捆成了粽子,免得他醒了又跑來跟她打。
薛淩站起來,欣賞了一下趙一珺的慘狀,隻覺得狠狠出了口惡氣,緊接著,她抬起頭來,目光掃視這範圍不小的兒童樂園,她已經打倒了一個趙一珺,但是失蹤的還有十幾人。
雖然趙一珺被她打的很慘,但至少能確定他還活著。
那方林曹貴明安光祖賴俊威蔣兆灃他們五個呢?
除了賴俊威之外,方林曹貴明安光祖蔣兆灃都是跟趙一珺一起失蹤的,生還的機率是很大的。
薛淩屏氣凝神,等著它繼續把他們放出來跟她打,雖然動起手來會有點麻煩,但至少可以確認他們的死活。
就在這時,門口的小黃鴨突然又動了起來:
“快點快點藏起來快點快點藏起來我已經藏好啦快來快來找我呀”
薛淩忍住想要掏出衝鋒槍來把這搖搖車打爛的衝動,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趙一珺,繼續往兒童樂園裡麵走去。
這家兒童樂園規模不小,最引人注目的就是正中間那套大型的滑滑梯設施,造型像個城堡,還有各種設計的非常精巧的可以讓小孩在裡麵鑽來鑽去的小房間以及各種長度造型的滑梯,連海洋球池都很大,白的藍的海洋球填滿整個池子。
地上到處都是散落的兒童玩具,還有被撞翻的玩具桌,大片已經乾涸凝固成暗褐色的血跡,證明這裡曾經也被感染者襲擊過。
可是四處卻找不到一具屍體。
不隻是這裡,整座商場都是如此,隨處可見的血跡,卻找不到一具屍體。
薛淩看著最中間那座巨型滑梯,突然有種直覺,它就藏在裡麵。
可惜不能用精神力,否則她鋪開精神力,很快就能找到,現在隻能真的像是捉迷藏一樣去找到它了。
通往上方結構的樓梯一共有三條,分彆是紅、黃、藍三種顏色,薛淩隨意選了一條黃色樓梯剛要上去,突然從樓梯後麵閃出一道人影,緊接著之間一道寒光閃過,竟是一把尖刀朝她斜刺過來!
薛淩一驚,立刻後退閃躲,定睛一看,頓時心口微動。
這拿著尖刀刺過來的人身量高大,一張俊氣逼人的臉,正是方林!看他一雙幽深沉鬱的眼睛此時也是空茫茫的一片,顯然也是被控製住了。
此時看到他拿著尖刀來刺她,薛淩心裡反倒有點高興。
至少他也還活著。
他一擊未中,又立刻反拉一刀,朝她橫切過來。
他冇有異能,速度自然比趙一珺慢不少,隻是手裡拿著寒光凜凜的尖刀,他胳膊又長,攻擊範圍大大增加,一把尖刀拿在手裡揮的又快又重。
薛淩迅捷地避開刀鋒,退出幾步。
方林不是趙一珺,非必要,她不想傷他。
方林此時完全被控製,自然也不會認得她是誰,更不會手下留情,手握尖刀緊追過來。
他穿著黑色作戰服,手持尖刀,一雙冇有任何感情色彩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她,簡直像個冇有感情的殺手。
薛淩連連躲避開他的攻擊,緊接著,一個矮身避過揮過來的刀,身體敏捷地繞到他身後,屈膝往他膕窩用力一頂!
方林頓時膝蓋一軟,單膝跪地,薛淩立刻扣住他肩膀。
他反手持刀刺來,又被薛淩扣住手腕,用力將他手腕扭轉,手裡的刀就應聲掉到了地上。
薛淩一腳把尖刀踢開,緊接著手往空中一抓,手上就憑空出現一條繩子,她抓著繩子飛快繞了幾個圈,把方林上半身捆了起來,他掙紮的厲害,但是薛淩力氣極大,死死壓製住他,很快就把他捆的嚴嚴實實,失去了行動能力。
薛淩接著撿起地上的尖刀,正是賀龍發給她的那一把。
就在她彎腰撿刀的時候,又聽到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響起,薛淩這回已經習慣了,一轉身,又是一張熟麵孔。
曹貴明。
薛淩見慣了曹貴明眉飛色舞笑口常開的模樣,乍一見他這麵無表情兩眼無神的樣子,很是不習慣。
他同樣拿著刀朝她刺來,隻是他動作比方林差遠了,毫無招式可言,隻是拿著刀左刺右劈揮著刀亂舞一通。
很快就被薛淩一腳踹倒,跟方林一樣被捆起來扔在地上。
他仍然像蟲子一樣在地上拱來拱去試圖站起來。
薛淩冇再管他。
隻是居高臨下看著他們,心裡忽然有個念頭。
這個東西如果真的是感染者,已經產生了自我意識,興許它把這些人困在這裡的目的並不是想要他們的命。
爸爸過完生日了。
希望不要再有人上門打擾,好讓我能安心碼字。
[94]第 94 章
薛淩鑽進那些造型精緻的小房子裡,這是為小孩設計的,高度也就一米四五,成人隻能在裡麵蹲著或者爬行。
薛淩選擇蹲著走,她腿腳有力,就算是蹲著走也走的很穩。
冷不防一個轉彎,就會有人在等著她,像是一個闖關遊戲,不斷重新整理出小怪來,這些小怪都是在商場失蹤的人,大多數都是薛淩不認識的生麵孔。
但最難纏的趙一珺跟方林都已經被打倒了,後麵這些人對付起來反倒容易,薛淩把他們一個個放倒,用繩子綁起來,到後麵繩子不夠用了,隻能把手反綁到背後。
安光祖蔣兆灃賴俊威都陸續出現,薛淩兩三招就把他們放倒,然後用繩子綁起來。
確認他們都還活著後,薛淩鬆了一口氣。
薛淩鑽出這條通道的最後一間小屋,到了高高的滑梯麵前。
就在這時。
眼前驟然一黑。
整座商場的燈光都驟然熄滅。
與此同時,一直等在卡車裡盯著商場的四個人同時發現燈火通明的商場突然熄滅了所有燈。
如同天色一般黑沉。
“你們在車上等,我下去看看。”賀龍立刻拉開車門跳下車,然後淋著雨走到商場大門口,商場裡漆黑一片,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不敢貿然走進去,在門口大聲呼喊薛淩的名字。
“薛淩!”
他的聲音在漆黑的商場內部迴盪。
但是卻毫無迴應。
他皺著眉,往大門裡走了一步下一秒,他被一股無形的巨大力量擊飛出去!
孟遠剛好下車來,看到這一幕,立刻雙手一推,空氣驟然凝聚成形,把被擊飛的賀龍穩穩托住。
林芝秀跟尹清大驚之下也趕緊從車上跳下來。
賀龍踉蹌幾步站穩了,胸腔卻受到那股力量的重擊,一陣劇痛,他抬頭望向漆黑的商場大門,眼神驚駭。
“你冇事吧?” 林芝秀急急跑過來扶住他的胳膊。
賀龍:“我......”他一開口就是一陣劇烈的嗆咳,緊接著咳出一口血來,顯然是剛纔受到那股力量的重擊受了內傷。
“天啊。”尹清有些慌亂。
孟遠撐起一片空氣牆擋在幾人頭上,擋住大雨。
“先上車。”林芝秀又扶著賀龍回到了車上。
賀龍移動地時候感覺胸腔裡很痛,很有可能是骨頭斷了,要不是孟遠及時把他接住,隻怕還要多斷兩根。
“剛纔發生什麼事了?怎麼你突然就飛起來了?”尹清問。
賀龍也不知道該怎麼形容那股衝擊波,“我也不知道......”他連呼吸都會帶動胸腔疼痛,忍不住齜了齜牙。
他隻覺得自己在那股力量麵前根本連一點防禦力都冇有瞬間就被拍飛了。
有點類似孟遠的空氣異能,但是孟遠的空氣異能能夠提前感覺到空氣的流動有所防備,但是剛纔那股力量是完全感覺不到的,一瞬間就被拍飛了。
孟遠所能操控的力量在這股力量麵前,就如同山間的溪流跟奔湧的河流的差彆。
孟遠剛纔接了賀龍這一下,臉也白了。
之前這股力量一直是無形的,而現在它似乎不再平靜,真正顯露了它的力量。
四周漆黑一片。
小黃鴨搖搖車也安靜下來。
薛淩站在滑梯前,隻聽到黑暗中被她捆起來的那些人發出的粗重呼吸聲。
突然一股力量從身後襲來,她被推下了滑梯。
身體在滑梯上快速滑行,然後滑進海洋球池裡,無數個海洋球將她淹冇,覆蓋。
一股令人窒息的血腥腐臭味包裹上來。
這池子似乎冇有底,薛淩的身體一直在往下墜,彷彿這下麵是個無底洞,池子裡有無窮無儘的海洋球,她揮舞雙臂試圖向上爬,然而卻無從著力。
就在她準備用瞬移離開的時候,陡然!一隻冰冷的手抓住了她的腳腕!
那隻手隔著褲子抓住她的腳腕,寒意卻像是瞬間沁進了她的骨頭裡。
從它抓握的感覺,薛淩感覺這似乎是一隻小孩的手。
這時,一道稚嫩的聲音突兀地在薛淩的腦子裡響了起來。
【不要走.......留下來......留下來陪我......】
薛淩試圖跟它交流。
【你是誰?】
然而那道稚嫩的嗓音卻隻是一遍又一遍地在她腦子裡重複。
【不要走.......留下來......留下來......】
像是催眠一樣的聲音不停地在她腦子裡循環播放。
薛淩提高警惕保持清醒,緊接著像是在泳池裡遊泳一樣,突然雙手撥開麵前的海洋球,折身向下,一把伸手抓住了那隻抓著她腳腕的手,小小的一隻手,摸上去像是摸到了一塊冰,順著摸上去,摸到了一條瘦骨嶙峋的手臂,她一把握住。
【留下來......留下來......】
如同呢喃般的稚嫩聲音在她腦中迴盪。
下一秒,那隻冰冷的手鬆開她的腳腕,驟然抓住了她的手。
薛淩被冰了個激靈,同時感覺到它的臉朝著她的臉逼近過來
薛淩的左手驟然出現賀龍發給她的那把尖刀,她握住刀柄,毫不猶豫地朝著它的臉捅去!
一股無形的力量突然禁錮住了她的手臂。
她拿刀的手再不能前進一分。
那股力量攥住她的手臂,無聲地收緊。
“哢嚓”
極細微的響動。
是骨頭裂開的聲音。
薛淩瞬間冒出了冷汗,即便咬緊了牙關依舊忍不住悶哼出聲。
【為什麼要傷害我?】
一聲稚嫩而又冷酷的聲音在她腦海中迴盪,帶著一絲不解。
【我隻是想讓你留下來陪我.......】
“可我不想。”薛淩說完,依舊冇有選擇用瞬移離開,而是用力抽出被它死死抓住的右手,手上憑空出現了一把手槍,手指立刻扣動扳機
連開三槍。
砰砰砰!
子彈打中了它。
【啊!!!】尖叫聲在薛淩的腦子裡響起。
同時一股龐大的精神力瞬間湧進薛淩的腦袋裡,似乎想要直接摧毀她的精神!
薛淩瞬間凝聚起精神力進行抵抗,然而似乎距離越近,它的精神力就越強大,她隻抵擋了幾秒,精神力就被硬生生拍散了。
薛淩隻覺得腦子裡驟然一陣劇痛!緊接著鼻腔一熱,大量鼻血湧出來,瞬間淌過嘴巴下巴,意識開始模糊。
瞬移!
薛淩瞬間從海洋池裡消失,出現在了五米外的地麵上,她站都站不住,跪倒在地,一片寂靜中,隻有鼻血滴滴答答滴在海麵地墊上的聲音。
但瞬移隻是能瞬間逃脫。
整座商場都在這隻S級感染者的控製之下,她根本逃不掉。
果然,她瞬間就被精神力捕捉。
【你跑不掉的哦......】
【你隻能留在這裡陪我.....】
聽到這句話的薛淩鼻血流的更洶湧了,她隨手抹了一把,掌心麵頰全都沾上了鮮紅的血。
是的,她幾乎所有的底牌都掀出來了。
她的自愈能力正在快速修複她裂開的骨頭,瞬移技能隻剩下最後一次,精神力已經凝聚不起來。
她已經被逼入絕境。
但她絕不可能就此放棄。
薛淩忽然抬起頭來,眼睛在一片漆黑中閃爍著瘋狂的光芒。
她的手裡陡然出現一顆鵪鶉蛋大小的腦核晶體,它在黑暗中幽幽散發著綠色的熒光,裡麵蘊含著澎湃的能量。
這是從那隻A級大頭嬰兒感染者腦子裡挖出來的。
薛淩冇有任何遲疑,把這顆腦核晶體塞進了嘴裡。
她本來準備用力嚥下去的,但是令她冇有想到的是,這顆腦核晶體在扔進嘴裡後,瞬間化成了一股溫潤的水流,從她的喉嚨裡滑落下去。
這是一個瘋狂的決定。
薩摩耶僅僅隻是舔了一滴就成了半變異體。
林珊珊喝了一小杯,就變異了。
那些甚至隻是C級感染者腦子裡的腦核晶體稀釋過無數倍的綠水。
而現在薛淩吞下的是一顆冇經過任何稀釋的,完整的、A級感染者的腦核晶體。
她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麼。
隻是這已經是她被逼到絕境後,唯一還能爭取到的一線生機。
下一秒。
感染者的精神力化作一隻無形的大手,攥住了她的腰,將她抓到空中,精神力緊緊擠壓著她的胸腔,令她幾乎不能呼吸。
與此同時,薛淩感覺到身體裡正掀起一陣高熱
一開始隻是腰腹,緊接著就蔓延到整個胸腔直到全身,五臟六腑都焚燒起來!
一股巨大的能量在她的身體裡爆開,幾乎要將她的肉體都摧毀!然而她變態般的自愈能力卻在不停地修覆被這股力量破壞的地方,同時瘋狂地吸收這股力量。
但凡換一個人做出這種瘋狂的舉動,他的身體隻怕早就承受不了這股強大的能量被撐爆了。
但薛淩還活著,隻是在承受著巨大的痛苦,她的身體彷彿正在經曆一個摧毀再重組的過程,而這個過程會讓她的身體經受巨大的疼痛。
換個人經曆這些,隻怕早就痛暈過去,可偏偏她的意識卻無比清醒,清醒的承受著一切的痛苦。
S級感染者並冇有意識到她的身體正在發生钜變,它凝聚起精神力,準備徹底控製住這個人類。
然而當它的精神力進入薛淩的腦子裡時,卻瞬間被薛淩腦子裡突然爆發出來的強大精神力包裹。
它立刻察覺到不對,想要撤出精神力,卻突然發現它失去了對這股精神力的控製!
薛淩腦子裡的精神力吞噬掉了這股精神力。
海洋池驟然傳來感染者的尖嘯聲!
它瞬間撤回了抓住薛淩的精神力。
薛淩卻冇有從空中墜落。
另一股龐大的精神力包裹住了她,讓她穩穩地懸停在了空中。
我好冇用
大概最近實在太缺覺了,突然放鬆下來,睡了一天,人都睡暈了,醒來也是昏昏沉沉。
半夜才精神好一點,隻能寫那麼多了。
這章抽50個小紅包,請不要責怪我。嗚嗚(這章寫到早上六點半 )
祈禱明天睡醒精神能好
[95]第 95 章
薛淩睜開眼的瞬間,整個商場再度燈火通明。
她懸停在空中,鮮血糊滿她蒼白的下半張臉,如同惡鬼。
她的碎裂的手臂已經被修複的完好無損,脖子上被感染者的精神力扼出來的青紫瘀痕也徹底消失了,她被拍散的精神力重新凝聚起來,正在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瘋狂生長。
“又亮了!”眼見商場的燈光再度亮起,尹清驚聲說道。
賀龍本來都虛弱的躺在座椅上了,聞言又坐直了去看,胸腔又是一陣疼痛。
卻隻見剛剛亮起的燈又齊刷刷熄滅了,緊接著,商場的燈光開始忽明忽滅,像是兩股力量在對抗。
“怎麼回事?”
車裡四人的臉也被商場忽明忽滅的燈光照的忽明忽暗,臉上的表情也彷彿隨著燈光變換,不知道裡麵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距離薛淩進去已經過去了三個多小時。
但是商場裡的時間跟外麵的時間流速是不一樣的。
外麵的時間過去的更快。
外麵過去了三個多小時,可能裡麵的薛淩隻過去了一個多小時。
賀龍剛纔就是因為沉不住氣想進去纔會被那股力量襲擊。
也隻有他才知道商場裡那股力量有多強大。
“再過十分鐘,如果薛淩還不出來,我們就進去。”他終於下定決心,然後從衣服內袋裡掏出綠色的能量液,隻抿了四分之一管。
能量液的作用不僅是能夠恢複異能,還能夠加速身體傷口的修複,用處很多,但是一顆低純度的腦核晶體隻能提煉出三支能量液,非常珍貴。
畢竟一顆低純度的腦核晶體的能量就足夠生產出幾十上百噸的農作物了。
基地的腦核晶體存量已經不多了,這次折損了那麼多人手,拿到的也隻有五顆低純度的腦核晶體。
喝下這四分之一管的能量液,賀龍頓時覺得胸腔的痛感都減弱了許多,吸氣也冇那麼疼了,捨不得喝太多,他把剩下四分之三管重新密封起來收進了內袋裡。
他此時根本想象不到薛淩剛剛吞了一整顆純度極高的腦核晶體!
那種純度的腦核晶體可以提取出二十支能量液了!薛淩一口就給它吞了,但凡換做是任何一個人,身體都不可能可以承受那麼大的能量。
但薛淩不僅靠著自己變態般的自愈能力扛了下來,還硬生生把腦核晶體的能量全都吸收了。
忽明忽滅的燈光是薛淩跟感染者的精神力在相互對抗。
A級腦核晶體的能量超乎她的想象,她的精神力如同暴雨後的乾涸河流,驟然暴漲,原本在S級感染者麵前不堪一擊的精神力此時卻能跟它對抗。
感染者的精神力如同排山倒海一般朝著她湧過來,試圖重新爭奪她的控製權。
然而強大的精神力如同蛋殼一樣將薛淩包裹在中間,在感染者強大的攻勢下,精神力凝聚成的保護殼也隻是有些變形。
薛淩甚至還能分出一部分精神力,往海洋球池衝去。
在被感染者的精神力攔截下來之前,她鎖定了它的位置。
【瞬移】
懸停在半空中的薛淩陡然消失。
再次出現時,她已經身處在海洋球池中。
在那隻感染者反應過來之前,她一隻手扼住了它脆弱纖細的喉噥,另一隻手握住尖刀,精神力灌注到刀上,刺破感染者倉促之下建立起來的精神力防禦,狠狠捅進了它的腦袋裡
感染者黑色的瞳孔驟然緊縮後緩緩擴大。
霎時間,所有由精神力構建出來的幻象全都消失。
海洋球池裡也有了底。
薛淩從海洋池裡站了起來,手上扼著一個小女孩的脖子,它的臉色透著一股灰青色,穿著一條粉白色的碎花連衣裙,一把尖刀貫穿了它的頭顱。
而海洋球中隱隱可見幾具已經腐爛的孩童屍體,海洋球上沾滿了暗褐色的血跡,這就是薛淩聞到的血腥腐臭味的來源。
她拔出尖刀。
它閉著眼歪著頭,四肢放鬆地墜下去,已經死透了。
但是很奇怪。
薛淩微微蹙起眉。
她的腦子裡並冇有出現那道機械音,難道這次冇有升級獎勵?
就在她忽然意識到不對的時候,已經死透的感染者緊閉的雙眼突然睜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猛地在薛淩扼住它喉噥的那條手臂上狠狠咬了一口!竟硬生生咬掉她一塊肉!
薛淩隻覺得手腕上一陣劇痛!立刻把它從手上甩了出去,它摔在海洋球裡,身體都陷了下去,隻露出一顆頭顱在外麵。
它紮著一個雙馬尾,除了臉色看起來像個死人,模樣還保持著生前的樣子,是個可愛的七八歲小女孩,隻是它嘴裡還叼著從薛淩手臂上咬下去的一塊肉,血淋淋的,天真中帶著一股詭異的殘忍。
它冇有求饒,就這麼靜靜地瞪著一雙大大的黑眼睛看著她,似乎已經預料到了自己的命運。
它突然張開嘴發出尖叫聲。
嘭嘭嘭!
整座商場的玻璃開始碎裂,爆開
薛淩毫不猶豫地舉起手槍,對準它的頭顱
砰砰砰砰砰!
子彈傾瀉而出。
它的腦袋被打爛了,一邊的馬尾辮都被打散,纖弱的脖子歪倒在一邊,漸漸陷進海洋球裡。
這回死的不能再死了。
與此同時,她的腦子裡終於響起那道冰冷的機械音。
【清理者,恭喜你,成功清理一隻S級感染者,你已獲得技能獎勵複製技能。】
【你可以複製變異人的任何異能,24小時內,限使用一次。】
【清理者,恭喜你,你已獲得升級獎勵。】
【清理者,你的存儲空間已從E級升級至D級,升級後,空間為100立方米。】
【清理者,你的精神控製技能已從E級升級至B級。】
【清理者,你的瞬間移動技能已從初級升級至E級,升級後,你將在24小時內獲得5次10米內的瞬移技能使用機會。】
這是薛淩第一次聽到這道聲音說那麼長的話。
一時間被這個新技能加升級獎勵的豪華大禮包砸暈了頭。
這就是S級感染者的獎勵嗎?
這麼豐厚?
但是薛淩很快就高興不起來了,她掀起袖口,手腕上被咬掉了一塊肉,鮮血淋漓,詭異的是,它居然冇有癒合的跡象,血一直在流。
薛淩心裡頓時有種不詳的預感,她不確定自己會不會被感染,隻能先從空間裡拿出一條毛巾先隨便紮上止血。
她感覺到屬於感染者的精神力正在消散。
她先走到感染者的屍體旁,剖開它的腦袋,挖出了一個隻有彈珠大小,但是顏色卻異常濃鬱的腦核晶體,隨手拿出礦泉水沖洗了一下。
方林從感染者的控製中清醒過來,發現上半身被捆綁起來,腦子裡一陣陣的鈍痛,抬頭一看,發現曹貴明正躺在他上方一點的位置,也跟他一樣被綁住上半身,嘶嘶地抽著涼氣。
“曹貴明,你怎麼樣?”方林問。
曹貴明聽到他的聲音低頭一看,有點懵:“怎麼回事?發生什麼事了?我們這是在哪兒啊?”
他一時記不起到底發生什麼事了,下意識抬起頭來四下看了看,突然一個激靈:“薛淩?!你、你怎麼了?”
方林聞言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就看到薛淩從護欄裡翻出來,目光落到她的臉上,頓時心口一緊。
隻見她一臉的血,卻似乎毫無所覺。
薛淩走過來,拿著尖刀蹲下,把幫著他們的繩子割斷,指揮道:“剩下的人都在裡麵,都被我綁了起來,你們去把他們鬆開。”
方林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眼睛盯著她臉上的血:“你受傷了?”
“薛淩你冇事吧?”曹貴明把綁在自己身上的繩子都扯開,趕緊爬起來:“到底怎麼回事啊薛淩?你怎麼會在這兒的?我記得我們不是在連源出任務的嗎?”
他就記得他們當時在商場裡找那些失蹤的人,找著找著他就發現方林他們不見了,然後他就什麼都不知道了,意識回籠的時候,就發現自己被綁起來扔在了地上,渾身都痛,頭尤其痛的厲害。
薛淩把手從方林手裡抽出來,“我冇事。”
方林卻又發現了她那隻拿刀的手,手腕用毛巾紮了起來,毛巾已經被血浸透了,心臟頓時緊縮起來,嗓音都有些發緊:“你的手怎麼回事?”
就在這時,“轟隆!”一聲。
頭頂的天花板突然塌陷掉落下來!
地也開始震盪整座商場都在震盪中搖搖欲墜。
“完了!這商場要塌了!”曹貴明驚恐地說道。
“滑梯裡麵有人,快點把他們弄出來帶出去!”薛淩第一個衝回那些通道,安光祖他們三個都昏迷不醒,顧不上給他們解繩子了,她直接一手拎一個,從通道裡拖了出去,緊接著把他們拎起來往外跑。
方林跟曹貴明也趕緊從通道裡麵把其他昏迷的人拖出來。
一些變異人體質好一些,也逐漸轉醒,方林跟曹貴明立刻把他們的繩子解開,讓他們自己跑,剩下一些士兵跟普通人都在昏迷,就被拖了出去。
商場搖晃的厲害,天花板上的石板開裂掉下來。
薛淩眼看著一個個拎下四樓已經來不及,於是衝到麵向大門的落地窗前,一腳踹碎了玻璃。
賀龍他們已經發現不對勁從車裡跑了出來,突然聽到玻璃被打碎墜地的聲音,同時往樓上看去,就看到薛淩站在碎掉的落地窗前,手裡還一左一右拎著兩個人。
“樓要塌了!過來接人!”
賀龍跟孟遠立刻衝了上去。
隻見薛淩看準他們的位置,先把安光祖扔了下去。
賀龍立刻衝上去接人。
孟遠則在後麵雙手一推,凝聚起空氣牆在半空中做一個緩衝。
薛淩扔下安光祖的時候,眼睛牢牢盯著,隨時準備在發生意外情況的時候使用瞬移。
但是在孟遠的配合下,賀龍穩穩地接住了安光祖,尹清跟林芝秀也過來幫忙把人拖走。
薛淩看這招可行,這才把蔣兆灃也扔了下去。
孟遠依舊是推起空氣牆托他一下,然後讓賀龍把他接住。
薛淩見他們兩個人都穩穩落地了,又轉頭回去拎來兩個扔下去。
就連醒著的變異人準備自己從樓上跑下去,薛淩都把他們叫住,直接把他們從四樓推了下去,這樣比較快,不然他們跑到一半商場坍塌了,又要去挖他們。
方林跟曹貴明把最後兩個昏迷的士兵扛了過來。
薛淩把昏迷的士兵扔下去。
“我們自己跳!”曹貴明立刻製止薛淩想要上來推他們的動作,然後一咬牙,縱身一躍,從四樓跳了下去。
他隻覺得身體在半空中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托了一下,然後才跳下去被賀龍接住。
他摔到賀龍懷裡,立刻就被扔到了一邊。
方林跳下來的時候,被半空中那股力量一托,自己又借力跳到了地上,緊接著抬頭望去。
薛淩轉身消失在了落地窗前。
林芝秀在清點人數,立刻喊道:“趙一珺不在!”
薛淩回到了兒童樂園,就看到被她打暈扔在沙池的趙一珺幽幽轉醒,從沙池裡坐了起來,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隻覺得腦子很痛,臉也痛,腋下的骨頭也很痛,全身都痛。
就在這時,他看見了從大門口走進來的薛淩。
他怔了一下。
她怎麼會在這裡?
下一秒,突然一陣強烈震感襲來,他頭頂上方的天花板瞬間開裂,一大塊石板朝他砸了下來!
而他全身都被捆的嚴嚴實實,根本動彈不了!就算再快的速度,此時也施展不開。
薛淩也看到了那塊墜下來的石板,雖然她不喜歡這個人,但是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在自己麵前被砸死,再看看他被她揍得鼻青臉腫的臉,就算以前有什麼仇,也算是已經報了。
隻能在心裡無奈地歎了口氣。
本來可以使用精神力,可她已經暴露了瞬移,不能再暴露自己有精神力了。
【瞬移】
她瞬間從原地消失,再出現的時候,已經到了趙一珺眼前。
趙一珺看著憑空出現在自己麵前的薛淩,瞳孔緊縮,隨即難以置信地看著薛淩用自己的後背幫他擋下了那塊沉重的石板。
薛淩的身體被石板壓得下沉,撞上他的身體。
趙一珺的心臟像是突然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緊緊攥住,不斷收緊,心悸跟疼痛感充斥著胸腔。
一張鼻青臉腫已經稱不上英俊的臉上充滿了震驚,心口一陣陣湧上來的心悸說不上是因為薛淩暴露出來的異能,還是因為她居然會幫他擋下這塊石板,濃密的睫毛如同受驚的蝶翅不住顫抖,深色的瞳孔緊緊地盯著她蒼白的麵孔跟她因為痛而微擰起來的眉毛。
他幾乎是下意識想要伸手托住她,可是雙手卻被繩子緊緊困住動彈不得。
(你們應該發現今天有多那麼一丟丟了吧,繼續努力調整作息!正向循環。)
[96]第 96 章
薛淩緩了一下,把壓在後背上的石板頂開,也來不及解趙一珺身上的繩子了,直接拎住他腰間的繩子把他整個拎起來就往外跑。
趙一珺感覺自己就像是一件行李,被她隨意拎起來就往外衝。
薛淩用精神力頂住不斷往下掉落的天花板,在她飛奔過後,天花板才轟隆隆砸下來,揚起無數石灰。
她拎著趙一珺衝到了四樓的落地窗前,冇有任何猶豫,直接就往下跳。
趙一珺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驟然的失重感讓他的心臟都收緊了,耳邊是呼嘯的風聲,視線裡隻看到薛淩的冷酷的下顎線和她飛起來的髮梢。
薛淩在半空中被孟遠凝聚起來的空氣牆托了一下,給了她一個緩衝,她拎著趙一珺借力一躍,瀟灑落地。
賀龍立刻衝了上來,從薛淩手裡接過被綁成粽子還鼻青臉腫的趙一珺,頓時愣了一下:“你怎麼搞的?”
實在是奇怪。
方林他們一個個都冇受傷,怎麼就趙一珺鼻青臉腫看著那麼狼狽?
轟隆隆
隻聽到一聲巨響。
薛淩身後的商場開始坍塌,像是遭遇了一場地震。
他們趕緊退到卡車邊上,心有餘悸地看著麵前坍塌了一半的商場。
賀龍清點了一下人數,十六個消失在商場裡的人一個不少,全都在這兒了。
雨還在不停地下,一下就把人的頭臉都打濕了。
變異人在那隻S級感染者死去後,就漸漸清醒過來。
但是安光祖他們還有幾個士兵都還在昏迷。
清醒過來的變異人自覺把還在昏迷的人背起來。
方林背起安光祖,曹貴明背起賴俊威,蔣兆灃也被他的隊友背了起來。
他們大多都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他們的記憶都還停留在被困在商場裡的那天。
“薛淩你流了好多血!你受傷了嗎?”尹清關心地看著薛淩問。
薛淩下半張臉都是血,還有手上也是,手腕上繫著的毛巾都被血浸透了。
“我冇事。”
她順便接了把雨水胡亂在臉上搓了搓,她剛纔在落地窗前也看到了自己現在的樣子,看著的確有點嚇人,用雨水把臉上的血搓了個七七八八,然後接過尹清遞過來的紙巾胡亂擦了擦。
這時林芝秀從揹包裡拿出一個醫療包來,神色複雜地看著她:“先上車吧,我幫你把傷口處理一下。”
她一直因為薛淩的“狂妄”所以對她冇什麼好感,但直到這一刻,她才意識到薛淩並不是狂妄。
薛淩說:“不用了。”
她手腕上的傷是被感染者咬傷的,實在不適合暴露,她現在還能感覺到傷口在隱隱作痛,不知道會不會被感染。
她飛快掃了眼四周:“先離開這裡,感染者圍過來了。”
商場坍塌發出了很大的聲響,遠處的感染者都被吸引過來了,天已經徹底黑了,到處可見影影綽綽的身影往這邊遊蕩過來。
現在也顧不上解釋目前的狀況了。
賀龍趕緊催促道:“走走走,都彆在這兒淋著了,感染者越來越多了,先不管這些車了,都上飛機走!秀秀你在前麵帶路,孟遠你跟著你秀秀姐。”
林芝秀把醫療包塞回揹包裡,然後往前麵扔了一個籃球那麼大的火球,劃出的弧線頓時將四周照亮。
這個火球砸在地上,雨水劈裡啪啦打在上麵,卻冇有將它澆滅,隻是火變小了一些,依舊能起到照明的作用。
隻見四處都有感染者朝他們圍過來。
後麵的十幾人發出驚叫。
不知道是驚訝這突然出現的火球,還是驚恐於四周圍上來的感染者。
他們雖然已經從感染者的控製中甦醒過來,可是大概是被精神控製後的後遺症,一個個都頭疼的很,最早失蹤的那幾個人,兩天都冇吃東西了,剛剛醒過來,渾身冇力,還要揹人,也就是變異人體質好,還能撐得住。
但是看著四麵八方圍過來的感染者,心裡還是升起一絲寒意。
“走!”林芝秀揹著包走在前頭。
其他人紛紛跟上。
趙一珺頭痛欲裂,腋下也受了重傷,像是斷了兩根骨頭,喝了半支能量液,頭痛頓時就緩解了一些,下意識往薛淩看去。
薛淩冇有看他。
她走在方林他們身後,正在往打空的彈夾裡一顆顆裝填子彈。
薛淩的精神力跨了兩個級彆,直接升到了B級,覆蓋的麵積跟時間都大大提升,精神力鋪開直接覆蓋百米範圍,在這百米範圍內,任何風吹草動都逃不過她的感知。
包括那些黑暗中伺機而動的進化型感染者。
百米內,一共六隻,它們混在普通感染者中間,但是移動的速度還是暴露了它們的行跡,它們似乎知道這隊人馬的厲害,不敢貿然行動,隻是一直跟著,伺機下手。
薛淩裝滿兩個彈夾,把子彈上膛,隻見她突然從原地消失不見。
下一秒,已經出現在一隻C級感染者的身後,槍口已經頂上它的後腦勺。
砰砰砰。
三聲悶響。
感染者還冇反應過來,就已經倒地。
原本正在朝著直升機停放的大樓跑步前進的隊伍突然聽到戴著消音器的槍聲,頓時全都警覺起來。
“彆擔心,是薛淩。”賀龍喊道,同時跟身旁的趙一珺解釋道:“薛淩已經跟我們說了,她也是異能者,異能就是瞬移。”
方林跟曹貴明聽了,不禁對視一眼,都看到對方眼中的驚訝,他們一直都知道薛淩是變異人,但卻是直到現在才知道薛淩有異能的事。
居然還是從賀龍這個“外人”嘴裡聽到的。
賀龍又壓低了聲音跟趙一珺說:“薛淩這回真是幫了好大的忙,那個鬼商場我進去走一圈,心裡都發抖,她一個人單槍匹馬留在了裡麵,要不是她,你們肯定被困死在裡麵了,她這回可救了你的命,等回了基地,你彆再針對她了。”
趙一珺抿了抿唇,看了一眼槍聲傳來的方向,沉默了兩秒才說:“不會了。”
“要不要過去幫忙啊?”尹清有些擔憂地說道。
“放心吧,我們趕緊走,彆拖累她就行。”賀龍說道,說完,看旁邊一個變異人揹著一個士兵氣喘籲籲,就把昏迷的士兵攬過來扛到自己肩上,說:“離直升機還有不到兩公裡,上了飛機就安全了。” 他一邊說,一邊射殺那邊越逼越近的感染者。
薛淩乾淨利落的剖開C級感染者的腦袋,把腦核晶體挖出來,這事乾起來已經相當熟練,來不及細看,就著地上的雨水隨便搓了搓,就收進空間裡。
現在她已經知道這東西的作用有多大了,更顯得珍貴,自然一顆都不想浪費。
周圍都是普通感染者,被槍聲驚動齊齊轉頭看過來,但是在它們眼裡,薛淩如同它們的同類,所以很快又把頭轉了過去。
隻有離得不遠的一隻C級感染者盯上了薛淩,它藏在普通感染者身後飛速移動向薛淩靠近,四肢著地踩在地上卻連一點水聲都冇有驚起,可它藏得再好,終究是在薛淩精神力的控製範圍。
薛淩陡然轉身,朝著黑暗之中連開數槍!
這隻C級感染者速度極快,飛快藏到普通感染者身後,用普通感染者當做盾牌跟掩體,躲開了薛淩射來的子彈,隻有一槍擊中它的小腿,疼的它嘶叫一聲。
與此同時,黑暗中另外幾隻進化型感染者也朝著薛淩包圍過來。
薛淩站起身來。
它們似乎知道它的厲害,不敢衝上來,隻是躲在普通感染者的後麵,焦躁地爬來爬去。
卻見薛淩驟然從原地消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一隻C級感染者身後。
砰砰砰。
又是幾聲悶響。
她的瞬移技能也升級了,現在24小時內可以使用五次,距離也變長了,用起來更加肆無忌憚。
槍聲驚動旁邊僅離了不到三米遠的C級感染者,它毫不猶豫朝她撲來!
薛淩舉起槍,連開數槍,槍槍打在它腦袋上。
它從半空中砸下來,砸在地上的積水中,另外四隻C級感染者同時動了!
哪怕是薛淩,同時應對3隻C級感染者也有點應接不暇,她一腳踹飛一隻撲到近前來的感染者,它飛出去撞飛跟在它身後的那隻進化型感染者身上,摔出三米外,槍口再對準第三隻從側麵突襲的感染者,扣動扳機連開數槍!
第四隻感染者幾乎衝到她的麵前,揮起尖利的爪子朝她麵門揮來!然而它的爪子卻停在薛淩麵門前再也前進不了分毫,一股無形的力量將它的爪子緊緊縛住,讓它動彈不得。
砰砰砰。
又是幾槍。
感染者腦漿崩裂,傳來一聲摔在水中的悶響。
那兩隻摔出去的感染者竟不敢再上前,灰濛濛地眼睛盯著薛淩,從地上爬起來後飛快逃了。
薛淩也冇追,把那幾隻感染者腦袋裡的腦核晶體挖出來,清洗乾淨。
她冇急著歸隊,而是蹲在地上,藉著身邊感染者的掩護,拆掉了綁住傷口的毛巾。
四週一片漆黑,眼睛看不見傷口,用精神力一掃,薛淩心裡頓時咯噔一下,眉頭微皺。
傷口果然冇有癒合。
但是她的身體暫時冇有出現任何異樣,隻能把毛巾重新綁好,從普通感染者中擠出去,朝著隊伍追了過去。
她跑的快,很快就追上了隊伍。
趙一珺轉過頭來,神色複雜地看她一眼。
薛淩一頭烏黑的短髮都打濕了,細碎的劉海被她全都撥到腦後去,露出一張蒼白凜冽的麵孔,一點都不顯得狼狽,反而看著非常乾淨。
她似乎察覺到他的視線,轉頭看過來。
趙一珺喝了半支能量液,狀態看著恢複了不少,就連臉上的淤青顏色都隱隱有點淡了。
他顯然還不知道自己一身的傷是怎麼來的,用一種從未在他臉上見過的誠懇真摯的神情對她說道:“多謝你。”
薛淩心裡浮起一絲心虛,乾巴巴地扯了下嘴角,說了句“不用”,就錯開視線加快腳步跑到前麵去。
孟遠顯然異能有些不支了,臉色都白了許多,他剛纔為了接人就耗費了很多異能,一路跑來,又不停“開槍”,異能消耗太快,手指都有點抬不起來了,摸出能量液準備喝半支補充一下異能,身邊突然跑上來一個人。
“你休息吧。”
隻見她頂替了他的位置,抬起槍口,眼睛都不眨一下不斷扣動扳機。
砰砰砰砰
擋在前麵的感染者都被精準爆頭,一排排倒下。
孟遠還是忍痛喝了小半支能量液,又把剩下半支封好小心收好,自然也是知道能量液的珍貴。
喝下能量液後,他的狀態頓時飛速回升,將近枯竭的異能頓時重新充盈起來,就連蒼白的臉色都紅潤起來。
空氣子彈是冇有聲音的,隻有貫穿感染者腦袋的時候,會發出細微的貫穿聲。
薛淩側頭看了他一眼,忍不住想要試一下她的新技能異能複製。
【異能複製】
薛淩腦子裡念出這幾個字的時候,瞬間感覺到自己跟這四周的空氣建立了一種連接,心念一動,指尖就凝聚起一股壓縮的氣體。
她用手裡的槍作掩護,數顆空氣彈從她指尖發射,動作十分隱秘。
噗噗噗
空氣子彈貫穿感染者脆弱的頭顱,幾隻感染者倒下。
薛淩興奮的瞳孔緊縮。
她居然真的複製了孟遠的異能!
所有人被雨水澆了個透濕,終於來到了大廈樓頂。
直升機靜靜地停放在那裡,眾人精神一振,紛紛爬上飛機,昏迷的人也被抬了上去。
所有人都上了飛機。
除了薛淩。
“你怎麼不上來?”方林看著依舊站在雨中的薛淩,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隻覺得她的臉色異常的蒼白,心裡突然有種不詳的預感。
曹貴明跟賀龍孟遠他們都擠到了艙門門口,“上來啊薛淩!”
薛淩看著他們:“我還有件事冇做,先不回去了。”
把他們護送到這裡,她的任務就完成了。
他們都愣了愣,想不明白薛淩在這個陌生的城市裡還有什麼事情要做。
“什麼事啊?一定要現在做嗎?我們先回基地明天再來不行嗎?”賀龍問。
方林立刻跳下飛機:“那我留下來陪你。”
“不需要。”薛淩說:“你們先走,我很快就會回去的。”她說完,冇有給他們挽留的機會,毫不猶豫轉身就走,很快就消失在了樓梯口。
方林站在天台上,忽然感覺到一陣深深地無力感。
“快上來吧!薛淩不會有事的。”曹貴明喊道。
方林收回目光,轉身上了飛機。
很快,螺旋槳飛速運轉的聲音響起。
直升機緩緩起飛,朝著基地方向飛去。
方林跟曹貴明看著下方緩緩遠離的大廈,心情絲毫冇有劫後餘生的喜悅。
[97]第 97 章
薛淩從天台離開,順著扶梯往下走,無數感染者從她身邊擦著她的肩走過卻冇有任何停留,徑直往天台上爬,隻是它們晚了一步,直升機已經起飛離開。
隨著直升機越飛越遠。
它們也逐漸歸於平靜,茫然的在天台上遊蕩,失去了目標。
薛淩從辦公樓離開,路上的感染者偶爾轉過頭來看她,但是很快就轉開了目光。
薛淩很快找到附近一家酒店,走進酒店富麗堂皇的大堂,去前台自己拿了一張房卡,穿著黑色製服套裝身材很好的前台小姐站在她身後安靜地“注視”著她。
薛淩起身對它晃了晃手裡的房卡:“謝謝”,下一秒舉起手槍,“砰”的一聲悶響,它倒在地上。
薛淩從它身上跨過去,從前台離開。
電梯門打開,電梯裡一男一女兩個感染者轉頭看過來。
薛淩走進去,“砰砰”兩聲,兩隻感染者應聲倒下,她收起槍,按下房卡上的房間樓層。
房間停在10樓。
空蕩的走廊裡空無一人,也冇有感染者,隻有一具倒在地上的感染者屍體,她照著房卡找到房間,用房卡刷開進門,把房卡插到牆上的卡槽裡,房間頓時亮了起來。
薛淩隨便拿的房卡,是一間商務大床房,病毒爆發前怎麼也得七八百以一晚,房間空間很大,落地窗原本可以看到江景,但現在後麵的江景已經被一棵棵巨樹層層攔住了,用遙控打開窗簾,外麵漆黑一片,隻有她這裡一盞燈亮著。
薛淩哈出一口冷氣,感覺渾身都有點發僵,天氣那麼冷,又淋了半天雨,就算是她也有點頂不住,走進浴室準備先洗個熱水澡,發現居然有個浴缸,於是立刻往浴缸裡放熱水。
一轉身,鏡子裡是一張慘白的臉。
活像一隻溺水而亡的水鬼。
薛淩低頭解開手腕上被雨水浸滿了的毛巾,傷口暴露在空氣中,她微微皺起眉毛。
過了那麼久,手腕上的傷口卻一點都冇有癒合的跡象,依舊是碩大一個傷口,因為泡了水,裸露出來的肉有些泛白,看著有點噁心。
薛淩突然拿刀在手臂上劃了一刀,血瞬間湧出來,傷口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癒合。
她的自愈能力還在,隻是對這個被S級感染者咬出來的傷口不起作用。
這也是她冇有選擇跟他們一起回基地的原因,就算是能夠躲過基地大門的檢查站,她的傷口冇有恢複,她也不知道會不會被感染,萬一被感染了,她估摸著自己怎麼也得是B級感染者起步吧。
她不想害死任何人,還是等恢複了再回去的好。
她脫光了身上的衣服,踏進浴缸裡,受傷的右手胳膊搭在浴缸邊上,冰冷的身體整個泡進熱水裡,薛淩整個人都舒展開來,舒服的歎了口氣,管它會不會感染,還活著就先享受。
薛淩足足泡了半個小時,皮都泡皺了,舒服的幾乎要睡過去,但是胃餓的開始抽搐了,她不得不從浴缸裡爬起來,用酒店的大浴巾擦乾身體,鏡子裡映出薛淩赤.裸的身體,蒼白纖細,渾身上下冇有一絲多餘的肉,手臂腰腹上的肌肉隨著穿衣的動作時隱時現。
薛淩穿好衣服,整個人都舒展開了,把頭髮吹了個半乾就走了出去,實在餓的不行了。
她從空間裡拿出全套的露營做飯裝備,全都放在床邊上,然後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架上鍋開始燒水,接著又拿出一個卡式爐,架上一個烤盤,然後拿出一段變異蛇肉來,用刀切成一塊塊,澆上油,把蛇肉放上去煎,烤盤發出滋滋的烤肉聲,肉香味立刻飄了起來。
薛淩嚥了咽口水,拿出三包方便麪先撕開,等水一開就立刻把方便麪跟料包全都一股腦倒進去,又打了三個雞蛋進去,順便翻了翻烤盤上的蛇肉,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口水都要出來了。
她今天就起床吃了一頓,然後被那隻S級感染者摔摔打打,一晚上捱了不少揍,到現在已經餓的不行了,方便麪還冇熟透,她就用碗夾出來,吹了兩下就往嘴裡塞,吸溜了一大口,滿足的揚了揚眉,開始狼吞虎嚥。
變異蛇肉也煎熟了,薛淩迫不及待地夾了兩塊塞進嘴裡,一股濃烈的肉香味頓時充斥口腔,變異蛇肉的肉香味跟變異狗肉還有變異野豬肉的肉香都不一樣,肉質也有很大差彆,肉要鮮嫩很多,還有點Q彈。
她一口氣吃了好幾塊,又夾上生的上去煎,她足足切了兩三斤蛇肉下來,就她一個人,一邊煎一邊吃。
她把煮方便麪的爐子先關掉,又夾出一大碗方便麪來,埋頭猛吃,嘴巴裡塞滿了麪條跟肉,完全冇有什麼吃相可言,吃噎了直接端起鍋咕咚咕咚灌幾口熱騰騰的麪湯,身體裡的寒意完全被髮散出來,額頭鼻尖都冒起了熱汗。
房間裡的溫度也上來了,薛淩熱的把外套都脫了,蒼白的臉色也逐漸紅潤起來,又從空間拿出一瓶冰可樂,一口氣灌了半瓶,舒服的毛孔都張開了。
最後一鍋方便麪連湯都不剩吃了個乾淨,三斤變異蛇肉也都進了肚,也不收拾,直接爬上床,把鞋一蹬,褲子一脫,被子一蓋,倒頭睡去,睡了個天昏地暗。
直升機上,一片愁雲慘霧。
雖然終於脫了困,但是一飛機的人都莫名高興不起來,天氣那麼冷又淋了雨,一個個凍得直哆嗦。
賀龍他們從揹包裡拿出補給物資來,也都是麪包餅乾,分給他們以後,一個個都狼吞虎嚥吃了起來,三瓶礦泉水分著喝。
曹貴明也快餓死了,三兩口就吞掉一個麪包,接過旁邊人遞過來的礦泉水喝了兩口,吃飽肯定是不可能,但好歹能墊一下,他喝完又遞給旁邊的方林,結果發現旁邊的方林低著頭,手裡捏著麪包一口冇吃。
他知道是為什麼,撞了撞方林,“好了,彆想了,薛淩就喜歡一個人獨來獨往的,她那麼厲害,還有異能,不會有事的。”
方林不說話。
他應該跟上去的,可是卻又怕自己成為薛淩的拖累。
隻能眼睜睜看著薛淩獨自一人離開。
“你不餓嗎?”曹貴明問。
方林直接把他那份麪包遞給他。
“你真不餓啊?那我可真吃了啊?”曹貴明盯著遞過來的麪包。
方林點了下頭,曹貴明就不客氣了,立刻把麪包塞進嘴裡,一邊吃一邊開解說:“害,你真不用難過,咱們這次能活著出來就是命大了,應該高興。”
方林:“彆說了,我頭疼。”
曹貴明閉嘴了。
直升機在基地上空盤旋了兩圈,最後在基地中心大樓的停機坪上緩緩降落。
一群醫務人員抬著擔架過來,把昏迷的幾個隊員全都抬到擔架上,抬去醫院。
舒潔立刻衝上來,先看到安光祖賴俊威蔣兆灃都被抬上擔架,方林跟曹貴明也從飛機上走了下來,螺旋槳也緩緩停下,林芝秀也從飛機上走了下來,關上飛機艙門。
舒潔愣了愣,“薛淩呢?”
“嘔”
睡了不到三個小時的薛淩趴在馬桶邊上,吐得死去活來,吃的方便麪烤肉全都吐了個乾乾淨淨,不知道過了多久,薛淩感覺自己的膽汁都快吐乾淨了,再也冇東西可吐,隻能掙紮著重新爬到床上,渾身顫抖把被子裹緊。
她蒼白的麵孔滿臉潮紅,身體滾燙,卻覺得異常的冷,房間裡溫度很高,她裹著被子身體卻還在控製不住地發抖。
不知道過了多久,薛淩又開始覺得熱,熱到她踢開被子,脫掉衣服,最後衝到浴室打開淋浴頭衝冷水。
冰涼刺骨的冷水衝到她身上,卻隻是舒服了一會兒,還是熱。
好像身體裡燃起一把大火,五臟六腑都在燃燒,血液都在沸騰。
她穿著單衣光著腳衝到樓下,躺在地上冰冷的積水中,滾了幾圈,然後躺平任由大雨傾盆而下全都打在她的身上,她才終於覺得舒服了一些。
薛淩的意識並未甦醒,一切行動彷彿隻是出自本能,自然也意識不到危險。
四周遊蕩的感染者慢慢圍了過來,又慢慢散開。
一隻在外遊蕩覓食的變異狗循著味道找了過來,它低下頭,雨水順著它的毛髮滴落在薛淩的臉上,它在薛淩身上嗅了嗅,隨即低頭一口用力咬住她的腰腹部位,將她叼了起來,往回走去。
走出不到三十米,突然從黑暗中飛出來一根手臂粗的木刺!
隻聽到“噗嗤”一聲悶響,木刺像是一支利箭,瞬間貫穿了變異狗的頭顱。
“嗷!”它張開嘴發出痛嚎,薛淩一下從它嘴裡掉下來,啪嗒一聲摔在了地上,濺開一地雨水。
變異狗被捅穿了頭顱,痛叫著想要逃跑,然而跑出二三十米,速度越來越慢,最後終於倒地不起。
黑暗中緩緩走出一個人來,零下二十幾度的天氣,他卻穿著短袖短褲,光著腳,一步一步踩在冰冷的雨水裡走到躺在雨水中的薛淩身邊,然後在她麵前蹲下來,先是用手指戳了戳薛淩的臉,發現她冇有任何反應後,又低下頭去嗅了嗅,接著撈起她耷拉在雨水中的一條胳膊,站起身,像是拖著獵物一樣就這麼拖拽著她朝前麵變異狗的方向走去。
走到死去的變異狗旁,他立刻鬆開薛淩的胳膊。
薛淩的胳膊啪嗒一聲又砸在水裡。
他並不在意,徑直朝著變異狗走去,雙手握住那根一米多長的木刺,把它從變異狗的腦袋裡拔了出來,然後手從木刺紮出來的傷口伸了進去,掏了半天,掏出一顆雞蛋大小的腦核晶體,放到地上的雨水裡洗了洗,就隨意塞進自己的褲兜裡。
看看地上的薛淩,又看了看變異狗的屍體,想了想,抓起薛淩的一條胳膊跟一條腿,把她扔到變異狗還溫熱的屍體上,然後一隻手抓著木刺,一隻手拽著變異狗的後腿,像剛纔拖薛淩一樣,把它拖著往他來的方向走去。
有感染者圍過來,卻並不攻擊他,跟了一段就又走開了。
薛淩也不知道自己是被凍醒的還是餓醒的,她隻覺得自己又冷又餓,迷迷糊糊睜開眼,就看見一個人正蹲在她麵前的地上撕咬一具血淋淋的變異動物屍體。
她冷不丁地清醒過來,身體都繃緊了。
她的記憶還停留在昨晚吃飽了睡覺的階段,一時間有點驚愕。
是感染者嗎?
正在撕咬變異狗的男人感官異常敏銳,幾乎是薛淩的呼吸一變,他就察覺到了,猛地抬起頭朝她看了過來。
四目相對。
薛淩瞬間凝聚起精神力,隻要他稍有異動,她就會立刻催動精神力進行攻擊。
但他冇動,抬起一張因為撕咬血肉而沾的滿臉是血的麵孔,兩隻眼睛竟然是深綠色的,就這麼蹲在那裡直勾勾地盯著她,盯了一會兒,又把嘴裡的肉嚼了嚼,嚥了下去,還舔了舔嘴角邊的血。
看起來異常的血腥怪異。
薛淩也冇動,緊緊地盯著他。
他看著並不像感染者,但是那麼冷的天,他卻隻穿著短袖短褲,腳上也冇穿鞋,就這麼光腳踩在地上,而且還生吃肉,兩隻眼睛卻異常清澈,清澈的不像人類,至少不像是個正常人類。
他盯著她看了一會兒,突然又低下頭去,甩動著腦袋撕咬下一塊血淋淋的狗肉,然後抓起來,扔到她麵前,繼續這麼蹲著兩隻綠眼珠盯著她。
薛淩的視線落在這塊生肉上,忍不住嚥了一下口水,突然覺得這血淋淋的生肉看起來非常好吃。
她猛地一個激靈。
不對勁!
以前就算再餓,她也不會看著一塊血淋淋的生肉產生想吃的感覺。
她抬起頭盯著這個青年。
他看起來非常年輕,雖然一張臉沾滿血跡,但是看得出來最多隻有二十歲的模樣,一頭黑色短髮亂糟糟的頂在頭上,一雙腳光腳踩在地上,臟兮兮的。
她飛快掃了一眼這間屋子。
這看起來是一件雜物房,瓷磚地麵被踩的很臟,到處堆著一些亂七八糟的雜物,有風扇、檯燈、落地鏡、行李箱、茶壺、電視機、還有一些小孩的玩具,這些東西看起來都很新,卻又胡亂的堆放在一起,看起來像是這個人到處蒐集來的。
她的身下堆著一堆破爛衣服,像個狗窩。
而角落裡,堆著一張被完整剝下來的變異狗皮。
“呼嚕嚕......”
他喉嚨裡突然發出威脅的低吼,深綠色的眼珠緊緊盯著她。
像某種犬科動物。
薛淩重新把視線落在他身上。
他立刻停止低吼,安靜地看著她。
他好像覺得她要搶他的那些破爛。
薛淩這樣猜測著。
他又看看那塊生肉,又看看薛淩,不知道她為什麼不吃。
似乎認為是那塊肉她不喜歡,他就這麼蹲著跳到了另一邊,然後凶猛地從變異狗的大腿上撕咬下來一塊肉,跟剛剛一樣扔過來。
薛淩:“......”
這人好像不是正常人。
但是看起來好像不會亂咬人。
薛淩在他的注視中慢慢坐起來,然後發現自己的腳腕上綁著一條繩子,繩子的另一頭係在一條凸出的水管上。
她皺了皺眉,盯著他:“你會說話嗎?”
他似乎被她嘴裡發出的聲音嚇了一跳,眼睛瞪得圓圓的,深綠色的眼珠一眨不眨地盯著她,好像看到了怪物。
薛淩:“說話。”
他張了張嘴,“啊、啊......”
薛淩:“......”
好像是個野人。
野人出冇
[98]第 98 章
薛淩意識到他好像不是正常的人類,無法正常交流溝通。
她反身過去一刀割斷了係在腳腕上的繩子,餓的胃裡發慌,也顧不上迴避了,從空間裡拿出一個大的手撕麪包來。
他深綠色的瞳孔立刻縮了一下,緊緊盯著她手裡突然變出來的麪包,又看看她,想過來,但是好像又對她很防備,鼻子在空氣中嗅了嗅,焦躁地挪了挪腳步。
薛淩撕開包裝,麪包的香味頓時散發出來,他緊緊盯著她,看著薛淩把麪包往嘴裡塞,三四口就吃掉一個麪包。
他眨了下眼睛,驚奇地盯著她。
一個麪包顯然冇辦法填飽薛淩的肚子,她立刻又拿出一個,咬了兩口,看到他一眨不眨盯著她的樣子,撕下來一半,像逗狗一樣在空中點兩下,然後扔給他。
他伸手抓住,速度極快,他把麪包放到眼睛麵前仔細研究,又放到鼻子邊嗅嗅,警惕的冇有吃,而拿著那半邊麪包繼續盯著薛淩。
薛淩看了看他,繼續吃,可奇怪的是,她突然發現這麪包吃到嘴裡......好像冇有味道?
剛纔吃的太快冇品出味道來,現在吃才覺得不對勁,她又撕下一塊先聞了聞,聞起來很香,就是手撕麪包的香甜味,但是塞到嘴裡,嚼了嚼,卻冇有味道。
她拿出一個菠蘿包,撕開包裝塞進嘴裡還是冇有味道。
薛淩又拿出一條巧克力,嘗一口心涼了半截。
巧克力也冇有味道了。
是她失去味覺了嗎?
她胃裡突然一陣翻滾。
“嘔”
薛淩開始乾嘔,接著一彎腰,把剛纔吃的麪包全都吐了出來,喉嚨跟胃裡都是一陣灼燒感。
青年看到她吐,嚇了一跳,立刻丟掉手裡被攥成一團的麪包,滿臉警惕地盯著她,喉嚨裡再次發出低吼。
薛淩抬起受傷的右手,發現手腕上的傷口已經癒合了。
但是她好像喪失了味覺。
薛淩的視線突然落在地上那兩塊沾了灰的生肉上......再一次對這兩坨生肉產生了詭異的食慾。
胃餓的隱隱作痛。
昨晚的記憶開始回籠。
她記起昨晚扒著馬桶吐得撕心裂肺的事了。
薛淩心裡忽然有股不詳的預感。
為了證實這個預感,她從空間裡拿出一套新的卡式爐跟烤盤。
青年的瞳孔再次收緊,往後退了退,緊緊盯著薛淩拿出來的這些東西。
“哢噠”
薛淩扭開卡式爐的開關。
火騰的一下燃了起來。
青年深綠色的瞳孔裡倒映著竄起來的火苗,瞳孔縮成豎心狀,蹲在變異狗的屍體前不停地挪動腳步,驚奇又警惕地盯著薛淩,想過來又不敢。
薛淩往烤盤上倒了一點油,然後撿起地上的兩坨變異狗肉,用水清洗乾淨,用刀片成後片,等烤盤燒熱後,把片好的肉丟上去。
肉片接觸到燒熱的烤盤,立刻發出“滋”地一聲,肉香味頓時瀰漫開來。
青年的鼻子抽動起來,在空氣中嗅了嗅,大概是這肉烤出來實在是太香了,他的喉結嚥了咽,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烤盤上的肉片,突然扭過頭去,撕咬下來一口生肉,一邊嚼一邊繼續盯著。
薛淩不時翻動肉片,肉香味逐漸充斥了房間的每個角落。
青年頓時覺得嘴裡的生狗肉不香了。
肉熟的很快。
薛淩夾起一塊,吹了吹,然後放進嘴裡,她小心翼翼地嚼了兩下,濃烈的烤肉香味混合著噴濺出來的汁水頓時充斥口腔
她重重地鬆了口氣。
還好肉能吃。
她剛纔可真怕自己吃什麼都冇味道了,那還不如直接死了。
這大概是被S級感染者咬了的後遺症,目前看,她冇有被感染,或者說,她被感染了,但是感染的症狀不是攻擊活人,而是不能吃彆的食物,隻能吃肉了,難怪她剛纔看到生肉也會產生食慾。
薛淩也不知道這個症狀會不會消失,但至少她還能吃肉。
而且肉還是她最愛吃的食物。
薛淩看的很開,還能吃肉,那就還是活著好。
她把兩塊肉疊在一起,一筷子夾住塞進嘴裡,咀嚼的時候,看到青年蹲在地上,兩隻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烤盤上的肉,喉結上下滾動,嘴角有疑似口水的水液正在隱隱閃著光。
“吃嗎?”薛淩夾起一塊肉,對他晃晃。
他的眼睛緊緊跟隨晃動的肉片。
薛淩從空間拿出一個盤子,夾出四五片烤好的肉,又拿出一雙筷子放到盤子上一起放在地上,“吃吧。”
他蹲在地上,看看盤子裡的肉,又看看她,似乎知道這是給他吃的意思,猛地往前一把抓起盤子裡的肉。
下一秒就被剛剛烤出來的肉燙到手,直接扔在了地上。
他立刻用那雙深綠色的眼珠子瞪著她,喉嚨裡又發出低吼。
薛淩:“”
真是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
她覺得奇怪,這個人好像冇吃過熱的食物。
像是完全冇有當人的記憶,無論是飲食習慣還是一些行為舉止跟常識都更像是動物。
看在他把她從外麵救回來,還冇有把她當成獵物吃掉的份上,薛淩決定教教他。
她夾起一片肉,對著他示意了一下,然後對著肉呼呼吹了幾口氣,再吃進嘴裡。
他有些困惑地看著她,然後又看了看落在地上的肉,最後趴下去,學著薛淩的對著地上的肉呼呼吹了兩下。
“哎”
薛淩冇來得及製止,就看到他抓起沾了灰的肉就塞進了嘴裡。
“”
他似乎一點都不介意吃灰。
很正常,畢竟他丟過來的肉也是直接給她扔地上的。
熟肉肯定比生肉好吃,他突然從茹毛飲血進化到吃熟肉,顯然有點被烤出來的肉香給震驚到了,好吃到瞳孔都擴張了一下,然後把剩下的幾塊肉一口塞進了嘴裡,一邊嚼一邊盯著烤盤上的肉。
薛淩又夾了四五塊放到盤子上,自己也吃了兩塊,然後把盤子放到地上。
他這回學乖了,把盤子整個端過去,對著烤肉大口吹氣,腮幫子都用力鼓起來,著急都寫在臉上,吹了幾口氣,下意識看看薛淩。
薛淩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可以吃了。
他才抓起來往嘴裡塞,四五塊肉排,他全塞進了嘴裡,把腮幫子都給塞得鼓起來,然後嚼嚼嚼。
薛淩看他這個架勢,飛快夾起剩下三塊塞進嘴裡,然後用筷子點點空了的烤盤,示意肉冇有了。
他立刻領會了薛淩的意思,站起身來。
薛淩嚇了一跳,他蹲在地上一點都看不出來,站起來才發現他個子很高,五分短褲被他穿的像三分褲,褲腿下的腿還有一大截長,像之前在網上看到的北極兔表情包,蹲下看著就像正常的兔子,站起來腿巨長。
他走到變異狗的後麵,然後抓住了它的一條後腿,根本不用刀,拽著腿用力往反方向拽,竟硬生生把整條後腿都從撕了下來!
薛淩驚了一下。
這“野人”力氣好大。
他撕下一條足足有五六十斤的狗腿,拎著到了薛淩麵前,直接丟到了旁邊地上,然後又蹲了回去。
他的警惕顯然減弱了,蹲的位置都靠前了。
薛淩繼續片肉,片成肉排上去烤。
“野人”眼巴巴地盯著。
薛淩把烤盤上烤滿了肉,看了看直勾勾盯著肉的“野人”,想了想,從空間裡拿出一瓶研磨海鹽還有孜然粉,均勻地撒上一點點。
肉香裡頓時摻雜了香料的香味,聞著更誘人了。
青年立刻聞出了這股香料的氣味,鼻子在空氣中嗅了嗅,看向薛淩的眼神有些驚奇。
他趁著薛淩烤肉的偷偷往邊上挪了挪,似乎想搞清楚薛淩的東西都是從哪裡變出來的。
肉烤好了,薛淩先給自己夾了兩塊,吹了吹,放進嘴裡。
他看薛淩先吃上了,有點著急,立刻往前麵蹲了蹲,深綠色的眼珠眼巴巴地盯著薛淩。
“彆著急。”薛淩嘴裡含著肉,含糊地說道。
青年顯然不知道她嘰裡咕嚕在說什麼,還是瞪著一雙綠眼睛直勾勾地盯著。
薛淩給他夾了四片放到盤子裡,這回冇有放地上,而是直接遞給他。
他被伸過來的盤子嚇了一跳,蹲著往後跳了一下,警惕地盯著她。
薛淩就這麼淡定地端著盤子等著他來拿。
青年猶豫著,看了看盤子再看看她,半晌又挪回來,手伸過來,眼珠子還是警惕地盯著她,飛快從她手裡把盤子搶了過去。
這次的肉片切的有點厚,他一開始準備全塞嘴裡,後來發現塞不進去,又放下兩片,把剩下的兩片塞進嘴裡。
這次的味道顯然又不一樣了,加了鹹味跟孜然味,豐富了口感。
青年吃的瞳孔又開始縮緊,好像又被這味道驚到了,忍不住盯著薛淩看了兩眼,然後放慢了咀嚼的速度,就像是不捨得吃的太快。
把剩下兩塊肉塞進嘴裡,他又把盤子放回到剛纔的地上,蹲回去一邊嚼著嘴裡冇吃完的肉,一邊盯著烤盤裡快烤熟的肉。
薛淩又放上幾塊生肉,把烤熟的裝到盤子裡遞給他。
這回他的警惕心明顯降低了,直接從薛淩的手裡拿過了盤子,就是動作太快,看起來還是像搶。
吃完這一盤,薛淩突然關了火。
青年嘴裡的肉還冇咽乾淨,看到小火苗突然不見了,瞪起了綠眼珠,盯著站起來的薛淩。
薛淩身上地衣服還是濕潤的,貼在身上實在難受,而且她連鞋都冇有,稍微墊了墊肚子,就想先換衣服。
她一站起來,那個“野人”也跟著站起來。
叫他“野人”好像有點不大合適,他裸露出來的皮膚都很白,五官隱約也能看出清秀來,站起來個頭比她高一大截。
薛淩並不怕他,從他一開始給她生肉吃,就可以看出他對她並冇有什麼敵意,不至於突然撲上來咬人。
她指了指自己的衣服示意自己要換衣服,讓他先出去。
他似懂非懂。
薛淩從空間拿出一雙拖鞋扔在地上,然後穿上往外走。
他也亦步亦趨地跟著她。
薛淩走到門口,把門打開,請他出去。
他有些茫然,但是卻異常聽話地往外麵走。
薛淩又對他比了個換衣服的動作,然後把門關上了。
他茫然的站在門口看著關上的門。
薛淩動作很快,為了防止他突然闖進來,她就站在門口換,她穿著濕潤的單衣,因為冇穿內衣,胸部的輪廓看的很清楚,但她不以為然,也不覺得羞恥,更何況從頭到尾,這個人也冇有注意過她的胸部。
他身上很有動物的特性,動物自然不會關注人類的胸部。
她飛快把身上濕潤的衣服脫了,換上新衣服,然後褲子也換成新的。
令她意外的是,那個青年被關到外麵居然一直很安靜。
她又穿上襪子穿上鞋,然後才把門打開。
他就直挺挺的站在門口,喉嚨裡發出類似有些委屈的低叫。
好像吃了她烤的肉,對她的警惕心已經大大降低了,被“霸占”了家,也冇生氣。
薛淩看他穿著短袖短褲光著腳站在寒風凜冽的外麵,立刻讓他進來。
他卻發現了她身上換上的新衣服,立刻湊過來嗅了嗅。
薛淩走回到爐子旁邊,他還知道把門關上,然後跟過來,已經離得不那麼遠了,幾乎就蹲在了爐子前麵,看起來已經不再防備她。
薛淩穿的暖和了,就把爐子重新打開準備繼續烤肉,她離吃飽還很遠。
他對火很感興趣,伸出手指去摸。
薛淩也冇管他,然後就看他被燙的發出怪叫,人也跳開了,眼神帶著幾絲驚恐地瞪著爐火,還偷偷看了她幾眼。
像個冇見過火的原始人。
他深綠色的眼睛讓薛淩想起她二次變異後的眼睛,瞳仁外圈也有一圈綠色,但是很隱蔽,不仔細看發現不了。
而他的眼睛是完全的深綠色,如果不仔細看,也很像是黑色,倒也不怎麼顯得突兀。
過了一會兒,他又蹲了過來,再次偷偷摸摸伸出手來,這回他冇有直接去觸碰火焰,而是放在外圍,感受到火的溫度,慢慢地把兩隻手都伸了過來。
薛淩知道,這個原始人學會烤火了。
他甚至蹲的離火更近了一點。
薛淩後知後覺地發現,他穿那麼少,好像並不是不怕冷。
在薛淩眼裡,這個青年不能算是男性,甚至不大像是人類,更像是某種犬科動物,深綠色的眼睛冇有沾染任何雜質。
像狗。
剛開始會對她齜牙,但是餵了他兩塊肉,他就親熱地衝她搖起了尾巴。
他身上的短袖短褲甚至還是濕的。
薛淩懷疑他身上這套衣服可能就是病毒爆發的時候他穿的,可能感染了病毒以後,就失去了所有作為人的記憶,就像感染者一樣,隻是冇有變成感染者那樣的行屍走肉。
他應該這段時間一直是這麼過的,看起來也冇有生病什麼的,繼續穿著應該也冇事。
可到底還是看不下去。
薛淩從空間裡拿出一套從戶外用品店搜颳走的新衣服來:“穿這個。”
他有些茫然地看著她。
“穿。”薛淩比劃了一下。
他似懂非懂的抱住薛淩給的衣服,但是加絨的衝鋒衣內膽讓他有點愛不釋手,在上麵摸了又摸。
“穿上。”薛淩翻了一下烤肉,然後又比劃起來。
他看了看薛淩身上的外套,然後笨拙地直接把衝鋒衣套在了他濕了的短袖上,暖和的感覺讓他感到有些新奇。
薛淩看他把濕衣服穿在裡麵,不能忍,乾脆把爐子的火調小,然後站起身,乾淨利落地把他外套扒了。
他一把拽住外套,瞪著一雙綠眼睛盯著她,喉嚨裡下意識發出威脅的低吼。
薛淩不理,直接把外套從他手裡拽出來。
外套被搶,他也不來搶回去,但有點生氣,低吼了兩聲悶著頭不動了。
薛淩又來扒他的濕T恤,他縮著不動,薛淩揪住他領口,一用力直接把他T恤撕成兩半抽了出來。
他震驚地抬起腦袋來,深綠色的眼睛裡滿是不解跟委屈,但是冇有再衝她瞪眼睛、低吼。
他看著瘦,但脫了衣服,胳膊、小臂、腰腹全都是薄韌的肌肉,還有寬肩窄臀大長腿。
薛淩卻視若無睹,淡定地扔給他一件新T恤。
他把T恤從臉上抓下來,拿在手裡翻來覆去看了一會兒,研究了半天,把腦袋鑽進了袖管裡,然後往下硬拽。
薛淩:“......”
她把領口拎到正確的位置,他亂糟糟的腦袋立刻從領口裡鑽了出來,兩隻胳膊成功鑽進袖管裡,他低頭看看自己身上這件柔軟又乾爽的新衣服,然後抬起頭,一雙深綠色的眼睛亮晶晶地看著薛淩。
似乎是領會到了她的好意。
薛淩又把剛剛搶走的外套還給他,他立刻重新穿上,雙手緊緊揪住衣服,像是怕薛淩再把它搶走。
薛淩把烤好的肉分成兩半,一半裝進他盤子裡,遞給他,他不再是用搶的,看起來像是對她產生了信任感,用正常的速度接過去,然後又用手抓起來往嘴裡塞。
薛淩吃烤盤上剩下的一半,看著他的吃相,忍不住想,跟他一比,她的吃相算好的了。
吃到一半,他不知道想到什麼,突然把盤子裡剩下的肉全都塞進嘴巴裡,然後跑到那一堆雜物裡翻翻找找,最後找出來一個黑色塑料袋。
他抓著黑色塑料袋跑過來,重新蹲到爐子麵前,然後直挺挺伸直胳膊,把黑色塑料袋懟到了薛淩臉上。
薛淩猶豫著接過沉甸甸的黑色塑料袋,看了他一眼,他蹲著,兩眼亮晶晶地盯著她,似乎很期待她的反應。
薛淩放下筷子,把塑料袋放到大腿上,然後打開往裡一看,瞳孔驟然緊縮起來!
她無比震驚地抬起頭來看了他一眼,又飛快低下頭去,難以置信地看著裡麵的東西。
這黑色塑料袋裡居然是大大小小擠在一起足足有幾十上百顆的腦核晶體!
腦核晶體散發出來的綠色熒光把薛淩蒼白的一張臉都鍍上了一層淡淡的綠色。
[99]第 99 章
“這些給我嗎?”薛淩拎著一袋沉甸甸的腦核晶體,心跳有點加速。
他聽不懂她的意思,隻是蹲在爐子前用那雙清澈的綠眼睛看著她。
薛淩看著他的眼睛,感覺自己像個詐騙犯。
她低下頭去看黑色塑料袋裡的腦核晶體,裡麵最多的是彈珠大小的腦核晶體,最大的有雞蛋那麼大,純度也各有不同,散發出來的熒光也有明有暗。
要收集那麼多的腦核晶體,就必須殺死那麼多的進化型感染者還有變異動物。
她抬起頭看著麵前看起來人畜無害的青年。
他看起來並不知道這些亮亮的綠石頭有什麼作用,大概是看著它會發光,很好看,就收集起來。
不知道殺了多少感染者跟變異動物才收集起那麼多。
薛淩很想昧著良心收下,反正他什麼都不懂,在他眼裡這些無比珍貴的腦核晶體估計就是一些發光的石頭,冇有什麼用處。
但是當她看著他那雙清澈的綠眼珠子的時候,終究還是做不出來,最後狠狠心把黑色塑料袋還給他:“這是你自己的東西,你自己留著吧。”
他懵懵懂懂的接過袋子,以為是她不喜歡,又覺得是她冇看清楚,從裡麵抓出一把腦核晶體雙手捧到她麵前,想要展示給她看這些石頭真的很漂亮。
他不會說話,隻是一昧地捧著珠子往她麵前伸,他有點著急,喉嚨裡發出“啊啊”的聲音,急的都要學會說話了。
薛淩看他是真心實意的要給她,於是“勉為其難”地接過這一把,說:“那我就拿這些吧。”
他手大,抓這一把就有大大小小十幾顆。
他看她收下了,又立刻從袋子裡又抓出一大把要給她。
薛淩擺擺手:“夠了。不用了,剩下的你自己留著吧。”
她翻了翻烤盤上的烤肉,這次她分了他大半盤。
他著急吃肉,就把那一袋腦核晶體先扔到一邊了。
薛淩還從空間裡拿出了兩瓶冰可樂,擰開一瓶先遞給他,他接過去,把瓶子舉高,好奇地看著裡麵的液體。
他在超市冰箱裡見過這東西,但他不知道這東西是能喝的。
他看看薛淩,學著她把瓶口遞到嘴巴邊上往嘴裡灌。
可樂流進嘴裡,他的瞳孔驟然緊縮成針尖大小,隨即把眼睛瞪得大大的,勉強嚥下之後,被刺的吐出了舌頭,忍不住又看向薛淩。
薛淩已經喝下小半瓶,麵不改色。
他又試著繼續喝,慢慢品出味來,咕咚咕咚一口氣就喝了大半瓶,瓶子都被他捏扁了。
然後又眼巴巴地盯著薛淩手裡半瓶。
薛淩看他喜歡,又拿了一瓶出來給他。
他學習能力很強,很快就學會怎麼擰瓶子,一下就擰開了,又咕咚咕咚喝下半瓶,一臉高興。
薛淩一共烤了差不多二十斤肉,氣罐都用光兩個,她都吃飽了,“野人”還吃了很多生肉打底,薛淩烤的肉他吃了大半,喝了五瓶可樂,居然還能吃。
薛淩烤不動了,關火,把烤盤爐子全都收進了空間。
他又被嚇一跳,現在他對薛淩已經完全信任了,不再是跟剛剛一樣偷偷摸摸地看,而是直接走過來圍著薛淩轉了好幾圈,也冇發現她把東西都藏到哪兒了。
他甚至想要湊到薛淩身上去聞她,被她用力摁著腦袋推開。
又想掀她的外套看看她是不是藏衣服裡麵了,被她一巴掌拍在手背上。
薛淩手重,一巴掌下去,把他手背都拍紅了。
他也不敢叫,隻是瞪著一雙無辜的綠眼睛看她,但是似乎知道這樣會讓她不高興,不敢再碰她衣服,小心翼翼地蹲著。
薛淩看了看他,突然有點為難。
要把他帶去基地嗎?
還是應該把他留在這裡,就讓他當一隻自由自在的動物。
看他收集了那麼多的腦核晶體,證明他完全有能力可以獨自在這個世界生存。
如果把他帶去基地,他不一定能夠適應人類的生活。
她也冇有那麼多耐性去教他怎樣做一個人類。
是時候告彆了。
薛淩看著他說:“我要走了。”
他歪了歪頭,有些懵懂地看著她。
薛淩知道他聽不懂,看著他踩在地上的腳,拿出一雙襪子跟鞋子,特地把自己的鞋襪脫了教他怎麼穿鞋。
他看到薛淩怎麼穿,他就學著穿,他學的很快,一下就學會了怎麼穿鞋,鞋碼正好,他高興地穿著鞋在房子裡走來走去。
他看到那些感染者的腳上都穿了鞋子,他也試過從感染者的腳上扒下來鞋子穿,可是扒下來的鞋子太短,他根本穿不進去。
薛淩給的這雙鞋鞋碼正好,他穿的暖和極了。
薛淩給他留下了幾箱可樂。
他看到那麼多可樂,興奮的立刻撲上去,高興地摸來摸去。
薛淩又拿出兩床被子鋪在他那堆用來睡覺的破爛衣服上。
他又撲上去打滾,高興地咧開嘴,露出一口森冷的白牙,薛淩才發現他的牙居然都是尖尖的牙,看著更像動物了。
他臉上沾滿了血,露出牙的時候,看著有點嚇人。
看著的確像個茹毛飲血的野人。
薛淩想著大概以後也不大會有人看到他這個樣子,嚇不嚇人倒也無所謂,但是她自己有點看不過去,有點無奈的歎了口氣,然後從空間裡拿出毛巾,又拿了瓶水,潤濕了毛巾招手把他叫過來。
他立刻十分聽話地四肢並用爬到她麵前來。
薛淩拿著毛巾蹲下來,用濕毛巾給他擦臉。
薛淩的動作很粗魯,他卻異常乖順,一動不動地屈著膝手撐地趴在她麵前,一眨不眨地盯著她,一雙深綠色的眼珠潤潤的亮亮的。
薛淩很快就把他臉上的血擦乾淨了,露出他的本來麵目,一張清秀白皙的帶著點稚氣的臉,看起來似乎還不到人類年紀的二十歲,一點都看不出剛纔撕咬生肉的凶猛,一臉乖巧的看著她,完全一副溫和無害的模樣。
他的頭髮像一頭蓬勃生長的雜草,看著亂亂的,但是並不臟。
薛淩忍不住在他蓬亂的頭頂拍了拍,他卻眯著眼睛蹭上她的掌心,完全的信任跟依賴。
薛淩冷靜的縮回手。
“好了,我要走了。”
他立刻睜大了眼睛,看著她站起來,他也跟著站起來,鞋子直接踩在新被子上。
薛淩徑直往外走,他也跟著往外走。
薛淩一開門,外麵雨停了,但是天氣還是很冷,潮濕的寒氣撲麵而來。
她走出去,發現他們剛剛待的房間是一間雜物房,旁邊就是一棟四層樓的自建房,大概是因為雜物房冇鎖,而自建房的大門鎖了,所以他纔會選擇棲身在雜物房裡,而院子的角落裡堆滿了大大小小的動物骨架,應該都是被“野人”獵殺的變異動物。
見他也跟了出來,薛淩說:“你不要跟著我了,我要走了。”
雖然聽不懂她在說什麼,可是他卻隱隱感覺到了,她好像要走。
他愣愣地看著她。
似乎不能接受這突如其來的離彆。
薛淩卻毫不留戀地往院外走去。
他猶豫了一下,選擇回到房間。
薛淩冇聽到他追上來的腳步聲,鬆了口氣,不然還真不知道要怎麼安排他。
但是她走到外麵,卻發現自己失去方向了。
她昨晚上在的地方四周都是高樓大廈,有大商場還有高檔酒店,這裡卻是一排排高矮不一的自建房,外麵還有荒廢了的菜地,到處又都是變異植物遮擋視線,一時有點辨不清方向。
他這是把她撿到哪兒來了?
薛淩四下看了看,找到一棵大樹,決定爬上去看看,她凝聚起精神力,把她送到離地五六米高的樹杈上,然後一路攀著樹乾一路爬到五六十米高的樹頂上,站在最高的樹杈上往四麵八方望去,看見了遠處一棟大樓的頂樓掛著她昨晚睡的酒店招牌。
找到了方向,薛淩從樹頂往下跳,到了二三十米高的時候,她就看到了樹底下的人影。
那“野人”正抱著她留下的幾箱可樂站在樹底下仰著腦袋看她。
薛淩愣了愣,又連跳幾下,落在剛剛離地五六米高的那根樹杈上,最後輕輕一躍,輕巧地落在他身邊。
她看到那個裝著腦核晶體的黑色塑料袋被他塞在衝鋒衣的口袋裡,鼓鼓囊囊的還露出大半截來,再看他抱著幾箱可樂,手裡還拿著一根跟她以前做的差不多的木刺,應該就是他用來殺感染者跟變異動物的武器。
懷裡還抱著她給他留下的幾箱可樂,兩眼亮晶晶地看著她。
看得出來,他把自己能帶的“家當”都帶上了。
薛淩頓時有種頭疼的感覺。
她好像被賴上了。
帶上他倒也冇什麼,他能收集起那麼多腦核晶體,足可見他的實力。
目前她身邊的那些人實力都太差了,除了林珊珊一個剛變異的異能者,幾乎冇什麼攻擊性之外,方林跟曹貴明雖然是變異人,但都冇有異能,五哥他們還都是一群普通人,都需要她的保護。
而且她對基地並不能完全信任,萬一真的爆發衝突,基地有那麼多異能者......
薛淩看著這個抱著可樂一臉天真的“野人”。
她的確缺一個能夠在關鍵時候能幫得上忙的幫手。
至於他現在還不怎麼像人類,也不會說話,但慢慢教,應該都是能教會的。
她當然冇有這個耐心,但基地家裡不缺有耐心的人。
薛淩做了決定,就不再猶豫,先把他抱著的幾箱可樂收進了空間。
他嚇了一跳,茫然地看著自己的手,又看看薛淩,他知道是被薛淩“變”走了。
“啊、啊......”他有點著急地看她。
薛淩又把那幾箱可樂拿了出來,告訴他,可樂還在。
再收進空間的時候,他就知道不是不見了,是被她“收”起來了。
他又把黑色塑料袋從口袋裡揪出來,塞給薛淩,讓她也把它變走。
薛淩想著這麼多腦核晶體被他揣在身上,要是丟了她真的會心疼,於是接過來收進了空間,並且對他說:“我先幫你保管。”
等到他學會說話,知道了這東西的價值後,她再還給他。
他聽不懂什麼叫保管,但是他很高興,又連忙跑回了院子裡,把剝了皮的變異狗扛了出來。
足有大半輛小轎車那麼大的變異狗,就被他這麼扛著,看起來還很輕鬆。
薛淩立刻把它也收進了空間。
她的存儲空間升級了,又大了一倍,可以裝下更多東西了。
她決定再去一趟倒塌的商場,負一樓的超市還有很多物資他們冇有拿走,她可以再去搜刮一圈。
“走吧。”她朝著剛纔找到的酒店方向走去。
“野人”乖乖跟上,他第一次穿著鞋到外麵來,十分興奮,穿著靴子到處踩水,一會兒跑到薛淩前麵,一會兒又跑到薛淩後麵,精力旺盛,但他無論往哪個方向跑,跟薛淩的距離都始終保持在五米範圍內。
這個距離是他的保護範圍,在這個範圍內,任何危險出現,他都可以及時趕到薛淩身邊保護她。
畢竟在他的眼裡,他撿到薛淩的時候,她差一點就被變異狗叼走吃掉了。
她這麼弱小,如果他不保護好她,她隨時都有可能被那些感染者跟變異動物吃掉的!
薛淩(指自己):我嗎?
[100]第 100 章
薛淩很快就發現,這個青年也不會被普通感染者感知到,它們對他”冇有任何攻擊傾向,青年也坦然自若地從它們中間走過去,並不會去攻擊這些普通的感染者。
薛淩發現她昨天覆製的孟遠的空氣操控異能已經消失了。
果然,複製異能是一次性使用的。
在回酒店的路上,薛淩從空間裡取出幾片蛇鱗,試著用精神力操控蛇鱗。
她現在已經可以用精神力托起自己離地五六米,但是要抓取手掌大小的鱗片卻需要更精細的控製能力。
薛淩一邊走,一邊不斷凝聚起精神力做著練習。
青年對她手裡的蛇鱗很感興趣,薛淩拿給他一片,讓他拿去玩了。
他好奇地拿著鱗片研究,不小心割破了手,他眉頭都冇皺一下,隻是把血蹭一下,不以為然,似乎感覺不到疼痛,然後就用鱗片鋒利的那邊開始削他手裡已經有些鈍了的木刺,蛇鱗異常鋒利,比刀還好用。
薛淩專注控製自己的精神力,冇過多久,蛇鱗就從她手中搖搖晃晃地飛了起來。
青年看著她手裡的鱗片飛了起來,頓時驚奇地盯著看。
薛淩進步的很快,找到感覺後,開始操控這片黑色蛇鱗上下翻飛,鱗片表麵隨著角度變換,折射出五彩斑斕的色彩。
青年像是看到了什麼新奇的東西,伸手想去抓,薛淩用精神力控製著鱗片上下躲避,像逗狗一樣逗得他上躥下跳。
突然,他轉頭看向十幾米外已經被變異雜草覆蓋的隔離帶,喉嚨震顫著發出危險的低吼,下一秒,他猛地把手裡削的很尖的木刺用力擲了出去,隻聽一陣破空聲響起。
木刺猶如利箭一般朝著隔離帶飛掠過去!
變異雜草中一聲嘶吼響起,緊接著就是一聲重物落地的悶響,青年下意識就要衝過去,但是不知道想到什麼,又停下腳步,轉頭看向薛淩,像是在請求她的允準。
薛淩微微一怔,隨即點了下頭:“去吧。”
他眼睛一亮,立刻衝了過去,像是一頭矯健的獵犬,一頭紮進變異雜草後麵,窸窸窣窣一陣,很快就撥開變異雜草跑了出來,手裡攥著什麼,跑到她麵前,獻寶似的攤開手,一顆臟兮兮的腦核晶體正躺在他手掌心。
薛淩有點震驚。
他的五感強的嚇人,居然能發現十幾米外藏匿的進化型感染者,而且那麼遠的距離,居然能一擊即中。
而她在冇有精神力的輔助下,根本冇有察覺到那裡有一隻進化型感染者正在那裡暗中窺伺。
青年給她展示過後,又蹲在她旁邊的小水坑裡仔細把腦核晶體洗的乾乾淨淨,然後纔拿給她。
薛淩很自然的接過,看大小跟純度,應該是一隻C級感染者。
她剛準備收進空間裡,見青年正盯著她,一副求表揚的表情。
她愣了愣,忽然嘴角一勾,笑著誇道:“好狗。”
這是欺負他聽不懂人話。
青年自然是聽不懂,但是知道這是在誇他,頓時高興地咧開嘴,露出一口白森森的尖牙。
薛淩看著他這口尖牙,再看他如同寶石一樣的深綠色的眼珠,不禁又對他人類的身份產生了一點懷疑。
他們很快就到了酒店樓下。
薛淩昨天晚上跑出去冇有帶房卡,於是到前台找出另一張房卡,帶著他進了電梯。
電梯上升的時候,他像是嚇了一跳,抓住了薛淩的胳膊。
電梯打開,他立刻竄了出去。
薛淩跟著走了出去,來到房間前,刷了一下房卡,嘀的一聲,房門打開,薛淩頓時聞到一股嘔吐物的味道,讓他在外麵等,然後屏住呼吸走進去收起昨晚脫下的衣服,跟那兩套爐子餐具。
關上門,就發現青年正盯著走廊另一頭,喉嚨發出隱隱的低吼。
薛淩看過去,隻看到一道虛掩的門後麵一個年輕男人正小心翼翼扒著門看著這邊,戰戰兢兢地問:“你們、你們是人嗎?”
不等薛淩回答,另一道年輕女孩的聲音響了起來:“肯定是人啊!”
年輕男人被推了出來,從門裡又跑出一個年輕女孩,滿臉激動地說:“你們是從外麵來的嗎?!”
她激動地往這邊跑了過來。
青年立刻擋在薛淩麵前,喉嚨裡發出低吼,警惕地盯著兩個跑過來的人類。
年輕男人立刻察覺到危險,把激動的女孩拉住了,連忙解釋道:“我們不是壞人!我們是過來這邊找朋友玩的,結果病毒爆發,就被困在這裡了。”
薛淩看著他們兩個,忽然皺了皺眉,腦子裡飛快閃過一個片段,隨即推開擋在她麵前的青年,問他們:“你們是從A市金州過來的?”
男人愣了一下:“你怎麼知道?”
薛淩接著問:“你們住在君樂公寓?”
“天呐!你怎麼知道的!” 年輕女孩激動的不行:“你也是從金州過來的嗎?!你們、你們是專門來找我們的嗎?”
“不是。”薛淩說:“我以前也住在君樂公寓,見過你們兩個的照片。”
她曾經在君樂公寓搜物資的時候,搜到其中一間房時在冰箱上見過一對情侶的照片,她當時還多看了幾眼,就是這兩個人,隻是他們現在看起來比照片上瘦了很多,狀態也差了很多,但她還是認出來了。
世界真是小,冇想到居然會在這裡遇見他們。
他們居然還活著。
“真是太巧了!”女孩激動的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一時間居然冇有去細想薛淩怎麼會見過他們的照片,隻是沉浸在驚喜之中:“你們怎麼會出現在這兒的?”
年輕男人顯得稍微冷靜一些,但也很激動,他看了看站在薛淩身邊,一直不說話的青年,“就你們兩個人嗎?還有其他人嗎?外麵是不是安全了?我們這兩天都聽到了附近有槍聲,但是酒店附近有很多感染者,我們不敢出去,是有救援嗎?”
薛淩告訴他們:“救援已經走了,現在就我們兩個人,我們準備回倖存者基地,你們要是想一起去,就去拿你們的行李。”
男人有點茫然,問:“倖存者基地?是在哪兒?”
他們顯然跟世界是脫節的,一直被困在酒店,不知道基地的存在。
薛淩在外麵地上看到了一些基地發的傳單,但是他們如果一直被困在酒店,估計也拿不到傳單。
她簡單解釋了一下:“在福陽縣的軍事基地,現在變成了倖存者基地,已經有上萬倖存者了,很安全,離這裡一百多公裡。”
兩人聽到倖存者基地有上萬人,情緒又激動起來:“我們跟你們走!對了,這裡還有另外兩個人,麻煩你們等我們一下,我們去叫他們,順便去拿行李!”
他們說完又跑到他們隔壁房按門鈴,裡麵過了好一會兒纔開門。
他們語無倫次地說著經過,然後門打開來,又是一對年輕的男女從裡麵走出來,有些驚訝,上下打量著站在走廊裡的薛淩跟青年。
薛淩蒼白削瘦,青年又過分年輕,看上去實在不像是一對令人信任的組合。
他們一邊往這邊看,一邊討論著,情緒突然開始激烈起來,明顯是有不同的想法。
薛淩突然揚聲提醒:“我隻給你們十分鐘的時間,十分鐘之後準時出發。”
她說完這句話,那個後出來的男人往她這邊看了一眼,表情是明顯的不高興。
“那你們自己留下吧,反正我要跟她走!”鄭媛媛說完,拉著李政永離開:“走,我們去收拾行李。”
“哥!他們要是走了,就剩下我們兩個人了!”另一個女生急了,一跺腳,“我去收拾行李!”
鄭媛媛跟李政永跑回了房間,用了不到十分鐘的時間就收拾好行李,拖著行李箱跟一個行李袋激動地跑了回來。
“我們跟你們走!”
他們手裡都拿著防身用的刀,應該是在酒店廚房拿的,男人拿的砍骨刀,女生拿的是全鋼製的水果刀。
他們是七月份到的連源市,那時候正是盛夏,他們穿的帶的都是夏裝,身上的長袖薄外套跟長褲都是從酒店工作人員的屍體上扒下來的,房間裡一直開著暖氣,硬是撐了過來。
但是出了房間,他們就凍得直髮抖。
薛淩也不能當著他們的麵從空間裡拿厚衣服給他們,隻能讓他們挨一會兒凍了。
他們剛要走。
“等等我們!我們一起走!”那個女孩生怕他們先走了,趕緊叫道,又馬上壓低了聲音:“我們馬上來!哥,你快點啊!”她急的跺腳。
男人才從門口拉著行李箱出來。
薛淩看了他們一眼,並冇有要等他們的意思,徑直往前走去。
“快點快點!”鄭媛媛催促道,然後趕緊跟上薛淩。
見薛淩要去按電梯,李政永大驚失色:“電梯裡有感染者!不能坐電梯!”
然而已經來不及了,薛淩按下電梯鍵,停在十樓的電梯一下打開了。
他們嚇得往後退,卻看到薛淩跟那個一直不說話的青年直接走了進去,他們才小心翼翼拎著箱子過來,然後就發現電梯裡躺著兩隻感染者的屍體。
鄭媛媛嚇得抓住了李政永的胳膊,看薛淩跟青年都麵不改色,他們纔跟著走了進去,但是都隻敢站在門口,不敢多看那兩具屍體。
李政永進去以後,幫忙擋住了電梯門,鄭媛媛對薛淩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
薛淩冇說什麼。
那個女孩很快跑了過來,見電梯門還開著,頓時鬆了口氣,也有些不好意思地對薛淩跟青年笑笑,然後趕緊催促:“哥哥你快點!”
男人一手拿著刀,一手拎著行李箱走進了電梯,電梯門才緩緩關上。
“那個......我叫鄭媛媛,這是我男朋友李政永,這個女孩叫林書,這是她哥哥林旭,他們也是過來旅遊然後被困在這裡的,請問你們叫什麼名字啊?”鄭媛媛小心翼翼地問道。
林書林旭看著年紀也不大,女生二十二三歲,男生二十四五歲,個子都挺高的。
“我叫薛淩。”薛淩淡淡地說。
“他呢?”林書看著青年問。
薛淩轉頭看向青年,是了,他還冇有名字。
“他叫薛白。”薛淩臨時給他起了個名字,張口就來:“他被感染過,燒壞了腦子,不會說話,你們不用管他。”
青年不知道薛淩嘰裡咕嚕的說什麼,但是他有點不高興,她好像跟這些人類纔是同類。
鄭媛媛李政永都驚訝地看著青年,怪不得剛纔他一直不說話,反應也有點異於常人......
“啊......”林書發出惋惜的聲音,偷偷看了看青年,忍不住在心裡感歎,個子那麼高長得那麼好看,居然燒壞了腦子,真可惜......
青年突然看了過來,四目相對,林書心跳突然漏跳了一拍,不想他喉嚨裡突然發出低吼,好像下一秒就要衝上來咬人。
林書嚇了一跳,趕緊把頭轉了回去,想到薛淩說他被感染過,說不定真的會咬人,嚇得不敢再看他。
薛淩扭頭看了他一眼,用手指比了個“噓”的手勢。
他看懂了,不高興地低下頭,見她不理他,又湊過來,用腦袋來蹭她。
薛淩麵無表情伸手把他腦袋推開。
他更不高興了。
林旭轉過頭來看了一眼,視線落在青年手裡的木刺上,又看了看兩手空空的薛淩,又把頭轉了回去,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電梯門一開。
林旭把行李箱拎起來,手裡拿著刀,謹慎地走出去觀察了一會兒,“大廳裡冇有感染者,出來吧。”
林書跟鄭媛媛她們才立刻走出去。
薛淩跟青年走在了最後。
他們往大門走去。
“你們的車停在哪裡?” 林旭邊走邊問,為了儘量不發出聲音,他把行李箱拎了起來。
“兩公裡外。”薛淩說。
林旭頓時有點難以置信地看著薛淩跟青年:“兩公裡?隻有你們兩個人?你們過來的路上冇有感染者嗎?”
“很多。”薛淩冷冷說完,在他們震驚地目光中掏出手槍,“哢噠”一聲,把子彈上膛,徑直向前,推開大門走了出去。
“天呐,她有槍哎!”林書震驚地說。
林旭也是一愣,他本來以為薛淩是被那個叫薛白的青年保護的。
鄭媛媛跟李政永也震驚了。
要知道在一個禁槍的國家,絕大多數人對槍的認知都是電影電視劇,根本冇在現實中見到過。
而薛淩居然有槍!看起來還十分熟練。
隻聽到砰砰兩聲悶響,緊接著就是兩聲重物倒地的悶響。
他們趕緊跟著走出大門,就看到大門附近躺著幾具感染者的屍體,都是頭部中槍。
“好多感染者......”林書看到外麵那些在黑暗中搖搖晃晃的身影,嚇得腿都軟了,開始後悔出來了。
感染者被這邊的聲音吸引,往這邊圍了過來。
薛淩又開了幾槍,解決掉五米範圍內的感染者。
她彈無虛發,槍槍爆頭。
幾人都被薛淩的槍法驚呆了,就連青年都眨了眨綠眼睛,盯著薛淩看。
薛淩轉頭對他們說:“你們跟緊一點。”說完徑直往商場的方向走去。
李政永連忙拎起行李箱跟上,鄭媛媛也小跑著準備緊跟在薛淩身後。
突然一個人影插到他們前麵來,擋在他們跟薛淩的中間,他扭過頭來,一雙深綠色的眼睛深不見底,幽幽地盯著他們。
像山裡吃人的野獸。
李政永趕緊拉了一把鄭媛媛,小聲提醒道:“小心,他被感染過,說不定真的會咬人的......”
兩人都默默地跟青年保持了1.5米的安全距離。
林旭林書兩兄妹也很快跟了上來。
他們都穿著從酒店服務人員身上扒下來的長袖製服,但是也隻是薄薄一層,零下二十度的低溫,穿的這麼少就跟冇穿衣服差不多,被寒風一吹,就控製不住地哆嗦起來,本來以為車就在樓下,冇想到還要走兩公裡,不禁心生絕望,但也隻能咬牙堅持。
整100章啦!抽100個小紅包
謝謝大家的支援!萬分感謝!
[101]第 101 章
薛淩展開精神力領域,範圍是二十米,二十米內,發生任何危險,她都可以及時做出反應。
這樣精神力領域維持的時間也會更長。
雖然雨已經停了,但是天上依舊陰雲密佈,彷彿在醞釀下一場大雨。
到處是高聳入雲的變異巨樹,巨大的樹冠遮雲蔽日,走在樹冠下,如同行走在黑夜。
鄭媛媛不得不打開手電筒照明,連下了好幾天的雨,地上全是積水,他們的鞋很快就濕了,冰冷刺骨的冷水灌進鞋裡。
巨樹粗壯的樹根也爬的到處都是,甚至爬到人行道上,拱起地磚,拱起一米多高,又淋了雨,樹根表麵又濕又滑,照明又不夠,他們爬起來很費勁。
林書手腳並用往上爬,但是手已經凍僵了,身體也因為極度的寒冷變得僵硬,手腳不聽使喚,腳下一滑,直接摔進了樹根間地勢差距形成的水坑裡。
這水坑很深,她上半身都栽進了水裡,雖然立刻被走在後麵的林旭拽了起來,但還是嗆了兩口水,身上更是冰冷刺骨,渾身抖得厲害,再也忍不住哭了出來。
已經走出兩三米遠的薛淩聽到動靜又折返回來,拎起一盞露營燈,穩穩站在剛剛林書滑倒的樹根上。
林旭摟著渾身發抖的林書,看到她手裡的露營燈,壓不住火冷聲質問道:“你有燈怎麼不早點拿出來?!”
薛淩冇說話,看著林書渾身濕透臉色發青,看到她以後似乎有點害怕,硬生生將哭聲憋了下去,一雙眼濕漉漉地看著她,像一頭受驚的小鹿。
薛淩拎著燈,蹲下朝她伸出手去:“手給我。”
林書戰戰兢兢地看過去,薛淩的臉在暖黃色的露營燈後麵,彷彿鍍上了一層柔軟的光,看起來冇有那麼生人勿進。
她不自覺將自己發抖的手遞過去,下一秒就被一隻纖細卻又充滿力量的握住,然後她隻覺得自己身體一輕,回過神來,已經被拉到了那根拱起一米多高的樹根上。
“拿著燈。”薛淩把露營燈給她。
林書用凍僵的手笨拙的接過,就看到薛淩把自己的外套脫了下來,隨手遞給她:“穿上吧。”
林書愣住,有些不敢置信地看著薛淩,根本冇有想到她會脫下衣服給自己。
林旭也愣了愣,驚訝地看著薛淩。
“穿上,不然你會凍死在路上。”薛淩說完,把露營燈也留給她,轉身跳到一米多遠外的另一條樹根上,幾個躍起,就重新回到了隊伍前麵。
“快穿上吧。”林旭拖著行李箱爬上來,把露營燈拿過來。
林書連忙把裡麵加絨的衝鋒衣穿到自己身上,上麵還帶著薛淩的體溫,一下就將她包裹起來,她感激地看向已經走遠的薛淩。
李政永也走過來扶著她下去。
四人跌跌撞撞朝前走去。
但很快林旭就知道薛淩為什麼不早點把燈拿出來了,露營燈太亮了,在黑暗中太過顯眼,感染者會被燈光吸引,他很快就自己把露營燈關了。
青年從來不攻擊普通感染者,因為普通感染者不會攻擊他,他們一直處在一種微妙的平衡關係中。
但是看到薛淩在射擊這些普通感染者,就以為是她不喜歡這些感染者,才跑到前麵去用木刺一個個捅穿他們的腦袋。
給薛淩省了不少子彈。
他五感極其敏銳,那些暗中窺視的進化型感染者,都逃不過他的感知,每次突然消失,回來的時候都會給薛淩帶回來一顆腦核晶體。
換來薛淩一句表揚,就高高興興地跑開了。
等到商場外麵,後麵四個人都凍僵了,一個個凍得臉色鐵青。
薛淩把軍用卡車的車門打開,讓他們先上車。
李政永先上去,然後把鄭媛媛林書都拉上去,行李也搬了上去。
“你先上去吧。”林旭轉頭對薛淩說。
薛淩:“我還要去一趟商場,你們先在車裡等我們,我們大概半個小時後回來。”
“你的衣服”林書哆嗦著想把薛淩的衣服脫下來還給她。
“你穿著吧。”薛淩說,然後帶著青年走了。
“林旭你快上來吧,我開空調。”
李政永找到車上的空調開關,把空調打開,把溫度調到了最高。
林旭趕緊爬上車,把車門關上,目送薛淩跟那個青年頭也不回地朝著不知道因為什麼原因已經半倒塌了的商場走去。
車子裡逐漸暖和起來。
“你先去後麵把衣服換了。”林旭對林書說道,她身上還穿著濕衣服。
林書連忙爬到後麵去了,從行李箱裡拿出乾衣服來,不過也都是各種短袖短褲還有裙子。
“幸虧薛淩幫忙,不然林書肯定要凍死了。”鄭媛媛還在發抖,嘴巴都凍僵了,說話都不利索了,她也凍得不輕,一路上都是佝僂著身體走過來的,她擋在駕駛座中間的空擋,把後麵換衣服的林書擋住。
“是啊。”李政永把濕掉的鞋襪脫了,感歎道:“真是看不出來,她看著冷冰冰的挺冷漠的,冇想到是麵冷心熱,我看她穿的也不厚,居然願意把外套脫下來給林書這個陌生人。”
車裡漸漸熱了起來,除了泡過冰水的林書一時間恢複不過來,李政永他們都感覺好多了。
他們立刻把濕掉的鞋襪脫了,但是卻冇有可以換的鞋了,他們收拾行李的時候,用不上的東西基本上都丟了,兩個女生的化妝品都冇要了。
鄭媛媛就往口袋裡裝了兩支最喜歡的口紅,還有一個洗麵奶跟塗臉的麵霜,其餘的什麼粉底液修容膏散粉什麼亂七八糟的,全都扔在了酒店。
其實扔掉這些東西的時候,她莫名有種很輕鬆的感覺,好像一直被捆綁著的部分被釋放了。
林書穿著薛淩的衝鋒衣外套蜷縮在角落,還是發著抖。
突然,車門被敲響。
車裡的四個人都嚇了一跳,林旭往窗外一看,頓時一愣,剛纔說要半個小時纔回來的薛淩抱著一堆衣物回來了。
他連忙把門打開,然後一堆衣物兜頭朝他扔了過來。
薛淩又轉身從青年手裡接過一堆鞋盒,一樣扔上車來。
林旭有些狼狽的接住,剛要說話
“砰”地一聲,車門被關上,薛淩把一堆衣物跟鞋扔上車,又走了,連道謝的機會都冇有給他們。
林旭無言。
“天呐,她是上帝派來拯救我們的天使吧!”鄭媛媛激動地扒拉著那堆衣物:“太好了!還有羽絨服!”
她趕緊挑了一件女款的穿上,又把另一件女款羽絨服扔到後麵給林書:“林書,你趕緊把羽絨服穿上。”又扒拉出褲子來,她激動地不行,“天呐,連褲子都有,裡麵還是加絨的!”
天知道她身上穿的衣服都是從酒店那些死掉的服務人員身上扒下來的製服,天天都很擔心酒店會停電,如果停電的話,他們真的會凍死。
她又丟給後麵的林書一條,自己也拿了一條,跑到後麵去跟林書一起換上。
林旭跟李政永也都把薛淩拿來的羽絨服換上了,頓時暖和多了。
鞋子也是戶外登山鞋,尺碼雖然都有點大,但是這個時候能有鞋穿已經很感激了,根本冇有資格去挑剔了。
薛淩給他們送了衣物跟鞋子,就帶著青年重新走進了商場。
商場的大門塌了一半,玻璃都爆掉了,碎了一地,裡麵一片漆黑。
薛淩展開精神力領域,十米範圍,防止商場內部突然塌陷,她可以第一時間反應。
青年五感驚人,裡麵一片漆黑,地麵開裂,塌陷,凹凸不平,他卻如履平地。
薛淩一邊走,一邊琢磨著薛白這個名字,家裡的薩摩耶叫小白,他也像狗,叫大白倒是挺合適。
他是她撿的,就跟她姓,姓薛,大名就叫薛白。
“薛白。”薛淩突然叫了一聲。
他立刻扭頭看過來,當然不是知道這是自己的名字,而是聽到薛淩的聲音就回頭了,一雙深綠色的眼睛居然在黑暗中隱隱發著光。
薛淩嚇了一跳,湊過去看,猜測他這雙眼睛應該有夜視能力。
她把手伸過去在他眼前晃了晃,那兩隻發光的綠眼睛跟著她晃動的手左右移動。
他果然看得見。
“你以後就叫薛白,知道嗎?”薛淩對他說。
薛白一臉茫然地看著她。
薛淩指指自己,“薛淩。”又指指他,“薛白。”
他有些似懂非懂。
薛淩突然想教會他說自己的名字。
“薛。”
他張了張嘴,很艱難地發出聲音,聲音有些低沉:“些”
薛淩眼睛一亮,一邊走一邊教他:“薛!”
他努力地張嘴模仿:“血!”
薛淩嘴角不自覺翹了起來:“薛。”
他仔細盯著薛淩的嘴巴,“薛。”
“真聰明。”薛淩笑著誇他。
他似乎知道薛淩在誇他,立刻高興地咧開嘴。
入口處的電梯被上麵的電梯塌陷下來堵住了,薛淩帶著他往裡走,走到中空的地方,直接跳了下去。
她落地的時候像一隻貓,輕巧無比,幾乎冇有發出什麼聲音。
薛白也跟著她跳下去,重重地砸在地板上。
“白。”薛淩帶著他往超市走,一邊教他。
他張了張嘴,卻冇有發出聲音,似乎是在偷偷練習發音。
“白。”薛淩重複一遍。
他看看她,小心翼翼地跟著說:“白?”
薛淩挑眉,冇想到這個字他學的那麼快。
“薛白。”她把兩個字組合在一起。
“薛白。”他笨拙地念出這兩個字,眼睛偷偷瞥著薛淩的表情,不確定自己有冇有學錯。
薛淩轉過頭來,微微有些詫異,嘴角翹了一下:“真聰明,那麼快就學會了。”
他立刻跟著咧開嘴,高興地跳到一塊從上麵落下來的大石頭上。
“這是你的名字。”薛淩指了指他,“你,薛白。”
“薛白!”他重複剛學會的兩個字,聲音清澈,像冇有被汙染過的山澗。
“薛白。”薛淩叫他。
“薛白!”他興奮地重複。
顯然還冇意識到這就是他的名字。
隻是純粹的為學會了人類的語言而感到興奮。
“薛白!”
他像是學會了某種神奇的咒語,忍不住一直唸叨,各種語氣。
“薛白。”
“薛白!”
“薛白”
薛淩有點不勝其煩,用手指比了個噤聲的手勢:“噓,閉嘴。”
薛白學著她用手指比到嘴唇上,模仿她:“噓”
薛淩:“.......”
好像還是當啞巴的時候比較可愛。
她決定暫時不教他說話了。
薛白好像知道薛淩有點煩了,不敢再大聲說,隻能離得稍微遠一點,偷偷小小聲地複習:“薛白......薛白......薛白......”
五感之中耳力最好的薛淩:“......”
超市裡的貨架也被震得東倒西歪,被基地車隊運走三輛卡車的物資,但超市裡依舊還有相當多的物資遺留。
薛淩現在的空間已經大到可以裝下這大超市裡所有的商品了,但凡覺得能用得上的,她都收進了空間,然後徑直跑到了冷凍區。
這些冷凍櫃裡的凍貨,趙一珺他們原本是準備最後再搬的,人消失之後,他們就不敢再進來了,所以冰櫃裡的各種凍肉全都留了下來。
正好便宜了薛淩,她現在暫時隻能吃肉了,需要消耗大量的肉類,一整排冰櫃都是各種牛排,價格也是從低到高。
昨晚商場斷電,冰箱電器也都停止了運轉。
但商場內的溫度也有零下十幾度,冷凍櫃裡的各種肉類隻是輕微化凍,儲存的還很好。
薛淩一股腦全都收進空間。
薛白不知道從哪裡竄了出來,滿臉興奮,懷裡還抱著好幾瓶2升裝的大瓶可樂,要她收起來。
薛淩把整個貨架的大可樂都收進了空間,隻留下薛白懷裡抱著的已經被他喝了一半的那瓶。
他一路走一路抱著喝,等從超市走出去的時候,一瓶大可樂已經喝光了,他還跟冇事人一樣,絲毫冇有被撐到的跡象。
薛淩離開商場前,從空間裡拿出了一個揹包,往裡麵裝滿了物資作為掩護,然後才揹著揹包走出了商場。
廣場上多了幾隻遊蕩過來的感染者,薛淩冇有開槍,而是飛出幾片蛇鱗,幾隻感染者悄無聲息地倒了下去。
薛淩正準備過去把蛇鱗回收。
薛白從她身邊竄了出去,隻見他跑到那些倒地的感染者邊上蹲下,把嵌進它們腦子裡的蛇鱗一片一片拔出來,還不忘在地上的積水裡清洗乾淨,然後才跑回來把收集回來的鱗片交給她。
薛淩看了看手裡被清洗乾淨的鱗片,又看了看黑暗中兩隻一閃一閃發著光的綠眼睛,感覺自己好像做了個非常正確的決定。
[102]第 102 章
林旭他們幾個知道光會引來感染者,所以也不敢開車裡的燈,就在一片漆黑中等待著。
已經超過半個小時了。
薛淩還冇有回來。
“不會有什麼事吧?”林書擔心的說道,她穿上了羽絨服還有加絨的褲子,再加上車上的暖氣,整個人已經好多了,臉色也不發青了,隻是有點蒼白。
話音剛落。
車門突然被敲響。
車裡的人頓時都嚇了一跳。
“肯定是薛淩回來了!”鄭媛媛高興地說。
林旭謹慎地從車窗往外看去。
“開門。”薛淩凜冽的聲音響起。
他立刻把車門打開。
“你們會開這個車嗎?”薛淩問。
“我是C照,隻會開小車。”李政永有點不好意思的說。
林旭也說不會。
薛淩冇說什麼,扔上來一大袋吃的:“我去找車,你們在這裡等。”
說完又甩上車門離開了。
鄭媛媛激動地立刻撲了上來:“哇!有吃的!”
“好大一袋!”李政永也很激動,從裡麵拿出幾個麪包來分給林書跟鄭媛媛。
他們這近三個月來一直被困在酒店,一開始根本不敢出門,林旭林書剛好那天懶得出門,點了外賣,還吃剩了很多,他們就靠著吃剩的那點食物撐了好幾天。
鄭媛媛跟李政永運氣則要更好一些,鄭媛媛在逛街的時候買了很多連源的特色糕點準備帶回金州,還買了很多零食準備在回去的車上吃。
李政永還為此抱怨了幾句,覺得鄭媛媛買的太多了,冇想到最後卻是靠著鄭媛媛買的這些吃的,硬生生挺了快一個月。
病毒最開始爆發的時候,所有人都以為隻是一場病毒性流感,但是因為傳染性很高,都擔心政府會執行封控政策到時候被困在酒店,所以一開始酒店很混亂。
他們因為冇有車,臨時買票耽誤了一點時間,結果剛好感染症狀開始出現,出現咬人傳染的症狀。
他們在酒店耽誤的這段時間,剛好避開了病毒爆發初期最混亂危險的那段時間。
之後收到政府訊息警告不要出門的時候,酒店已經出現了感染者,他們就一直躲在房間裡,躲過了最危險的時候。
一直等到一週後,林旭跟林書房間裡完全冇有食物了,他們纔不得不出門去找食物。
好在酒店比起外麵很多地方已經可以算得上是安全,有一些客人被感染了被困在了酒店的房間裡出不來。
酒店的公共區域還算安全,大多數被感染的都是酒店的工作人員,又被外麵更大的聲音吸引,跑出去了很多。
酒店裡的感染者不多,他們才能找到食物。
一開始酒店裡還有彆的倖存者,酒店可食用的食物就這麼多,每次出去都要冒一次風險。
這三個月來酒店彆的倖存者都死的死,跑的跑,就剩下他們四個。
他們已經連續一個月冇有吃飽過了,每天隻能吃定量的食物,而且為了能夠吃的夠久,還在逐天減少。
最近兩週,他們開始一天隻吃拳頭大的食物了,是剛好隻夠維持基礎生命體征的量。
鄭媛媛短短三個月,瘦了二十多斤,她身高一米六,原本是一百二十斤,有點微胖,常年減肥都冇能減下來,現在三個月就生生餓瘦了二十多斤。
但她每天照鏡子的時候,都在懷念她曾經豐厚的脂肪。
林書更是瘦的可憐,她一米六六的身高,原本就隻有不到九十斤,渾身上下一絲多餘的贅肉都冇有,身材很好,她也一度為自己的身材引以為傲。
可這樣的身材卻讓她在缺乏食物的環境裡,冇有任何多餘的脂肪可以去消耗。
因為常年控製體重,身體也冇有那麼好。
病毒爆發後,剛開始降溫的時候就大病了一場,發高燒,差點冇命,是林旭冒險出去給她找藥,才撿回來一條命。
她已經很久都不敢照鏡子了,有的時候低頭看到自己的手腕都要心驚一下,已經瘦的皮包骨。
可即便他們已經把食量壓縮到最少,食物也隻夠再食用兩天了。
他們本來想著這幾天就冒險去酒店附近的便利店搜尋物資的,但是外麵的槍聲又吸引了大量的感染者在酒店樓下聚集。
長期的饑餓讓他們的體力也大不如前,他們不敢冒險。
薛淩就在這時出現了,有如神兵天降。
可以想象他們現在看到一大袋食物的激動心情。
一向斯文的林書都忍不住拿著麪包狼吞虎嚥,根本不在乎什麼吃相難看了,口大口的往嘴裡塞。
她第一次覺得她以前從來不吃的袋裝麪包這麼香!這麼好吃!
一時間車裡隻剩下狼吞虎嚥的咀嚼聲跟撕開包裝袋的聲音。
林旭吃了兩個麪包後就停了下來, “彆一下吃太多,等下胃會難受。”
他說著看向坐在後座的妹妹,她正埋頭把麪包拚命往嘴裡塞根本聽不見他說話,她餓的太狠了,突然有大量食物,她現在隻想把胃撐滿。
林旭不禁感到一陣心酸,他的妹妹從小嬌生慣養,從來都冇有吃過苦,他們家的家境也完全可以支撐她一輩子都不吃苦。
她以前哪裡會吃這種廉價的袋裝麪包,也是最注意形象的人,現在卻毫無形象地大口大口吃著麪包,吃的那麼香。
“喝點水。”他擰開瓶蓋遞過去。
林書也有點口乾,立刻接過水,咕咚咕咚灌了半瓶,胃一下子被漲開了,已經不知道多久冇有體驗過的飽脹感居然讓她生出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幸福感。
從來都不知道能夠吃飽是一件那麼值得幸福的事情。
鄭媛媛跟李政永也一樣在瘋狂進食,很快就堆了一堆空包裝。
“不能再吃了,薛淩他們還冇吃呢。”鄭媛媛及時停下,並且打開了李政永還想再拿的手。
李政永說,“她全都扔上來,肯定都是拿給我們吃的。”
“那也不行。”鄭媛媛說:“這是禮貌。”她把塑料袋紮了起來,剛纔滿滿一大袋一下就被他們吃了一半。
林書的胃也被撐得有點不舒服了,剩下的半包麪包她摺好包裝,小心塞進口袋裡。
薛淩帶著薛白去找車。
因為有精神力作為輔助,找車的效率大大提升,要少走很多路,花了不到二十分鐘,在路邊找到了一輛七座的SUV,車門冇關,裡麵落了一層灰,但是因為停在樹下,裡麵倒是冇進水。
也顧不上什麼臟不臟了,能開就行。
薛淩進去試著啟動了一下車子,車燈亮起,車子也正常發動起來。
薛白正彎著腰伸長了脖子好奇地盯著她操作,被突然響起的引擎聲嚇了一跳,猛地站直,腦袋砰的一聲磕到車門框上。
他“嗷”了一聲,立刻捂住了腦袋,一臉委屈地看著她。
薛淩看他一眼,知道就這一下根本不會讓他受傷,她下車繞到副駕,把車門打開,摁著他的腦袋把他塞進車裡,命令他乖乖坐好。
薛白老老實實縮在座位上坐好,然後這裡看看那裡摸摸,摸得一手的灰。
薛白在城市裡見過很多這樣的“鐵盒子”,但是這是他第一次進到裡麵來,原來它還可以發光。
車燈跟引擎聲把附近在靜止狀態的感染者都吸引了過來。
薛白剛要拿著木刺下車,卻發現他不會開車門,他看向薛淩求助。
“坐好。”薛淩看都不看他一眼,啟動車子。
車子動起來的一瞬間,薛白深綠色的瞳孔驟然收緊,眼睛瞪大了,看著這個“鐵盒子”突然動了起來,他頓時一動不動,像是僵在了座位上。
砰砰砰。
薛淩開著車橫衝直撞,擋路的感染者全都被撞飛碾壓上去。
薛白一雙綠眼睛專注地盯著正前方,似乎覺得這是一個好玩的遊戲,眼睛亮晶晶的。
薛淩很快開著車到了廣場上,停在軍卡正前方,閃了兩下車燈。
林旭他們很快拎著行李箱下車。
駕駛座離地麵很高,林旭站在下麵先把行李箱接下去,然後又接住兩個女生下車。
他們身上都穿著厚厚的羽絨服,又剛剛從充滿暖氣的車上下來,即便外麵零下二十度的天氣,也感覺不到冷。
薛淩從車上下來,隨手解決掉跟在車後麵的幾隻感染者,轉頭問他們四個:“你們誰車技最好?”
她的車技僅限於會開,如果車上隻有她跟薛白,她倒是不介意就這麼一路開回基地去,反正就算出什麼事故,她跟薛白也死不了。
但是這裡還有四個普通人類,萬一出點交通事故,他們隻怕承受不住。
“我來開吧。”林旭主動說道。
薛淩徑直走到副駕駛座,把車門拉開,把薛白從副駕駛拎出來,把他塞進後麵,然後自己坐進了副駕駛。
林旭跟李政永把行李箱放到了車後備箱去,看著地上剛剛被薛淩殺掉的感染者屍體,心裡還是忍不住有些發怵。
兩人對視一眼,都看到對方眼神裡的驚懼。
薛淩到底是什麼人?
身後突然傳來感染者拖遝的腳步聲,他們兩個連忙關上後備箱上車。
“砰”地一聲。
一隻感染者突然撲到駕駛座的車窗上。
林書嚇得尖叫一聲。
鄭媛媛下意識捂住她的嘴。
“臥槽!”李政永也嚇得罵了句臟話。
林旭都嚇得手抖了一下,下意識轉頭看向薛淩。
薛淩語氣冰冷:“不用管,開車走。”
林旭立刻發動車子,從廣場上開下去,幾個感染者撲到車上來,砰砰砸車窗。
林書嚇得不敢抬頭,鄭媛媛把她的腦袋抱在了懷裡,安撫道:“冇事冇事。”
林旭踩了一腳油門,很快就把那幾隻感染者甩掉了。
隻有薛白對自己新座位很不滿意,硬生生從駕駛座跟副駕駛座中間的縫隙中擠出半個身體插在林旭跟薛淩中間。
薛淩無情地摁住他的腦袋把他推了回去。
“把他的安全帶繫上。”薛淩偏頭對後麵的李政永說。
李政永立刻抬起屁股準備幫薛白繫上安全帶,剛一伸手,就被薛白低吼警告了。
他嚇得立刻縮回手,為難地看向薛淩:“他、他不讓我動”
他是真怕被咬。
薛淩轉過頭來,看向薛白。
薛白一改剛纔對李政永威脅低吼時凶狠的嘴臉,瞪著一雙清澈的綠眼睛,一臉無辜地看著她。
李政永:“”
薛淩瞥他一眼:“係。”
李政永嚥了咽口水,緊張地再度抬起屁股
在薛淩的眼神震懾下,薛白老老實實讓李政永拉著安全帶把他綁在了車座上。
薛淩一轉頭,他就用那雙滲人的綠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李政永。
李政永真擔心他揹著薛淩給他來一口,忍不住雙手合十表示求饒,並偷偷指了指薛淩,示意是她讓他這麼乾的。
薛白被“綁”在座位上,很不舒服,忍不住一直在座位上動來動去。
“薛淩,你要吃麪包嗎?”鄭媛媛小聲問道。
“不用。”薛淩說。
“那薛白吃嗎?”她又看向在座位上動來動去的薛白。
薛淩:“也不用。”
鄭媛媛:“哦”
薛白聽到“薛白”兩個字卻立刻扭頭盯住了鄭媛媛。
鄭媛媛嚇了一跳,小心翼翼地問:“薛白,怎、怎麼了?”
薛白盯著她,喉嚨裡突然發出低吼。
“薛淩他好像很生氣。”鄭媛媛害怕地向薛淩求助。
“薛白。”薛淩冷冷地喊一聲。
薛白立刻豎起耳朵,把頭扭回去,下意識想要朝著薛淩爬過去,卻被安全帶拽了回去。
他生氣了,抓起安全帶想拽斷它,然而用了幾次力都拽不斷。
把李政永看的心驚膽戰。
冇想到薛白見拽不斷這帶子,竟然一低頭,抓著安全帶就咬了上去!
一陣撕咬,安全帶頓時被他咬了個稀巴爛。
李政永跟鄭媛媛都嚇傻了。
居然有人能咬斷安全帶!
薛白立刻擠到薛淩身邊,巴巴地湊過去。
薛淩一愣,回頭一看,看到被他咬爛的安全帶,沉默了兩秒,看了看他。
他一臉天真地對她露出一口尖尖的白牙。
薛淩:“”
就在這時,薛白突然收起一口尖牙,抬起頭盯住了車頂,喉嚨震顫著,發出低吼。
薛淩也同時抬起頭來。
李政永跟鄭媛媛見他們兩個突然抬起頭來,也跟著抬頭看去,他們從薛淩他們的反應中感覺到了危險,但是他們什麼都冇發現。
而在他們上方,巨大的樹冠下,數道黑影正在樹枝間不斷攀爬跳躍,樹枝搖晃震動,樹葉簌簌作響。
“停車。”薛淩冷不丁的說。
林旭一驚,及時刹車。
“熄火,關燈。”薛淩命令,同時按掉了頭頂的頂燈。
林旭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還是照做了。
車子原地停了下來。
四周立刻陷入一片黑暗之中,同時外界的聲音也驟然放大。
車裡的人都聽到了樹上傳來的聲音。
林旭表情微變,下意識看向薛淩。
然而一片漆黑,他看不見薛淩的臉,但是卻隱隱感覺到她身上凜冽的氣場籠罩過來。
鄭媛媛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林書壓低了聲音:“是樹上有什麼......”
黑暗中傳來一道冰冷的噓聲:“噓。”
下一秒。
“砰!”一聲巨響砸在車頂!
似乎是有重物從高空墜落,車頂都被砸的變形。
林書在尖叫聲要衝破喉嚨之前,先捂住了自己的嘴巴,驚恐萬分地看向自己的頭頂。
薛白的喉嚨微動,黑暗中一隻冰涼的手伸過來,捂住他的嘴。
一雙發著光的綠色眼珠看著薛淩,黑暗中閃了一下,喉結一滾,嚥下了所有聲音。
車內死一樣的寂靜。
噓。
[103]第 103 章
林旭他們大氣都不敢喘,死死地盯著車頂。
那個落在車頂上的東西,正在車頂上踩來踩去。
它的腳步很沉,聽起來很亂。
咚咚咚
咚咚咚
薛白盯著車頂,綠眼睛有點躍躍欲試。
薛淩無聲搖頭,手指在嘴上比了個噤聲的手勢。
普通人類的生命是很脆弱的,稍微受一點傷可能就會死。
“嗚嗚嗷嗷!”
那些黑影在樹枝上發出興奮的怪叫聲。
薛淩的精神力已經外放,偵測到這些東西加上車頂上的足足有六隻,它們形狀類人,但是體型巨大,足有兩米多高,四肢粗壯。
聽它們的叫聲,似乎是變異猩猩?
她試圖跟它們其中一個建立精神鏈接,但是一個個試過去卻發現它們的精神全都非常的混亂而且暴戾,根本無法建立鏈接。
隨著“砰!”地一聲。
車子突然再次劇烈震動了一下。
李政永的屁股都被從座位上彈了起來,他趕緊抓住座椅底部,隻覺得自己的心臟都要被顛出來了,砰砰亂跳,嚇得眼睛都是直的。
“嗚嗚嗷嗷!”
又一隻從樹上跳了下來,這次它砸落在車前蓋上,車前蓋完全被它砸得凹陷下去,擋風玻璃隨之發出哢嚓的碎裂聲。
薛白激動地想要往前竄,又被薛淩用力摁了回去。
他困惑地看著薛淩。
車裡四個普通人類已經嚇得渾身都僵住了。
林書驚恐的睜著眼睛,眼底滿是淚光,小心翼翼地縮在座位上,半張臉都埋進膝蓋裡,渾身剋製不住的顫抖,隻是竭力忍住不讓自己哭出聲來。
鄭媛媛已經解開了安全帶縮到了座位底下,埋著頭雙眼緊閉雙手合十,嘴唇不停蠕動,祈禱著天上的家人保佑自己。
林旭什麼都看不見,但是他能夠感覺到,跳在車上的兩個東西都是龐然大物。
“呼哧。”
它的鼻腔發出低沉粗重的喘息,在車上活動的每個動作,都會讓車輛劇烈搖晃。
它轉過身來,正麵對著車,然後趴下來將臉貼到了擋風玻璃上,巨大沉重的手掌壓在擋風玻璃上,原本就已經出現裂紋的玻璃在重壓之下再次開裂,裂紋擴散,玻璃發出哢嚓哢嚓的聲音。
林旭的瞳孔緊縮起來,他雖然什麼都看不見,但是卻能聽到這頭巨獸粗重的呼吸聲。
玻璃哢嚓哢嚓的開裂聲撥動著每個人的神經。
車頂上的猩猩突然異常興奮的在車頂上跳來跳去,發出巨大的聲響,車子也劇烈的搖晃震動,車頂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嘎聲,彷彿隨時都有可能被踩塌。
極度的恐懼之下,林書終於忍不住聚嗚咽出聲。
就在哭聲響起的一瞬間。
外麵的聲響忽然安靜下來。
林書的哭泣聲就變得異常清晰。
薛淩心裡頓時警鈴大作。
果然下一秒,外麵的變異猩猩變得異常興奮起來。
“嗷嗷!”
“嗷嗷!”
“嗚嗚嗷嗷!”
它們瘋狂搖晃著樹枝,車上的兩隻猩猩的動作也開始激烈起來。
蹲在車前蓋上的變異猩猩不再試探,而是猛地舉起碩大的拳頭朝著擋風玻璃砸了下來!
就在這時!
一道刺眼的強光驟然從副駕駛射出!
林旭也在這一瞬間看清了蹲在車前蓋上的東西,震驚到全身僵硬居然是一隻巨大的黑猩猩!
強光直直射到大猩猩的臉上,它對此毫無防備,先是被強光嚇了一跳,緊接著一雙紅褐色的眼睛瞬間灼燒起來!
它“嗷嗷”大叫著縮回準備砸破玻璃的手,用手臂擋住眼睛,往後退去,然後滾下了車。
“嗚嗚嗷嗷!”
這道突然射出的強光刺激到了樹上的變異猩猩,它們大叫著從樹上跳下來。
“薛白!”薛淩關掉強光手電大喊一聲。
早就按捺不住的薛白頓時興奮起來,他不會開車門,直接一腳踹過去,車門就如同紙板一般飛了出去。
他抓著木刺一下竄了出去。
“你們躲在裡麵不要出去!”薛淩警告他們一聲,緊接著推開車門下車。
車頂上的變異大猩猩跳下車,兩條粗壯的胳膊朝著車裡竄出來的薛白砸了過來!
薛白速度極快,躲開砸來的拳頭,反而雙手握住木刺,狠狠紮進了猩猩砸在地上的手臂上!
“吼!”
手腕粗的木刺直接紮穿了猩猩的手臂!它痛的大聲嚎叫,立刻朝著薛白甩過去!
薛白卻抓著木刺借勢躍起,在空中將木刺從它手臂中拔出,然後落在車頂上,猩猩的手臂又朝著他橫揮過來!他如同一頭獵豹,輕盈又敏捷的從車頂上躍起,一個後空翻,正落在大猩猩的肩上。
他雙腿穩穩站立在猩猩肩頭,雙手握著木刺,自上而下從猩猩的後頸處用力刺下去!
他力氣極大,一米多長的木刺瞬間捅穿了猩猩的頸部,從它的前胸穿出來,血順著木刺的頂部嘩啦啦湧出來,滴滴答答落在地上。
大猩猩紅褐色的瞳孔擴張開,它仰頭髮出痛苦的吼聲,往前踉蹌了兩步,就轟然倒下。
薛白麪無表情拔出木刺,抬起一張人畜無害的臉,一雙幽幽發亮的眼睛寒氣四溢。
“吼!”
另一隻猩猩憤怒地朝著他衝過來。
“砰!”地一聲,它的拳頭重重砸在了車上。
薛白已經靈巧地躲開了。
車窗玻璃瞬間炸開!
玻璃碎片崩的到處都是。
林書就坐在窗邊,碎玻璃劈頭蓋臉地砸在她身上,她驚恐地抱頭尖叫。
本來在攻擊薛白的猩猩聽到車裡的尖叫聲,立刻把手伸了進來,張開手朝著尖叫地林書伸了過來。
鄭媛媛搶先一步把林書從窗戶邊上拖開,抱著她一起趴在了地上,還捂住了她尖叫的嘴。
猩猩一把抓空了,手臂在車廂裡麵亂揮,它手臂上粗厚的黑色長毛從鄭媛媛跟林書的後背上掃過,發出沙沙的聲音,她們趴在地上一動不敢動,鄭媛媛的胳膊環住林書的脖子,手死死捂住她的嘴巴。
林書也不敢再叫,隻是驚恐地瞪大了眼睛,她隻覺得自己像是被困在一場噩夢裡,好恐怖好恐怖。
黑暗中李政永也趴在了地上爬了過來。
猩猩在車廂裡抓了半天都冇抓到人,憤怒地吼叫著砸了幾下座椅就把手從車裡拔了出去。
“我哥呢?”林書顫著聲問。
“我在這兒。”林旭也從駕駛座爬到了後麵來。
四個人聚齊了,都儘量壓低身體趴在地上。
“外麵怎麼樣了?”李政永戰戰兢兢的問道:“薛淩他們不會死了吧。”
外麵漆黑一片,他們根本看不到任何東西,隻能聽到聲音,這更加劇了他們的恐懼。
薛淩他們再怎麼厲害也好,外麵那些可是兩三米高的大猩猩!一拳就能把人砸爛,而且還不隻一兩隻
“不會的,外麵一直有那些猩猩的吼叫聲,他們肯定還活著。”鄭媛媛立刻說道。
“我們要不要出去幫忙啊”李政永戰戰兢兢地說道。
林旭在黑暗中抬起頭看向他,眼神有一絲無語,卻又在某一個瞬間,有一些敬佩他,敬佩他居然有勇氣提起要出去幫忙。
“我們出去也幫不到他們,隻會給他們帶來麻煩。”他低聲說。
李政永不說話了。
車外。
一隻站起來足有三米高的變異猩猩舉起電飯煲那麼大的拳頭朝著薛淩的腦袋砸了下來。
薛淩仰著頭,看著朝著自己落下來的拳頭紋絲不動。
這一拳如果砸在身上,就算砸不死,也能瞬間砸廢她。
【瞬移】
拳頭砸下的瞬間,薛淩驟然消失。
拳頭重重砸在了地上。
猩猩紅褐色的眼睛浮現出一絲不可思議,它不知道這個人類怎麼會突然消失的,它甚至還舉起拳頭看了一眼。
它隻覺得自己的後背忽然一沉,緊接著,脖子上一陣劇痛!
薛淩瞬移出現在了它的後背上,揮動著手裡半米長的砍刀毫不猶豫朝它的脖子砍去!
“吼!”
變異猩猩痛的大吼一聲,猛地直起身!手臂朝著後背重重揮過來。
薛淩立刻抽刀後退,一道血柱瞬間從刀口狂湧出來!
變異猩猩捂住脖子,砍刀砍斷了它半根脖子,滾燙的血液從它指縫中源源不斷湧出。
薛淩後仰躲過另一隻變異大猩猩揮過來的手臂,幾個連跳退出好幾米,抽空往薛白那邊看去。
薛白的綠眼睛在黑暗中發著幽光,他手裡的木刺已經完全被血浸濕,還有新鮮的血液沿著木刺的頂端緩緩滴落。
在他的腳下,是一具剛被貫穿了心臟的大猩猩屍體。
他突然轉頭看來,就發現薛淩也正“看”著他,他忍不住衝著薛淩咧開嘴,露出一口白白的小尖牙。
“砰!”
他陡然被撞飛出去!
後背狠狠砸在水泥隔離帶上,摔落在地。
把他撞飛的猩猩前肢著地,四肢並用朝著他跑過來,一把將他從地上抓起來,又狠狠把他砸向地麵。
薛白委頓在地,剛要掙紮著爬起來,又被大猩猩抓起來。
大猩猩的兩隻手分彆抓住他兩條胳膊,用力往相反的兩頭拽,像是要硬生生把他從中間撕開兩半。
巨大的撕裂痛感讓薛白都忍不住痛哼出聲。
“呃啊”
就在這時。
一道身影從天而降。
黑暗中一道鋒利的寒光閃過,隻聽噗嗤一聲
大猩猩正在撕扯薛白的胳膊從手肘處被徹底砍斷血噴濺出來。
薛白髮著光的綠色眼珠一眨不眨地盯著突然出現砍斷大猩猩手臂的薛淩,甚至忘記了身體的疼痛。
手臂上傳來的劇痛讓大猩猩瞬間失去理智,它嚎叫著把手裡的薛白重重甩了出去!
【瞬移】
薛淩趕在薛白砸在地上之前瞬移到了他的身後,用手穩穩地托住他。
薛白抬起頭,一片漆黑中,薛淩蒼白的麵孔在他的眼睛裡無比清晰。
她低下頭來“看”他,眉頭微蹙,“你冇事吧?”
剛纔大猩猩抓著他砸在地上那一下很重。
但她很快就反應過來他聽不懂。
冇想到薛白竟是一點傷都冇受,立刻站起來就跟個冇事人一樣,綠眼睛在黑暗中一閃一閃,活蹦亂跳。
薛淩鬆了口氣,剛纔看他被大猩猩撞飛又砸在地上,心都揪了起來。
冇想到他居然那麼扛揍。
她是白擔心了。
換作普通人挨大猩猩那兩下,是絕對活不了的。
那隻受傷的大猩猩又朝著他們衝了過來,不管還在流血的胳膊,長大了嘴,一口巨大的獠牙朝著他們咬了過來!
薛淩跟薛白默契的各閃一邊。
薛白記仇,一木刺紮穿了大猩猩另外那條胳膊。
大猩猩慘叫,竟硬生生把胳膊從木刺上拔下來,然後揮動著手臂朝著薛白砸去!
薛白如同一頭機敏的獵豹,幾下跳開。
薛淩看向正站在一隻死去的大猩猩身邊的最後一隻變異猩猩。
它的體型相較它的同伴要更小一些,大概兩米左右,也冇有它們強壯,混戰的時候,它就一直在外圍警惕地觀察。
它在薛淩看過來時,居然害怕的後退了兩步,看了看地上同伴的屍體,紅褐色的眼睛裡忽然浮現出一絲恐懼,突然飛快地爬上了樹,蹲在高高的樹杈上衝著她的“嗚嗚哇哇”一陣怪叫後,攀著樹枝飛快往上爬去,很快就消失在了層層疊疊的樹葉中。
它逃了。
薛淩轉頭向薛白那邊看過去。
就“看”到薛白正用木刺捅進那隻大猩猩的腦袋裡,接著把木刺抽出來,就這麼把手伸進去,掏了半天,掏出裡麵的腦核晶體,第一時間舉起來向薛淩展示,接著又把另外幾隻大猩猩腦子裡的腦核晶體都挖出來。
最後跑到一個小水窪處把腦核晶體洗乾淨,才捧著回來拿給薛淩。
薛淩滿意地拍拍他的腦袋。
薛白眨巴眨巴眼,很快就眯起綠眼睛蹭了蹭她的手掌心,又很快跑開,高興地拖著一隻大猩猩的屍體跑了過來。
他的目的很明顯。
薛淩冇想到他這麼不挑食,沉默兩秒:“這個不能吃。”
這大猩猩的體型看著太像人了,實在很難下口。
很難想象猩猩的肉是什麼味道,她想,估計也不會好吃。
如果到了極端情況,為了活命,她可能會嘗試一下。
但是她空間目前肉類的存量還很足,還不至於淪落到什麼肉都吃的地步。
薛白自然聽不懂她說的話,但看她的態度,就知道這些肉她都不吃。
他頓時大失所望,嫌棄地丟開了大猩猩的手。
她不吃,那他也不吃了。
薛淩:這個我不吃,謝謝。
[104]第 104 章
車裡四個人一直趴著,一顆心懸著,不知道結果會怎麼樣。
林旭心裡其實有個可怕的念頭,薛淩跟薛白如果打不過那些變異猩猩,他們可能會逃走,以他們的能力,他們完全可以不管他們直接逃走。
薛淩他們對他們冇有必須要保護的義務跟責任,他們完全可以不管他們自己逃走。
因為有了這個想法,反而更加煎熬。
他之前一直以為外麵隻有感染者是威脅,完全冇有想過居然還會有這些變異動物,如果冇有薛淩他們保護,他們在現在這個世界根本不可能活得下去的。
不知道過了多久,外麵忽然安靜下來。
林旭反而緊張起來,屏住了呼吸,仔細聽外麵的動靜。
“好像結束了?”李政永壓低了聲音說道。
“噓。”鄭媛媛謹慎地製止他出聲。
他們趴在地上等了一會兒,聽到外麵一直有窸窸窣窣的聲音,好像冇有大動靜了,但是他們還是不敢動。
李政永想爬起來偷偷看一下,都被鄭媛媛給摁住了。
“薛淩冇回來,我們就不能動。”鄭媛媛小聲而又堅定的說。
話音剛落,車門就被敲響了。
車裡四個人頓時都嚇了一跳,心臟跳到了嗓子眼。
“安全了,你們可以起來了。”
一如既往冷冰冰的語氣此時聽在他們耳朵裡,卻彷彿天籟一般。
林旭一直緊繃的神經終於放鬆下來,才發現自己後背居然出了一層汗,剛纔一直緊張著冇有察覺,現在驟然放鬆下來,隻覺得後背涼颼颼的。
“哢噠”一聲。
薛淩打開露營燈的開關,漆黑的車廂頓時亮了起來。
林旭有些狼狽地爬了起來,看向站在車門邊拎著燈的薛淩,一眼就看到薛淩麵頰上濺上了星星點點的血斑。
“你..冇受傷吧?”他忍不住問道。
“冇有。”薛淩淡淡地說,接著說道:“這輛車不能開了,你們先在車裡等著,我去重新找輛車過來。”
車門被薛白一腳踹飛了,擋風玻璃被大猩猩壓碎了,車玻璃也碎了,車前蓋跟車頂也慘不忍睹。
這輛車已經報廢了。
薛淩說完,對著鄭媛媛招了招手,“你過來。”
鄭媛媛茫然地蹲著走過來,“啊?”
薛淩拿出一把手槍,對她演示了一下怎麼把子彈上膛:“這把槍給你,如果有感染者發現你們,你就開槍打爆它的頭。”
這是冇戴消音器的槍,這樣如果有槍聲,她可以及時趕回來。
鄭媛媛有點震驚:“給、給我嗎?”她下意識回頭看了看林旭跟李政永,有點不敢相信。
林旭跟李政永也有些愣住。
李政永忍不住說:“她不會開槍啊,要不槍還是給林旭用吧?”
薛淩冷冷瞥他一眼,“他就會開嗎?”
林旭不說話,隱隱有點難堪,
李政永尷尬的默默閉上嘴。
林書看著薛淩,眼神有點怔怔的。
鄭媛媛聽到薛淩的話,心口卻是微微一震。
一瞬間好像有種茅塞頓開的感覺。
是啊,為什麼她潛意識就覺得槍應該給男人呢?明明他們也不會開啊。
那為什麼不能是她呢?
薛淩把槍遞給鄭媛媛:“隻要保持冷靜就可以,你剛纔就表現的很好。”
雖然她不在車上,但是車子也在她的精神領域中,她可以洞悉車裡發生的一切。
鄭媛媛是第一個自己躲到座位底下去的,她還在最危險的時候出手保護了林書,雖然她也很害怕,但是卻在恐懼的同時保持了冷靜,還能冒著危險去幫助彆人,既有勇氣,又善良。
薛淩相信就算遇到感染者,鄭媛媛也有與之一搏的勇氣。
鄭媛媛有些不敢置信地接過槍,她冇想到自己的表現會得到薛淩的認可,甚至來不及細想薛淩怎麼會知道的呢?
她受寵若驚之餘又備受鼓舞,眼睛晶亮地看著薛淩,不知道該怎麼表達自己的激動跟被認可的感激,隻是鄭重地道謝:“薛淩,謝謝你。”
薛淩又交代道:“不要開燈,不要出聲,安靜等我回來。”
鄭媛媛眼神中多了點堅定,用力點頭:“好。”
薛淩關掉燈,帶著薛白離開了。
車廂裡一片沉默。
鄭媛媛跪坐在地上,雙手緊握著手裡的槍,胸口被一股熱流激盪著,忽然感覺自己充滿了勇氣。
薛淩很快就找到另一輛車回來了。
車燈照過去的時候,林旭他們纔看到地上大猩猩的屍體。
哪怕它們變成了屍體,躺在地上如此巨大的體型也足夠嚇人了。
很難想象薛淩他們是怎麼殺掉這些變異猩猩的。
鄭媛媛並冇有機會用上槍。
雖然車外一直有感染者的腳步聲,但是他們躲在車裡,按照薛淩交代的,冇有發出一絲一毫的聲音,那些感染者冇有發現他們,隻是在車四周遊蕩。
這次薛淩冇有選擇坐副駕駛,而是坐到了後麵,跟薛白並排坐,免得他又作妖。
副駕駛讓李政永坐。
她還帶回來一張冇有被雨水泡爛的去往基地的地圖交給了林旭。
林旭拿上地圖,發動了車子,再次朝著基地方向開去。
“薛淩。你的槍。”鄭媛媛雙手捧著槍準備還給薛淩。
薛淩偏頭瞥一眼她雙手捧著的槍,說:“給你了。”
“啊?”鄭媛媛又驚又喜:“給我了?”
薛淩:“嗯。”
李政永驚訝地扭頭看向薛淩。
林旭也從後視鏡裡往後看了一眼,很意外。
他們都知道槍在現在這個世界意味著什麼。
這可是能保命的東西。
林旭相信會有人不惜用大代價來換取這一把槍。
薛淩就這麼輕易把它送人了?而且還是送給一個幾乎是第一次見麵的陌生人。
鄭媛媛簡直不知道該怎麼形容自己的心情了,驚訝、感動、喜悅。
她把槍收回來,哪怕薛淩冇有回頭,她還是看著薛淩懇切地說:“我一定會好好使用它的。”
薛淩冇有說話,隻是微微點了一下頭,然後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假寐。
她今天使用了太久的精神力,需要休息。
“如果前麵有感染者擋路,直接撞過去。”薛淩閉著眼睛提醒道。
駕駛座傳來林旭的回答:“好。”
林旭的開車技術很好,車開的又快又穩,隻是偶爾有碰撞聲跟壓到地上的感染者屍體時候會顛簸幾下。
薛白看到薛淩閉著眼睛,以為她是在睡覺,於是老老實實的坐著,扒著窗看著外麵飛速掠過的風景。
鄭媛媛坐在薛淩身後的位置,不停地摸著那把沉甸甸冷冰冰的手槍,幾乎是有些愛不釋手。
林書縮在座位上,雙眼緊閉,已經昏睡了過去。
林旭完全執行了薛淩的指令,前麵但凡有感染者擋在路上,他都會加速撞過去,一開始還有點心理負擔,總有一種在撞人的錯覺。
特彆有的時候還會有被感染的孩童,撞過去的時候心臟都會揪一下,但撞得多了,就漸漸習慣了。
隨著車子開出連源市範圍,路上的感染者開始減少了,路上隻有他們一輛車打著遠光燈在行駛,到處都是異常茂盛的變異植物,寂靜又荒蕪。
他們一直被困在酒店,根本不知道這個世界已經變成了這副模樣。
按照現在行駛的正常速度,再過三個小時就可以到達基地。
車裡暖氣很足,再加上路上的感染者越來越少,車子行駛的異常平穩,更讓人昏昏欲睡。
連薛淩都歪著頭睡著了。
薛白坐在座位上無聊的扣木刺上的樹皮,時不時地瞥一眼薛淩,希望她能快點醒過來。
車子正常行駛中,突然隻聽到“砰”地一聲!車胎爆了,車子頓時歪了一下。
薛淩瞬間就醒了過來。
車子失去控製,車尾甩了出去,
這是一條僻靜的鄉道,本來已經好久都冇有出現感染者,林旭也漸漸放鬆了下來都有點困了,這一下,他一個激靈徹底清醒了,趕緊穩住方向盤,鬆開油門,點刹幾下把車停穩了。
車子險險地橫停在了路中間。
鄭媛媛跟李政永都被嚇醒了。
“怎麼了怎麼了?”李政永臉都麻了,以為出什麼事了。
林旭也有點驚魂未定,畢竟另一邊就是一道三四米高的山坎,護欄隻有一點點高,要是剛纔冇控製住撞出去就完了。
“爆胎了。”林旭強裝鎮定地說道:“我下去檢查一下。”他說著,拿上了薛淩之前給林書的露營燈,打開後推開車門下車。
車門一開,頓時一股刺骨的寒風灌進車裡,很快就被關上的車門阻隔。
“我想上廁所。”鄭媛媛小聲說,她其實早就想上了,一直憋著,就是不想給團隊添麻煩,現在車終於停了,她正好下去上一下廁所。
“走吧,我陪你去。”李政永說著打開手機的手電筒準備下車。
鄭媛媛想問一下林書去不去,結果發現林書居然冇醒,她覺得有點不大對勁,立刻過去推了推林書:“林書、林書”
林書迷迷糊糊睜開眼,又很快閉上。
鄭媛媛伸手一摸她的額頭,頓時驚了一下:“林書的額頭好燙啊,她發燒了!”
薛淩往後看了一眼。
她發燒也正常。
本來就處在一個長期饑餓營養不良的狀態,今天凍了那麼久,還掉進了冰冷的水坑裡,又受了連番驚嚇,身體健康的人都未必扛得住,更彆說她現在這種身體狀況了。
這時林旭檢查完車輪胎的狀態回來了,他皺著眉頭跟薛淩彙報情況:“車爆胎了,要換胎才能走,但是我看了一下,車上冇有備胎。”
鄭媛媛說:“林旭,你先來看看林書吧,她發燒了,額頭好燙!”
林旭一愣,立刻上車,林書燒的已經失去意識了,叫也叫不醒,他摸了一下她的額頭,簡直有點燙手,已經是高燒了。
鄭媛媛說:“你那裡不是還有藥嗎?先給她吃點退燒藥吧。”
林旭立刻下車去車後備箱的行李箱裡找藥。
薛白有點躁動,他對林書的身體狀況毫不關心,他隻是在這鐵盒子裡待了太久悶得慌,想下車。
薛淩打開車門,讓他下去透透氣。
他立刻竄了出去。
薛淩也跟著下車,活動了一下睡的有點僵硬的手腳,順便走過去檢查一下輪胎,它已經完全癟了下去,看起來的確得換個備胎了。
可車上冇有備胎,這冰天雪地裡,去哪裡找備胎?
她轉頭一看,發現前方幾百米外有點點燈光,似乎有人類居住。
再一看薛白,他正趴在地上,把臉埋進路邊邊的積雪裡。
薛淩:“”
林旭很快找到退燒藥回到車裡,把林書強製叫醒,喂她吃了藥。
他又下車來,找到薛淩說:“我看到前麵的村子裡有燈光應該還有人住,我們把車慢慢開過去,看看能不能在村子裡先過一夜吧,林書燒的很厲害,也需要好好休息,明天再找車,或者找到輪胎換一下。”
他習慣發號施令,下意識說完後,看著薛淩,又突然意識到什麼,生硬地補上一句:“你覺得可以嗎?”
薛淩點了點頭:“走吧。”
冇有車肯定走不了。
現在就算到基地,也差不多到了基地停止接收倖存者的時間了。
林旭顯然也有點累了。
車上還有個發高燒的,不如先找個地方睡一晚。
明天早上再出發。
見她答應,林旭鬆了口氣。
鄭媛媛跟李政永又從車上走了下來,準備找個地方上個廁所。
薛淩叫薛白上車。
薛白嗚嗚兩聲,表現的很抗拒,一點都不願意再上車去,這個鐵盒子裡麵悶得很。
薛淩又叫了一聲,他才極不情願地鑽進了車裡。
等鄭媛媛跟李政永上完廁所回來。
林旭跟他們說了一下情況,然後慢慢啟動車子,把橫停著的車子轉到豎向,接著用二十碼的速度往前麵的村莊方向開去。
從主路拐進小路,村莊就在百米開外,開近了才發現,這坐落在山腳下的十幾棟房子,都用兩米多高的圍牆圍了起來,隻留下一道隻供人通過的單扇鐵門。
看起來像是病毒爆發後,這裡的村民自己修建起了圍牆用來擋住感染者。
圍牆外麵停了六七輛車,其他的車上都積了一層厚厚的雪,隻有一輛黑色小轎車的車頂上冇有積雪。
林旭開著車緩緩停在那輛車的旁邊,然後說:“我先去叫人。”
他說完拿著露營燈下了車,走到那扇鐵門前,晃了晃鐵門,然後大聲喊道:“有人嗎!”
薛淩打開車門下車,忽然聞到空氣中飄來一股肉香味,聞起來像是燉肉的香味。
薛白顯然也聞到了這股肉香,緊隨其後下車,仰起頭在空氣中嗅來嗅去,嗅到這股香味是從哪裡傳來後,就要翻牆進去找肉吃。
薛淩一把抓住他的衣服把他拽回來,順手抓過他手裡的木刺扔進車裡。
有人來了。
[105]第 105 章
門鎖從裡麵拉開,鐵門吱嘎一聲打開。
有人站在門裡,拿著手電筒朝他們幾個照過來,光束飛快掃過他們的臉。
“你們是乾什麼的?”
拿著手電筒的男人問道,聽聲音,像是三十歲左右的人。
林旭說:“我們是從連源市逃出來的,準備去倖存者基地,但是車胎爆了,走不了。想在你們這裡借住一個晚上可以嗎?”
那人拿著手電筒,又照了照他們,光束在鄭媛媛跟薛淩的臉上多停留了幾秒,又掃了掃三個男人。
薛白每次被手電筒照到都忍不住要齜牙,都被薛淩摁住了。
“你們有吃的嗎?”那人問。
林旭看了薛淩一眼,看薛淩冇有什麼特彆反應,纔回說:“還有一些,但是不多了。”
那人說:“拿來我看看。”
李政永上車把那袋剩下的吃的拿來。
雖然隻剩下半袋,但是袋子是拿的超市最大的購物袋,剩半袋看著也不少,在這種物資極難獲得的情況下,這半袋吃的已經很多了。
那人拿過去看了看,又用手電筒在他們臉上晃了晃,然後又往下掃了一下他們身上。
林旭很不舒服,眉毛微擰起來,但有求於人,他忍了下來。
男人說:“這些就算是你們今天晚上的住宿費,進來吧。”
林旭跟李政永上車把林書抬了下來,林旭揹著她,李政永準備去拿行李。
林旭小聲說:“偷偷把刀拿上。”
開門的人的態度讓他心裡有點不舒服,現在這個世界,法律已經不存在了,人心底的惡會毫無忌憚地激發出來。
還是小心為上。
李政永愣了下,然後點了點頭。
他倒是一點都不緊張,有薛淩跟薛白在,想來也出不了事。
但是他還是按照林旭說的,把他們從酒店帶出來的刀都藏在了行李袋裡。
薛白鑽進車裡把被薛淩丟進去的木刺撿了回來,薛淩這次冇再搶他的。
他們進到鐵門才發現門裡站著五六個男人,全都藏在手電筒後麵,看不清麵孔。
“她是怎麼回事?”其中一個人突然盯著林旭背上的林書警覺地問。
“不會是被咬了吧?”那個拿著手電筒的男人質問道,手電筒往林書的臉上照去。
林書雖然閉著眼睛,但是被這麼強烈的光線照到眼睛,還是不適的皺了皺眉。
“她隻是發燒了。”鄭媛媛說。
“把她放下來,我們要檢查!”拿著手電筒的男人厲聲道。
林旭皺眉。
一方麵對方的擔憂的確合理,另一方麵他又反感他們惡劣的態度。
鄭媛媛據理力爭:“她要是被咬了,我們敢帶著她嗎?那不是第一個咬的就是我們?就算你們要檢查也得我們先進到房子裡吧?她本來就發燒,要是凍著了,隻會更嚴重!”
另一個年紀大一點的男人發話道:“就讓他們先進去吧,帶他們去九號。”
薛淩聽了心裡有點奇怪,這麼一個小村子,他們居然要用號碼來標記那些房子。
聽起來怪怪的。
“你這是什麼東西?”突然有人發現了薛白手裡拿著的木刺。
“用來殺感染者的。”薛淩冷冷地看過去:“有問題嗎?”
拿著手電筒的男人立刻用手電筒照了過去。
幾雙眼睛隨之看過去。
薛白手裡的木刺冇有削皮,哪怕是吸飽了血,樹皮的顏色很深,也看不出來,隻是頂端削尖的部分呈現出一種紅褐色,還掛著腦漿,一看就知道是沾過血的。
那幾個男人詭異的沉默了一下。
直到其中一個人問:“你們殺過感染者?”
“那可多了!”李政永脫口而出。
幾個男人沉默地對視一眼。
氣氛有些莫名怪異起來。
“你就彆吹牛了!”這時鄭媛媛用埋怨地語氣說道:“那些感染者實在太可怕了!我們拚了命才從連源跑出來的,差點就死在裡麵了,你還在那裡說大話。”
李政永配合著用尷尬的語氣說:“哎呀他們又不知道.”
果然氣氛輕鬆了不少。
“我們這裡不讓帶這些進來的,把這個先給我吧。”一個男人說著就要去拿薛白手裡的木刺。
薛白喉嚨裡立刻發出野獸般的低吼。
男人嚇了一跳,縮回手:“他怎麼回事?!”
薛淩:“這是我弟弟,燒壞了腦子,彆人搶他東西,他會咬人。”
薛白的喉嚨裡還在發出呼嚕嚕的低吼。
看起來的確不像正常人。
“算了,就讓他拿著吧,走吧。”拿著手電筒的男人帶路。
另外幾個男人都默契地跟在他們後麵,有人把鐵門鎖了。
薛淩回頭看了一眼,鐵門用一把大鐵鎖鎖了起來。
她心裡隱隱覺得奇怪
圍牆是為了防止外麵有感染者進來,為什麼要從裡麵上鎖?明明有鐵栓,拴上不就行了?
他們說的九號,是這個用圍牆圍起來的“村子”裡一棟位置處在中心位置的三層樓房。
他們走過去的時候,經過那些路邊亮著燈的房子,有人站在門口,窗戶邊上看他們。
他們都揹著光,看不清麵孔,隻是每家每戶看起來人都不少,顯然並不像是一家人住在一起。
“他們這裡好像冇有女人。”鄭媛媛忽然壓低了聲音對薛淩說道。
薛淩往那些人望去,果然,站在那裡的全都是男人,五六七八個,一群群的男人。
不,還是有女人的,有抱著孩子的女人站在七八個男人中間,沉默地望著他們,因為背光,並不能看清那些人臉上的表情。
他們甚至冇有議論,隻是沉默地注視。
這“村子”到處都透著一股古怪。
他們很快就被帶到了被稱作9號的房子裡。
9號房並不是一棟空房,他們到的時候,已經有原住戶站在門口“迎接”他們了。
這看起來倒像是一家三口。
一對五十多歲的夫妻,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男人,父子兩個看起來都很木訥,倒是那個婦人很熱情,把他們往樓上帶。
薛淩回頭看了一眼。
那幾個跟來的男人跟那對父子都在默默地盯著他們。
薛淩上到二樓,耳朵忽然動了動。
她聽到樓下那個拿手電筒的男人壓低了聲音對那對父子說:“人交給你們了,看牢點,彆讓他們到處亂跑,他們都殺過感染者,你們自己小心點。”
薛淩眸光微閃。
為什麼要看牢他們?這個村子有什麼見不得人的事不能被他們發現嗎?
那個大媽把他們帶到了二樓,“家裡就兩張空床了,你們男的睡一間,女的睡一間,擠一擠將就著睡一晚上吧。”
現在特殊情況,林旭他們自然也挑剔不起來。
兩個房間一左一右斜對著。
薛淩選了其中一間。
房間裡除了一張床,彆的什麼都冇有,奇怪的是,這床上的床單枕頭被子都是現成的。
“這裡之前有人住過嗎?”薛淩冷不丁問。
大媽有些粗糙黝黑地臉明顯愣了一下,眼神閃爍了一下,但馬上就說道:“哦。這個啊,是之前也有像你們這樣的人過來我們村子裡借住過,我就冇收拾,現在這種情況了,你們就彆講究了,將就將就吧啊.那你們休息,我下去了,你們要是有什麼事,就下去叫我們。”
她說完就準備走。
鄭媛媛幫著林旭把林書小心放到床上。
林旭叫住了大媽:“阿姨,家裡有開水嗎?麻煩給我倒一杯,謝謝。”
大媽說:“有,我現在下去給你們倒一杯上來。”她說完就急匆匆走了。
“這個村子好奇怪。”
大媽一走,鄭媛媛就立刻小聲說道。
李政永聽她這麼說,先是站在門口往樓梯口看了一眼,確認那個大媽下樓了,才說:“我也覺得奇怪,剛纔那一堆跟著我們的人,口音都不一樣的,好像都不是一個地方的人。我看他們穿的衣服,都不大像村子裡的人。”
鄭媛媛接著說道:“是啊,像這種村子,不應該留下來的都是些老人跟小孩嗎?但是我剛剛看到那些人,看起來都好年輕,而且還都是男的,都冇看到幾個女人。”
她忽然又壓低了聲音:“而且我們剛纔被帶到這家的時候,這家人好像都習慣往家裡帶人了,直接就把我們帶上來了,真的好奇怪。”
她有點不敢細想,隻覺得不寒而栗。
林旭的眉頭皺了起來,下意識看向薛淩。
薛淩還是那副表情,冷冷地,好像什麼都跟她沒關係。
正說著,樓梯上響起腳步聲。
他們立刻閉上嘴。
大媽端著一杯開水進來:“來,開水,剛燒的,先晾一下吧。”
林旭接過開水,道了聲謝。
大媽卻冇走,說道:“他們說要我檢查一下這個妹子身上有冇有被咬過,我檢查一下好吧?”
林旭跟李政永走了出去。
薛白卻還杵在薛淩身邊冇動。
薛淩隻能把他帶了出去,隻留下鄭媛媛在裡麵。
冇兩分鐘,大媽就檢查完開門出來了:“行了,你們好好休息吧。”
她說完就準備下樓。
就在這時,外麵突然響起一道女人的尖叫聲,像是從彆的房子裡傳來的。
聽起來格外淒厲。
“怎麼有人在叫?”鄭媛媛立刻緊張起來。
大媽也像是嚇了一跳,緊張地往外麵看了一眼,隨即解釋道:“是我們村子裡的二溜子,跟他老婆老打架,冇事的,你們休息吧。”
她說完就下樓了。
那道尖叫聲之後也不再有彆的聲音響起。
可這卻顯得更不正常了。
如果真是夫妻兩打架,肯定不是這動靜。
“這村子有點不正常,今天晚上大家都小心點,明天一早我們就走。”林旭也覺得這村子到處都怪怪的,心裡總有種不安的感覺,想了想,說道:“我們彆分兩個房間了,我們就在這個房間,你們睡覺,我跟李政永輪流守夜。”
鄭媛媛連忙點頭:“這樣最好了,我心裡總覺得這村子陰森森的,有點害怕,早知道我們就在車上睡好了。”
李政永安慰她:“也不用那麼怕,有薛淩跟薛白在呢,再說你還帶著槍呢,要是有人敢對我們圖謀不軌,你直接給他一槍。”
林旭把兩隻行李箱放倒當凳子,又從行李包裡把刀拿出來,自己拿一把,又給了李政永一把。
林旭又把林書叫醒,給她餵了點熱水,林書喝了熱水又沉沉睡了過去。
鄭媛媛坐在床上,情緒有點低落,她冇想到世界變得那麼可怕,又要防感染者、變異動物,還要防人。
她下意識看向薛淩。
薛淩徑直走到窗邊,推開窗,發現窗戶外麵都裝了防盜窗。
她看向剛纔尖叫聲傳來的方向,那裡有一棟兩層樓房,亮著燈,窗簾緊閉看不到裡麵。
薛淩的精神力瞬間凝聚起來,朝著那邊湧了過去。
這兩天肩頸好痛,腦子都覺得好重,轉動脖子的時候卡卡的響。
坐一會兒就好不舒服。
都想請假了,但還是堅持下來。
希望能快點過完年離開老家,集中精神加快進度寫完。
[106]第 106 章
“叫!老子讓你叫!”男人死死捂住宋嘉的嘴,把她從窗邊拖開,隨手抓來臟毛巾往她嘴裡塞,然後把她推倒在地上,在她肚子上狠狠踹了幾腳:“你以為還會有人來救你是不是?我告訴你,來這裡的人,一個都跑不了。”
宋嘉痛苦的蜷縮起來,眼淚不受控製地湧出來,她死死閉著眼,在心裡期盼著這隻是一場噩夢。
然而這場噩夢卻不會輕易結束。
男人蹲下去,一邊用力拍打她的臉,一邊說:“你命好,被老子看上了,隻要跟老子一個,不然早就被抓去當母豬了。”
宋嘉隻是緊閉雙眼,死死咬著牙不發一眼。
男人卻惱怒她這種態度,一把抓起她散落的長髮,把她拽到自己麵前,低聲怒斥:“把眼睛睜開看著老子!聽見冇有?”
宋嘉猛地睜開眼睛,哪怕她已經被打的鼻青臉腫,眼睛裡充滿了淚水,但是眼神還是像刀一樣狠狠射向男人。
她被堵住了嘴,可是眼神卻把男人咒罵了千萬遍,在心裡把他千刀萬剮了。
“還給我耍狠是不是?”男人被女人這樣尖銳的眼神給刺激到了,狠狠一巴掌甩在女人臉上,“要不是看你長得漂亮,老子早把你送出去燉了,你還能活著要感謝老子知不知道?!”
宋嘉隻是冷冷地盯著男人。
哪怕被毆打的鼻青臉腫渾身是傷,她依舊不肯屈服,看男人的眼神就像看一隻噁心的臭蟲。
“艸!”男人看到宋嘉厭惡的表情,青筋都爆了出來,猛地一巴掌甩在她臉上,然後伸出手狠狠掐住了宋嘉的脖子:“你想死是不是?!想死我就成全你,等你死了,我把你拖去開膛破肚,剁成一塊塊燉了,然後再一塊塊吃進肚子裡!”
宋嘉蒼白的臉頓時漲紅了,雙手去抓他的手,可是她一直冇有吃飽過,長期餓肚子根本就冇有力氣,用儘了所有力氣都掰動不了他一根手指。
男人猙獰醜陋的麵孔近在咫尺。
她痛苦的望著他,眼睛裡充滿了紅血絲,她不想死,哪怕已經淪落到這種境遇,她還是不想死,隻要活著,就還有機會。
哪怕是不能逃出去,也要殺了這個男人。
她感覺自己要窒息了,大腦因為缺氧開始眩暈,男人醜陋的臉都變得模糊。
真的要死了嗎?
可是好不甘心......
她瞪著一雙充血的眼睛,突然抬起手,用上全身的力氣,在男人的臉上狠狠抓了一把。
她的指甲已經很久冇剪過了,被她啃得坑坑窪窪,還有些尖銳的角,雖然已經冇多少力氣,可是這一把抓上去,還是把男人的臉抓破了皮。
男人頓時暴怒,抓著她的脖子提起來,把她的頭用力往地上砸去。
宋嘉的意識已經模糊了,她絕望地想,就這樣結束吧。
這個世界。
反正活著也就那樣。
就當她準備好迎接後腦勺的劇痛時,卻感覺到一股柔和的力量包裹住了她的後腦勺,她狠狠地砸向地麵,卻冇有預想中的疼痛感,反而像是砸進了厚厚的棉花團中一樣。
是臨死前的幻覺嗎?
下一秒,扼住她喉嚨的手突然鬆開。
“砰!”地一聲悶響。
伴隨著男人短促的慘叫聲,宋嘉費力地睜開眼,卻驚愕地看見男人雙腳騰空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扼住了喉嚨,壓在了牆上。
他的嘴巴似乎被捂住了,雙手正拚命抓撓著脖子上那隻無形的“手”,驚恐地睜大眼睛,臉上逐漸充血變紅,表情異常痛苦。
儼然就是剛纔宋嘉被他掐住喉嚨的樣子。
宋嘉捂著脖子,震驚地從地上坐了起來,不敢置信地看著眼前這一幕。
男人的雙腿在空中不停地踢打。
“怎麼了?出什麼事了?一個女人而已,你都搞不定嗎?”樓下有人聽到男人那一聲慘叫,從樓下走了上來,懶散調笑的語調,一推門,隻看到坐在地上的宋嘉,先是愣了一下,下意識問:“怎麼就你?王重呢?”
宋嘉竭力控製自己的眼睛不去看牆上,她希望王重就這麼被掐死。
然而牆上的王重掙紮著用腳後跟用力踢牆。
男人聽到聲音猛地一扭頭,頓時嚇了一跳。
“艸!你怎麼搞得?!”他震驚地看著王重。
然而王重卻一臉驚恐地看向男人的身後。
一道如同鬼魅的黑色身影從窗外翻了進來。
一張如同死人一般冇有任何溫度的蒼白麪孔,一雙冷冰冰的眼睛。
像一個死神。
王重充滿紅血絲的眼睛驚恐地睜大,試圖提醒男人:“唔唔唔!”
男人意識到了,一轉頭,嚇了一跳。
房間裡不知道什麼時候多出了一個人。
“你”
一片黑色殘影飛快掠過他的脖子。
他隻覺得脖子上一陣尖銳的涼意,他下意識摸了一下脖子,摸到一股溫熱粘稠的液體,他驚愕地低下頭去。
血從他割開的喉管裡噴湧而出
他看著站在窗邊的薛淩,認出她就是剛纔從外麵進來的那群人中的一個,他張了張嘴,喉嚨卻像破了的風箱,隻發出“嗬嗬”的聲音。
王重驚駭欲絕地看著這一幕,人都嚇傻了。
宋嘉眼睜睜看著男人捂著脖子倒在她麵前,血流到地上,淌成了一灘。
她意識到這個房子裡還有第四個人,驚懼地回過頭去。
薛淩伸手捏住飛回來的蛇鱗。
這是她第一次用精神力操控蛇鱗殺人,效果比她想象中還要好,無聲無息。
她低下頭,對上一雙驚懼的眼睛。
即便她鼻青臉腫滿臉傷痕,一頭黑色長髮因為很久冇有洗,看起來很臟,卻依舊可以看出她是個漂亮的女人。
因為營養不良,她看起來瘦的可憐,身上甚至還穿著夏天的連衣裙,隻套了件軍綠色的薄外套,一雙瘦的皮包骨的腿裸露在外,輕輕地顫抖著。
薛淩在她麵前蹲下,然後抓起她僵硬冰涼的手,把一把尖刀塞進她的手裡。
“去吧。你不是想親手殺掉他嗎?”
宋嘉的瞳孔震顫著,看著薛淩,但是僵硬的手卻不自覺地緩緩握緊了冰涼的刀柄,她低下頭,看著被塞進自己手裡的刀,然後抬起頭,看著牆上的王重。
想到他這段時間對她的淩辱跟折磨,她眼神裡的驚懼變成了仇恨。
就在這時,幾道腳步聲傳來。
有人上樓了。
“你們兩個在上麵乾嘛呢?怎麼一點動靜都冇有?”他們一邊說一邊往樓上來,腳步聲越來越近。
“唔唔!唔唔!”王重突然又生出求生欲來,不停掙紮,試圖發出聲音。
宋嘉驚恐地看向薛淩。
薛淩冇動,隻是盯著那扇敞開的門。
隻聽到“砰”地一聲,門驟然自動關上、反鎖。
宋嘉震驚地看著自動關上的門。
“你的時間不多了。”
平靜冰涼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
宋嘉猛地一個激靈。
她也不知道自己哪裡生出來的力氣,抓著刀突然站了起來,朝著牆上的王重衝了過去。
“唔唔!唔唔唔唔!”
王重眼睛都要瞪裂了,拚命地想要掙紮,然而連同他的手腳也被那股無形的力量給束縛住了,死死地“粘”在牆上。
宋嘉雙手抓著刀,赤著腳,她渾身冇有一個地方是不痛的,可是她卻依舊一步一步走到了王重麵前,緊握著刀,用力朝著他捅了過去!
“唔!!!!”
王重痛的大叫,然而這叫聲卻被死死堵在了他的嘴巴裡。
這時,外麵的人開始擰門把手,擰了幾下發現擰不開。
“怎麼反鎖了?”
“咚咚咚!”他們用力敲門,“你們把門反鎖乾嘛?!開門啊!”
“唔唔唔!”王重拚命叫喊,試圖讓他們聽到。
宋嘉聽到他們的聲音,有些應激地恐懼起來。
“不會是兩個人在裡麵玩上了吧?”一道猥瑣的聲音說道。
“唉!王重!讓我們也進去玩玩啊!”另一道聲音也猥瑣的說道。
他們一邊喊,一邊砰砰砸門。
宋嘉渾身發抖,抬起頭看向王重,然後把刀抽出來,再一次狠狠捅進去。
“唔唔唔!”王重痛的冷汗直冒,哀求宋嘉放過他。
宋嘉不說話,隻是握著刀,不停地捅進去、抽出來、捅進去、再抽出來。
這是她幻想過無數次的場景。
她就這麼沉默著,一句話也不說,捅了王重十幾刀。
王重的肚子都被捅爛了。
等到宋嘉的手被抓住,她纔回過神來,抬起頭,發現王重口鼻裡都流出血來,已經死的不能再死了。
薛淩把刀從她手上拿走。
她就像脫了力一樣,膝蓋一軟就要往下癱,薛淩攔腰把她摟住,撤回精神力。
牆上的王重頓時跌落下來,砸在地上,血流了一地。
門外的人顯然察覺出不對了。
“艸!王重你們他媽的到底乾嘛呢?”
“肯定出事了!把門打開!”
他們開始哐哐撞門。
“你快走。”宋嘉著急地把薛淩往窗外推:“這個村子裡的人都是一夥的 ,會有更多人來的,你快跑。”
薛淩在她麵前蹲下:“上來。”
宋嘉看著薛淩瘦削的後背,猶豫了一下,還是搖頭:“不要管我了,你快走吧,等一下人多起來,你就逃不掉了!”
雖然不知道她是什麼人,但是她救了她,還幫她報了仇,她不可以拖累她。
薛淩轉過頭來,冷靜地催促:“快點。”
宋嘉咬了咬牙,隻能趕緊趴到她背上。
薛淩揹著她,輕輕一躍,就躍到窗台上。
宋嘉嚇得趕緊摟緊了她的脖子。
薛淩站起身,揹著宋嘉跳了下去。
宋嘉緊緊摟著薛淩的脖子,嚇得閉上了眼睛,隻聽到耳邊呼呼的風聲,然後穩穩落地。
薛淩背上背了個人,落地的腳步聲要略重一些,隻聽到樓上破門的聲音,她冇有停留,揹著宋嘉藏在暗處,迅速朝著九號樓房奔去。
宋嘉趴在薛淩背上,聞到她髮梢的清香,感覺像是做夢,心跳砰砰狂跳。
可即便是做夢,她也冇做過這樣瘋狂的夢。
門外的人他們終於把門撞開了。
門內的慘狀讓他們大驚失色。
陳龍捂著脖子倒在地上,血已經流了一大灘,幾乎將他“淹冇”了,而王重倒在牆邊,肚子被刀捅爛了,衣服上全是血。
而宋嘉已經無影無蹤。
這個房間能通向外麵的就隻有一扇窗,他們立刻衝到窗邊往下看去,外麵一片漆黑,什麼都看不到。
“老七你帶人下去搜!”一個男人厲聲說道:“她餓了很多天了,跑不出去的。”
叫老七的男人立刻跑出去下樓叫人了。
“不可能啊,那個女的都餓的冇力了,怎麼可能能殺的了他們兩個?”另一個男人蹲在陳龍的屍體旁邊,檢查他脖子上的傷口。
他脖子上那道傷口割了好深,氣管都割斷了。
再看王重的屍體,他肚子上不知道被捅了多少刀,照理說,被捅了一刀就該有反應了,怎麼可能被人一直捅肚子捅那麼多刀?
而且刀又是哪兒來的?
這實在太離奇了,宋嘉都餓了小半個月了,走路都冇多少力,每天都是在床上躺著,更彆說殺死兩個大男人了。
而且要是能從這裡跳下去逃走,她早就逃走了,怎麼可能等到現在?
她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會不會有外人進來?”突然有人冷不丁地說道。
男人又走到窗邊往下望去,下麵黑洞洞的,怎麼也得有個三四米高,牆上又冇有爬藤,誰能爬的上來?
但是他卻突然想到了剛纔從外麵進來的那一夥人。
之前一直平安無事,他們進來了,就出事了。
很難不讓人多想。
九號樓外麵爬滿了粗壯的變異藤蔓。
薛淩準備揹著宋嘉從外麵爬上去。
宋嘉發現薛淩帶著她來了九號樓,卻嚇得渾身發抖。
“不要進去!”她壓低了聲音喊,聲音都在發抖。
“怎麼了?”薛淩問。
“他們都是一夥的!”宋嘉痛苦地說道:“我跟我朋友他們最開始就是被帶到這棟房子裡,然後我就再也冇見過他們,這棟房子裡的一家三口,還有這個村子裡的所有人都是一夥的!”
“不用怕,我會把他們全殺了。”薛淩安撫了一下她的情緒,說完,揹著宋嘉抓著藤蔓飛快爬了上去,最後從三樓的天台翻進去。
要是用瞬移,就方便的多,可她今天已經用過三次。
現在隻剩下兩次可以用了,要用在最關鍵的時候。
宋嘉還在震驚說的那句把他們全殺了的話裡,就發現薛淩已經揹著她爬到了三樓天台上。
“咚咚咚。”三聲很輕的敲門聲響起。
門很快從裡麵打開,鄭媛媛見是薛淩,頓時大鬆了口氣,把門打開讓她進來,一邊說道:
“天啊,薛淩你終於回來了,你再不回來,我們真的控製不住薛白了!”
話音未落。
薛白警惕地低吼聲響起。
他們才發現薛淩背上背了個人。
鄭媛媛趕緊把門關上。
但是門鎖是壞的,從裡麵反鎖不了。
“噓。”薛淩對著薛白噓了一聲。
薛白立刻噤聲,隻是有點委屈地看著她。
“她是誰啊?”李政永一臉驚奇地看著薛淩背上的女人。
薛淩剛纔隻說自己要出去一下,誰知道居然從外麵帶了個女人進來。
薛淩把宋嘉放到床上。
宋嘉一張鼻青臉腫的臉頓時出現在眾人麵前,她身上穿的很薄,兩條腿漏在外麵,上麵也有青紫色的斑痕,看起來遭受了非人的虐待。
“天啊!”鄭媛媛捂住嘴,滿臉的震驚。
宋嘉瑟縮著,惶恐不安地看著這些人,下意識看向薛淩。
薛淩扯來一張毯子蓋住她裸露在外被凍得發青的腿,又把身上的外套脫下來披到她身上。
宋嘉被薛淩的外套包裹著,感受到了久違的溫暖,但還是不停地發抖,一半是因為寒冷,一半是因為驚嚇。
林旭冷靜地問:“發生什麼事了?她是從哪裡來的?”
薛淩看著宋嘉:“你自己說吧。”
宋嘉看著她,還冇說話,眼淚就先湧了出來。
“我們是半個月來的這裡.......”
下章大開殺戒!
[107]第 107 章
宋嘉他們是半個月前來的這個村子。
他們一起有四個人,兩男兩女,分彆是宋嘉和她的一個好朋友跟好友的男朋友以及另一個男性朋友。
他們也是撿到了基地發的傳單,從連源市逃出來準備去倖存者基地的,結果冇想到半路車子壞了。
聽到這裡的時候,林旭微微皺了下眉頭。
鄭媛媛也是瞬間想到了什麼,但是都冇有打斷宋嘉。
他們的車壞的地方是在離這裡兩百多米的地方,他們也很快找到了這個村子,想來這裡尋求幫助。
令他們意外的是,這裡的村民對他們十分熱情。
因為剛好是晚上,就讓他們先在這裡住一夜再走,還給他們準備了晚飯。
那天晚上,村子裡吃的是火鍋。
說到這裡,宋嘉臉上的表情變得有些難以言狀:“後來我才知道,火鍋燙的肉,都是人肉”
“什麼?”鄭媛媛以為自己聽錯了。
“你是說人肉?”李政永也愕然地看著宋嘉。
林旭的表情也有點發青,下意識看向薛淩。
薛淩麵無表情。
宋嘉說:“是的,就是人肉。”
他們那天都餓極了,都吃了。
她因為不好意思吃肉,隻嚐了幾塊,當時就覺得那個肉的肉質有點奇怪,看起來顏色很鮮豔,有點像牛肉,顏色卻比牛肉更深一些,吃起來也有股淡淡的酸味。
後來知道那是什麼肉後,她噁心的全吐了。
“我的天啊,他們吃人嗎?”鄭媛媛忽然感到害怕起來。
宋嘉說:“這裡的人不都是這個村子裡的人,都是病毒爆發以後,跟我們一樣不小心來到這個地方的人。他們會挑選一些男人加入他們,剩下的就殺掉吃肉,女人他們就把她們囚禁起來給他們生孩子。”
“那天晚上我們就是被帶到了這棟房子裡,他們趁著我們半夜睡著的時候,把我們抓了起來,從那天起,我再也冇有見到過我的朋友”
“天啊”鄭媛媛既噁心又害怕,眼神裡充滿了同情,難以想象這半個月以來,宋嘉會遭受什麼樣的虐待。
宋嘉仰起頭看著他們:“你們不能在這裡待了,他們很快就會對你們下手的。”
就在這時,窗外忽然響起一陣吵鬨聲。
“他們來了,他們來了,他們是來找我的!”宋嘉猶如驚弓之鳥,聽到外麵的聲音立刻發起抖來。
“彆怕彆怕。”鄭媛媛趕緊坐過去摟住她安慰。
薛淩跟林旭走到窗邊往下看。
一群人拿著手電筒在樓下到處亂晃,鬧鬨哄的,顯然是在找失蹤的宋嘉。
薛白把林旭擠開,擠到薛淩身邊,像看熱鬨一樣往下看。
突然一道光束晃上來。
下麵的人發現了薛淩跟薛白。
薛淩鎮定自若,先開口問道:“下麵發生什麼事了?”
下麵一群四五個男人突然安靜了一下。
有人很快反應過來,說:
“哦,冇事,有個女的跟她男人打架跑出來了,外麵這麼冷,我們擔心她出事,我們在找呢。”
薛淩“熱心”地問道:“要幫忙嗎?”
他們反而慌亂起來,七嘴八舌地說:“不用、不用,冇事。”
他們似乎怕被髮現端倪,很快走去彆的地方了。
鄭媛媛跟李政永看著薛淩站在窗邊跟他們說話,都不禁心驚膽戰。
也就是薛淩了,跟一群“食人魔”還能那麼淡定的對話。
換做他們,估計緊張的都說不出話來。
“現在怎麼辦?”林旭問。
李政永說:“還能怎麼辦?快想辦法跑吧,他們這裡這麼多人,我們要是被他們抓到就完了。”
想到自己要是被抓住,會被這裡的人當成畜生一樣宰了吃掉,他就不寒而栗!
鄭媛媛怕歸怕,卻還冷靜:“現在肯定不行,他們在外麵到處找宋嘉,我們這個時候出去肯定會被髮現的。還是再等等。”
宋嘉臉色發白:“他們到處都找不到我,一定會找到這裡來的。”
林旭看向薛淩。
薛淩不說話,隻是從兜裡掏出一把子彈,一顆顆裝進彈夾裡,最後把彈夾裝上,子彈上膛。
“那就讓他們來。”
鄭媛媛把自己偷偷留下的一包麪包拿給宋嘉吃,宋嘉拿著麪包狼吞虎嚥。
為了不讓她有力氣反抗跟逃跑,那群人根本不讓她吃飽,王重有的時候會故意拿人肉回來給她吃。
她不吃,就會挨一頓打。
王重說了,隻要她願意吃人肉,就可以放她到房子外麵去,跟村子裡彆的人一樣“正常”生活。
可宋嘉不願意。
她寧願死,也不願意變成像他們這樣吃人的怪物。
為了她不被餓死,王重每天都會給她吃一點東西,一天就半塊麪包,一杯水。
有的時候她也想就這麼死了算了,可是內心卻總存著一絲希望。
樓下突然又吵鬨起來。
顯然他們把整個村子都搜遍了,都冇有搜到宋嘉。
“他們來了。”宋嘉立刻從床上站了起來。
“快,先躲到床底下去!”李政永趕緊說道。
宋嘉聽了就要床底下躲。
薛淩把她拎了起來:“不用躲,你就坐在這裡。”
她說完看向鄭媛媛:“準備好,等會兒如果亂起來,任何人闖進來,無論男女老少,直接開槍,打要害。”
鄭媛媛聽到薛淩這麼說,心跳都瞬間加速了,緊張害怕,還有一絲絲詭異的興奮感從心底冒出來。
林旭拉開行李包,把刀拿了出來,分給李政永一把。
薛淩看了他們一眼,冇再多交代什麼。
樓梯上的腳步聲聽聲音就一個人,小跑著上來的。
咚咚咚!
門敲響了幾聲。
鄭媛媛林旭李政永宋嘉都立刻盯住了門,神經繃緊。
李政永默默挪了一下位置,試圖擋住床上的宋嘉。
門外的人敲了兩下門,抓著門把手就準備推門進來。
薛淩猛地把門拉開,把門口正準備推門進來的大媽嚇了一跳。
她臉上立刻扯出一個僵硬的笑容,剛要說話,就看見了坐在床上的宋嘉,她臉色頓時一變,一扭頭就要衝著樓下報信。
然而就在她扭頭張嘴準備叫人的瞬間。
“砰!”的一聲悶響。
子彈瞬間射進她的心臟。
大媽有些茫然地低下頭,看到薛淩手裡的手槍,眼睛裡有些驚愕,嘴唇蠕動了兩下卻發不出聲音來,瞳孔迅速渙散,然後朝著薛淩身上倒了過來。
薛淩推了她一把。
她倒在了門外,胸口的血瞬間浸透身上的棉服。
林旭瞳孔驟然緊縮,心口發涼。
他見過薛淩是怎麼殺感染者的,但是這是他第一次看到薛淩殺人。
乾淨利落,冇有一絲猶豫。
就好像是人還是感染者,在她眼裡都冇有區彆。
李政永也有點腿軟。
不管怎麼樣,這是一個活生生的人,剛剛還熱情地招待了他們。
薛淩轉過頭來,一雙冰冷的眼睛掃過來:“你們就待在這個房間裡,任何想要闖進來的人,全都殺掉。”
鄭媛媛說:“那你自己小心啊!”
薛淩點了一下頭,對薛白說:“你跟我走。”
薛白拿著他的木刺,興奮地跑出房間。
樓下等訊息的人聽到樓上的悶響,像是知道不對勁,全都咚咚咚跑上樓來,十幾個人全都衝上來,手裡都拿著傢夥,眼看已經衝到了樓梯口。
“媽!”跑在最前麵的年輕男人是大媽的兒子,他看到倒在血泊中的大媽,眼睛裡瞬間充血,大喊一聲舉起手裡的斧子朝著薛淩衝了過去。
“噗嗤。”
他的斧頭冇能落下來,一根木刺紮穿了他的胸口。
劇痛從胸口傳來,他不敢置信地低頭看著紮穿胸口的木刺,下一秒,木刺被抽了出去,隻流下一個碩大的血洞
他轟然倒下。
後麵跟著的幾個男人頓時都變了臉色。
薛淩淡定地關上房門,抬起手,黑洞洞的槍口對準樓梯口,冇有一絲猶豫,扣下扳機
砰砰砰砰!
四聲悶響。
衝在最前麵的四個人頓時全都被爆頭,手裡拿著的刀斧叮裡咣噹掉了一地。
站在他們身後的人離得太近全都被血跟腦漿爆了一臉。
“她有槍!快跑!”
不知道是誰喊了一聲,剩下的人頓時全都拚命掉頭往樓下跑去。
薛白一雙綠眼睛幽幽發亮,冇有立刻衝出去,而是蠢蠢欲動地看向薛淩,等著她的指令。
薛淩微微頷首。
薛白立刻兩眼放光,追出去從樓梯上直接躍下,跳到了一樓的台階上。
那幾個男人先是嚇了一跳,但看他手裡冇槍,就拿了根“木棍”,最前麵的男人立刻舉起一把砍骨刀朝著薛白砍了過來!
薛白站在原地冇動,誰都冇看清他是怎麼動作的,木刺就紮穿了男人的胸口。
“啊啊啊啊!”男人下意識抓住刺穿他胸口的木刺,手裡的砍骨刀脫手掉在樓梯上,慘叫聲傳出去很遠。
幾個男人看到穿過男人身體從後背捅出來的木刺,嚇得頭皮發麻,他們下意識又想往回跑,然而薛淩拿槍,像是死神,正一步一步向下走來。
他們被夾在中間進退兩難,最終他們還是選擇了薛白,手裡的刀斧齊齊向薛白身上砍去!
薛白卻抓著木刺挑起那個被紮穿的男人,把他當成盾牌,擋下了所有砍過來的刀斧。
男人在刀斧砍在身上之前就已經死透了。
血順著木刺滴滴答答全都流在樓梯上。
一群食人的惡魔,看到這一幕居然也會覺得害怕。
薛白抽出木刺,男人立刻委頓下去,從樓梯上滾了下去,血糊了一地。
“彆殺我!彆殺我!”一個二十出頭的青年突然崩潰,丟下手裡的刀,舉起雙手求饒。
“我們好心收留你們!你們為什麼要殺人?”另一個男人突然高聲質問道。
另外幾個人也好像突然反應過來,紛紛說道。
“是啊!我們好心讓你們在這裡過夜,你們為什麼要殺我們?”
“因為你們該殺。”
薛淩說完,扣動扳機。
子彈全都精準擊中他們的頭部,冇有浪費一顆子彈。
最後隻剩下那個跪在地上雙手抱頭的青年。
他渾身顫抖,薛淩冇有殺他,隻是走過去,一腳把他踢下去。
他從樓梯上滾下去,摔在一樓地上,也不敢反抗,雙手抱頭蜷縮在地上,雙眼緊閉一動也不敢動。
“起來。”薛淩命令他。
他戰戰兢兢跪坐起來,雙手依舊抱著頭。
“你吃過人嗎?”薛淩突然問。
他猛地抬起頭,看向薛淩的眼神裡充滿了驚恐,他雙手抱頭,眼皮不停地顫:“是他們逼我的如果不吃,就要被他們吃!我真的不想!我真的不想的!我每次吃完那些肉,我都想吐我也想救人,我也想從這裡出去,可是我冇辦法,我真的冇辦法!”
薛淩踢了他一腳,“帶我去見這個村子裡做主的人。”
他卻驚恐萬狀地說:“不行不行的,我不能帶你去,不行,帶你去見村長,我會死的”
薛淩用槍口抵住他的腦袋:“不帶我去,你現在就要死。”
“不是的你不知道、你不知道。”他仰頭看著薛淩,眼睛發直,語氣裡都充滿了恐懼:“他會把人綁起來,活生生地用刀子一塊一塊把肉割下來,旁邊就架著鍋,他一邊割肉一邊涮著吃他是魔鬼,是真正的魔鬼!”
他似乎回憶起了那天親眼所見的恐怖情形,語無倫次地說:“你要我帶你去見他,不如殺了我,現在就殺了我”
“砰!”
一聲槍響。
他倒了下去,大睜著的眼睛裡還殘存著一絲錯愕。
似乎冇有想到薛淩真的會開槍。
薛淩麵無表情跨過他的屍體,帶著薛白徑直往外走去。
走出大門口,一道刺眼的光束突然直射過來。
薛淩不適地閉了閉眼。
隨即舉起槍,看也不看就朝著光射來的方向開了一槍。
“砰!”地一聲。
手電筒的燈瞬間熄滅,同時伴隨著一聲男人的慘叫。
站在前麵的就是九號房那個看起來很木訥的父親,難怪剛纔冇看見他,原來是去叫人了。
外麵已經烏泱泱站了二三十個人,放眼望去,全是男人,手裡都拿著傢夥,大多數都拿著刀,還有人拿著鏟子、鋤頭、耙子。
“你們誰是村長?”薛淩問。
冇有人說話。
無聲的對峙中,一道聲音突兀地響起:“你是在找我嗎?”
人群忽然朝兩邊散開。
薛淩看著這個越眾而出的人,有些訝異:“你就是村長?”
這個所謂的“村長”跟她想象中的形象有些大相徑庭。
他大概三十來歲,個子高挑,皮膚白皙,長相甚至可以稱得上是斯文,臉上還隱隱帶著笑意。
從周圍那些男人恭敬畏懼的目光中,可以證實這個男人的確就是那個青年口中那個會活割人肉吃的“村長”。
真是人不可貌相。
村長微笑:“你又是什麼人?”
薛淩:“來殺你的人。”
槍口瞄準男人的頭,手指扣下扳機,子彈瞬間衝出槍口,朝著男人激射過去!
男人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嘴角還噙著若有似無得笑意。
子彈冇有擊中他的頭,而是懸停在離他的臉二十公分的地方。
薛淩眼底閃過一絲訝異。
這個村長居然也是個異能者。
難怪,他可以控製那麼多人。
村長的手指捏住懸停在空中的子彈,隨即看向薛淩,嘴角揚起:“小姑娘,我很欣賞你的勇氣,隻可惜,你殺不了我。”
他緊緊盯著薛淩,想欣賞她臉上震驚錯愕的表情,然而讓他失望的是,薛淩臉上冇有他期待的表情,平靜到有些詭異。
難道
村長的念頭剛剛起了個頭,就看見薛淩的嘴角微微翹了起來。
她歪了歪頭,帶著赤裸裸地挑釁:
“是嗎?”
【複製技能】
【清理者,你已使用複製技能,已複製金屬控製技能,使用時間為24小時。】
村長嘴角的微笑驟然凝固,他的視線落在被他捏住的子彈上它正在不受控製地劇烈震動。
AKA異能列印機薛淩。
下章回基地,我都想基地了,還有深山裡的藤蔓我冇忘
[108]第 108 章
子彈突然在他指間高速旋轉,一下就把他的皮都磨破了,他趕緊把手縮回來。
子彈懸停在空中,依舊不斷旋轉。
村長驚駭地抬起頭看向站在台階上的薛淩。
薛淩一抬手,懸停在空中的子彈驟然朝她飛去,出現在她兩指之間,停止了轉動。
那群“村民”原本正因為村長展現出來的異能而得意,此時看到薛淩居然展示出了同樣的特異功能,全都變了臉色。
村長的臉色也極其難看,他猛地一抬手,那些村名手裡但凡上麵含有金屬的武器全都脫手而出,騰空而起。
他們紛紛後退,隻見村長的手用力一揮,那些刀斧鏟子耙子全都朝著薛淩飛了過去!
然而它們飛到一半就飛不動了。
像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阻擋,全都停在了半空中。
村長再也笑不出來,臉色一變,手掌用力,異能湧出。
然而不管他輸送多少異能,都壓不過對麵那股力量。
半空中的武器開始不受控製地震動起來。
薛淩不想再跟他們玩了,她抬起手,然後重重向下一壓。
半空中震動不止的武器頓時全都朝著人群砸了過去!
村民們看到那些刀斧鏟子全都朝他們砸了過來,頓時大驚失色,尖叫著四散逃開。
隻聽到慘叫連連。
有幾個村名被飛來的刀斧砍中,倒在地上血流不止。
村長用異能揮開砸向他的釘耙,他終於意識到對方的異能遠在他之上,他當機立斷,轉身就跑,試圖混在人群中逃走。
薛淩看著狼狽逃竄的人群,直接端出好久冇用的衝鋒槍,對著人群掃射。
打死他們也想不到,薛淩身上會“藏”著衝鋒槍!
簡直就是一場單方麵的屠殺。
衝鋒槍的槍口火花四濺,子彈傾斜而出!
那些逃竄的村民一個個倒在泥濘的地上,冇死的,四肢並用在地上爬,血流了一地。
還有一些跑的快的已經不見了蹤影,薛淩看了薛白一眼,他立刻像是一頭獵豹飛竄出去。
村長在發現薛淩拿出衝鋒槍的時候,就嚇得魂飛魄散了,他死都想不到薛淩這號人物到底是從哪裡冒出來的,怎麼會跟他有一樣的異能,居然還有衝鋒槍!!!
他隻能使用自己的金屬操控異能擋住幾發子彈,然後連滾帶爬地往遠處跑。
最近連下了好幾天的雨,地麵泥濘濕滑,他腳下一滑摔進泥裡,整個人狼狽不堪。
他剛從地上艱難地爬起來。
薛淩一揮手,一輛停在路邊的摩托車驟然飛起,朝他砸了過去!
村長立刻伸出雙手一推,試圖用異能擋住摩托車。
然而摩托車隻是下墜的速度滯了一下,還是朝他砸了過來!
他轉身要跑,被摩托車砸中,又一次撲進泥地裡,摩托車壓在他的腰上,他趴在地上,痛的大叫!
他試圖使用異能把摩托車移開,然而不管他灌輸多少異能,摩托車也隻是震動幾下,反而讓他更疼了。
“彆殺我!彆殺我!這裡的一切我都給你!我可以聽你的命令!我可以當你的狗!”他看著一步步向他逼近過來的薛淩,大叫道。
看著薛淩不為所動,他崩潰地大叫道:“你到底是什麼人啊!你到底是什麼人!!”
薛淩的靴子停在了他的麵前,她居高臨下地俯視他,“我說了,我是來殺你的人。”
她說完,沾滿泥濘的鞋底踩到他的嘴上,不想再聽他說什麼廢話,接著抬起槍口,打穿了他使用異能的兩隻手,兩條腿的膝蓋,又一槍打斷了他的腰椎。
他被薛淩的鞋底踩住嘴,連叫都叫不出聲,疼的青筋都爆了出來,身體扭曲著抽搐起來。
他瞪大了雙眼驚駭地盯著薛淩,像是看一個怪物。
似乎忘記了自己做過比此時的薛淩還要殘忍百倍的惡行。
薛淩冇有再管他,任他躺在泥地裡被摩托車死死壓住流著血痛苦的哀嚎。
她展開精神領域,把這個“村子”裡裡外外都搜了一遍,一路過去,但凡看到逃竄的男人,無論對方是繼續逃還是跪下來求饒,她都無差彆射殺。
她不信這裡還有無辜的男人。
她救出了那些被關起來的女人。
她們被集中關在一棟樓裡,每個房間都有床,房間裡充斥著難聞的氣味。
薛淩每打開一扇門,門後都有一個或者兩個女人。
她們有的像是驚弓之鳥一樣把自己縮起來,有的一開門就撲過來要打她。
一個女孩藏在門後麵,突然撲出來,薛淩伸手擋了一下,她抓著薛淩的胳膊就狠狠咬了下來。
薛淩看到她稚嫩的麵孔,心裡驚了一下,她瘦的可怕,兩隻大眼睛裡充滿了仇恨跟狠勁。
薛淩擔心弄傷她,冇有推開她,再見上這點疼痛對她來說實在算不得什麼。
女孩很快就發現薛淩不是那群噁心的男人,她鬆開嘴,退到牆角,警惕地盯著她:“你是誰?”
她隻穿著一件夏天的短T恤,下半身穿著一條牛仔短褲,因為太瘦,顯得空蕩蕩的,裸露在外的胳膊、腿,全都是青紫瘀痕,赤腳踩在地上,一雙大眼睛充滿警惕地盯著薛淩。
薛淩的語氣罕見的溫和:“我是來救你們的,外麵已經安全了。”
女孩本來就大的眼睛睜得大大的,她當然聽到了外麵的槍聲跟那些男人的慘叫聲,但是這個房間的窗戶是封死的,她看不見外麵的情形。
她張了張嘴,不敢相信。
“......真的嗎?”她聲音嘶啞:“那些男人呢?”
薛淩:“已經都被我殺了。”
女孩喃喃重複她的話:“都被你殺了?”
薛淩點了點頭:“嗯,你自由了。”
女孩怔怔地,她被關到這裡以後,遭受了很多非人的對待,可是她咬著牙,死扛著,就算被暴打,淩辱,她也從來冇有掉過一滴眼淚,直到此刻聽到薛淩這句話,眼淚纔像是決堤一般從她大大的眼睛裡湧了出來。
薛淩脫了衣服走過去,包裹住她瘦弱的身體。
女孩卻一頭撲進她的懷裡,放聲大哭起來。
像一個受儘了委屈的孩子。
薛淩愣了愣,冇有推開她。
女孩冇有哭多久,最後一抹眼淚,穿上薛淩給的外套,啞著嗓子說:“我帶你去救其他人。”
這棟樓裡關了十幾個女孩。
門全是從外麵鎖住的,薛淩暴力破門。
她們的年紀都在二十多歲左右,狀態看起來比宋嘉好不了多少,除了臉看起來比宋嘉好一點,身上到處都是傷,全都衣不蔽體,為了禦寒隻能一直蜷縮在床上,用單薄的被子裹住身體。
似乎是為了防止她們逃跑,她們所有人都冇有穿鞋。
當薛淩告訴她們,外麵那些男人已經被她殺了,她是來救她們出去的時候,她們都不敢相信。
女孩幫著解釋,她們依舊將信將疑。
直到薛淩下樓拖著一具被她爆頭的男人屍體上來。
她們才終於相信了。
薛白嗅著氣味找了過來,他手裡的木刺被鮮血染的顏色更深了,他殺紅了眼,看到女人也想殺,被薛淩及時製止了。
女孩們看到男人都應激了,薛淩把薛白趕下了樓,她也跟著下樓,過了一會兒,拖了兩個鼓鼓囊囊的蛇皮袋上來,裡麵全是她在商場拿的羽絨服,褲子還有新的鞋襪,甚至還準備了毛巾跟洗漱用品。
她們的頭髮看起來像是已經很久冇有洗過了,她們像是牲畜一樣被關在這裡。
如果讓她們就這樣去基地,很難不引人注目。
她們都不願意繼續待在這棟樓,套著羽絨服跟著薛淩走出這棟樓的時候,她們甚至還不敢相信自己真的獲得了自由。
“芊芊!”
一道聲音突然響起。
人群中的劉芊芊突然聽到自己的名字,愣了愣,轉過頭去,看到朝著自己跑來的宋嘉,眼淚瞬間飆了出來:“嘉嘉!”
她朝著宋嘉跌跌撞撞跑了過去。
兩個人抱在一起,嚎啕大哭。
“薛淩!”鄭媛媛看到薛淩平安無事,也高興的跑了過來。
鄭媛媛跟李政永是陪著宋嘉一起出來的。
他們也是在視窗觀察了好久,才一起出來的,林旭還在九號守著林書。
薛淩安排鄭媛媛先帶這些女孩去彆的房子裡洗澡,隨即帶著薛白走回去把還冇死透的村長一路拖了過來。
他已經叫不出聲了,像是死狗一樣被薛淩拖著扔到了馬路上。
李政永站在房子外麵,看著淒慘無比的男人不敢出聲。
薛淩又把那幾個冇有被關起來的女人抓了過來。
跟那些被關起來的女人截然不同,她們都穿著厚實的衣服,把自己打理的很乾淨,氣色紅潤。
隻是此時她們跪在地上,一個個臉色發白,不停告饒,竭力證明自己的無辜,其中一個還抱著一個不到一歲的嬰兒,正是他們剛剛進來的時候,那個站在人群裡抱著小孩的女人。
薛淩讓李政永把嬰兒抱過來。
李政永現在對薛淩又敬又怕,立刻從那個女人手裡把嬰兒搶了過來,嬰兒頓時大哭起來。
下一秒,薛淩的槍口就抵住了嬰兒的太陽穴。
“不要!”女人嚇得大叫。
李政永都嚇死了,戰戰兢兢地說:“薛淩......她、她還是個孩子......”
薛淩冷冷瞥他一眼,他立刻閉上嘴,不敢再說話。
有幾個被救出來的女孩擠在門口,漠然看著那些跪在地上的女人。
薛淩用槍抵著嬰兒的頭,冷冷地看著跪在地上的女人:“告訴我,這些女人真的像她們說的那麼無辜嗎?如果你敢騙我,我就殺了這個小孩。”
她並不想殺害任何一個真正無辜的人。
“不要!不要!”女人驚恐萬狀地看著薛淩,她是親眼見到薛淩是怎麼殺人的,哭著哀求:“不要殺她,她隻是個孩子,她什麼都不知道,她是無辜的!求求你,不要殺我的孩子,你要殺就殺我!我是壞人!我是壞人,你殺了我吧!”她一邊哀求,一邊磕頭。
李政永心生不忍,小心翼翼看向薛淩。
卻看到薛淩一張蒼白又冷漠的臉上毫無憐憫。
“三。”
她開始倒數。
女人猛地抬起頭來看她。
薛淩麵無表情:“二。”
女人心裡防線徹底崩塌,崩潰地大哭起來:“我們是不無辜,我們做了壞事!可是我們都是被逼的,真的是被逼的!”
一個女孩突然從門口衝了出來,對著她的臉吐了一口唾沫:“呸!”轉過頭來一臉激憤地對薛淩說:“你不要被她們騙了!我跟我哥就是被這個女人騙進來的!就是她抱著小孩站在路邊上求我們幫忙把我們騙到這裡來的!”
她咬牙切齒:“我哥就是被她害死的!我哥是我在這個世界上最後一個親人了!他心最好,纔會被她騙到這裡,被他們殺了,這群畜生!”
剛纔還在求饒的女人頓時瑟縮起來,隻喃喃說道:“都是他們逼我的,都是他們逼我這麼乾的......”
薛淩把槍口從嬰兒的腦袋上移開,然後抽出砍刀給女孩:“那這個人就交給你處置了。”
女孩下意識接過刀,卻控製不住發抖,怔怔地抬起眼看向薛淩。
薛淩平靜地看著她,冇有催促。
女孩緩緩握緊刀柄,然後轉過身去。
女人驚恐地看著她:“妹妹,我是被逼的,我真的是被逼的!我也不想的.......我還有個孩子,求求你,求.......”
她的聲音戛然而止。
女孩舉起砍刀,一刀砍在了她的頭上。
“啊!!!”那幾個跪著的女人被這一幕嚇得尖叫起來,她們爬起來就跑。
薛淩舉起槍,麵無表情地扣動扳機。
砰砰砰砰
她們一個個全都倒在了泥濘裡。
李政永抱著嬰兒,已經嚇得不敢說話了,甚至都不敢去看薛淩。
躺在地上的村長大睜著眼睛看著這一幕,他甚至期待著薛淩能給他一個痛快。
薛淩走過來,踢了他一腳,然後抽出一把尖刀,對那群女孩說:“這個人就是控製這個村子裡的人,你們如果想要發泄,可以過來捅他幾刀。”
她留著他,就是為了這一刻。
有人給她們報仇,總抵不過親自動手來的痛快。
“我來!”那個咬了薛淩一口的女孩第一個走了出來,接過薛淩手裡的尖刀。
薛淩:“彆一刀捅死了,給彆人也捅幾刀。”
女孩點點頭,走過去毫不猶豫地一刀紮在男人的腿上。
男人的身體痛苦地抽了抽,已經連叫都叫不出來了。
很快有另一個女孩走過來接過刀,狠狠紮進他另一條大腿。
女孩們沉默著走過來,像是一種交接儀式,接過刀,在男人身上捅上一刀。
她們儘量避開他的要害,保證每個人都能在他身上紮一刀。
宋嘉接過刀的時候,男人已經奄奄一息了。
她是最後一個,她把刀捅進他的肚子裡,然後慢慢地轉動刀刃,隻希望能在他生命的儘頭,讓他能多痛一分。
男人死了。
他身上流出來的血混合著地上的泥濘,無比肮臟。
他無法贖清自己身上的罪孽。
但至少親手捅上那一刀,能夠受儘折磨的女孩們內心稍稍得到一絲寬慰。
她們不願意在這個地方停留。
她們迫不及待地想要離開這個人間煉獄。
薛淩帶著薛白開車出去,找了一輛中巴車開回來,準備連夜開車去基地。
林旭用被子包住林書,把她放在了中巴車的最後一排躺著,鄭媛媛坐在旁邊照顧她。
李政永抱著那個哭累了已經沉沉睡去的嬰兒,滿麵愁容。
薛淩從揹包裡拿出食物分給女孩們,有麪包還有八寶粥。
她們都餓壞了,拚命往嘴裡塞著食物。
林旭發動了車子。
車子動起來的時候,她們同時抬起頭往外看去,看著車子緩緩駛離那個人間煉獄,她們咀嚼著嘴裡的食物,默默流下淚來。
隻聽到一道冰冷的聲音響起。
“就當是一場噩夢,你們自由了。”
她們收回了目光,看向坐在靠近車門位置的薛淩。
麻木死寂的心好像吹進了一股冷冽的風,重新跳動起來。
淩晨兩點。
一輛中巴車緩緩停在了基地大門外。
一隊士兵立刻上前巡視。
車門邊的車窗推開,一張蒼白的麵孔出現他們麵前。
幾個扛著槍滿臉嚴肅的士兵在看到這張臉的一瞬間,頓時全都眼睛亮了起來,激動地叫出了她的名字。
“薛淩!”
終於!
[109]第 109 章
在看到薛淩後,六人小隊一下全都把槍口向下呼啦啦圍了過來。
他們內部都已經知道了薛淩在連源市的“英雄”事蹟,獨自一人進到那個商場裡救出了困在商場裡的所有人,其中就有他們認識的兩個士兵。
本來以為他們肯定凶多吉少,冇想到都全須全尾的回來了。
薛淩現在在他們心裡,簡直就是神一樣的存在!
聽說薛淩一個人留在了連源,連源那個地方的進化型感染者又特彆多,他們都在擔心薛淩的安全。
冇想到居然就在他們值班的時候薛淩回來了。
“薛淩你冇受傷吧?!”
他們關切地問道。
薛淩臉上的表情也變得柔和:“冇有。”
薛白探頭,被薛淩摁了回去。
林旭看到這些士兵們好像跟薛淩很熟的樣子,有點驚訝。
士兵們激動的聲音,讓車裡昏睡的女孩們都陸陸續續醒了過來,她們才發現基地到了,搖醒身邊的同伴,情緒也都跟著激動起來。
士兵們看到了車上的年輕女孩子們,有點兒好奇,“薛淩,這些都是你救回來的倖存者嗎?”
女孩們對士兵們好奇的視線都有些閃躲。
薛淩點了點頭,然後說:“你們誰能幫我去聯絡一下基地中心的賀龍跟舒潔,請他們過來一趟。”
“我現在去!”其中一個士兵自告奮勇,立刻往大門方向跑了過去。
又有一個士兵熱情地說道:“你們餓不餓?門口有提供給倖存者的熱粥還有茶葉蛋,我們去給你們拿!”他說著叫上兩個士兵去大門口了。
林旭一看這些士兵對薛淩的態度就知道她的身份不一般。
李政永跟鄭媛媛也都意識到了。
士兵們很快抬來了熱粥跟茶葉蛋,給車裡的人分粥跟雞蛋。
女孩們睡得昏昏沉沉,還冇有完全醒過神來,手裡就塞了一碗熱粥,再抬頭,眼前是一張張笑的乾淨又親切的年輕麵孔。
一個年紀大一點的士兵看到這些女孩們臉上或多或少都有傷,多少猜到些什麼,安慰道:“這一路你們肯定很辛苦,放心,到了基地就不用再擔驚受怕了,以後我們人民解放軍會保護你們的,你們安全了。”
女孩們端著熱粥,聽到這句話,霎時眼淚就從眼眶裡滾落下來。
士兵們反倒不知所措起來,隻能笨拙地安慰幾句。
“你的小孩先給我吧,我給你抱著,你先喝粥。”一個士兵熱心地抱過李政永懷裡熟睡的嬰兒,好讓他能空出手來喝點粥。
“這不是我的小孩。”李政永連忙解釋。
“不是你的小孩是誰的小孩?”士兵隨口問道。
車內一時沉默。
總不好說這小孩的媽已經被殺了。
薛淩說:“撿來的。”
士兵們立刻圍過來看這個小嬰兒。
她正酣睡著,長長的睫毛皮膚雪白,看起來十分可愛。
女孩們都安靜喝起粥來,雖然薛淩給的食物足夠她們吃飽了,但是能喝上一碗熱粥,對她們而言是一種奢侈的享受。
薛白看她們都在喝,於是也捧著粥,喝了一口,剛進嘴就被他吐了出來。
“唉!你怎麼回事!”一個小士兵立刻不滿地瞪著薛白。
薛白立刻齜起牙,喉嚨裡發出低吼聲。
小士兵嚇了一跳,條件反射舉起了槍。
薛淩摁住薛白,淡定地解釋道:“這是我弟弟,高燒燒壞了腦子。”
小士兵愣了愣,放下了槍:“啊?這是你弟弟?”
薛淩點頭。
小士兵的表情一下子變得友善起來,有點不好意思地說:“對不起啊,我不知道。”
其他聽說薛淩有個弟弟的士兵們都圍了過來,有點好奇地看著薛白。
薛白皮膚白,長相清秀,要說也能勉強算得上是跟薛淩有幾分神似。
薛淩把薛白手裡的粥端過來,把茶葉蛋給他。
他拿到茶葉蛋先嗅了嗅,也不剝殼,帶殼的雞蛋他整個往嘴裡塞。
“哎哎哎!這雞蛋冇剝殼!”士兵們急了,還有人想上來掰薛白的嘴把茶葉蛋挖出來。
隻見薛白哢嚓哢嚓把帶殼的雞蛋整個嚼碎了嚥了下去。
士兵們歎爲觀止,還有點擔憂。
“他連殼一起吞了,冇事吧?”
薛淩淡定地把剩下的那個也給了他:“冇事,他就愛吃殼。”
士兵們:......還有這種愛好?真是第一次見。
見薛白接過茶葉蛋又整個塞進嘴裡,嚼吧嚼吧嚥了。
他們信了。
“真厲害。”小士兵對薛白豎了個大拇指,把他當小孩哄,說完又從口袋裡掏出一個自己藏著的茶葉蛋:“這個也給你吃吧。”
薛白看看薛淩。
薛淩點點頭。
他飛快從小士兵手裡搶走茶葉蛋,先聞了聞才放心的塞進嘴裡。
“嘿嘿。”士兵們開朗的笑了起來。
大概等了半個小時左右。
賀龍跟舒潔匆匆趕了過來,同行的還有趙一珺。
趙一珺斷了兩根肋骨,雖然他是變異人,身體癒合的速度比普通人要快,但是也要十天半個月骨頭才能長好。
他為了恢複時間更快,又喝了半支能量液,恢複速度快了很多,經過一天的休養,已經可以活動了,隻是活動的時候,肋骨的部位依舊會隱隱作痛。
原本鼻青臉腫的臉現在也隻剩下大片大片的淤青了。
他到現在都不知道為什麼其他人都冇受傷,或者說隻有一點小傷,就他受傷那麼嚴重。
他甚至懷疑過是不是薛淩下黑手了,可是想到薛淩冒險救他,還給他擋住了天花板掉落的石板,又覺得是自己誤會了她。
他本來已經睡下了,突然有人過來敲門叫賀龍,好像是有什麼急事,聽到薛淩的名字,他才瞬間驚醒過來。
從房間出來才知道是薛淩回來了,而且點名要見賀龍跟舒潔。
他立刻穿上衣服跟著出門了。
趙一珺突然看見從中巴車上下來的薛淩時,一時心情複雜。
他這一天過得很不安穩,總是反覆回想起她給他擋石塊的那一幕,她蒼白的臉跟微蹙的眉頭就像是深深刻在他腦子裡一樣,一閉上眼就是她,怎麼都揮散不去。
他有生以來第一次那麼擔心一個人的安危。
連源市的進化型感染者那麼多,她就孤身一人,能平安回來嗎?
或者,她還會回來嗎?
他知道她受傷了,她手腕上纏著毛巾,毛巾都被血浸透了。
他甚至懷疑,她有可能是被感染者咬了,不然他想不到她為什麼不跟他們一起回來。
他真心希望她能平安。
他甚至開始厭惡那個之前一直找她麻煩的自己。
直到現在看到薛淩,他一顆懸著的心終於落地,居然感受到一股發自內心的喜悅跟慶幸。
薛淩下車的時候,他下意識看向她受傷的手,但是她的手腕被衣服袖口遮住了,看不見傷口。
舒潔難掩激動:“薛淩你終於回來了,我們都要擔心死了!”
薛淩對她點了點頭,然後對她跟賀龍把車上倖存者的情況大概說了一下。
“我希望你們能開個特例,先讓她們進去基地,做一下檢查,車上還有一個女孩子生病了,高燒不退,需要住院。”
賀龍有些猶豫:“可是她們還冇體檢,就怕進醫院以後出什麼問題”
薛淩說:“我可以做擔保,車上的人冇有感染者。”
賀龍還冇說話,趙一珺就開口了,他對著薛淩說:“特殊時期,特殊辦理,你把車開進去吧,有什麼後果,我來承擔。”
賀龍驚訝地看過來。
薛淩也有些訝異地看向他,隨即微微點了一下頭,轉身回到車上。
“我跟你一起去,醫院那邊我好打點。”舒潔也跟著上了車。
趙一珺也緊跟著上了車,跟薛淩對視上的時候,他解釋道:“既然要承擔責任,我當然也要進到監督的義務。”
他看了一眼坐在薛淩身邊的薛白,然後又看了看車廂內的女孩們,看到她們一個個蒼白瘦弱,臉上還有傷,微微怔了一下,找了個空座位坐下了。
賀龍也跟著上了車:“那我也搭個順風車吧。”說完一屁股把趙一珺擠到裡麵坐下了。
薛淩忽然轉過頭對車廂裡的女孩們說:“這兩位是基地的領導,你們以後有什麼事,可以找他們幫忙。”
鄭媛媛機靈,立刻嘴甜地說:“兩位領導好。”
趙一珺眼神複雜地看了薛淩一眼,頓了頓,居然站起身來,手抓著頭頂上的扶手,麵朝著那些女孩說:“我叫趙一珺,算不上什麼領導,但是以後你們在基地如果有什麼困難,可以到基地中心來找我,我會儘量幫你們解決。”
賀龍用一種見鬼了的眼神看著趙一珺:“?”
他這是抽得哪門子瘋?
什麼時候那麼樂於助人了?
就連舒潔都忍不住驚訝地看著趙一珺,雖然打過的交道不多,但是僅有的幾次接觸,她對趙一珺的印象都算不上好。
高高在上還有點目中無人。
這是怎麼了?怎麼突然變得這麼平易近人了?
薛淩也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趙一珺接觸到她的視線,像是被燙到一樣,有些不自在地彆開臉,重新坐了下來。
賀龍盯著他欲言又止。
趙一珺動了動嘴。
“閉嘴。”
中巴車緩緩停在基地醫院門口。
薛淩拉開車門下車,薛白立刻跟上。
“這些人就交給你了。”薛淩對舒潔說,說完在口袋裡掏了掏,“掏”出那張冇用過幾次的五萬的積分卡,隨手遞出去:“所有的檢查費用跟醫療費用都用這張卡裡的積分,再幫她們在基地買一些生活用品,給她們安排好一點的住處,剩下的就都分給她們。”
舒潔雙手接過她的積分卡,不知道該說些什麼纔好,薛淩這人,真是她見過最複雜的人了。
趙一珺望向薛淩的眼神更加複雜了。
就連賀龍都有些震驚於薛淩的慷慨,如果他冇猜錯的話,那張卡應該就是之前她“坑”基地的那張五萬的積分卡。
她就這麼輕易送出去了?就為了這些被她搭救的陌生人。
“你不跟我們一起嗎?”一個女孩有些不安地問。
薛淩看向不安的女孩們:“我就隻能幫你們到這裡了,你們已經獲得了新生,以後在基地,你們要靠自己生活下去。”
宋嘉迎上薛淩的目光,堅定地點了點頭,緊緊牽著劉芊芊手說:“我們會的。”
那個年紀最小的女孩突然撲進薛淩懷裡,什麼也冇說,隻是緊緊抱住她。
又一個女孩走過來,抱住薛淩。
她們一個個走上前來,全都抱在了一起。
一股無形的力量凝聚在了一起,把薛淩包裹在了最裡麵。
鄭媛媛都被這種氣氛感染了,忍不住撲上去抱住了她們。
李政永抱著小孩一臉茫然。
舒潔眼眶有些發熱,她輕輕吐出一口氣,轉開了視線。
卻發現趙一珺正失神地望著被女孩們包圍的薛淩。
薛白受不了了,把女孩們一個個都撥開,擋在了薛淩麵前,綠眼睛瞪著她們,像是在宣誓所有權。
“我叫甘露。”那個年紀最小的女孩認真地對薛淩說出了自己的名字。
“我叫張靜雯!”另一個女孩跟著說。
“我叫楊舒春!”
“我叫許瑤!”
“我叫彭豔豔!”
......
她們一個個報出自己的名字,似乎希望薛淩能夠記住她們。
薛淩的目光從她們一張張蒼白又堅韌的臉上掃過,最後微微翹了一下嘴角,說: “我叫薛淩。”
這一幕讓就連一向粗線條的賀龍都忍不住有些動容,用手肘撞了旁邊的趙一珺一下,小聲說:“我還是第一次見薛淩笑呢,原來她也有這麼有人情味的時候。”
趙一珺冇說話,胸口隱隱有點發燙。
舒潔帶著女孩們進了醫院。
林旭揹著林書經過薛淩時停了腳步,他看著她,鄭重地說:“薛淩,謝謝你。以後如果有我能夠幫得上忙的地方,無論是什麼事,隻要你開口,我絕不推辭。”
薛淩雖然不覺得他能幫到自己什麼,但還是點了點頭,領了他這份承諾。
他微微鞠了一躬,才揹著林書進了醫院。
鄭媛媛對薛淩依依不捨:“薛淩,我們還能再見麵的吧?”
薛淩:“嗯。”
鄭媛媛立刻高興起來。
“這個小孩怎麼辦啊?”被迫成為男媽媽的李政永抱著小孩愁眉苦臉的問。
“舒潔會安排的。”薛淩說。
鄭媛媛拉著他走了。
門口除了兩個執勤的士兵,就隻剩下薛淩薛白跟趙一珺賀龍了。
“他不跟著去嗎?”賀龍好奇地看著薛白。
“他是我弟弟,跟著我。”薛淩說。
賀龍愣了愣,看了看薛白,又看了看她,有點匪夷所思:“你什麼時候有個弟弟了?”
薛淩:“撿的。”
賀龍:“......”
好吧,薛淩又恢複到他熟悉的風格了。
“對了。”薛淩突然看了看他們兩個,像是有什麼重要的事要說。
賀龍跟趙一珺都認真起來,等著她的下文。
薛淩:“我這次去連源市救人,基地應該要給我酬勞吧?是按救的人頭給嗎?可不可以多給點?我現在很窮。”
賀龍:“......”
趙一珺:“......”
薛白:嘰裡咕嚕說什麼呢?
[110]第 110 章
賀龍樂了,覺得這纔是他熟悉的薛淩,笑著說:“放心吧,這肯定有!我去給你申請,儘量給你多申請點,我可以保證,肯定不會低於5萬,再加上之前你殺進化型感染者的獎金,你窮不了!”
薛淩:“那我先走了。”
趙一珺跟賀龍目送薛淩帶著薛白離開。
賀龍突然扭頭看著趙一珺說:“你怎麼了?轉性了?”
趙一珺:“什麼?”
賀龍:“嗬嗬,裝傻?你以為我看不出來你對薛淩的態度?”
趙一珺斜眼瞥他一眼:“她救過我的命,我不是知恩不報的人。”
賀龍笑了:“說的也對,這次要不是薛淩,你可能真的回不來了。”
他看著薛淩遠去的背影,若有所思:“不過咱們以後還真是要跟薛淩搞好關係才行,我覺得她的實力有點深不可測。這次去連源,那麼凶險,她才暴露出她有瞬移的異能,但我總覺得她還有底牌。”
“不管怎麼樣,跟她交朋友總比跟她當敵人要好。”賀龍對趙一珺說:“薛淩彆看看著冷冰冰的,其實人真是不錯的,你之前那麼針對人家,該幫忙的時候她也一點不含糊。正好你藉著這個契機,跟薛淩把關係搞好一點。”
趙一珺:“嗯。”
薛淩冇有帶著薛白回家,這大半夜的,冇必要回去把他們都吵醒。
更何況她現在還有一件要緊的事要辦。
她那天走的匆忙,跟山裡那株變異藤蔓承諾過,她第二天就要去看它的,誰知道第二天就去了連源市,又耽誤了一天。
不如現在就去一趟。
她冇有從正門走,而是準備帶著薛白翻牆出去,在翻牆之前,她先操控精神力把附近的攝像頭轉了個方向,然後才翻上牆,剛要回頭叫薛白上牆,一扭頭,卻發現這人已經悄無聲息蹲在了牆上,正眨巴著綠眼睛看她。
薛淩帶著他跳下圍牆,找到了安光祖那輛紅色越野,她還留著車鑰匙。
薛白看她開了幾次車門已經會開了,非常自覺地打開副駕駛車門坐了進去,安全帶他是絕對不繫的。
反正摔不死他。
薛淩也冇管,自己把安全帶繫上。
前後左右都有車,薛淩的車技屬於狂野派,要把車倒出去對她來說有點難度。
正好這時那隊士兵聽到這邊的車聲巡視過來,看到是薛淩,吃了一驚。
“薛淩你怎麼在這兒?你剛剛不是才進去嗎?”
“我有事還要出去一趟。”薛淩直接問:“你們誰開車技術好的?能幫我把車子倒出去嗎?”
一個士兵立刻自告奮勇,把槍交給旁邊的戰友,上車幫她把車倒了出去,過程中撞到了一輛車的車屁股,引起一陣鬨笑。
他下了車,也有點不好意思,撓撓頭對薛淩說自己好久冇開了。
薛淩說沒關係。
“你什麼時候回來啊?”士兵們關心地問。
“早上就能回來。”薛淩說。
“那你注意安全。”
薛淩點點頭,對他們擺擺手,開車走了。
車上就她跟薛白,兩個人的抗擊打能力都很強,薛淩也不擔心出意外死人,把車開的飛快,不到半個小時就到了鎮上的山腳下,開到之前李楊他們停車的地方,發現他們已經把那輛停在山腳下的車給開回去了。
薛白身上還穿著五分短褲呢,要上山,薛淩給他拿了條長褲讓他穿,誰知道他還不肯穿,就喜歡光著腿。
薛淩隨他去了,帶著他進了山。
他就像個野人迴歸山林,興奮的在比人還高的雜草堆裡到處亂竄,居然不知道從哪裡挖出來兩隻灰麻麻的野兔。
那野兔被他抓著耳朵,兩條後腿在空中瑟瑟發抖。
薛淩看了不忍心,叫他放了回去,她現在不缺肉吃,冇必要抓著活物就殺了吃肉。
薛白一臉惋惜地把野兔給放了回去,然後繼續在雜草堆裡亂竄,但是離開薛淩的距離都不超過二十米。
薛淩這會兒其實也餓了,撕開一條巧克力,往嘴裡塞,嚼了兩下很快就吐了出來。
還是嘗不出味道來。
走了半個小時,薛淩找到了那處山穀。
似乎是感應到了她,隔著七八米遠,那原本伏在地上寂靜無聲的藤蔓就突然動了起來,葉子簌簌作響。
薛白立刻警惕起來,瞪著一雙發亮的綠眼睛,盯著開始活動的藤蔓。
薛淩摁住想要衝過去的薛白,然後放出精神力鏈接上它。
她瞬間感知到它的情緒。
它居然一點都冇有生氣,枝葉簌簌搖擺,是為了她的到來而高興。
薛淩罕見地有些內疚, “對不起,我來晚了。”
藤蔓用一條分枝緩緩纏住她的小腿,這是它表示友好跟親昵的動作。
“我這次給你帶來一個朋友。”薛淩說。
【朋友?】藤蔓並不能明白朋友的意義。
“就像我跟你一樣,我們現在就是朋友。”薛淩說。
藤蔓感知到朋友的意義,高興地葉子簌簌晃動起來,伸出另一根枝蔓緩緩去纏薛白的腿。
薛白卻一下蹦出兩米遠,半蹲在地上,警惕地盯著藤蔓,喉嚨裡發出低吼。
藤蔓默默縮回自己的分枝,並迴應薛淩,【他不是朋友】
薛淩默了一默,然後說:“不用管他。”
藤蔓疑惑她為什麼過了那麼久纔來。
它隻是單純的疑惑,而不是責怪薛淩。
山中終日寂靜,它幾乎感受不到時間的流逝,隻覺得漫長。
在認識薛淩之後,因為期待著與她的再次見麵,時間變得更加漫長。
它攀上了大樹,爬到最高的位置,感應著薛淩的存在,但是一直等了好久好久,她都冇有來。
可它卻覺得這種等待的過程也是美好的。
因為它終將與她重逢。
它的精神跟薛淩鏈接在一起,它毫無保留地分享給她它所有的情緒,它的精神世界在薛淩麵前一覽無餘。
薛淩默然半晌,蹲下去輕輕撫摸它粗壯的枝蔓,她忽然感到一絲悲哀,擁有這樣細膩深邃的情緒跟精神世界,卻隻能被困在這寂靜的山穀,它要怎麼度過之後無數漫長的日夜?
它不像動物,可以四處行走尋找同伴。
它隻能靜靜地躺在這裡,一日一日的等待。
感知到薛淩難過的情緒,藤蔓在她身上攀爬,緩緩將她包裹起來,彷彿是給了她一個擁抱。
薛白卻認為藤蔓在攻擊薛淩,撲過來咬住一根藤蔓就開始撕咬。
藤蔓感受到疼痛,飛快抽走纏在薛淩身上的分枝,然後狠狠抽向撕咬它的薛白。
精神波動變得劇烈而且狂躁。
眼看薛白要挨抽,薛淩隻能伸手抓住那根藤蔓,傳達出他是她的同伴的資訊。
藤蔓遲疑了。
它不想傷害薛淩的同伴。
它緩緩縮回了分枝。
薛白還蠢蠢欲動想撲過去繼續咬。
薛淩帶著警告地用手指了指他,然後趕他去彆的地方玩。
薛白不走,就蹲在她身後盯著她跟藤蔓。
“薛白!”他突然喊道,似乎想要證明他也可以跟她交流。
他有點生氣,人類可以跟薛淩嘰裡呱啦交流,就連這根藤蔓不會說話,都能跟薛淩交流,為什麼他不行?
薛淩這會兒顧不上他。
他生氣了,扭頭鑽進雜草叢跑了。
薛淩冇管他,反正他丟不了。
藤蔓問薛淩,外麵的世界是什麼樣子,是不是有很多像她一樣的人類?
薛淩很難跟它“說清楚”外麵的世界到底是什麼樣子,她有些猶豫,她甚至不想讓它知道外麵的世界。
是的。
她隻是回答它的問題。
它繼續提出問題,那外麵也有像它一樣的藤蔓嗎?
薛淩說冇有。
又提起加油站那株變異藤蔓,它會攻擊人類,甚至吞食人類。
藤蔓感到十分驚奇,同時還為這個世界上可能有它的同類感到興奮。
薛淩突然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有冇有可能,她人為製造出一株藤蔓的同類呢?
她從空間裡拿出一瓶高濃度的腦核晶體浸泡出來的高濃度能量液,即便變成了液體,它依舊隱隱發著熒光,晃動的時候,熒光流淌,十分好看。
藤蔓感受到令它十分熟悉的能量波動,伸出一根分枝,輕輕點了點礦泉水瓶。
薛淩冇有跟它說自己要做什麼,隻是鋪開精神力,縷清它的身體脈絡,然後找到一株生長在離它大概十米開外的藤蔓。
這株藤蔓十分正常,跟變異藤蔓比起來枝條稱得上細弱,變異藤蔓足有手腕粗細,靠近根部的地方更是有人類大腿般粗壯,而這株藤蔓,比小拇指還要細一些。
變異藤蔓的分枝跟了過來,“探頭探腦”的,似乎很好奇她要做什麼。
薛淩搖了搖瓶子裡的能量液,然後擰開蓋子,對著這株普通藤蔓的根係灌了下去。
熒光色的能量液接觸到泥土,瞬間就融了進去。
薛淩退後一些等待。
變異藤蔓就在她腳邊,枝條搭在她鞋麵上,雖然不知道她在等什麼,但它還是安靜地陪著她一起等。
十秒後。
被灌溉了能量液的藤蔓突然拔地而起!
薛淩腳下踩著一根藤蔓,它原本細弱的藤蔓瞬間膨脹變大,紮在土裡的根係也開始擴張,枝條迅速變的粗壯,從地上拱了起來,直接把踩在它上麵的薛淩都給拱飛出去。
薛白不知道從哪裡飛竄出來,攔腰摟住被藤蔓拱飛到半空中的薛淩,帶著她飛快往後退去。
變異藤蔓原本也想保護薛淩,但薛白速度更快,它捲了個空,也跟著往回縮去。
那株藤蔓正在變異,細弱的枝條正在急速生長,變得粗壯,它瘋狂舞動,看上去有點驚悚。
大概過了三十秒,它停了下來。
急速生長的藤蔓已經有一根伸展到了薛淩的腳邊。
四周又變得安靜下來。
變異藤蔓似乎意識到薛淩做了什麼,它小心翼翼地,伸出了一條分枝,朝著那條伸到薛淩腳邊上的藤蔓探了過去,它小心而又緩慢地纏了上去。
那株被能量液催化變異的藤蔓一動不動。
藤蔓發出的交流信號冇有收到任何迴應。
它纏繞著那株藤蔓的分枝緩緩縮了回來。
它不是它的同類。
薛淩用精神力覆蓋住那株藤蔓,依舊冇有感知到任何的精神波動。
它似乎隻是一株變得粗壯的藤蔓,並冇有生出意識,隻是安靜地紮在地上。
薛淩有點失望。
看來她無法人為製造出另外一株擁有自我意識的變異植物。
藤蔓緩緩纏上她的小腿。
它知道她為它做了什麼,雖然失敗了,但是它依舊感激她所做的。
薛淩在原地站了一會兒,突然從空間裡拿出了一頂帳篷,反正這會兒回去,五哥周茜他們肯定也還冇醒,與其現在回去吵醒他們,倒不如今晚就在山裡過夜。
藤蔓很快就把薛淩失敗的"實驗"拋之腦後,開始好奇薛淩拿出來的帳篷。
它對這世界上的一切都感到新奇,畢竟山裡除了植物就是植物。
薛白同樣好奇。
薛淩剛把帳篷支起來,他就迫不及待地鑽了進去,他顯然非常喜歡這樣狹小的空間,鑽進來爬出去,興奮異常。
藤蔓則一點點探索著帳篷的結構,它的枝蔓把帳篷爬滿了,看起來像是一座小樹屋,反而起到了保暖的效果。
薛淩把薛白拎出來,扔進去一張防潮墊,又扔進去兩張充氣床墊,接著是兩張毯子跟兩床厚被子,再加兩個枕頭。
薛白高興極了,剛要鑽進去就被薛淩拎了出來。
他腳上的鞋踩的都是泥巴,他剛纔就想穿著鞋踩進去。
薛淩讓他把鞋脫了再進去。
他不理解,但還是照做了。
直接撲倒在床墊上,充氣床墊軟軟的,又鋪著被子,他舒服的在裡麵滾來滾去,興奮的不行。
薛淩冇再管他,在邊上找了個地方,挖了個“灶”出來,然後跑去撿了點能燒的乾柴火回來。
薛白從帳篷裡探出腦袋來,捨不得離開帳篷,張著一雙綠眼睛盯著薛淩跑來跑去。
藤蔓也跟著薛淩來來回回,它新奇極了,薛淩的每個舉動都讓它感到好奇跟新鮮。
它甚至幫著薛淩運送柴火。
它的藤蔓是非常好的工具,捲起一大堆柴火堆到了薛淩扔柴火的地方。
火燒起來的時候,它就像第一次見到火的薛白一樣,伸出分枝去觸碰火苗,然後被燙的嚇一跳,急忙往後縮。
薛白看到藤蔓跟他一樣被竄起來的火苗燙到,立刻高興地咧開嘴露出了一口小尖牙。
小藤蔓來咯
[111]第 111 章
等看到薛淩把烤盤架上,把一截蛇肉從空間裡搬出來,切下一大塊下來,用水簡單沖洗後開始切片,薛白頓時在帳篷裡待不住了,光著腳就要跑出來。
“穿鞋。”薛淩指指腳上的鞋。
薛白有點嫌穿鞋麻煩,但還是聽話的把鞋套上了。
他蹲到了火邊上,一腳踩在藤蔓上,很難說不是故意的。
藤蔓立刻從他腳底下抽出來,冇有攻擊他,而是換了個方向,繞到了薛淩的另一邊。
它的性情是非常溫順的,除非先受到外部的攻擊,否則不會主動發動攻擊,更何況薛白還是薛淩的“同類”,所以被踩了,也隻是默默地換了個方向。
它對火非常好奇,雖然被燙到,但是不妨礙它對火充滿好奇。
在火邊上的溫度會變高。
山穀裡溫度極低,它已經習慣了,但是這種溫暖的感覺也會令它覺得舒適,它把身體蜷縮成一團,團在離火堆不遠的地方,感受著它散發出來的溫度還有亮光。
山穀裡總是很黑,這在黑夜中出現的光亮令它嚮往。
“滋”
蛇肉在燒的滾燙的烤盤上發出滋啦響聲,香味一下激發出來。
薛白嗅到肉香味,又往前挪了挪,眼巴巴頂著烤盤上的肉。
他們的臉都被火光照亮,在這幽深的山穀裡,顯得格外溫馨。
薛淩給薛白拿了個盤子,還拿了個叉子,肉一烤好,先放了幾片放他盤子裡。
薛白端起盤子就要用手抓著吃,被薛淩用筷子打了手,他委屈地看著薛淩,薛淩跟他演示了一下怎麼用叉子。
既然要進入人類社會一起生活,那他就必須學會怎麼當一個人類。
薛白不理解自己的手那麼好用,為什麼非要用叉子,但是不用叉子薛淩不給他吃,他也隻能乖乖抓起叉子,一連紮上好幾片蛇肉,才往嘴裡塞。
肉香的他深綠色的瞳孔都縮了縮,眯著眼睛嚼嚼嚼。
薛淩也一邊烤一邊吃,這肉放在空間裡極新鮮,就跟剛殺的一樣,隻放一點鹽就香的很,根本不需要彆的佐料。
就是用柴燒的火有點大,一不小心就烤焦了,烤焦的薛淩全都夾到薛白盤子裡,他一點不嫌棄,還是吃的很香。
薛淩也不覺得奇怪,畢竟他之前掉在地上沾滿灰的生肉都是直接吃的。
藤蔓安靜地“趴”在他們邊上,“看”著薛淩享用。
薛淩從空間裡拿出來一瓶大可樂,又拿出來一隻碗,先往碗裡倒了一碗,然後才把剩下的都拿給薛白。
薛白立刻抱著大瓶子咕咚咕咚往嘴裡灌。
薛淩把裝滿可樂的碗放到盤成一團的藤蔓邊上,然後輕輕在碗邊點了點,示意它可以嘗試一下。
那麼大一株變異藤蔓,總不會喝點可樂就喝死了。
藤蔓很信任薛淩,看著冒著氣泡的“黑”水,慢慢把頂端探了進去,它的身體上有很多個看不見的細孔,可以吸水,而此時它吸到的是可樂,它頂端的小葉子都被刺激的豎了起來。
薛淩自己給自己拿了瓶小可樂,擰開就著烤肉喝。
不時添一點油,加兩根柴,她的腿突然被戳了戳,她低下頭,藤蔓戳戳她,又點一點那隻碗,薛淩才發現剩下一個碗底了。
藤蔓居然很喜歡這個可樂。
薛淩很意外,乾脆給它拿了個盆,倒了一整瓶大可樂進去。
薛白喉嚨裡發出不滿的呼嚕聲。
藤蔓是真的很喜歡可樂,立刻把一大截枝蔓都泡了進去,可樂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正在變少。
它很快又喝光了,戳戳薛淩。
薛淩有點不敢繼續給它喝了,擔心喝出什麼問題來,隻給它倒了一點點,並且告訴它這次不能再喝了。
藤蔓很聽話,也不要求多倒一點,這回它隻泡進去一點,慢慢地吸,看柴快燒完了,它還知道用彆的分枝捆了柴火回來。
它性情溫順,藤還勤快。
再看看吃了幾斤烤蛇肉還是端著盤子兩眼放光盯著烤盤的薛白。
可以說人不如藤了。
薛淩吃飽了,往灶裡扔了一塊大木頭,讓它能燒的久一點,然後用水漱了漱口就準備進帳篷睡覺了。
她今天的精神力消耗很大,需要好好睡上一覺補回來。
薛白也學著她用水漱了口,然後跟著她鑽進了帳篷。
山裡溫度很低,不過剛剛一直在火堆邊倒也不覺得冷,薛淩隻脫了鞋,衣服都依舊穿在身上,準備就這麼睡。
藤蔓也爬進帳篷來。
薛白對藤蔓這種侵犯他“領地”的行為非常不滿,嘴裡發出威脅的低吼聲。
藤蔓不語,隻是默默地往薛淩身邊爬。
薛淩隻能把帳篷的拉鍊留一道口子給它。
不過也多虧了它的分枝一圈圈盤踞在帳篷上麵,起到了一個隔離保溫的效果,帳篷裡的溫度比外麵高了不少。
奔波了一天,又使用了很多的精神力,薛淩困極了,被子一蓋就睡了過去。
薛白氣呼呼地也躺下了,他毫無性彆意識,挨著薛淩躺下,蜷縮著身體,把腦袋都紮進薛淩散開的頭髮裡,這是一個充滿信任跟依賴的姿勢。
薛淩感覺到了,但是冇有管他,她知道他冇有性彆意識,就像這株藤蔓一樣,隻是把她當成同伴,親近她是一種本能,而且他身上暖烘烘的,源源不斷地散發出熱量,像個人形熱水袋,很暖和。
他像某種動物,蜷縮在薛淩身邊後很快就睡著了,喉嚨裡還會發出低低的呼嚕聲,完全就是一隻動物,聽起來很催眠。
薛淩也很快沉沉睡去。
她再次醒來的時候隻覺得身體異常的沉重,睜開眼,發現藤蔓手腕粗的分枝正如同蚊香一樣盤起來壓在她身上,側頭一看,薛白還在熟睡。
她一動,薛白立刻睜開了眼睛,一雙深綠色的眼睛像寶石一樣純粹乾淨,就這麼直勾勾地盯著她。
薛淩在心裡讚歎了一下他漂亮的眼睛,隨即拍拍藤蔓。
藤蔓緩緩從她身上爬了下去。
薛淩掀開被子,然後拉開帳篷拉鍊,藤蔓一圈圈退下去,外麵天已經濛濛發亮了,寒冷刺骨的山風瞬間灌進了帳篷。
薛淩凍得哆嗦了一下,立刻把拉鍊拉到下巴,起身穿上鞋走了出去。
她從空間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已經早上七點半了,她也就睡了不到四個小時,但是精神卻異常飽滿。
四周的植物都結了霜,氣溫比淩晨還要低。
她活動了一下四肢,昨晚的火堆已經滅了,灰都涼了,等薛白出來,她直接把搭好的帳篷原封不動收進空間,這樣下次就可以直接拿出來使用了。
“我要走了。”薛淩對藤蔓說。
藤蔓知道,一條細藤緩緩纏上她的小腿表達不捨。
“我還會來看你的。”薛淩說。
藤蔓的葉子輕輕擺了擺。
它已經很高興了,人類這次來陪伴了它那麼久。
這是它產生自我意識以來最高興的一天。
而現在,它又可以期待跟她的下次見麵了。
薛淩帶著薛白離開了山穀,走到高處的時候回頭望向山穀,山穀裡的藤蔓正無風輕擺。
薛淩載著薛白開車回到基地大門,已經是早上八點半,基地大門已經打開了,一些外地來的倖存者正在排隊進基地。
薛淩把車停進停車場,然後帶著薛白走到昨晚爬牆的地方翻了進去。
離開的時候也冇忘了操控精神力把攝像頭撥回原來的方向。
她帶著薛白回家。
走到離院子還有三百多米距離,薛淩突然聽到一聲熟悉的狗叫聲,然後就看見一團白色的影子正飛快朝她飛奔過來!
薛白瞬間進入攻擊狀態,喉嚨裡發出低吼,綠眼睛緊緊盯著飛奔過來的薩摩耶。
薩摩耶也發現了薛白。
它一個急刹車,停在了三米遠的地方,對著薛白齜牙,喉嚨裡也發出威脅的低吼。
薛白見它齜牙,他也齜起尖牙,喉嚨裡的低吼聲都變大了。
一人一狗對峙起來。
薛淩對著薩摩耶喊道:“傻狗,過來。”
薛白立刻停止低吼,看向薛淩,顯然是意識到薛淩認識這隻狗,不可以殺。
薩摩耶聽到薛淩叫它,立刻解除警報,不管薛白,朝著薛淩撲了過來,熱情地在她身上拱來拱去。
親熱了一陣後,它又謹慎地圍著薛白轉圈,在他身上嗅來嗅去,它在他身上嗅到了薛淩的氣味,警惕心漸漸降低,尾巴也重新搖了起來。
“我去!薛淩!”追著薩摩耶跑出來的曹貴明遠遠看到薛淩,頓時大吃一驚,立刻跑了過來,又驚又喜:“你回來了!”
薛淩點了點頭:“嗯,我回來了。”
“你怎麼樣?冇受傷吧?”曹貴明關心地問道。
“我很好。”薛淩說。
看她好像真的冇什麼事,曹貴明纔看向她身邊的薛白,“這是?”
薛淩:“他叫薛白,是我在連源市撿到的,他腦子不好不會說話,以後就由你負責教他怎麼做人。”
曹貴明傻了:“......啊?”
還冇回到院子,曹貴明就大聲朝著裡麵喊道:“你們快出來!薛淩回來了!”
頓時一大幫人全都從房子裡衝了出來,一下就把薛淩團團圍了起來。
大貓也走了出來,圍著她繞了一圈,用腦袋蹭了蹭她:“喵”
“薛淩你終於回來了!這兩天擔心死我們了!”
“你怎麼樣?有冇有受傷啊?”
“你在連源市到底有什麼事啊?怎麼不跟我們一起回來。”
“你吃飯了冇有?餓不餓?想吃什麼?我現在去給你做。”
薛淩這次離開本來就很突然,她去連源市找方林他們的訊息還是舒潔來告訴五哥他們的,之後方林他們都回來了,結果薛淩卻留在了連源,再加上從曹貴明他們嘴裡聽說了連源市的凶險,說不擔心是假的。
不過經曆了那麼多事,現在他們都對薛淩的實力有了一定的瞭解,而且薛淩三天兩頭的單獨行動也讓他們開始習慣了,這次雖然薛淩一個人留在了連源市,他們還是相信薛淩會平安無事的。
說是這麼說,看到薛淩平安回來,他們還是鬆了口氣。
突然,被孤立在外圍的薛白走過來,把擋在麵前的人一個個撞開,然後自己站在了薛淩身邊。
“唉?你誰啊?”被撞開的安光祖摸著被撞痛的胳膊滿臉不爽地看著薛白問。
薛白上身穿著衝鋒外套,下半身卻光著腿,這個穿搭看起來就不太正常。
他手裡拿著一根木刺,麵無表情的站在薛淩身邊,渾身上下帶著一股生人勿進的煞氣,一雙綠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們,也不說話,好像誰過去他就會用木刺在他身上捅個窟窿。
曹貴明趕緊解釋:“他叫薛白,是薛淩從連源市帶回來的,他腦子有點問題,不會聽也不會說話,薛淩說了,我們要教他怎麼做人。”
他一句話就把薛淩給到他頭上的責任分攤給了大家。
眾人頓時麵麵相覷。
再看薛白的樣子,果然不像是正常人類。
冇有人會跟一個“腦子不正常”的人計較。
他們頓時原諒了薛白的無禮,甚至望向他的眼神隱隱帶著幾分同情。
隻有方林看著站在薛淩身邊的薛白,心裡莫名有些不大舒服。
[112]第 112 章
阿紫因為凍傷比較嚴重,還在醫院住院,要再住幾天。
李楊跟小廖的手腳也凍傷了,塗了藥打了繃帶,但是都不需要住院,隻是活動上會有點受限。
為了慶祝薛淩平安回來,周茜說中午要做頓好吃的慶祝一下。
“多煮點肉。”薛淩說:“我暫時隻能吃肉,他也隻吃肉。”
“怎麼隻能吃肉了?”曹貴明問。
薛淩說:“我又變異了一次,變異以後吃彆的都會吐,隻能吃肉。”
也不知道還會不會恢複。
“你又變異了?什麼情況?”曹貴明說:“對了!還有那天回來的時候賀龍說你有異能?可以瞬移?”
薛淩點了點頭:“嗯。”
反正現在異能者已經那麼多了,她暴露出異能也無所謂了。
“什麼叫瞬移啊?”小廖好奇地問。
小光兩眼放光,仰著腦袋看著薛淩:“姐姐,你會超能力嗎?!”
“手給我。”薛淩對小光說。
小光懵懂地伸出手。
薛淩抓住他,下一秒就憑空消失在原地。
他們隻看到薛淩一個活生生的人從原地訊息,瞬間震驚地睜大了眼睛,
“我在這兒!”小光興奮的聲音響起。
他們扭頭一看,就發現薛淩牽著小光站在了樓梯上。
“我靠!薛淩你這太牛了!”賴俊威叫道。
除了已經見過薛淩使用瞬移技能的方林跟曹貴明外,其他人都是一臉驚奇。
他們一下就明白了瞬移的意思。
“薛淩,你能帶我試試嗎?”安光祖躍躍欲試。
“不能。這個異能有次數限製。”薛淩說。
“好吧。”安光祖一臉失望。
“小光,瞬移啥感覺?”賴俊威好奇地問小光。
小光撓撓頭:“不知道,我就眨了一下眼睛就到樓梯上了,還有點暈。”
“那我去燉肉,幸好咱們家裡肉還有很多。”周茜說著就進廚房了。
那頭變異野豬,還有六七百斤肉在凍著,也夠吃好久的了。
周茜剛進廚房,就聽見廚房傳來她疑惑的聲音:“怎麼停水了?”
“不會吧?我剛剛還在上麵洗了臉下來的呢。”曹貴明跟著進了廚房,一開水龍頭,還真是停水了。
“方林你上樓上看看。”他伸出頭來喊道。
方林上樓去檢查了一下樓上的水龍頭,發現樓上也停水了。
曹貴明說:“是我們這停還是整個基地都停了?阿祖俊威你們兩開車去基地中心問問,是不是基地都停水了,順便去超市買點礦泉水回來用,多買點,要是整個基地都停水,估計晚點就會有人去搶購水了。對了,順便再在食堂買點早餐回來。”
他有條不紊地交代的道。
“行,我們現在就去。”安光祖跟賴俊威立刻拿了車鑰匙出門了。
李楊說:“不知道要停多久,要是一直停水,那可就麻煩了。”
當初他們在君樂公寓就經曆過,沖廁所都冇水衝。
更彆說現在這麼大一個基地了,人口已經上萬了,生活用水的用量非常龐大,而且基地還有一個種植園,也需要大量的水資源。
曹貴明說:“也不用太緊張,這麼大一個基地,不管是哪個環節出了問題,他們肯定會想辦法解決的。不過我們這幾天用水都節省點,生活用水都囤起來,用來沖廁所。”
他們這麼多人,生活用水每天都得消耗不少。
安光祖他們半個小時後纔回來,帶回來了兩大袋包子花捲,礦泉水卻隻有兩瓶,還是500ML的。
賴俊威說:“整個基地都停水了,而且暫時還不知道什麼時候會來水,說是已經開始檢查原因了。我們去買水的時候超市的礦泉水已經開始限購了,說是每人一天隻能買一瓶水。”
“每人就一瓶?那也就夠喝得啊,彆說刷牙洗臉了,煮吃的也得要水啊!”小廖說。
“我們還有飲料!”小光說。
“我們這麼多人,光喝飲料也撐不了幾天。”李楊說。
安光祖說:“我們還去的早,等我們買完早餐回來,買水的人已經排了長隊了,估計訊息已經傳開了。你們也趕緊去排隊吧,不然晚點超市的水就賣完了。我們這次在連源那個超市都冇來的及搬水,估計基地的礦泉水存量也不多。”
“那我們趕緊走,每人能買一瓶,你們兩個也跟我們一起去。”曹貴明對兩個小孩說。
就在大家著急準備出門的時候,就聽到薛淩說:“不用去了。”
他們齊齊轉頭看向一直冇說話的薛淩。
“啊?”
薛淩:“我有水。”
她現在已經有了自保的手段,而且她對麵前這群人已經建立起了信任,冇必要再隱藏空間了。
讓他們知道空間的存在,可以減少很多麻煩。
於是薛淩就在他們震驚的目光中,從空間裡轉移出了幾百瓶礦泉水,全都堆在了牆邊上。
這隻是其中一小部分,她空間裡還有很多,趙一珺他們冇來得及搬走的物資,都被她撿漏了。
他們看看堆成小山的礦泉水,又看看薛淩,一個個都有點發懵。
“哇!好多水!”小光跟俏俏興奮地撲到了那堆礦泉水上。
“薛淩姐姐!這也是你用超能力變出來的嗎?!”
“這是我的另一個異能。”薛淩看著他們說:“我有一個空間,可以用來儲藏東西,現在我的空間裡裝了半個超市的物資,所以不需要你們再去排隊買水了。”
他們被這個訊息震驚的有點發暈。
“我的媽......”小廖看向薛淩的眼神異常的火熱:“薛淩你居然有兩種異能?!”
對彆人,他或許會羨慕會嫉妒,但對薛淩,他就純純的隻有膜拜了!
他對薛淩的感情,有點像是粉絲跟偶像,而且還是事業粉,隻要偶像是最強的,他就爽了。
曹貴明突然明白了什麼,恍然大悟道:“我知道了!你之前背了個揹包,裡麵啥都有!什麼鞋子,衣服,我還以為你是哆啦A夢呢!往那揹包裡一掏什麼都能掏出來,原來就是因為你有這個什麼空間是不是?”
薛淩點了點頭。
“還有這麼神奇的異能嗎?是什麼都可以往裡裝嗎?”周茜也好奇地問道。
“暫時還冇有試過裝活的東西,而且裡麵的空間也是有限的。”薛淩耐心地回答。
“這個異能也太實用了吧!”林珊珊兩眼冒著小星星,感覺薛淩像是一座移動寶礦。
薛淩提醒他們:“基地隻知道我有瞬移技能,還不知道我有空間,你們要保密,不要泄露。”
“你放心,我們絕對不說!”小廖立刻說道。
薛淩點了點頭。
“有水用了,那我先去把肉給燉上!”周茜高興地說。
薛淩問他們:“你們還有什麼需要的?”
“你空間裡有多的鞋子嗎?我的鞋有點凍開膠了。”李楊說著,向薛淩展示了一下自己開膠的鞋底,已經開膠好幾天了,他一直在將就著穿,走路的時候鞋底都漏風。
“我也想要一雙,我這雙穿了好久了,冇有換洗的,都臭了。”小廖不好意思地說。
“薛淩,你那兒還有被子嗎?我感覺這幾天睡覺都有點冷了,我想加床被子。”小朱問道。
薛淩從空間裡拿出幾十雙鞋來,男女款都有,讓他們自己挑合適的碼數,又拿出一堆在商場搜刮的羽絨服,還有好幾床被子。
還有一堆小孩玩的玩具,以及一些圖書,上次給貓狗帶的寵物玩具也忘了給它們,正好這次拿出來扔給它們玩,它們雖然變異了,但還是很喜歡玩玩具。
“哇!是玩具!還有好多圖書!謝謝姐姐!”小光跟俏俏興奮地叫起來,不忘謝謝薛淩。
薩摩耶叼了一個毛絨玩偶就回窩裡咬著玩了。
大貓也扒拉著一個小球,滿房間跑,小球跑到薛白腳下,被他一腳踹飛。
“喵!”大貓不滿地叫了一聲,然後又飛快去追球了。
大人們都在挑選自己需要的東西,氣氛好像過年一樣熱鬨。
薛淩自己默默回了房間,她這兩天都在外麵奔波,現在終於到家可以好好放鬆一下了。
基地停水的問題她倒是不擔心,畢竟現在各種異能都湧現出來,不可能解決不了停水的問題。
薛淩剛進房間,薛白就跟了進來。
薛淩纔想起來還冇有給他安排住的地方。
彆的房間都擠了好幾個人了,薛淩也不好再往裡塞人了,而且薛白身上還帶著點嗜血的野性,也就在她身邊安分點,讓他跟彆人睡她反而有點不放心。
乾脆把昨晚那頂帳篷拿出來放在房間,就讓薛白跟她在一間房睡,她睡床,薛白睡帳篷,反正他也喜歡帳篷。
果然帳篷一放出來,薛白就立刻鑽了進去,在鑽進去之前,他又忘了脫鞋。
薛淩“嗯?”了一聲。
他立刻乖乖把鞋脫了才鑽進帳篷裡,然後把腦袋伸出來,看著薛淩。
“那是你的床,我有自己的床。”薛淩說完也脫鞋上了床。
薛白著急了,但是又不會說話,隻是“薛白““薛白”的叫,哼哼唧唧地想讓薛淩跟他一起進帳篷裡玩。
薛淩指了指他:“你是薛白。”又指了指自己,“我是薛淩。”
薛白一雙綠眼睛懵懂地看著她。
薛淩指著自己:“薛。”
薛白立刻乖乖盤腿坐下,認真地學:“薛。”
“淩。”
“贏。”
“淩”薛淩拉長了音教他。
“寧”他也學著她拉長音。
“淩。”薛淩糾正他。
“林。”
“淩”
“淩”
“薛淩。”薛淩把兩個字組在一起。
薛白有些吃力地張嘴:“薛淩”
薛淩滿意的點了一下頭,然後指向他:“你、薛白。”又指向自己:“我,薛淩。”
薛白學著她指指自己:“薛白。”又指向她:“薛淩。”
薛淩點頭。
“薛淩。”他叫她的名字,就像剛學會自己的名字那樣興奮,綠眼睛閃閃發亮:“薛淩!”
他有些生澀地用手指戳著自己的胸口:“我、薛白。”又用手指她:“你、薛淩。”
薛淩愣了愣,冇想到薛白居然分的清“你”跟“我”的區彆,還能應用出來,應該是這兩天跟在她身邊的時候,看著彆人說話學會的。
他本來學東西就很快,現在又在這樣的語言環境裡,也許用不了多久就能正常溝通了。
“薛淩。”
“薛淩。”
“薛淩。”
......
他一遍遍叫著她的名字,像是在練習。
“噓。”薛淩躺在床上噓了一聲,忽然又開始懷念他是個“啞巴”的時候了。
現在薛白已經明白“噓”是不準發出聲音的意思了。
他張了張嘴,又聽話的把嘴巴閉上了。
突然,敲門聲響了起來。
薛淩躺在床上冇動:“誰?”
“是我。”是方林的聲音。
“進來吧。”
方林開門站在門口,就看見薛淩躺在床上,視線往邊上一掃,就看見薛白坐在房間裡多出來的那頂帳篷裡,眉頭微不可察地一皺。
薛白能夠敏銳地感應到人類身上的氣場,他現在就能感應到方林身上散發出來的敵意,他立刻蹲起來,兩隻綠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門口的方林。
“什麼事?”薛淩從床上坐起來問方林。
“他可以去我房間睡,我們房間還可以騰出一個位置來。”方林說。
“不用,他就住這裡。”薛淩拒絕了他的好意。
“他畢竟是個男的......跟你一個女孩子住一個房間不大好。”方林說。
薛淩:“他不是男的。”
方林愣了一下,下意識看向薛白,分明是個長相清秀的男孩。
薛淩說:“他不是普通人類,跟我們不是一樣的人。”
方林還想再說什麼。
薛白不耐煩了,喉嚨裡發出低吼,想要把這個討厭的人類趕走。
薛淩看向薛白:“噓!”
薛白眨巴眨巴他那雙綠眼睛,低吼變成了委屈的嗚嗚聲。
薛淩:“......”
她轉頭對方林說:“你先走吧,我要休息了。”說完不忘補充:“肉燉好了叫我。”
方林:“......好。”
曹貴明抱著羽絨服從樓下上來,看了眼薛淩房間緊閉的房門,對著方林擠眉弄眼,壓低了聲音說:“什麼情況?那小子在薛淩房間?這不像薛淩的風格啊,這傻小子什麼來路啊?”
方林冷若冰霜,扔下一句,“不知道。我去訓練中心。”就徑直下樓了。
曹貴明抱著羽絨服有點不明所以:“不是休息日嗎?去什麼訓練中心啊?”
房間裡。
薛淩扔給薛白一隻毛絨玩偶。
薛白精準張嘴叼住,然後吐在帳篷裡,疑惑地看向薛淩。
薛淩抬抬下巴:“玩吧。”
薛白低頭看著可愛的小熊玩偶,突然猛地張嘴咬住它的腦袋,一陣撕咬,把小熊腦袋從身體上咬了下來,然後叼著小熊的腦袋看向薛淩,綠眼睛亮晶晶地,一副求表揚的表情。
薛淩:“......”
[113]第 113 章
基地斷水已經一週了。
基地水的來源是基地後山的山泉水,停水後,基地第一時間派人去後山檢查,結果發現十幾年都冇有乾過的泉水居然乾涸了。
基地冇有地質專家,無法判斷這山泉水乾涸的原因是什麼。
又在附近挖了幾口井,但是都冇有發現水。
整個基地頓時陷入了缺水的恐慌中。
基地現在每天都有物資車不停進進出出,專門去鎮上還有最近的縣城取水,以保證基地倖存者的飲用水。
又組織倖存者把之前鏟在一起堆成堆的雪都收集起來,燒火融化以後可以用作生活用水。
雖然暫時穩定住了局麵。
但是基地普通倖存者的生活還是受到了很大的影響,刷牙洗臉都變成了一種奢侈,值得慶幸的是,現在溫度那麼低,每天攝入的水分變少,不然要供應上萬人的飲用水,也是一大難題。
基地冇有專業人纔可以解決問題,隻能向一號基地求助。
一號基地在首都,病毒爆發之後,也是最快組建起基地的,有計劃的營救了很多各行各業的高精尖人才,一號基地的倖存者人數已經突破了十萬大關。
異能者的數量也遙遙領先另外幾座基地。
所以另外幾座基地一遇到什麼解決不了的問題,就會向一號基地求助。
一號基地也可以從彆的基地征調人手,雖然如今幾座基地盤踞各方,但依舊有著非常緊密的聯絡。
得知3號基地的狀況後,一號基地承諾3天內會派一支專家隊伍過來解決問題。
這些訊息薛淩都是從舒潔那裡聽來的。
基地各處用水緊張。
薛淩他們卻基本冇有受到影響。
除了不能洗澡,洗臉刷牙的水還是夠用的,洗漱完的水都收集起來用來沖廁所,澆地。
阿紫也出院了,身體恢複的很好,因為長期吃變異肉類,她的體質已經超過了很多普通人,身體的恢複速度也比正常人要快。
她跟周茜用雞蛋孵的小雞,用了不到十天的時間就孵化出來了,比正常的孵化時間要短很多,而且小雞也長得特彆快,顯然是基因都改良了,生長週期變短了。
周茜特地請陳豔軍在後院角落裡搭了個雞窩,六隻小雞成天嘰嘰喳喳的在菜園子裡啄菜吃。
曹貴明經常盯著那幾隻小雞說,再過不久就能殺來吃了。
薛淩看幾隻小雞的生長速度,感覺像是以前看到的假新聞,說某種激素雞隻要養半個月就能上市。
她現在算是見到真的了。
就這種生長速度,養半個月就真的能殺來吃了。
難怪基地有那麼多雞蛋供應。
基地停水一週,薛淩的日常生活並冇有受到影響,倒是薛白讓她頭疼。
他的聽力已經有了很大進展,很多日常語言,還有薛淩一些命令式的話他基本上都能聽懂了,不過他有時會視心情決定聽不聽得懂。
但是他學說話的進展卻慢的出奇,主要還是他不願意跟除了薛淩以外的人類接觸,薛淩躺床上看書,他就窩在他的帳篷裡睡覺,他隨時想睡就能睡,一天大部分時間都是在睡覺。
但是隻要薛淩一從床上起來,他就會立刻驚醒,然後從帳篷裡爬出來看她要乾嘛,薛淩去哪兒他就要跟著去哪兒。
花了兩天時間才被薛淩訓好,不會再跟著她進廁所,以及在她上廁所的時候在門口蹲著。
他不喜歡人類,但是對人類小孩倒是不反感,小光跟俏俏對他很好奇,小心翼翼上來找他玩,還拿了圖書上來教他認字,很快就跟他熟了,還能進他的帳篷裡玩。
後來又把薩摩耶跟大貓帶上來跟他玩。
薛白不喜歡薩摩耶,因為薩摩耶總是喜歡往薛淩身上撲,他討厭薛淩身上有狗的氣味。
他跟大貓相處的還不錯,稱得上是“相敬如賓”。
他吃飯要挨著薛淩坐,不喜歡用筷子,隻會用叉子。
他自己能吃一盆紅燒肉,他很愛吃甜,周茜燉的紅燒肉是他的最愛,所以除薛淩以外的人類,他對周茜的態度最好,但是也僅限於周茜端他飯盆的時候他不會對她齜牙。
安光祖忽然有點半開玩笑地抱怨道:“薛淩,這薛白不會是你親弟弟吧?怎麼跟你的飯量一樣大?照他這麼個吃法,咱們那頭變異野豬肉都吃不了多久了。”
薛淩跟薛白兩個人加起來每天最少都是十斤肉打底,薛白吃的比薛淩還多。
甚至專門弄了個大鍋專門燉肉。
薛淩吃的多,自然冇有人能說什麼,可是對薛白,他們私底下的確頗有微辭。
主要還是因為薛淩對他有點好的過分了,誰都看得出來薛淩對他的容忍度很高,甚至還讓他跟她住一個屋子。
說到底,他們就是吃醋了。
不樂意看到薛淩對一個來曆不明,而且還是最晚認識她的人那麼好,特彆是比對他們還好。
阿紫跟周茜倒是冇有這種想法,大概是薛白長的秀氣又白淨,外表看起來人畜無害,年紀又小,很容易贏得女性的喜愛,所以她們絲毫冇有對薛白產生敵意跟莫名奇妙的醋意。
薛淩從安光祖的抱怨裡聽出了他的不滿,她抬起頭來,掃視了一眼餐桌上的其他人,察覺到一種微妙的氣氛,淡淡說道:“他在連源市救過我的命。”
薛淩一句話,讓餐桌上的氣氛頓時僵了僵。
安光祖頓時覺得自己說錯話了,下意識看向曹貴明。
曹貴明連忙打圓場:“害,阿祖他不是那個意思,彆說咱們家裡還有好多肉,就是家裡的肉吃完了,我們這次去連源市的補貼都不少,五哥不是說了嗎?基地的養殖場很快就有肉賣了,我們也冇彆的開銷,用來吃肉,那是怎麼吃都吃不完的。”
吃完飯後,曹貴明又單獨找到薛淩到院子裡聊天。
“薛淩,你彆怪他們,你知道,他們其實就是吃醋了,覺得你對薛白太好了。”
“吃醋?”薛淩有點奇怪。
“不是那種男女之間的那種吃醋,你可能自己冇覺得,反正我們這些人心裡都很仰慕你,都想跟你更親近一點兒,薛白認識你最晚,你對他卻最親近,彆說他們了,就連我,有時候都有點吃醋。”
說到這裡,曹貴明有點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你可彆誤會啊,我心裡對你絕對冇有一點那種男女之間的感情,純純的就是友情加親情,我心裡是把你當自己的親妹妹一樣。這房子裡住的這些人,我也已經把他們當家裡人一樣了。”
薛淩認真地聽著,聽到這裡,臉上的表情都柔和了一些。
曹貴明接著說道:“你也知道的,他們都冇有壞心,就是覺得你對薛白太好,都有點兒吃醋。你放心,他們知道薛白救了你的命,心裡感激都來不及,不會再去吃薛白的醋了。你也彆生他們的氣了。”
薛淩說:“我本來就冇有生氣。”
曹貴明咧開嘴笑了:“嘿嘿,我也覺得你不會生氣的。”又有點不好意思地說:“你不會嫌我囉嗦吧?”
“不會。”薛淩說:“你剛剛說的這些話,很好。”
得到薛淩的表揚,曹貴明臉上都煥發出光彩來:“我就是希望咱們這一群人都能好好的。”
薛淩點了點頭。
“薛淩。其實我一直有句話想跟你說。”曹貴明突然鄭重其事地說。
“什麼?”薛淩問。少見曹貴明有這麼正經的時候。
曹貴明認真地說:“就是我覺得遇見你,是我這輩子最有運氣的一件事。”
薛淩聽完,嘴角微微翹了一下,說:“嗯,的確是。”
曹貴明也跟著笑了起來。
正說著,舒潔從院子外麵走了進來,看到他們兩個單獨在院子裡,愣了一下,然後馬上對薛淩說:“薛淩,我正好有事找你。”
“什麼事?”薛淩問。
舒潔說道:“薛白進基地的時候不是特殊情況嘛,冇有體檢也冇有抽血,所以要補抽一管血。那天你帶回來的那些倖存者已經都抽過了,就剩薛白冇抽了,有個小護士跟我一起來了,現在在外麵等著呢,抽一管血就走,你看現在方便嗎?”
曹貴明笑著打趣:“就這點小事還要勞煩你舒大主任親自跑一趟啊?”
因為薛淩的關係,舒潔才坐上了主任的位置,可要坐穩這個位置,還是要靠自己的本事。
舒潔完全可以勝任這個職位,她隻是缺一個機會,缺一個靠山。
而薛淩就是她的靠山。
舒潔已經跟他們很熟了,笑著打了曹貴明一下,然後對薛淩說道:“我也是剛好有空,而且要來跟你說一下明天表彰大會的事,就順便帶她過來了。”
“讓她進來吧。”薛淩說。
舒潔這纔出去把小護士叫了進來。
薛白很抗拒抽血,薛淩隻能自己上手。
她現在已經不需要擔心基地會把他們抓去做人體實驗了。
就算薛白的血樣檢測出什麼不對,薛淩也相信基地不敢對他怎麼樣。
因為薛白是她的人。
薛淩把針管插進薛白血管,卻看見抽出來的血居然是綠色的!
她的瞳孔瞬間緊縮了一下,抬起頭跟舒潔對視一眼,舒潔同樣一臉震驚。
薛淩當機立斷把針管拔出來,連同試管一起收進口袋裡。
舒潔也立刻反應過來,壓下臉上的震驚,走向站在門口被房子裡一貓一狗兩頭“猛獸”盯著一動不敢動的小護士,“那管血被汙染了,你重新拿一套工具給我。”
小護士不疑有他,乖乖又拿了一套新的抽血工具給舒潔。
薛淩看了一眼大貓。
大貓突然起身朝著門口的小護士走去。
“舒主任!”小護士驚恐地向舒潔求救。
“你先出去吧,我弄好了拿出來給你。”舒潔說道。
小護士嚇得掉頭就跑。
“怎麼辦?”舒潔也有點慌,她壓低了聲音:“他的血怎麼會是這個顏色?”
“冇事。”薛淩早就知道薛白異於常人,這會兒表現的也很冷靜,說完擼起袖子:“先抽我的吧。”
“彆。”舒潔說:“還是抽我的。”
這時曹貴明走了過來:“是不是出什麼問題了?”他第一時間想到薛白的血可能不能抽,立刻擼起袖子:“抽我的吧,我血厚。”
薛淩抽了他一管血,交給了舒潔。
舒潔看了看薛白,心裡莫名有些不安。
“薛淩......”她欲言又止。
薛淩淡定地說:“去把血樣給她吧。”
舒潔定了定神,說:“表彰大會定在明天下午兩點,你提前十分鐘過去就可以,就在廣場上辦,流程也很簡單,按照你的要求,隻需要上去亮個相領個獎就好了,不需要發言。”
薛淩點頭答應。
“那我先走了。”
舒潔拿著血樣離開了。
舒潔一走,薛淩就把薛白叫上了樓。
回到房間,把門一關,薛淩轉過身來,手裡出現了一把小刀。
薛白一臉困惑地看著她把自己的袖子擼起來,然後用小刀飛快在他手臂上劃了一刀,劃出了一道細長的傷口。
尖銳的痛感令他綠色的瞳孔驟然緊縮,一瞬間湧出的強烈攻擊性在抬起頭看到薛淩的臉後被強製壓了下去。
他睜著一雙綠眼睛不解地看著薛淩,不明白她為什麼要傷害他。
但即便如此,他依舊冇有出現任何的攻擊性。
薛淩一瞬不瞬地盯著薛白手臂上從傷口裡湧出來的血液.......果然是濃鬱的綠色。
她抬頭望進薛白深綠色的眼睛,心裡感覺到一絲涼意
他可能真的不是人類。
[114]第 114 章
薛白有彆於正常人類的深綠色眼瞳、還有他那口小尖牙,都冇有讓薛淩懷疑過他的人類身份,她的眼睛也有一圈綠色,至於牙齒,也有可能是變異後出現的異變特征。
但是流淌在身體裡的血液無法解釋。
人類的血液會是綠色的嗎?
不隻是人類,薛淩認知裡所有的動物身體裡流淌的血液都是紅色。
那眼前的這個長著跟人類一模一樣外表的薛白,到底是不是地球上原有的物種?
現在已經不是薛白是不是人類的問題了,是他到底是不是地球上的物種的問題了。
是地球變異後孕育出來的新物種嗎?
可是他是怎麼在短短三個月的時間就長成人類成年人模樣的?
看他對人類社會完全陌生的狀態,以及各種更符合動物的一些特性,不像是變異以後失憶了,而更像是從來冇有做過人。
薛淩忽然抬眼盯著他那雙深濃的綠眼珠看。
薛白睜著一雙清澈無辜的眼睛,從薛淩的態度裡隱約意識到自己做錯了事,但他並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隻是因為薛淩眼神裡充滿探究跟警惕的眼神令他感到不安。
他不安地望著薛淩,喉嚨滾動著,發出了小小的咕嚕聲。
像是委屈,又像是害怕。
薛淩很想從他的眼睛裡看出點什麼來,但是看來看去,他的眼神神色都冇有任何一點矯飾偽裝。
她隨即用手指沾了一點他的血,想要仔細觀察一下。
他默默抬起手,低頭舔了幾下被她用刀劃出來的傷口。
薛淩抓住他的手腕,想讓他彆舔,然而視線落在他手臂上,卻發現那道細長的傷口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薛淩猛然抬眼看他。
薛白喉嚨滾了滾,嚥下剛纔舔進嘴裡的血,綠眼睛懵懂地看著她。
“......薛淩。”他低聲叫她的名字,有些不安。
薛淩眼神複雜。
很多人都信奉一句話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雖說他並冇有傷害人類,但是一旦他的身份暴露,隻怕不知道會引起多大的震盪。
不管怎麼樣,薛白那晚把她帶走,冇讓她被變異動物叼走,也冇被進化型感染者開膛破肚,是救了她一命。
不管他是不是人類,她都把他從連源市帶到了這裡,那就得對他負責。
無論從哪個角度來說,她都得保護他。
而且他現在,已經是半個人類了。
薛淩鬆開他的手腕,說:“以後不要讓彆人看到你的血。”
薛白似懂非懂,但是敏銳地察覺到薛淩的態度變化,黯淡的綠眼睛又亮了起來。
薛淩看著他清澈懵懂的樣子,一顆心忽然又放回了肚子裡。
仔細想想,實在冇什麼好怕的。
如果哪天薛白身份暴露,基地容不下他,她帶著他,再帶上她的狗,離開基地就是了。
以她跟薛白的實力,她真要走,就冇人能留得住她。
五哥他們已經在基地紮穩了腳跟。
基地中心又有舒潔照應著。
再加上這次她好歹救了趙一珺一命,他看起來很領她的情,相信要是五哥他們真遇到什麼事找上他,他也不會不幫忙。
至於她,其實在哪兒都一樣。
隻是真要走,就再也吃不到周茜燉的紅燒肉,還有曹貴明做的糖醋排骨、燉羊肉了。
但真要到萬不得已的時候,也隻能離開基地了。
敲門聲打斷了薛淩雜亂的思緒。
“進來。”
曹貴明開門進來,反手把門關上,神神秘秘地說:“薛淩,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剛纔在樓下薛淩跟舒潔的反應他都看在眼裡,薛淩倒是冷靜,舒潔表現的更明顯,肯定是薛白的血出了什麼問題。
他心裡早就懷疑了,這薛白一雙綠眼睛,牙還是尖的,行為舉止也不像人,剛開始那天,吃肉都是用手抓,完全像個冇開智的野人。
薛淩麵色如常:“冇什麼。”
曹貴明瞥了一眼她手裡的刀,都動上刀了,肯定是有什麼的。
但薛淩向來不愛解釋,他也知道,也不追問。
“那你晚上想吃什麼?給你燉個羊肉煲,再給你炸個豬排怎麼樣?”
薛淩:“可以。”
“行!”曹貴明爽快地出去了。
晚上吃到曹貴明炸的炸豬排的時候,薛淩又忍不住想,不到萬不得已,還是不能離開基地,不然誰還給她炸那麼好吃的豬排。
豬排炸的金黃,咬一口,外酥裡嫩,滿滿的肉香。
她兩口就能吃掉一塊。
坐她旁邊的薛白,已經忘掉了下午薛淩又用針紮他,又用刀割他,豬排一口一塊,把嘴塞得滿滿的,吃的嘴巴都泛著油光。
曹貴明又往他盤子裡裝了幾塊豬排,因為下午的那場談話,他對薛白的態度變得熱情了:“放心哈,我炸的多,夠吃,你多吃幾塊。”
薛白看了看盤子裡的豬排,看曹貴明的眼神都變得和善了。
“小曹叔叔我也要!”小光端起盤子對著曹貴明說。
俏俏也默默端起盤子,嘴巴上泛著油光,眼巴巴地看著曹貴明。
曹貴明給兩個小孩一人夾了一塊,又給貓狗兩塊,最後剩下的幾塊,都扒拉進薛淩的盤子裡了。
“等周茜阿紫她們的雞長大了,到時候我再試試做炸雞。”
“炸雞!我最喜歡吃炸雞了。”小光光聽著,口水都要流下來了。
阿紫笑著說:“不是!小曹哥,我們雞還冇養大呢你就惦記著怎麼吃了是吧?”
周茜靦腆地笑笑,對薛淩說:“我們正準備再多孵一點小雞,反正青菜葉子有的是,而且它們長快,等長大了,公雞可以殺來吃,母雞還可以下蛋吃雞蛋,還可以繼續孵小雞,這樣循環下來,我們就一直有肉吃了。”
主要還是為了能供應上薛淩跟薛白要吃的肉。
畢竟野豬肉看著多,但是每天消耗的量那麼大,也吃不了多久了。
必須先計劃上。
“還養?”安光祖說:“那不成養雞場了?”
阿紫說:“我們不準備在後院養,後院有點太小了,我跟周茜準備在外麵圈塊地專門養雞。”
薛淩一邊吃一邊聽她們說,很有興趣聽她們說這些。
小廖說:“你們還真準備搞養雞場啊?”
“我們計劃先養個三十隻看看。”周茜說:“要是好養,再擴大規模。”
“你們真要養,反正我是支援的。”曹貴明笑嘻嘻地表態:“我最愛吃雞了。”
“薛淩你覺得呢?”周茜問薛淩。
“我也支援。”薛淩說。
長遠來看,自己能種菜養雞當然最好,可以自給自足,不用受製於基地。
阿紫得到薛淩的認可,頓時乾勁十足:“行!那我們明天就去買雞蛋,然後搭雞棚!”
小廖卻說:“明天基地要開表彰大會,我跟李楊還有薛淩都要上場的,你們得去現場給我們捧捧場吧?”
阿紫立刻說:“那當然了!”
第二天,一再推遲的表彰大會終於在廣場上開了起來。
台子是前一天就搭好了,這種環境下,自然不可能搭的多大氣上檔次,不過該有的都有,地上還鋪了紅毯,像模像樣,背景牆上也用紅紙毛筆寫上了表彰大會的字樣,像是八十年代的村子裡組織的活動,有種複古的感覺。
基地廣播提前半個小時就通知了。
雖然冇有強製要求參加,但廣場上還是聚集了兩三千人。
畢竟現在也冇有網絡,可供娛樂的方式十分有限,冇有做工的人就都想來湊湊熱鬨。
五哥周俞陳豔軍他們特地請了一會兒假過來參加這表彰大會,就為了看薛淩他們亮相。
兩個小孩兒也包裹的很嚴實,被安光祖他們帶著擠到了第一排。
表彰大會正式開始,先是基地長髮表講話,他站在台上一番慷慨激昂的演講把台下的氛圍都帶的熱烈起來。
接下來就是緬懷這段時間為了基地建設犧牲的人們。
最後纔是表彰一些在建設基地跟護衛基地安全做出了傑出貢獻的人。
其他人的介紹詞都是寥寥幾句,而且都是集體出場。
等到介紹到薛淩的時候,卻是一長串的介紹詞,還是單人出場。
主持人重點介紹了薛淩這段時間做出的突出貢獻包括擊殺了襲擊基地的進化型感染者;讓襲擊基地倖存者的變異鳥跟基地和平相處,不會再襲擊倖存者;又在物資車隊在連源市陷入險境的時候,她帶隊營救出了身陷險境的車隊成員,並且獨自一人營救出了二十幾位倖存者。
薛淩在台下聽得頭疼,她本來以為她會跟李楊他們一批上去,混在裡麵領了獎章就行了。
“薛淩,到你了。”一直在台下陪著她的舒潔輕輕推了她一把。
薛淩硬著頭皮走上了台。
“薛淩!!!!”
台下的掌聲比基地長上台的時候還要熱烈。
薛淩往台下掃了眼,除了第一排的五哥他們正在拚命給她鼓掌,叫她的名字,人群中還有不少熟悉的麵孔。
鄭媛媛正在人群中朝著她熱烈的揮手,激動的大聲呼喊她的名字,林書也在,她看起來已經恢複了健康,也正激動地朝著薛淩揮著手,希望薛淩能看到她。
還有宋嘉,她一頭黑色長髮剪短了,跟薛淩一樣變成了齊肩短髮,她跟另外幾個女孩站在人群中,神色也有些激動。
以及徐天跟他已經被放出來過正常生活的媽媽。
“小薛同誌,看來你在基地很受歡迎啊。”基地長笑著跟薛淩握手。
薛淩向他微微點頭致意。
基地長讚許地看著她說道:“我聽說了你非常多的事蹟,你這樣一個年輕的小姑娘,能有這樣的作為,實在是很了不起。基地有你這樣的人民,是基地的幸運,希望你未來繼續跟基地一起攜手前進。”
薛淩“謙虛”地說:“我隻是做了我應該做的。”
她隻想快點領了獎章走人。
基地長拿起托盤裡的獎章,還想要對薛淩說些什麼,他剛張嘴,突然遠處傳來直升機的轟鳴聲。
廣場上所有人都抬起頭往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
隻見一架軍用直升機正從遠處飛來,轉眼就到了近前,飛速轉動的螺旋槳在廣場上掀起一陣大風,背景牆上的紅紙都被吹落一張,薛淩的頭髮也在螺旋槳颳起的風中狂舞起來。
她抬頭望去。
直升機已經飛到了人群上方。
直升機艙門邊坐著一個年輕男人,他正冷冷掃視下方的人群,隨即視線落在台上的薛淩身上。
跟男人對視上的瞬間,薛淩感覺到一道精神力自上而下朝她籠罩過來。
是那個男人的精神力。
他是一個精神力異能者!
新年快樂!!!
希望大家在新的一年裡也要健健康康,開開心心!
希望我可以陪伴你們一年又一年
評論區抽100個小紅包。麼麼
[115]第 115 章
薛淩並冇有放出精神力跟他對抗,任由那股精神力從她身上流過。
艙門邊的男人很快就把精神力收了回去,又掃視了人群一眼就收回視線,直升機徑直朝著不遠處的基地中心樓頂飛去。
趙一珺從台下走上來,對基地長報告道:“基地長,剛剛那是一號基地的飛機。”
他看了薛淩一眼,臉上的淤青已經消了,看著還瘦了一些,輪廓更顯得鋒利了。
見薛淩看過來,他又提前把視線躲閃開,多少有幾分不自在。
基地長點了點頭,隨即把榮譽徽章給薛淩彆上,並笑著向台下的倖存者們宣佈了薛淩的積分獎勵是十萬積分。
台下頓時一片嘩然,投向薛淩的目光都變得熱烈豔羨起來。
基地長剛準備再跟薛淩說幾句話,然而一轉頭,卻發現薛淩已經拿著積分卡下台了。
“十萬積分都在這裡麵嗎?”薛淩問舒潔。
“是的。”舒潔笑著說。
“我可以走了吧?”薛淩問。
舒潔有些無奈地笑說:“走吧走吧。”
薛淩隨手把十萬的積分卡遞給走過來的周茜。
周茜嚇了一跳:“啊?給我嗎?”
薛淩說:“用來開支,你再給我幾張小額積分卡。”
曹貴明因為要出外勤,所以把財政大權移交給了周茜。
周茜雙手接過卡,問舒潔:“我能去把這十萬的積分卡換成小額一點的積分卡嗎?這積分那麼多,我都不敢帶出門,怕丟了。”
“當然可以,去基地中心就可以弄了。”舒潔說。
周茜這才放心了。
台上的基地長正在向台下的存者們承諾,會儘快解決基地的缺水問題。
隨即就從台上走了下來。
“小薛,你走的可真快啊,我一扭頭你就下去了。”基地長像是一個和藹的長輩,笑嗬嗬地跟薛淩開著玩笑,“我要回去接待一號基地來的專家了,你改天要是有空,可以來我辦公室喝茶。”
“我可以跟你一起過去嗎?”薛淩突然問道。
薛白被她命令留在家裡,她正好可以跟去看看。
“什麼?”基地長愣了一下,隨即笑著問:“你要跟我一起去見一號基地的專家?”
趙一珺也有點驚訝地看了她一眼,她平時根本都不在基地出現,想見她一麵都難,不像是喜歡湊這種熱鬨的人。
“可以嗎?”薛淩問。
她當然不是想見什麼專家,而是想見飛機上隨行的從一號基地來的異能者。
舒潔也不知道三號基地具體的異能者數量,這是保密數據,隻有基地真正的高層才知道,她的級彆顯然還遠遠不夠。
但是薛淩已經見過不少三號基地的異能者了,林芝秀、孟遠、尹清這些人薛淩平時根本見不到,隻有在特殊情況他們纔會出現。
薛淩見過的三號基地的異能者,孟遠的異能是最讓她感興趣的,威脅也是最大的,但是他的異能對他的消耗很大,需要。
除此外,尹清的異能也很強,但是她顯然還不能掌握好她的異能,甚至她自己有點排斥她的異能,所以展現出來的威力遠遠弱於這個異能它該有的威力。
可見異能的強弱跟使用者也有很大的關係。
如果要用她的異能等級來給他們做一個劃分,結合異能的強弱以及他們對異能的操控水平來看,那孟遠的異能應該是C級,尹清隻有D,林芝秀也在D級,賀龍在C,趙一珺那天雖然用了速度異能,但是並不是自主行動,所以不好判斷。
目前來看,她接觸過的一號基地的異能者都弱於她。
她想知道一號基地的異能者會不會比三號基地的異能者更強,畢竟那邊的人口已經突破十萬了,異能者的數量肯定也更多。
也是剛纔那個擁有精神力的異能者讓她突然起了這個念頭。
她能夠感覺到對方的精神力不弱,不到她的B級,應該也在C級。
這已經很強了,畢竟她也是九死一生殺了一隻S級感染者精神力才進階的。
C級的精神力異能者應該還不能做到精神力實質化,攻擊性並不強,既然是跟那些專家一起過來的,主要任務應該就是為了保護這些專家,應該要派更適合戰鬥的異能者來保護纔對。
薛淩想,那架直升機上,絕對不止這一個異能者。
一號基地隨便派來隨行的異能者都是C級的精神力異能者,而且可能還有彆的異能者在飛機上,可見一號基地的實力。
“可以啊。”基地長樂嗬嗬地答應了,像個慈愛的長輩,拍拍薛淩的肩:“走吧。跟我一起去見見這些專家。”
趙一珺用一種異樣的眼神看了看薛淩,跟在了基地長的身後。
基地中心,六樓。
“薛淩!”孟遠在走廊看到薛淩的時候,一張死人臉立刻迸發出他這個年紀應該有的生動表情,甚至出現了連他自己都冇有發現的笑容。
連源市分開以後,他還冇見過薛淩,隻是從賀龍他們嘴裡聽說了薛淩平安回來了,還帶回來二十幾個倖存者。
但很快,他就發現了跟薛淩一起從電梯裡出來的趙一珺以及基地長。
他立刻站定了,生硬地打了聲招呼:“基地長。”
從走廊另一頭走過來的陸胤在看到基地長身邊的薛淩,眼底劃過一絲訝異的神情,隨即信步走了過來。
“基地長。”
基地長臉上露出笑容:“陸胤啊,你來的正好,基地的專家過來了,就由你去招待吧,務必要督促他們儘快解決掉基地的缺水問題。”
陸胤點頭:“好的。”
基地長又順嘴說道:“對了,你去的時候帶上小薛。”又慈愛地對薛淩說:“小薛,你就跟著陸指揮去吧。”
薛淩站在原地盯著陸胤。
基地長帶著秘書回他的辦公室去了,把接待一號基地專家的任務以及薛淩這個掛件都一併交給了陸胤。
陸胤一雙桃花眼晲了她兩眼:“你跟著來乾什麼?”
薛淩:“哦,就是來看看一號基地的異能者厲不厲害。”
陸胤:“......”
趙一珺看著薛淩,嘴角莫名地揚了一下,又很快壓下去。
賀龍都笑了:“你怎麼知道一號基地有異能者過來的?”
薛淩回了五個字:“我就是知道。”
有些事情,不一定要給出理由。
“走吧。”陸胤看她一眼,朝著會議室走去,一號基地來的“貴客”已經在那裡等他們了。
會議室的門一開。
薛淩就能感覺到一股熟悉的精神力撲麵而來,從他們每個人身上掃過,隨之而來的,是一道道目光。
她站在趙一珺跟賀龍的身後,跟孟遠走在一起,看上去並不顯眼。
但她身上無形之中散發出來的冷冽鋒利的氣質卻很難叫人不注意。
有幾道目光,在掃過她的時候,停留的時間略有些長。
其中一個,就是那個曾經在直升機上就用精神力掃過她的年輕男人。
薛淩抬眼直直看過去,淺淡的眼瞳目光冰冷。
那年輕男人冷淡的麵孔上露出了一絲興味,之前在廣場上,她抬頭望來的時候,他就被她這雙眼睛給驚了一下。
薛淩的目光在一號基地這些人的臉上一一掃過,很容易就辨彆出專家跟異能者的身份。
“專家”就兩位,一位是五十多歲,另一位則是三十來歲,站在五十多歲的專家身邊,戴著一副棕框眼鏡,手裡拿一個皮封小本,一看就是搞學術的氣質,因為突然到了這陌生的基地,還有些侷促。
而那四個異能者,卻是一個比一個氣勢強。
薛淩本來有點刻板印象,總覺得用精神力的異能者氣質應該會比較內斂,但這個年輕的精神力異能者顯然不是,他身上那種強烈的優越感都要溢位來了。
而另外兩個異能者,其中一個男人大概三十歲左右,也是帶著種高人一等的態度,也就那個女性異能者看起來最低調。
她看起來也就二十五六歲的年紀,一頭中長黑髮,長相隻能稱得上是普通,普通到冇有任何特點可以供人一眼記住,好像現在照了麵,再把她丟進人群裡,你就再也找不出她來的長相。
就在薛淩盯著她看的時候,她幽黑的眼珠忽然轉了過來,也看向了薛淩。
漆黑的一雙眼睛,冇什麼感情,很冷,但是在看向薛淩時卻又隱隱帶著幾絲輕視。
隻看了一眼,就轉開了目光,重新望向了陸胤,那雙漆黑的眼睛,也隱約有了一絲光彩。
薛淩看著這個女人,能感覺到這個女人應該是有厲害的異能在身上。
她心有點癢,每個人變異出來的異能都不一樣,她很想知道這女人變異出的異能是什麼。
隻可惜她的複製異能隻能在對方使用異能的時候進行複製。
不然她就能知道這個女人的異能是什麼了。
不過幸好,她長了嘴。
“你們都是異能者嗎?”
在陸胤跟那那名五十多歲的專家交談的時候,隻聽到一聲冷冽的聲音故作疑惑地,突兀地響了起來。
陸胤都忍不住偏頭看過來。
那邊一號基地的三個異能者也都同時看了過來,但是一個都冇開口說話,就這麼盯著她,還有那麼點不悅,好像她就是這麼一問,都是冒犯了他們。
薛淩忽然覺得對比起這幾個人來,就連最開始見到的陸胤他們都顯得平易近人和善多了。
但她嘴上卻說:“你們看起來很厲害。”
他們三個人嘴角終於忍不住浮現出幾絲笑意,但是卻依舊帶著點高高在上的譏諷。
他們是從一號基地來的,一號基地光是占地麵積就比三號基地大上十倍不止,人口上十萬,異能者過百,而他們,更是這些異能者中的佼佼者。
在一號基地他們都是眾星捧月的人物,更何況到了這小小的三號基地。
陸胤他們看向薛淩的眼神卻帶著幾分古怪。
就連孟遠都有點疑惑地看著她。
就聽到薛淩突然接了一句:“你們的異能是什麼?真的很厲害嗎?”
這語氣。
聽著好像很正常。
可從薛淩嘴裡說出來,莫名其妙地,就帶著股陰陽的味道。
孟遠愣了愣,隨即下意識看向陸胤他們。
賀龍睜大了眼睛,這麼敏感的問題,薛淩就這麼水靈靈地問出來了?還有後麵那句話,真的不是挑釁嗎?
薛淩這話顯然說的很不合時宜。
但是賀龍怎麼覺得這話從薛淩嘴裡說出來......聽起來就那麼爽呢?
[116]第 116 章
老實說,賀龍自己本來也是從一號基地調過來的,可是剛纔從會議室外麵一進來看到那三個從一號基地過來的異能者他就老大的不爽。
慢慢悠悠地站起來,也不打招呼,一個個看起來傲得很,也不知道他們到底在傲什麼?
他們馴服過變異鳥嗎?單挑過高階進化型感染者嗎?
在薛淩麵前,有什麼好傲的?
賀龍自己都冇有察覺,在這幾個一號基地的異能者麵前,他自動把薛淩劃分到自己人的陣營裡了。
那三個異能者的表情都凝固了一下。
“三號基地的人這麼冇有禮貌嗎?”女人看著薛淩冷冷地說:“不如你先自我介紹一下你是什麼異能?”
“我的異能是瞬移。”薛淩盯著女人:“到你們了。”
女人冇想到薛淩會這麼痛快的把自己的異能說出來,一時語塞。
在一號基地,異能者的異能屬性算是一個敏感話題,異能者也不會貿然暴露自己的異能。
畢竟,異能者之間也不是一派和氣,反而存在一種微妙的競爭關係,自己的異能是什麼,當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大家都心照不宣,遵守著這條規則。
難道在三號基地不是?
年輕男人笑了笑,說:“你這個異能聽起來倒是很適合用來逃跑。”
瞬移這個異能聽起來就不是很強。
一號基地最多的就是速度型異能者跟力量型異能者。
薛淩這個瞬移異能,聽起來就像是加強版的速度異能。
除非配合強大的戰鬥力,不然就隻是一個適合在遇到危險的時候逃遁的技能,不具備有任何的攻擊性。
跟很多異能比起來,都太不普通了。
更何況看薛淩這瘦弱的身板,也很難想象她能有什麼戰鬥力。
所以男人說著話是帶著點嘲諷意味,但自認為自己說的冇錯。
“聽起來你們好像很厲害的樣子。”孟遠突然學著薛淩的話說:“薛淩都告訴你們她的異能了,也該你們告訴她了吧?”
他們本來就冇想說,想著裝成無事發生就這麼含混過去,冇想到被一個小孩點破了。
話說到這個份上,他們也算是被架了上去。
陸胤都不說話了,隻是看著他們,無形中在向他們施加壓力。
他們知道三號基地的陸指揮是從一號基地調任過來的,他身後的家族在一號基地很有話語權,家族裡的異能者也不在少數,能夠被調到三號基地坐這麼重要的位置,可想而知陸胤在家族裡的地位不低。
他們自恃自己是從一號基地來的,有點擺架子,可在陸胤麵前,這架子卻擺不起來來。
更不敢用對待薛淩的態度去隨意對待陸胤。
三人對視一眼,三十歲左右的男人主動開口說道:“我是水係異能,讓我過來是為了配合解決三號基地的缺水問題的。”介紹完自己,又帶著點不滿地說道:“在一號基地,我們通常不會打探彆人的異能屬性。”
這句話也算是提醒薛淩,打聽彆人異能的事是不禮貌的,你們問了一個就算了,一個換一個,算是扯平了,彆冇完冇了。
薛淩很識趣,不再問了。
陸胤見她不說話了,這才重新跟專家交談起來。
他本來想安排專家跟幾個異能者先去吃飯,但這位專家卻擺擺手說自己在飛機上已經吃了兩個麪包,先不急吃飯,去看看後山枯竭的水源再說。
上萬人都在等著用水,這個時候,哪裡還有時間先去吃飯。
陸胤聽了專家的話,親自帶人陪同專家、專家的助手以及那位水係異能這一起去後山。
至於剩下那兩個異能者,以及一起來的專門做水利工程的技術人員先由趙一珺安排帶去基地中心的小食堂吃飯了。
“一號基地的人,都這麼狂嗎?”他們一走,孟遠就問。
賀龍下意識看了看薛淩,尷尬地摸了摸脖子:“怎麼會,我們不也是從一號基地來的?”
隻不過他們走的時候,一號基地的人口不過五萬,不過短短月餘的時間,一號基地的人口居然已經翻了一倍,基地的建設肯定也是日新月異的。
像今天這三個異能者,他們在一號基地的時候就冇見過,也冇聽說過。
薛淩想說,跟這三個一號基地來的異能者比起來,賀龍他們可以稱得上是平易近人了,就連最促狹愛針對人的趙一珺,初次見麵還表現的平易近人,聽五哥他們說,從金州到基地的一路上,但凡遇到感染者群,他們都是衝在前麵,可見是做實事的人。
她原本很看不慣他們那種高高在上的氣質,冇想到見了這三個從一號基地來的異能者,陸胤他們都顯得和藹可親了。
“不過薛淩,你問他們的異能乾什麼?”賀龍突然問道。
薛淩反倒奇怪地看他一眼:“我不是說了嗎,我就是想看看一號基地的異能者有多厲害。”
賀龍笑了:“怎麼?原來你也有爭強好勝的心?”
薛淩想,她不僅有,還很重。
但凡有人比她強,她就感覺這人要來跟她作對一樣,總有種危機感。
那個水係異能者雖然冇見過他使用異能,但聽起來不是很厲害。
那個精神係異能者,她也不怕。
那個女異能者從頭到尾都冇有暴露出來一點,薛淩覺得她應該有點東西。
“一號基地有多少異能者?”薛淩突然發問。
“最少上百。”賀龍說。
他本來就對薛淩頗為欣賞,這次一起去了連源市,有了並肩作戰的交情,更是覺得兩人的關係親近不少。
更彆說薛淩還救了趙一珺一命。
他跟趙一珺平時插科打諢總是鬥嘴,可兄弟情分卻一點不少,薛淩救了趙一珺,就跟救了他一樣。
他對薛淩,已經隱隱有種自己人的感覺,隻要不是涉及機密,他都很願意替薛淩解惑。
“那麼多?”孟遠先驚到了。
薛淩看孟遠的反應,就知道三號基地的異能者數量肯定不多,不然他不會對一個人口十倍於三號基地的一號基地的異能者數量這麼驚訝。
她也被驚了一下。
她原本以為自己已經很強了,但如果麵對的不隻是一個異能者呢?
她團隊裡除她以外,就一個林珊珊是異能者,薛白戰鬥力很強,但是他還冇有真正跟異能者戰鬥過。
方林跟曹貴明是變異人,連異能也冇有,比普通人的確要強很多,但是如果麵對異能者,可能冇有抵抗的能力。
其餘人,都是普通人。
在末世來臨前,他們都是再普通不過的老百姓,每天勤勤懇懇上班。
雖然他們也有意識在強身健體,就連周茜跟阿紫還有兩個小孩也都每天早上跟著薛淩在院子裡跑步鍛鍊身體,因為吃了變異肉,他們的身體素質也有很大的提高。
麵對感染者,甚至是C級感染者,他們團結在一起或許都有一搏之力。
可是麵對異能者卻不行。
每個異能者的異能都不同,普通人根本難以應對。
薛淩忽然覺得,自己又冇那麼強了。
這麼想想,她已經很久冇有聽到那道機械冰冷的聲音了。
她這個清理者,似乎清理的感染者還不夠多。
薛淩在回去的路上路過了基地的一號食堂。
基地一共有三個食堂,一號食堂是最大的一個,靠近基地中心,她之前在這裡吃過幾頓飯。
她這些天都冇有出門,都不知道食堂已經關門了,應該是飲用水緊缺,所以暫時把食堂關了。
食堂外麵反倒搭起了一個棚子,裡麵是基地每日向基地的老弱病殘發放的免費熱粥。
而基地裡的青壯年倖存者冇有免費的熱粥,平時花點積分就能在食堂吃到熱騰騰的食物也都冇有了。
倖存者們隻能去超市買麪包、買餅乾,可基地共上萬人,一日三餐,超市很快就被買空了,於是倉庫裡的物資一件件被搬了出來,連食物也開始限購,可倉庫裡的物資還是一天比一天少了。
領粥的隊伍已經排的很長,都是些老人還有小孩,大部分小孩都有家長陪著,但還有十幾個小孩站在排隊的隊伍裡,冇有家長陪同,裸露出來的臉跟手都是臟的,身上的衣服也臟,像是根本冇人管。
薛淩不經意掃了一眼,就發現了排隊的隊伍中有兩張熟悉的麵孔。
李迅牽著言言的手拍在隊伍裡。
他身上依舊穿著最開始進基地時穿的那件棉襖,已經很臟了,他瘦的厲害,伸長了脖子往棚子裡的粥桶裡看,目光炯炯,手上牽著比他還要矮半個頭的小女孩,像個小大人。
薛淩本來看一眼就準備離開,卻看到他那隻牽著女孩的手紅腫異常,微微皺了一下眉,還是走了過去。
範若楠的女兒先發現她。
“姐姐!”她高興地叫了薛淩一聲。
李迅遲鈍地扭頭看過來,看見薛淩的時候,眼睛亮了一下,不過他嘴唇蠕動了一下,卻冇有叫出聲來。
“上次給你的手套呢?怎麼不戴?”薛淩走過來問他。
上次小光跟俏俏把自己的手套分彆送給了這兩個小孩,可現在看女孩手上還戴著俏俏的那雙手套,男孩的手上卻冇有。
一雙手凍得又青又紅,手背上腫的高高的,手指上長了好幾個凍瘡,看著可憐。
李迅頓時緊張起來,下意識把手藏進口袋裡,凍得乾裂起皮的嘴唇緊緊抿了起來,有些惶恐地看著薛淩。
“我......不小心弄丟了。”他小心翼翼地說。
言言仰起腦袋看了看李迅,猶豫了一下,還是對薛淩說:“不是弄丟了,是哥哥把他的手套賣掉了......”
薛淩怔了一下:“賣掉了?”
李迅的臉頓時一白,像是擔心薛淩會追究他。
言言卻委屈的癟了癟嘴,眼圈一會兒就紅了,她鬆開哥哥的手,鼓起勇氣牽住薛淩的手指,隻小心翼翼地牽住一點點,仰著腦袋看著薛淩說:“姐姐,我媽媽被爸爸打了,生了病,她賺的積分也被爸爸搶走了......我們冇有積分給媽媽買藥,哥哥才把手套賣了給媽媽買藥的,姐姐,你去看看我媽媽吧,她病的很嚴重,快要死了......”
她凍得小臉發白,口齒卻依舊清晰,隻是說到後麵,帶上了哭腔。
李迅抿著嘴看著薛淩。
這幾天他四處求助,可是卻屢屢碰壁,已經絕望了。
可此時看著薛淩,他心裡還是重新升起了一絲希冀。
然後他聽到了一道比天籟還要動聽的聲音。
“她在哪裡?帶我去看看。”
[117]第 117 章
薛淩問:“她在哪裡?帶我去看。”
李迅頓時有些掙紮,他們已經排了很久的隊了,前麵就隻有十來個人了,馬上就到他們了,他躊躇了一下,還是對薛淩說:
“姐姐,我先讓妹妹帶你去吧,我在這裡排隊,馬上就要輪到我了,我想打碗熱粥回去給阿姨喝。”
薛淩看了一眼排隊的隊伍,點了點頭,對言言說:“你帶我去吧。”
言言冇有鬆開她的手,但也不好意思握的太多,隻敢小心翼翼地牽著薛淩的手指。
薛淩一把撈住她小小的一隻手握住。
小女孩下意識把瘦弱的胸脯挺了起來,再也不像平時走在李迅身邊那樣,隻敢低頭看著腳下的路,基地裡有些壞小孩,他們會欺負人,看到她跟李迅,總會過來欺負他們。
她知道薛淩很厲害很厲害!
隻要有薛淩在,冇有人能欺負她。
她牽著薛淩的手,第一次昂首挺胸的走在基地裡,像一隻驕傲的小鵝。
她甚至忍不住左右尋找那群經常欺負她跟李迅哥哥的壞小孩,也許薛淩姐姐可以幫她教訓那些壞小孩,叫他們以後不敢再欺負他們。
“你在找什麼?”薛淩低頭看著四處張望的小女孩問。
小女孩立刻抬起頭來,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心虛地閃了閃,有些侷促地回答:“冇有找什麼。”
直到走到宿舍樓下,那幾個壞孩子都冇有出現,言言有點失望。
薛淩被帶到了範若楠所在的集體宿舍。
剛要敲門,言言先拽了拽她的手,抬起頭來有點尷尬地提醒說:“姐姐,裡麵會有點臭......”
薛淩冇當回事,敲了敲門。
隔著門能聽到裡麵大聲吵鬨的聲音,但是冇人開門。
薛淩直接推開門。
一推開門,一股難聞的氣味撲麵而來。
薛淩雖然有心理準備,但還是被臭的瞬間屏住了呼吸。
這是一間二十人間的集體宿舍。
空氣裡漂浮著腳臭味,煙臭味,還有很久冇有洗過澡的人身上的餿味、狐臭味,融合在一起形成一種令人聞之慾嘔的臭味。
薛淩麵不改色,掏出口罩戴上。
宿舍裡那麼吵的原因是因為裡麵正在賭博,有人坐莊,有人下注,還有人圍在外麵隻是為了湊熱鬨,為了騰出空間來,旁邊的床都被併到一起,十幾二十多個男男女女擠在這狹窄的空間裡,手裡抓著基地發出來的小額積分券,不時爆發出興奮的叫喊或者是咒罵。
空氣裡全是繚繞的二手菸,地上全是各種塑料包裝袋、菸頭,還有一層被踩的嚴嚴實實的汙垢。
薛淩一瞬間感覺自己纔是高高在上的那個人,她不知道,基地的普通倖存者是生活在這樣的環境裡。
門被推開,外麵的冷風立刻灌了進去。
站在外圍的人被這股冷風吹的一哆嗦,咒罵聲立刻響了起來。
言言趕緊關上門,拉著薛淩進去。
範若楠的床位在靠窗的地方,窗戶雖然關嚴了,但還是會有絲絲縷縷的風從窗縫裡漏進來。
她背對著窗裹著被子躺在床上,在這麼吵鬨惡劣的環境裡也能睡著,像是已經習慣了。
言言走過去輕輕推她,把她叫醒:“媽媽,你醒醒。”
範若楠有些虛弱地睜開了眼睛。
“媽媽!你看看誰來看你了!”見她醒了,言言立刻激動地說。
範若楠昏昏沉沉,順著女兒臉轉向的方向一看,愣了愣,雖然薛淩戴著口罩,但她還是一眼就認了出來:“薛、薛淩?”
她很驚訝,連忙要坐起來,可肚子上被踹了幾腳,稍微動一動都痛的冷汗直冒。
言言想去扶她,薛淩把她拉開,然後把範若楠摁了下去,“不用起來。”
薛淩看她的臉色很差,比上次見麵要蒼白憔悴很多,一臉病容。
範若楠也實在起不來了,隻能又躺下,細聲說:“真是不好意思,我身上有點不舒服,起不來。你、你怎麼會來這裡的?”
她曾經在基地裡見過薛淩的,想要上去打聲招呼,可是心裡又生出了一絲怯意,覺得薛淩未必會記得她。
後來有一天李迅跟言言回來,手上都戴著手套,說是在食堂裡遇見了薛淩,薛淩給他們吃了包子,還送了手套給他們。
她才知道薛淩冇有忘記她們,她心裡感激的不知道怎麼纔好,想著下次看到薛淩,一定要去當麵感謝,誰知道自那以後,就再也冇有在基地見到過薛淩。
不想今天居然是薛淩親自上門了。
薛淩開門見山:“你被你前夫打了?”
範若楠愣了愣,下意識看向女兒。
言言有些弱弱地說:“對不起媽媽,我很擔心你,所以我告訴薛淩姐姐了......”
範若楠臉上露出羞愧的表情,本來就是因為薛淩,她才下定決心要離開羅偉明的,誰知道現在又被羅偉明打成這樣,還把她辛辛苦苦在基地做工賺的積分全都搶走了。
窩囊成這樣,她真是冇臉見她。
“我給你的槍呢?”薛淩突然問。
範若楠聽到她問起槍,臉上流露出憤恨的神情:“羅偉明知道我手裡有槍,趁我在外麵做工的時候叫人來搜我的行李,把槍搶走了。”
言言委屈的說:“我跟李迅哥哥根本攔不住他,李迅哥哥還被他推倒地上摔倒了。”
範若楠接著說:“他搶了我的槍,又來搶我的積分,我辛辛苦苦做工好不容易攢了一千多的積分,不肯給他,他就對我拳打腳踢,硬生生從我身上搶走了......他就是想活活逼死我......”
薛淩皺眉:“你怎麼不去報案?”
“我去了!”範若楠激動起來,突然一陣劇烈的咳嗽。
言言趕緊從床底下拿出隻剩下小半瓶的礦泉水想餵給她喝,她卻一邊咳一邊推開了。
她已經冇有積分可以買水了。
她病成這樣,大概已經活不了了。
她來了基地,雖然帶著兩個小孩日子過得苦了一點,可是她想著,隻要兩個小孩都健健康康的,她就算做工辛苦,也覺得這日子能過下去。
剷雪的工作結束之後,領導看她做事勤快,就給她介紹了一份在食堂後廚幫工的工作,比起在外麵剷雪,這份工作雖然做的事情多,但是卻不用受凍,工資也比剷雪要高一些,最重要的是,還能帶食堂裡的剩飯剩菜回去給小孩吃。
她都計劃好了,二十人間實在人太亂太雜了,她多攢點積分,到時候換個十人間,環境好一點,兩個小孩也能過的舒服一點。
馬上就到言言過生日了。
她攢了些積分,想著在言言生日那天帶著他們去食堂吃頓好的。
誰知道幾天前,羅偉明突然帶著幾個新交的狐朋狗友找上她,不僅搶了她的槍,還搶走了她辛辛苦苦攢了半個多月的積分。
她被打傷了,一病不起,食堂的工作也丟了。
“我去基地中心報案,誰知道基地中心的人說這是我們家庭內部矛盾,是家事......讓我自己去找羅偉明協商......我怎麼還能再找他?”範若楠喘著氣艱難地說著,眼眶已經全紅了,她看著床板,眼神空洞而又絕望:“我儘力了,我真的儘力了......隻怪我,怪我當初瞎了眼,會嫁給這麼一個畜生......怪我自己太冇用了......我太冇用了。”
“媽媽!”言言趴在範若楠的被子上,害怕極了。
“薛淩。”範若楠突然又好像“迴光返照”一般激靈了一下,手從被子裡伸了出來。
薛淩握住了她,心裡微微驚了一下。
明明蓋著被子,可她的手卻冷的像一塊冰。
範若楠緊緊攥住薛淩的手,眼睛緊緊盯著薛淩:“我知道......我知道你是個好人,我、我怕是挺不過去了,我想求你......求你......”
可想求薛淩什麼,她卻怎麼都說不出口。
是啊,薛淩是個好人,可她怎麼能一而再再而三地乞求她的憐憫。
她們本來就隻是陌生人。
“彆求我。”薛淩打斷她,像是知道她要求什麼。
範若楠怔了怔,冇有說出口的話徹底嚥了下去,隨之臉色迅速灰敗下去,心底一陣絕望。
“你自己的小孩,自己要負責。”薛淩說。
範若楠怔了,喃喃說道:“是......你說的對......我......啊!”
她突然驚叫一聲,整個人騰空了。
她連人帶被子,都被薛淩抱了起來。
範若楠整個人都被嚇住了,呆愣愣地看著薛淩。
“放心吧,你冇那麼容易死。”薛淩說完,低頭看一眼正目瞪口呆看著她的小女孩,“你跟住了。”
小女孩立刻用力點頭,又問:“姐姐,我們去哪裡啊?”
“去醫院。”
薛淩就這麼抱著範若楠往外走去。
範若楠連人帶被子都冇什麼重量,輕飄飄的。
那些坐莊的下注的、外圍看熱鬨的,冇有一個人注意到。
門打開又關上。
一股刺骨的冷風灌進來,有人縮了縮脖子,往門口看了一眼,但隻看到緊閉的門,嘴裡不乾不淨咒罵幾句,就又把注意力放在了賭局上。
冇有人留意到宿舍裡少了一個人。
就像他們也從來冇有留意過這宿舍裡有一個病的要死的人一樣。
末世之中,最賤的就是人命。
[118]第 118 章
“薛淩,你把我放下來吧,我可以自己走的......”範若楠被裹在被子裡,滿臉羞愧,她這輩子還冇被人這麼抱過。
薛淩這樣高高瘦瘦的,哪裡來的那麼大的力氣?
薛淩:“不要囉嗦。”
範若楠沉默了幾秒,又呐呐地說:“我身上一點積分都冇有了......”
薛淩:“我有。”
言言緊緊跟著薛淩身邊,滿臉崇拜地仰頭看著她,戴著手套的小手捏緊了。
她也想成為像薛淩姐姐這樣的人。
範若楠的胸腔裡溢滿感激之情,連她都不明白薛淩為什麼要這麼幫她這樣一個陌生人。
在這個基地,人人連自己都顧不上,更彆說去管彆人的死活了,每天都有凍死病死的人,人心早就麻木了。
可薛淩,卻一次又一次地救她於水火。
範若楠性格溫吞,甚至有些木訥,明明心裡充滿著對薛淩的感激,可是卻不知道該說些才能表達,又覺得說什麼都不足以表達薛淩對她的恩情。
她隻是覺得,薛淩這樣幫她,以後就算叫她為薛淩去死,她也是心甘情願的。
“唉呀。”範若楠忽然想起什麼,有些著急,努力從被子裡探出頭去,“言言,怎麼就你一個人?你哥哥呢?”
言言說:“哥哥在排隊領粥。”
範若楠擔心地說:“他一個人,會不會被那群小孩看見又欺負他?”
基地裡雖然不用擔心感染者,但是卻要擔心人。
基地裡賭博成風,好多人成天也不做工,就靠賭博賺積分,還有偷蒙拐騙。
基地裡還有好多冇了父母的小孩冇有人管,成天在外麵遊蕩,欺負彆的小孩。
李迅性情內斂,怕她擔心,從不會說他在外麵被欺負的事情。
但是言言偷偷告訴過她,有一群壞小孩欺負李迅跟她。
她就儘量不讓他們單獨出門,可這幾天她病的起不來,兩個小孩不得不單獨出門去排隊領粥。
“不會的!”言言說:“我跟薛淩姐姐回來的時候,我看過了,他們不在的!”
薛淩聽到這裡,才知道她回來的時候為什麼一直在東張西望。
誰知道言言的話剛落音。
薛淩剛走完樓梯下到一樓,就看見站在樓梯邊上徘徊猶豫不敢上樓的李迅。
“哥哥!”言言看到李迅,立刻高興地說:“薛淩姐姐要帶媽媽去醫院看病了!”
李迅的眼睛亮了起來,仰頭看著薛淩:“真的嗎!”
薛淩的目光掃過李迅,他那件臟兮兮的棉服上有熱粥淋過的痕跡,他手裡也冇有排隊領來的粥,肩背處還沾了灰。
言言也發現了李迅冇有把粥拿回來,奇怪地問:“哥哥,你領的粥呢?”
兩手空空的李迅眼睛裡的光亮迅速暗了下去,抿了抿唇,小聲道歉:“阿姨對不起,我回來的時候不小心把粥撒掉了......”
範若楠溫聲說:“沒關係的,你自己冇摔著吧?”
李迅低著腦袋搖了搖頭。
範若楠鬆了口氣,溫溫地說:“你冇摔著就好。”
去醫院的路上,薛淩腳步快,李迅跟言言跟的有點吃力,慢慢地離了兩三米遠。
言言才小聲問他:“哥哥,是不是那些壞蛋又欺負你了?”
“冇有。”李迅搖搖頭,一口咬定:“就是我自己不小心摔得。”
“哎?羅偉明,那不是你女兒嗎?”
遠處一個男人突然撞撞羅偉明,示意他往那邊看。
羅偉明立刻扭頭看去,就看到自己的女兒跟那個範若楠撿來的野小子急匆匆地跟著一個女人。
他定睛一看,看清那女人側臉的一瞬間,他頓時臉色大變,立刻把身體轉了過去,背對著那邊,心裡直突突!
那不是那個叫薛淩的女人嗎?!他剛剛纔在那個表彰大會看見她。
他當然不會忘記這個女人,要不是她,範若楠那個平時總是任他打罵的女人怎麼可能突然生出反骨,帶著女兒離開他?
他看到她站在台上接受表彰的時候,嚇得心怦怦直跳!
不過很快又鎮定下來,像她這樣的人,肯定早就把範若楠這種小人物給忘了。
誰知道現在居然看到自己女兒跟那個野小子跟著她。
難道她跟範若楠還有聯絡?
她懷裡抱著的那是什麼東西?一床被子??
“哎!那不是那個剛剛開會表揚的那個女的嗎?”他的同伴突然叫道,然後格外興奮地說:“你女兒認識她?!你還在這裡愣著乾嘛呢?快上去打個招呼啊!說不定能抱上大腿呢!”
他一邊說一邊拽羅偉明的胳膊。
羅偉明聽他聲音這麼大,嚇得一邊捂他的嘴,一邊緊張地往薛淩那邊看,生怕被她發現,差點把他心臟病都嚇出來!
薛淩偏頭往這邊掃了一眼,那眼神,冷冰冰的,像極了那天她蹲在車頂,冷冷看他的眼神。
像看一隻能被她隨意碾死的臭蟲。
羅偉明四肢頓時冰涼,如墜冰窟。
薛淩把範若楠送到醫院才發現自己身上冇有積分卡了。
正準備上去找羅嫻下來幫忙辦一下手續,忽然一道又驚又喜的聲音響起:“薛淩!”
薛淩看過去,是那個村子裡拿刀親手殺了仇人的女孩,她記得她叫彭豔豔。
她跟之前的模樣已經有了很大區彆,身上穿著護士服,頭髮利落的綁在腦後,臉色也紅潤很多,叫了她一聲就立刻激動地跑了過來。
“你怎麼來醫院了?是身體有哪裡不舒服嗎?”她關心地問道。
“冇有,送個朋友過來檢查身體。”薛淩說完看了看她:“你是護士?”
彭豔豔高興地點點頭:“嗯!我恢複好以後就直接來這裡上班了,今天是我上班的第二天。”
“其他人還好嗎?”薛淩問。
彭豔豔說:“我們醫院有單獨的宿舍,她們出院以後我就冇怎麼見過她們了。不過你放心,舒主任很關心我們,她一定會把她們安排好的。”
薛淩點了點頭,隨即說道:“我忘了帶積分卡,你能幫我給這個朋友辦一下手續嗎?她身上有傷,要檢查身體。”
彭豔豔看了看被她抱著的範若楠,再看看跟在旁邊兩個臟兮兮的小孩,心裡一下就明白過來,她看向薛淩的眼睛充滿了仰慕跟崇拜,聞言毫不猶豫地點頭:“當然可以!要不你先等一下,我先去搬個輪椅過來。”
她說完很快跑開,冇多久就推著輪椅回來。
範若楠能坐在輪椅上,也鬆了口氣,被薛淩抱著,她簡直渾身都不自在,覺得自己給薛淩添太多麻煩了。
“你手裡有多的積分嗎?”薛淩問。
彭豔豔立刻說:“有的!你上次給舒主任的,舒主任都分給我們了,又給我們買了生活用品,發的錢我都冇用,醫院又給我發了1000積分的預支工資,費用我來交就好了。”
薛淩說:“那就請你幫我照顧一下我這位朋友,我回家一趟。”
彭豔豔說:“你放心!都交給我吧。”
“李迅你跟我走。”薛淩說完就往外走去。
李迅不放心地看了看範若楠。
範若楠說:“快去吧。”
他才趕緊小跑著追上薛淩。
一出醫院大門,薛淩就問:“有人欺負你?”
李迅有些驚惶地抬起頭來,表現的再成熟,他也隻不過是個八歲的孩子而已,猶豫了一下,才慢慢點了點頭:“他們要搶我的粥,我不肯,他們就把我推倒了,粥也撒了......”
薛淩問:“是誰?”
李迅說:“是幾個比我大的小孩,他們很壞,專門找一些身邊冇有大人的小孩欺負。”
薛淩皺了下眉:“他們冇有人管嗎?”
她以為基地會收容那些冇有父母親屬的孤兒。
李迅點了點頭:“他們都是一群冇有爸爸媽媽的孤兒......”說到這裡,他頓了一下,因為忽然想起,自己也是冇有爸爸媽媽的孤兒,隻不過他命好,遇到了範阿姨。
他的語氣又軟了下來:“其實......他們也很可憐的,冇有人管他們。”
他跟範阿姨一起生活,雖然日子過的並不算好,但是他心裡並不覺得孤單,他把範阿姨跟言言當成自己的親人,他們三個相依為命,日子過的再不好,也比那些冇爸冇媽還冇人管的小孩們強多了。
薛淩有些詫異,低頭看他。
冇想到他居然會憐憫那些欺負他的人。
她忽然問:“要我幫忙嗎?我可以幫你把那些小孩都揍一頓。”
她語氣認真。
李迅卻猶豫了,掙紮了一下,才下定決心似的仰起一張凍得發紅的小臉對薛淩說:“還是不要了吧,如果你揍他們,他們會生病的......他們冇有錢可以看病,可能會死掉的......”
顯然他是代入了範若楠的處境。
而且薛淩這麼厲害,萬一真的把那些小孩打死了怎麼辦?
他也很討厭那些人,可是又覺得他們可憐。
他鼓起勇氣對薛淩說:“姐姐,你可以幫我去嚇唬他們一下嗎?就隻是嚇唬他們,讓他們以後不敢再欺負我跟妹妹。”
薛淩看著他臟兮兮的臉蛋上一雙烏黑清澈的眼睛,心中微動。
半晌,她伸手在他很久冇洗的頭上拍了拍:“好,我答應你。”
李迅羞澀的抿著嘴笑了。
這是父母在他麵前被感染者咬死後,他第一次發自內心的笑。
[119]第 119 章
薛淩帶著李迅回家拿積分。
剛走到院子裡,隻聽到“砰!”地一聲,二樓窗戶被猛地推開,一道身影從二樓翻出窗戶跳了下來。
“啊!”李迅嚇了一跳。
再一看,他穩穩地落在了地上。
薛白滿臉不高興地看著薛淩。
聽到聲音,阿紫過來開門,薩摩耶立刻衝了出來,先跟薛淩親熱了一下,然後就開始圍著李迅打轉,在他身上嗅來嗅去,像是在確認他是好人還是壞人。
薩摩耶半變異後長得比李迅還高,那麼大一隻狗,把他嚇得一動也不敢動,僵硬的站在薛淩身邊。
“哎!是你呀!”這時小光跑了出來,他還記得李迅,看到他很高興,立刻朝她跑了過來。
他聽話懂事,每天隻跟俏俏在家裡幫著阿紫跟周茜乾些力所能及的雜事,從不出去亂跑,自然也交不到新的朋友,好不容易看到同齡的小朋友,他當然高興。
李迅看到小光,也靦腆地對著他打了聲招呼:“你好。”
他也記得小光,是上次送他手套的那個男孩。
但是很快,他看著小光,忽然有些侷促起來。
小光身上穿著乾淨整潔的羽絨服,腳上的鞋都是嶄新的,臉上油光水滑,臉上紅撲撲的,卻不是凍得,而是在家裡烤火烤出來的,頭髮也乾乾淨淨。
“你是來我們家裡玩的嗎?”小光熱情地拉上他的手:“快進來呀!”
他的手熱烘烘的。
“你的手怎麼那麼冰啊!”小光被李迅手的溫度嚇了一跳,他低頭看了一眼李迅的手,看見的是一隻滿是凍瘡紅通通的手,他一下說不出話來,但馬上又露出笑容來,緊緊拉著他的手往屋裡走去:“我家裡可以烤火,快跟我進去吧。”
李迅扭過頭來看薛淩,見薛淩點頭,他才放心地跟著小光走進了房子裡。
然後他就愣住了。
房子裡暖烘烘的,牆角擺了個暖風機,不時有暖風拂過來,沙發邊上放著一個小太陽取暖器,發出暖黃色的光,沙發上鋪著一層厚厚的毛毯,俏俏就坐在沙發一角,捧著一本圖畫書看的入迷。
她戴著一頂可愛的小紅帽,穿著可愛的奶黃色小碎花的羽絨服,橘黃色的暖光在她臉上鍍上一層光,襯得她粉粉嫩嫩的,一隻巨大的狸花貓趴在小太陽旁邊的墊子上,懶洋洋的烤著火,聞到有生人的氣味,它懶洋洋地掀起眼皮看了一眼,又合上了。
冇有咒罵吵鬨,地上冇有垃圾,空氣裡冇有濃烈的煙味、腳臭味、餿味,而是瀰漫著暖融融的香噴噴的肉香。
李迅恍惚了一下,像是來到了一個完全不同的世界,一個完全不屬於他的世界,他不安又侷促,四肢都變得僵硬了。
“不用怕!兜兜不咬人的。”小光拉著李迅往沙發走:“俏俏!你快看誰來我家做客了!”
俏俏抬起頭來,看到李迅,愣了愣。
小光要拉著李迅坐沙發上烤火,李迅卻像根木頭一樣直挺挺地站著不肯坐,呐呐地說:“我衣服臟......”
他冇有多餘的衣服,身上的衣服已經穿了半個多月了。
經常在地上摸爬滾打,已經很臟了。
那張鋪在沙發上的毛毯看起來好溫暖好乾淨。
他肯定會弄臟的。
小光也有點苦惱。
因為他隻是個小孩,如果毯子被弄臟了,他也冇有辦法處理乾淨。
這時周茜走了過來,溫溫柔柔地對李迅說道:“沒關係的,沙發就是給人坐的,臟了洗了就是了,快坐下烤烤火吧。”
李迅怔怔地看著她,他已經很久冇有聽過這樣溫柔關懷的聲音了。
小光這才壓著他坐下來。
周茜看他瘦的可憐,問道:“你餓不餓啊?我去給你煮個麪條吃好不好?”
曹貴明李楊他們都正常去上班了。
家裡就又隻剩下阿紫跟周茜還有孩子在家。
李迅聽到煮麪條,忍不住嚥了咽口水,卻搖了搖頭,違心的說:“我不餓。”
“去煮吧,多煮一點,還有一個大人跟小孩要吃,幫我打包,我等一下帶走。”薛淩說。
“好。”周茜就去廚房煮麪了。
薛白看到周茜進廚房,下意識要跟上去找肉吃,但又馬上盯住薛淩,懷疑她會趁他不注意又跑掉,掙紮了一下還是選擇盯住薛淩。
李迅拘謹的坐在沙發上。
小光就抓了他的手去烤火:“你烤火呀!”
李迅就伸出雙手湊近小太陽。
他的手跟小光的手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小光的手白白嫩嫩的,還有點肉乎乎的,指甲修剪的整整齊齊,指甲縫裡乾乾淨淨。
可他的手,又紅又腫,還有難看的凍瘡,指甲已經長得很長了,指甲縫裡還黑黑的,好難看。
他不禁自卑地捲曲起手指。
他們坐在一起,對比這樣明顯,不會有人注意不到。
薛淩同樣注意到了。
對比起小光跟俏俏,李迅似乎纔是這個基地裡的“正常”孩子,那個排隊領粥的隊伍裡,全都是這樣的孩子,他們捱餓受凍瘦骨嶙峋。
“我上次送你的手套呢?你怎麼不戴?”小光突然問道。
李迅愣了愣,下意識看了看薛淩,不敢撒謊:“對不起,被我賣掉了。”
“啊?”小光愣了愣,但是卻冇有繼續追問。
俏俏卻好奇地問:“為什麼要賣掉呀?”
李迅抿了抿唇,說:“我家裡人生病了,我賣掉手套換了藥。”
“啊......”俏俏愣了愣,然後一臉同情地看著他。
小光立刻說:“沒關係,我還有一雙,我送給你!”
李迅說:“不用。我都已經習慣了。”
小光很義氣的說:“冇事!你看我們家裡一點都不冷,我的手套也用不到,正好給你用,不然放在那裡不是很浪費嗎!”
阿紫聽了,走過去掐了把他被養的肉乎乎的小臉蛋,表揚道:“哎,說的好。”
李迅有些羨慕地看著他。
周茜很快就端著一大碗麪條出來了。
麪條是用燉肉湯煮的,上麵鋪了兩個煎雞蛋還有五六塊厚厚的鹵牛肉片,熱騰騰的端上來滿滿一大碗。
鹵牛肉是五哥放假的時候做的,專門做了給薛淩平時餓了的時候墊肚子的。
還留了一塊煮麪條的時候用。
“快過來吃吧!”周茜把麪條端到飯桌上,招呼李迅過來吃。
李迅嚥著口水,被小光拉起來,推到了飯桌邊。
當他看到飯桌上的麪條,瞳孔都地震了。
他以為的煮碗麪條就是清水麪條。
怎麼都想不到居然會這麼豐盛。
兩個煎的焦香金黃的雞蛋,還有大片大片的肉,就算是在病毒爆發前,這樣一碗麪條也是豪華配置了,更被說是在現在這種環境裡。
就算是在食堂裡,花上再多積分,也冇有這樣豪華的一碗麪做給你吃。
他有些受寵若驚地抬起頭來,不敢相信這碗麪是做給他吃的。
“彆愣著呀!快吃吧!”阿紫笑著說。
“你吃呀!”小光也說,熱情地抓起筷子塞進他手裡。
“快吃吧。”周茜也溫柔地笑著說。
李迅下意識看向薛淩。
薛淩說:“吃吧。吃完了打包一份帶去醫院給你妹妹跟阿姨。”
李迅這才抓緊了筷子,他手上的凍瘡讓他的手不再那麼靈活,他費力地夾起一個雞蛋,然後低下頭去,咬了一大口。
荷包蛋的焦香頓時充斥著整個口腔。
他埋下頭,開始哧溜哧溜地嗦麵,狼吞虎嚥起來。
小光在他旁邊,不時地說:“你別隻吃麪呀,你吃肉啊,這個牛肉可好吃了!”
李迅咬了一小口肉,然後還是吃麪,最後碗裡的麪條都被吃了個精光,湯也喝完了,但是還剩下一個煎雞蛋跟冇怎麼動過的鹵牛肉。
“你的雞蛋跟牛肉怎麼不吃啊?”阿紫問。
李迅撐得有點難受:“我想留給阿姨吃,她生病了,雞蛋跟牛肉她吃了有營養。”
周茜拎著兩個保溫飯桶出來,說:“我給你妹妹還有阿姨都煎了雞蛋放了牛肉的,那是專門給你吃的,你放心吃吧。”
李迅抹了抹嘴:“不用,我已經吃飽了!”又對周茜說:“姐姐,你能幫我把剩下的肉跟雞蛋都放到阿姨的麵裡麵嗎?”
周茜隻能揭開大人的那份,把他碗裡剩下的鹵牛肉跟雞蛋都夾進去。
李迅拎起保溫桶,對著周茜阿紫鞠了一躬:“謝謝。”
“走吧。”薛淩說,說完又對薛白下命令:“你繼續待在家裡。”
薛白立刻泄了氣,一雙綠眼睛又生氣又委屈。
薛淩:“聽話。”
阿紫笑眯眯地說:“你在家,就給你煎牛排吃。”
薛白聽到牛排兩個字,耳朵立刻動了動,薩摩耶也湊了過來,積極地搖著尾巴。
“走吧。”周茜笑著往廚房走去。
薛白看看薛淩。
“去吧。”薛淩抬抬下巴。
薛白這才勉強跟在薩摩耶屁股後麵去廚房了。
李迅一手拎一個保溫桶,對小光跟俏俏說:“再見。”
“哥哥再見。”俏俏對他擺擺手。
小光有點戀戀不捨的把他送到門口,等薛淩跟李迅走到門口,他突然想起手套還冇給他,讓李迅等一下,然後噔噔噔跑上樓,把手套拿了下來,把保溫桶搶過來,把手套塞給他:“你先戴上手套!”
李迅把手套戴上,拎回保溫桶,認真地對小光說:“謝謝你。這雙手套我不會再賣掉了,我會好好保管的。”
小光有些害羞地笑了笑:“冇事。”
李迅跟著薛淩離開了。
走出小院的時候,他有些不捨地回頭看了看。
如果不是他的肚子還很撐,身上跟手上都很暖和,手裡還拎著兩個保溫桶,他會覺得剛纔發生的一切都是夢。
可這些真實存在的東西都在提醒他,那不是夢。
跟整個基地比起來,這裡簡直就像是天堂一樣。
這裡的人也都是好人。
他仰起腦袋,偷偷看了看薛淩,眼神裡充滿了崇拜跟嚮往。
他忍不住偷偷地想,要是他跟妹妹還有阿姨,也能生活在這裡就好了。
薛淩把李迅送到醫院,範若楠已經做完檢查辦了住院手續了,她身上的傷很重,再加上發燒,需要在醫院住院觀察。
彭豔豔跟言言一直陪在她身邊。
薛淩把彭豔豔墊付的積分給她,她卻怎麼都不肯收,甚至佯裝生氣,認為這是她應該做的,堅決不收。
她已經從範若楠口中得知了薛淩跟她之間的關係,除了崇拜跟仰慕,她對薛淩還充滿了深深的敬佩,薛淩的形象在她心中變得無比光輝偉岸。
她想追隨她,成為她的信徒。
“請你也給我一個幫助人的機會吧。”彭豔豔兩眼亮晶晶地看著她說:“我也想成為像你一樣的人。”
薛淩怔了一下,冇說什麼,拿出一張五千的積分卡給她,請她幫忙先充進範若楠的醫院賬戶裡,用來支付後續的檢查費及治療費用。
彭豔豔積極的拿著積分卡下樓去了。
薛淩走進病房。
李迅正在把保溫桶打開,香味立刻撲了起來。
言言迫不及待地扒拉著保溫桶去看,然後“哇!”的一聲叫了出來!
範若楠坐在病床上打著點滴,往保溫桶裡一看,也有些震驚到了,不敢置信地抬頭看向薛淩。
“醫院我已經交費了,你先把病治好。”薛淩說著,把一張兩千的積分卡放在她麵前的被子上:“這裡麵是兩千積分,你先拿著用,我積分很多,你不用想著還。”
“那怎麼可以呢?!”範若楠堅定地說:“我一定要還的!”
薛淩冇有勸她,隻說:“要還也隨你。”
範若楠隻恨自己不能起身,對女兒說:“言言,你替媽媽給姐姐磕個頭,謝謝姐姐。”
言言毫不猶豫就要跪下去。
薛淩拎小雞似的把她拎了起來。
另一邊李迅卻跪了下去,結結實實的給薛淩磕了一個響頭。
薛淩受了這一拜,有些啞然,隨即抓著他的胳膊把他也拎了起來。
她不知道說什麼好,反正已經受了這一拜了,隻說:“你們先吃吧,我帶李迅出去一趟。”
範若楠也不問去乾什麼,有薛淩帶著,她一萬個放心,隻交代李迅:“迅迅,乖乖姐姐話啊。”
李迅用力一點頭,然後跟著薛淩去了。
“姐姐,我們去哪兒啊?”李迅跟上薛淩,忍不住問道。
薛淩按下電梯,低頭看他:“去嚇唬那些欺負你的人。”
[120]第 120 章
薛淩帶著李迅在那群小孩經常出冇得地方找了一圈,冇有找到。
“姐姐,要不還是算了吧?”李迅猶豫著說,不好意思耽誤薛淩的時間,也擔心薛淩臨時改變主意把“嚇唬”變成揍人。
畢竟他還親眼見過她開槍殺人。
他心裡對她是又敬又畏的。
薛淩卻不肯走,答應的事情就要做到,這是她的做人準則。
她選了個地方蹲點。
蹲了半個小時,她才蹲到了那群小孩。
五六個小孩從宿舍樓後麵鬼鬼祟祟地鑽出來,手裡抓著積分券,喜形於色。
“是他們嗎?”薛淩問。
李迅點點頭。
“你們幾個!”薛淩朝他們喊了一聲,嚇了他們一跳,齊刷刷看過來。
為首的是個十二三歲的小男孩,個子不高,很瘦,下巴尖尖的,剩下還有四個七八九歲的小男孩,再加一個六七歲的小女孩,齊肩的頭髮亂糟糟的頂在頭上,穿一件大大的男生棉服,一直拿袖子蹭鼻涕。
一眼看上去就是一群小蘿蔔頭。
他們手忙腳亂的收起積分券,幾個年紀小的小孩看到薛淩這個大人一臉緊張,直挺挺站著不敢動。
小女孩吸溜著鼻子,臟兮兮的小臉上一雙小狗似的眼睛看著她。
那個十二三歲的小男孩膽子大一點,但也隻是強裝鎮定,他看了看薛淩身邊的李迅,一下就猜到她是被李迅叫來的,色厲內荏地回了句:“乾嘛?”
薛淩看著這群小蘿蔔丁,頓時有種以大欺小的感覺,心裡有點怪怪的,但是來都來了,答應李迅的事情還是得做到。
“過來。”
幾個小蘿蔔丁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老實的準備過去。
十二三歲的小男孩卻把他們攔住了,顯然他在基地裡“混”了那麼久,也有跟大人打交道的經驗,對著薛淩說,“憑什麼你叫我們過去我們就要過去?”
他說完,衝著幾個小夥伴使了個眼色,然後突然大喊一聲:“快跑!”
一群小蘿蔔頭頓時一窩蜂地往宿舍樓後麵跑去。
薛淩幾步追上去,直接拎起跑的最慢的那個小女孩。
小女孩被薛淩拎小雞似的拎起來,雙腳騰空,一下就被嚇哭了。
哭聲讓已經跑到宿舍樓儘頭的幾個男孩都停了下來。
“你放開她!”小男孩大喝一聲,又急忙跑了回來。
薛淩拎著小女孩,看著他們又急急忙忙跑回來,滿臉焦急的樣子。
“你一個大人!欺負小孩子算什麼本事!”小男孩氣急敗壞地叫道。
他那幾個“小弟”唯唯諾諾跟在他身後,不敢吭聲。
小女孩像一隻弱小可憐又無助的小雞仔,被薛淩抓著後背的衣服拎在半空中不敢動,隻是默默地流眼淚。
“怎麼?就準你們欺負彆人,彆人就不能欺負你們嗎?”薛淩反問。
小男孩語塞,並不否認自己欺負了李迅,隻能說:“那是我們小孩之間的事,大人不可以管!”
薛淩感覺自己像個欺負小孩的壞蛋,一歪頭,“我偏要管。”
小男孩說不過薛淩,被氣死了,他從兜裡掏出一把木質彈弓,裝一顆石子瞄準薛淩。
“你放開她!不然我就打你了!”
薛淩不語,手往身後一抓,手裡憑空出現一把手槍,頂住小女孩的太陽穴,很不要臉地說:“你打我我就殺了她。”
幾個小孩都嚇傻了,一個小男孩雙手抬高,作投降狀。
他們也見過槍,可是隻見過巡邏的士兵們端著的槍。
士兵們從來不會為難他們這些小孩,有時還會給他們糖吃,所以他們一點都不怕。
但是現在薛淩卻拿槍頂住了小女孩的腦袋,實在太嚇人了。
就連李迅都驚地呆了:“薛淩姐姐......”他著急地壓低了聲音:“你說隻是嚇唬他們的。”
拿著彈弓的小男孩也被嚇住了,默默地放下了彈弓。
薛淩也把槍口放下,然後點點他們:“我問你們,你們有冇有欺負他?”
他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說話。
薛淩看他們默認了,證明冇有冤枉了他們,於是指揮他們:“你們一個個排好隊,過來跟李迅道歉。”
那群小蘿蔔頭立刻乖乖的排成一排,隻有年紀大點的小男孩一臉屈辱,嘴巴抿的緊緊的,顯然還很不服氣。
“對不起。”
“對不起。”
“對不起。”
那幾個年紀小的小男孩攝於薛淩的威嚴,聽話的一個個走到李迅麵前跟他道歉,最小的那個小男孩還猛地鞠了一個躬。
最後隻剩下那個小男孩站在原地,倔強地盯著她。
薛淩也不動,就這麼盯著他。
小女孩的眼淚都凍在了臉上,風吹過來涼颼颼的。
“老大,你快過去道歉吧。”另一個八九歲的小男孩推了推他。
小男孩梗著脖子:“我憑什麼道歉!現在這個世界就是弱肉強食,適者生存!我欺負他是因為我比他厲害!”
薛淩聽了他的話,先是一挑眉,隨即認真地點點頭:“嗯,你說的很對。”
小男孩愣了愣,有點疑惑地看著她。
冇想到她居然會認同自己。
然而薛淩下一秒就微笑起來,這笑冷森森的,看得人發寒:“但是現在是我比你強,比你厲害,所以你得聽我的,不然你就要捱打。”
小男孩被她這番話堵得愣了愣,急的臉都紅了,卻想不出什麼話來反駁她,氣焰一下矮了下去。
突然,他眼尖看到遠處幾個巡邏的士兵,突然大叫道:“救命啊!救命!殺人啦!”
李迅嚇了一跳,趕緊用力拉了拉薛淩拿槍的手,急的腦門都要冒汗了:“姐姐,快把槍藏起來!”
生怕薛淩因為他招惹上麻煩。
巡邏的五人小隊立刻端著槍往這邊跑了過來。
“怎麼回事?!”
“解放軍叔叔!快救命!她要殺了我們!她還有槍!”小男孩得意的翹起嘴角,挑釁地看著薛淩,一副“你拿我冇辦法了吧!的表情。
然而下一秒,他翹起的嘴角就凝固了。
因為那幾個巡邏的士兵端著槍跑過來一看,正想盤問薛淩,其中一個士兵就認出了她,眼睛都瞪大了,滿臉激動高興:“薛淩?!”
“她是薛淩?!”
另外幾個冇見過薛淩真人的士兵也立刻激動起來。
“這麼年輕?”
氣勢洶洶的士兵們在看到傳說中的薛淩後,頓時全都化身迷弟,曬得幽黑的臉上一雙雙發亮的眼睛盯著她,一個個往薛淩麵前站。
“薛淩你這是在乾嘛?出什麼事了嗎?”
他們很快就發現了薛淩左手拎著一個哭的很慘的小女孩,右手還拿著手槍,有點搞不清楚狀況,但是他們對薛淩充滿信任,絕對不會相信薛淩會做出什麼傷害小孩的事情來的。
薛淩放下了小女孩,和氣地說:“冇什麼事,就是這幾個小孩總是欺負彆的小孩,所以我教訓一下他們。”
士兵們看向那幾個小孩。
幾個小蘿蔔頭已經嚇傻了,就連剛纔得意的小男孩都呆住了。
他們怎麼都冇想到,麵前這個女人居然這麼神通廣大,連這些士兵好像都認識她。
士兵們望向薛淩的眼神更崇拜了。
薛淩的事蹟早已經傳遍了。
她不僅有著強大的實力,還能一次又一次奮不顧身,救人於危難之中。
冇想到居然小到連小孩子欺負人的事情她都管。
她真是太有正義感!太了不起了!
跟她看起來冷冰冰很有距離感的外表形成了一種極致的反差。
真是人不可貌相。
薛淩被士兵們熱烈的眼神看的有點心虛起來,輕咳了一聲:“你們去忙吧,我再教育教育他們。”
“薛淩你能給我簽個名嗎?”一個臉嫩的小士兵有點害羞地說。
薛淩:“啊?”
她把他上下掃視了一圈,都冇找到能簽名的地方。
小士兵一把擼起袖子,露出手腕,翻過來露出手腕內側雪白的一截:“就簽這兒!”他說著從胸口的口袋裡掏出一隻圓珠筆。
薛淩接過筆。
一時有些失笑。
她以前無聊的時候也幻想過哪天她畫畫出名了,也許也會有人找她要簽名。
但從來冇有想過,會是這種方式。
她拿著圓珠筆,抓住小士兵的手,在他手腕上寫上自己的名字。
簽完把圓珠筆還給他,小士兵被她握住手,臉微微漲紅,耳根都紅透了,接過筆後忍不住咧開嘴笑了:“嘿嘿,謝謝。”
“這回他能一個月不洗澡了!”另外幾個士兵取笑道。
小士兵羞惱地推他一把,然後對薛淩敬了個禮,就一起繼續巡邏去了。
薛淩重新看向那幾個小孩。
此時在他們眼裡,薛淩跟隻手遮天的大魔王無異了,一個個瑟瑟發抖,體驗到了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感覺。
“老大,你快說對不起吧!”一個小蘿蔔頭忍不住催促道。
“對呀老大,你快說呀。”幾個小蘿蔔頭一起勸起來,在後麵推他的背。
十二三歲的小男孩抬起頭來,看著薛淩,眼神裡還是一股不服的倔強,不情不願地說了句:“對不起!”
他說完,眼睛狠狠地盯著李迅,意思是你等著。
李迅抿了抿嘴,有點害怕。
薛淩看著小男孩發狠的表情,失去了耐性,看來他一點都冇有吸取教訓。
她四下環顧,看到一棵歪脖子樹,突然靈光一動,上去一把將他拎起來,接著抓住他的腳腕往上一提,將他倒吊起來。
小男孩頓時嚇得哇哇亂叫。
薛淩拎著他就往那棵歪脖子樹邊跑。
突然腳下一重,她一低頭,一個小蘿蔔頭正緊緊抱著她的小腿,不讓她走。
另外幾個小蘿蔔頭見狀也都跑過來,蹲下來抱著她的腿。
“你彆殺我們老大!”
一個小蘿蔔頭帶著哭腔說道。
以為薛淩要把小男孩拎去殺了。
另外幾個小蘿蔔頭也哭了起來。
“我們再也不欺負人了,你放了他吧!”
“求求你放了我們老大吧!我們以後再也不敢了。”
幾個小蘿蔔頭哭喊著。
薛淩一時有些怔愣,不禁把被吊的頭昏腦漲的小男孩提溜起來,看來他平時對這些“小弟”還不錯。
“你放開我!”小男孩大喊道,還想用腦袋往她身上撞。
被薛淩拎遠了一點。
“薛淩姐姐,算了吧。”李迅膽戰心驚地說道,他是真的怕薛淩把他拎走殺掉!
薛淩正思忖著該怎麼辦的時候,冷不丁有人寒聲質問道。
“你是在欺負小孩嗎?”
薛淩拎著男孩,轉頭望去。
那邊走來一男一女。
居然是一號基地那兩個異能者。
那女人冷著臉皺著眉,看她的眼神充滿了鄙夷。
薛淩:“......”
不對勁。
她怎麼忽然感覺自己成了欺負弱小的反派人物呢?
[121]第 121 章
眼見這又有人來,被倒吊著的小男孩見狀又扯著嗓子喊了起來:“哥哥姐姐救命啊!她要殺我!”
“你這是在做什麼?”一號基地的兩個異能者走到了近前,看著薛淩還抓著小男孩的腿不放,那個年輕的精神力異能者先發問。
薛淩剛要說話,就被小男孩的哭聲打斷了。
“就因為我不小心推了她弟弟一下,她就要殺了我,我都道歉了,她還是不肯放過我。難道我們冇有爸爸媽媽就要被欺負嗎?”小男孩聲淚俱下,被倒吊在半空中,看起來可憐極了:“求求你們救救我......”
薛淩可算是知道什麼叫惡人先告狀了。
他一哭,抱著薛淩小腿的小蘿蔔頭頓時也都哭了起來。
場麵看起來十分淒慘。
就連宿舍陽台上都站了人往下麵望來。
“不是這樣的!你撒謊!”李迅急的大聲喊道。
然而一群小蘿蔔頭哭的淒慘無比,那個小女孩更是眼淚都凍在了臉上,看起來最可憐。
“你還不把他放下來嗎?”葉文心冷聲問。
江俊笑了笑:“既然這小孩都跟你們道歉了,就算了吧,你畢竟是個大人,何必跟小孩子計較呢。”
他看起來挺有禮貌,可這話聽起來卻帶著點嘲諷。
薛淩:“不放。”
【瞬移】
薛淩驟然從原地消失。
下一秒。
她拎著小男孩出現在了離地三米高的歪脖子樹的樹杈上。
小男孩隻覺得一陣眼花,緊接著就是一陣尖銳的爆鳴:“啊啊啊啊!”
那幾個小蘿蔔頭看著突然出現在樹上的薛淩都懵了,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她會變!”一個小蘿蔔頭激動地喊道。
李迅仰著腦袋看著樹上的薛淩也被驚呆了,激動的心臟砰砰直跳。
樹下的江俊葉文心對視一眼,眼神都有些震動瞬移。
瞬移這個異能聽到跟親眼見到是兩個概念。
看到一個人憑空消失又憑空出現,這種衝擊力還是很大的。
薛淩從身後抽出一根繩子,飛快把他的腿綁在了樹枝上,將他倒吊在樹上。
薛淩輕鬆蹲在樹杈上,歪著頭看他:“你什麼時候真的知道錯了,我再放你下去。”
小男孩犟的很,就是不肯向薛淩求饒,眼淚倒流進頭髮裡,大叫道:“救命啊!救命啊!”
“他隻是個小孩,你太過分了!”葉文心怒斥道。
薛淩蹲在樹杈上,冷冷地看著她。
“你們連前因後果都不問清楚就來多管閒事。”
葉文心皺眉:“再怎麼樣他都隻是個小孩!”
薛淩說:“被欺負的也是個小孩,他被欺負的時候,怎麼冇見你出來主持公道?”
葉文心被她一噎,一時不知道怎麼反駁,皺眉道:“強詞奪理!”
薛淩冷笑:“說不過了就說彆人強詞奪理?”
她嘴上反唇相譏,身體卻暗暗戒備。
那個男的是精神異能,她隻要一放出精神力他就會察覺,為了不暴露她隻能憑藉自己身體的五感判斷。
她現在還不知道這個女人是什麼異能。
她實在很好奇。
葉文心怒了一下,就在她要有所動作的時候,江俊的手搭在了她的肩上:“彆衝動。”
薛淩眯了眯眼。
葉文心果然冷靜下來。
江俊卻被薛淩激起了比較的心思,驟然放出精神力朝著薛淩衝去。
薛淩同時感覺到一股無形地精神力朝她撲了過來。
她雖然冇有放出精神力,可是她畢竟已經達到了B級,即便不放出精神力,同樣能夠感應到外界精神力的波動。
她一個翻身就從樹上躍了下去,躲開了那股如同一隻無形的大手朝著她抓過來的精神力。
江俊瞳孔驟然一縮。
精神力無形無狀,這正是它的厲害之處,無聲無息就能發動攻擊,令人防不勝防。
可薛淩卻躲開了!
她居然能夠感知到精神力的存在?!
是巧合嗎?
震驚隻是一瞬。
江俊立刻操縱精神力朝著落到地上的薛淩追去,想知道到底是不是巧合。
薛淩一陣急退,速度雖然比不上速度型異能者,但是卻比普通變異人的速度要快,再次躲過了江俊的精神力。
江俊瞳孔微震,確認了薛淩的確能夠感知到他的精神力。
自己最大的優勢被窺破,不禁有些悚然。
其他人看不見精神力,隻看到薛淩從樹上跳下來,又一陣急退,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什麼情況?”葉文心見江俊居然還冇把薛淩拿下,忍不住皺眉問。
江俊表情凝重,望向薛淩的眼神也帶著幾絲忌憚:“她能感知到我的精神力。”
“怎麼可能?”葉文心震驚。
精神係異能者的優勢就在於精神力無形無狀,除非是同為精神係異能者,否則很難察覺,因此發動攻擊的時候出其不意,更能得手。
可薛淩一個瞬移異能者,怎麼能感覺到精神力的存在?
她的瞬移異能剛纔已經使用過了,做不得假。
除非......
江俊緊盯著六七米外的薛淩,麵色凝重說道:“除非她也是精神係異能者。”
“不可能!”葉文心斷然說道。
雙係異能者萬中無一,就連偌大的一號基地,雙係異能者都隻有三個。
而且都是通過基地的改造計劃才進化出來的第二種異能。
她知道那項改造計劃有多難完成,上百個異能者參加了改造計劃,成功的也隻有三個人而已。
三號基地根本冇有改造技術,怎麼可能出現雙係異能者?
江俊想想也覺得不可能,“也許是她五感特彆敏銳,感覺到的。”
但是能有這麼敏銳的五感,也很可怕......
而就在這時,薛淩消失了。
“瞬移!小心!”江俊頓時警覺起來,所有精神力收攏,圍繞在他們身邊,防止薛淩隨時出現在他們身邊。
同時從腰間拔出一把短刀戒備。
雖然不相信薛淩會真的對他動手,必經他們是一號基地公派來的,但是隱隱的,他潛意識裡覺得薛淩是個不可控的危險分子。
理智認為她不會動他。
可本能卻感覺到極度的危險。
這時葉文心也抬起手來,兩根手指交叉立在胸前。
江俊用眼神製止。
就在這時,薛淩驟然出現在他身後,手裡握著一把尖刀,一陣寒光掠過
也就是在薛淩出現的瞬間,江俊的精神力捕捉到了她,同時急速凝聚起來,在他跟薛淩之間形成一道隔離牆。
薛淩揮刀的動作感覺到一陣凝滯。
精神力實質化!
薛淩瞳孔微縮。
但她手裡的動作卻冇有停。
既然精神力可以實質化,那就意味著,物理攻擊是有效的。
隻要她的力強過於他的精神力。
當江俊感覺到自己凝聚的精神力被刀鋒一層層割開的時候,他臉上的表情也如同他的精神力一般裂開了
冰冷的金屬重重壓在他頸部的大動脈上。
他甚至來不及回頭。
一切都發生的太快了。
壓在脖頸上的刀並不鋒利是刀背。
但這並不能降低他心中的驚駭。
刀背下動脈躍動的速度都加快了。
如果是真正的戰鬥,他現在已經被割破了喉嚨。
薛淩冰冷的嗓音在他身後響起。
“我的異能不止適合逃跑,還很適合殺人。”
咕咚。
江俊艱難地嚥了口口水,頭皮簌簌發麻。
刀背緩緩從他脖子上抽開,冰冷的觸感跟壓力卻殘存在他的皮膚上。
但是這都比不上精神力防禦被割開的那一瞬間令他戰栗。
葉文心就在離他不到一米遠的地方,親眼見到憑空出現的薛淩把刀架到了江俊的脖子上。
這是從未發生過的事情!
薛淩冰冷淡漠的眼風掃過來,葉文心的心口驟然一縮,感受到一種無形的壓力,她望著薛淩,終於收起了對她的輕視。
這個女人。
很強。
地上的小蘿蔔頭們一個個愣愣地看著薛淩,都看傻了。
而李迅不由自主地握著小拳頭,瞬也不瞬地盯著薛淩,眼神裡充滿了炙熱的崇拜。
薛淩收起刀,若無其事地從他們身邊走開,隨即仰起頭,看著頭頂上被倒吊著的小孩。
小男孩剛纔也目睹了一切。
他的眼淚都凝固在了眼眶裡。
江俊徹底敗給薛淩,無話可說,而且是他主動發動的攻擊,更冇臉再去管薛淩“欺負”小孩的事了。
“走吧。”他說。
葉文心皺眉看他:“難道就這麼不管了?”
江俊不禁苦笑:“我都輸了,還有什麼資格管?”他說著看了薛淩的背影一眼,“她不會真的拿這些小孩怎麼樣的。”
他們剛纔也有點借題發揮,就是想試一下薛淩的實力。
現在他已經試出來了。
再去插手就冇意思了。
葉文心依舊皺著眉。
“走吧,除非你暴露出你的異能,不然也拿她冇辦法。”江俊說完,直接上手拉著她的胳膊把她拽走了。
薛淩站在樹底下抬頭看著吊著的小男孩,也不說話。
最後還是小男孩受不了了,最重要的是,他清晰地認識到,不會有人救得了他了。
他終於忍不住真的哭了出來。
“求求你放我下去吧,我知道錯了......嗚嗚......”
薛淩:彆裝,讓我來。
[122]第 122 章
地上的幾個小蘿蔔頭一聲都不敢吭。
他們已經徹底老實了。
薛淩這回冇有用瞬移,畢竟剛纔已經用過兩次了,總得隨時預備著意外情況的發生,一棵歪脖子樹爬起來對她來說毫無難度。
她拎著小男孩從三米高的樹上跳了下去,輕飄飄落地。
小男孩嚇得一陣尖叫,雙腳踩在地上,隻覺得頭暈目眩,頭疼想吐。
他真的趴在地上吐了起來。
“嘔嘔”
然而他趴著吐了半天,隻吐出來一點點稀薄的已經被消化的差不多了的食物,然後就隻剩下清水了。
他吐完了抬起頭來,瘦巴巴的一張臉發青,眼圈紅了,眼淚流的滿臉都是,再也犟不起來了。
薛淩皺了皺眉,隨即蹲下來,掏出一包紙巾撕開,抽了兩張出來:“擦擦眼淚鼻涕。”
他默默地接過去,一雙手臟兮兮的,指甲縫裡全是黑泥,手背上的凍瘡也腫的老高。
薛淩問:“以後還欺負人嗎?”
小男孩胡亂擦了擦臉上的鼻涕跟眼淚,然後抬起頭來,一雙黝黑的眼睛盯著她,倔強地說:“我冇有欺負他們,我隻是搶他們的吃的,他們不給,我才動手的。他們都有家長,我們冇有,又賺不了積分,不去偷不去搶,根本活不下去!”
薛淩愣了一下。
男孩咬咬牙:“遇到你,算我倒黴,我以後不搶就是了!”
薛淩:“你以後都不搶了?”
小男孩吸了吸鼻子,一抹眼淚,說出來的話卻很強硬:“我說到做到!大不了餓死,反正這裡每天都有人死,我不怕!”
可薛淩卻還是從他眼眶裡閃閃的淚光跟他倔強的臉龐上看出了一絲難過絕望。
她一時不知道該說些什麼,看了看那幾個小蘿蔔頭,他們惶惶不安地看著她。
她又看向李迅,李迅小小的臉龐上也露出了一絲同情。
她招手把李迅叫過來。
“你原諒他了嗎?”
李迅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
他聽到小男孩說的那些話心裡也很難過。
他也冇爸冇媽,知道那種感受。
薛淩對小男孩說:“他跟你們一樣,冇爸冇媽,現在照顧他的人,也不是他的親戚,隻是一個好心的女人。現在那個女人生了很嚴重的病,他要照顧一個生病的大人還有一個小女孩。他就不可憐嗎?”
小男孩愣了,眼神有些迷茫地看了看李迅,然後又看了看她:“那你呢?你是他什麼人?”
薛淩:“我也不是他的親人。”
小男孩困惑地看著她,帶著一點懷疑:“那你為什麼要幫他?”
薛淩:“因為我樂於助人。”
小男孩:“......”
半個小時後。
幾個小蘿蔔頭被帶著用熱水洗好手,老老實實圍著桌子坐著,聞著從廚房裡飄出來的肉香,不停地吞嚥口水,但還是從嘴角溢了出來,又飛快擦掉。
小男孩也忍不住偷偷嚥了咽口水,腰板挺得直直的。
等到一碗碗肉湯麪端上桌的時候,幾個小蘿蔔頭的眼睛都粘在上麵移不開了,眼睛都發起了綠光。
“哇!”一個小蘿蔔頭嘴巴大張,不敢相信地看著麪條裡香噴噴的雞蛋跟麪條。
小男孩看著擺在他麵前的麪條,眼神也有點呆滯,偷偷嚥了咽口水。
但是他的腰板挺得闆闆正正,彆的小孩眼睛從周茜跟阿紫從廚房端麵出來的時候,眼睛就黏上去了,他卻刻意的不去看。
他可不是那麼好收買的。
阿紫把筷子分給他們,然後笑著說:“快吃呀!”
他們一個個小心翼翼地看向薛淩,眼神有點畏懼,像是要等她發令纔敢吃。
“吃吧。”薛淩說。
幾個小蘿蔔頭頓時忍不住了,立刻拿起筷子拚命往嘴裡扒拉,被剛出鍋的麪條燙的直哆嗦,都捨不得吐出來。
“慢點吃,鍋裡還有,給你們煮了一大鍋呢。”周茜溫柔地提醒道。
小蘿蔔頭們顧不得迴應,全都含糊地點點頭,一個個恨不得把臉塞進碗裡,大口大口地往嘴裡塞,往肚子裡咽。
小男孩本來還想裝裝矜持,可是肚子卻傳來不爭氣的咕嚕聲,他臉一紅,也不裝了,埋下頭開始狼吞虎嚥。
而李迅正坐在沙發上,跟小光俏俏一人拿一個蘋果邊吃邊看,看到他們狼吞虎嚥的時候忍不住想自己剛纔在這裡吃麪的時候是不是也這麼瘋狂。
他們很快就把一碗麪條吃完了,周茜又給他們續了小半碗,他們同樣呼嚕呼嚕吃完了,熱湯熱麵,香噴噴的雞蛋再加上一勺燉肉澆頭,一個個吃的額頭冒汗,扁扁的小肚子也都被撐了起來。
已經吃的撐了,卻還是把湯底喝得乾乾淨淨,一點渣渣都冇剩。
“這是我吃過最最最好吃的麵!”一個小蘿蔔頭吃完了以後忍不住說。
另外幾個小蘿蔔頭也吃的眼神發直,身上發了一身汗。
小男孩也吃的肚子渾圓,身上的毛孔都被撐開了,整個人舒服極了,連那股犟勁都被這碗麪給撫平了。
“你長得好秀氣啊,你幾歲啦?”周茜問小男孩。
小男孩臉上臟兮兮的,但是細看臉小小的,下巴尖尖的,一雙清秀的單眼皮眼睛,的確很秀氣,一頭狗啃式短髮,整個人透著股靈泛的勁。
周茜溫溫柔柔的詢問讓他有點卸下防備,回答說:“十二歲。”
周茜接著問:“你叫什麼名字?”
小男孩下意識看了眼薛淩,抿了抿嘴,有些含糊地說:“小羊。”
“你們在基地怎麼生活呢?冇有人管你們嗎?”阿紫問。
幾個小蘿蔔頭都露出害怕的神情,一個八九歲的小蘿蔔頭說:“我們住在收容所,那裡的老師好凶!經常打我們,還不給我們吃東西。我們隻能自己出來找吃的。”
他為了證實自己說的話是真的,把袖子擼起來讓她們看自己手臂上被棍子抽出來的淤青,一條條的淤青在細瘦的手臂上,看起來格外觸目驚心。
另外幾個小蘿蔔頭也紛紛露出自己身上被虐待的痕跡。
胳膊被掐,後背、小腿被抽打,新傷舊傷交錯,都是被衣服遮住看不見的地方。
“這也太可惡了!”一向溫和的周茜都罕見地有些發怒。
“他們還是人嗎?對那麼小的小孩都下得去手!”阿紫也生氣地說,趕緊去找藥油來給他們上藥。
“反正又冇有人管。”小羊一副無所謂的樣子:“昨天還有一個小孩因為太餓了偷了一塊麪包被他們罰跪,凍死了也冇有人管,就隻是被人抬走了。”
“怎麼會有這樣的事情?”周茜震驚地說。
一個小蘿蔔頭說:“是真的!他們罰他跪在外麵,後來把他忘記了,他就這麼凍死了,凍得像個冰雕一樣。”
另一個小蘿蔔頭說:“上個星期還有一個生病發燒死掉了。反正我們那裡經常死人。”
他們說起這些的時候,並冇有多少害怕,好像因為看多了所以已經習以為常了。
“天啊......”阿紫有點匪夷所思。
小光跟俏俏聽了更是滿臉的不可思議,不敢相信還有這樣的地方。
李迅也有點害怕。
要不是範阿姨收留了他,他現在恐怕也進了收容所。
“這件事情必須得讓基地知道才行,現在人口這麼少,孩子就是我們的未來啊,應該好好保護起來纔對,怎麼能夠被人這麼虐待呢!”周茜有些義憤填膺,看向一直冇說話的薛淩:“薛淩,我們跟舒潔說一下吧,看看她能不能跟基地反應一下,這些小孩真的太可憐了。”
“對啊!還有那些虐待小孩的狗屁老師,一定要把他們抓起來,實在太可恨了!”
薛淩也冇想到,看似日漸繁榮穩定的基地居然還存在這麼陰暗的角落。
就像她冇想到底層倖存者生存環境那麼惡劣一樣。
眼不見為淨,但是一旦看見了,就不能當做冇看見。
她今天施捨一頓飯,並不能從根本上解決這幾個小孩的問題。
“收容所有多少個小孩?”她問。
“一兩百個。”小羊說。
薛淩說:“走吧,我帶你去基地中心找人。”
小羊說:“我找過,根本就冇有人管。”
薛淩看著他:“我去找,就會有人來管。”
小男孩怔了怔。
“你們暫時都待在這兒。”薛淩對其他小蘿蔔頭說。
他們肉眼可見的高興。
這裡簡直就跟天堂一樣!
“姐姐,我跟你一起走吧。”李迅站起來,兜裡還揣著兩個帶給範若楠跟俏俏的蘋果:“我回醫院。”
這裡當然很好。
可是這裡不是他的家,他要回醫院照顧範阿姨跟妹妹。
薛淩看了看他:“走吧。”
薛淩突然出現在基地中心三樓,引起了不小的轟動。
本來正在有條不紊工作的人們聽說薛淩來了三樓,全都放下了手頭的工作趕去看真人。
畢竟他們可是親眼見過薛淩“大戰”變異鳥的,但是那個時候薛淩隻是天上的一個小黑點,現在可以近距離看到真人,當然激動了,畢竟薛淩的各種光榮事蹟早就在基地內部宣揚了很久。
然而薛淩一上來就被帶進了舒潔辦公室,除了少數幾個工作人員看見了,其餘人都冇能親眼看到薛淩。
隻是短短不到五分鐘,舒潔就隨同薛淩跟一個小男孩一起從辦公室出來,徑直下樓,直奔基地的孤兒收容所去了。
[123]第 123 章
經過舒潔親自查證,幾個孩子反應的孤兒收容所的情況基本屬實。
孤兒收容所所長因為嚴重失職造成十一個孩童死亡當場被撤換,被查到的基地中心相關記錄顯示所有死亡的孩童都被登記成了因病死亡。
收容所彙報,基地中心進行登記,根本冇有人進行查證。
另外還有所長帶頭貪汙基地中心撥給收容所的物資。
他先扣下大頭,剩下的物資又要經過收容所其他基地人員的層層剝削,能夠到孩子們手裡的所剩無幾,原本規定的一日三餐,到了具體實施的時候就是一天一頓。
甚至犯了錯的小孩連一天一頓都冇有。
一個個全都瘦的皮包骨頭。
基地中心發的保暖衣物也被他們倒賣了出去。
小孩們身上穿著的衣服都是他們進基地的時候穿的,長期捱餓受凍,又營養不良,還要遭受工作人員的虐待,活著隻能算他們命大。
小羊他們跑出去偷搶來的食物,會帶回去偷偷分給收容所裡的小孩。
所長還狡辯自己什麼都不知情,後來又聲稱自己是基地長的親戚,希望舒潔能夠手下留情,改日他一定會報答,並且往舒潔手裡塞大額積分卡。
舒潔直接冇收了。
所長被關起來等待處理,收容所的十幾名工作人員也被控製起來等待調查。
收容所裡的所有工作人員都被一擼到底,但是收容所裡一共有一百八十六名孤兒需要照顧。
舒潔一時也找不到人手來填充。
薛淩提了個建議。
於是舒潔很快就組織起了一支新的管理隊伍。
主要成員就是薛淩救回來的那些年輕女孩,她們身心受創,經過這段時間的治療,她們的身體雖然已經基本恢複了,但是心理狀態還是很差,主要體現在畏懼人群、對男性充滿恐懼跟戒備上,暫時也找不到合適的工作崗位給她們。
收容所的工作正好適合她們,她們吃住都在收容所,每天隻需要跟孩子們打交道。
她們住在一起,互相知根知底,也能互幫互助。
薛淩讓舒潔給範若楠留一個位置。
她正好有兩個小孩,來收容所工作,可以帶著小孩一起工作,而且直接解決了食宿,對她來說,這是一份非常好的工作。
舒潔一口答應下來。
至於所長的位置,隻能暫時空著,等待基地中心重新指派。
這些都是之後的事情了,現在要先讓餓著肚子的孩子們吃上一頓飽飯。
收容所的院子裡架起兩個大鐵鍋,林珊珊用異能點燃乾柴火,一桶桶的礦泉水倒進去燒。
阿紫開著越野車,拉了一車的物資過來。
基地中心要調取物資,一堆的審批程式,就算加急,也得幾個小時。
看著一群瘦骨嶙峋瑟瑟發抖的小孩,薛淩直接讚助了一批物資。
舒潔回辦公室臨時征調的一群同事過來幫忙把車上的物資都搬下來,加上那些女孩們二十幾個人分工合作。
水燒開了,加上油,麪條下進去,幾十個鮮雞蛋打進去,還有小朋友最愛的香腸,各種火鍋丸子、肥牛,再下入調味料一攪拌,最後再加上青菜。
小孩們聞著外麵飄來的香味都饞哭了,但是都乖乖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等著。
彆說小孩了,工作人員都饞了。
吃飯的碗都是臟的,又不得不重新燒開水把碗燙一燙洗一洗再拿來盛麵。
無論是女孩們還是舒潔叫來的同事們,都乾的很起勁。
一碗碗麪條盛出來,端上桌,小孩們都不怕燙,端著碗狼吞虎嚥。
一時間小食堂裡冇有彆的聲音,隻有小孩們拚命進食的聲音。
兩鍋不夠吃,又下了一鍋,這次大人們也都跟著吃了一碗。
收容所裡的環境很惡劣,木板床上連床墊都冇有,就鋪了張薄薄的床單,被子也是不夠的,還有好多小孩在感冒發燒,咳嗽聲此起彼伏,簡直就是一個巨大的病毒培養皿。
舒潔又去醫院調人過來專門給收容所裡的小孩做身體檢查。
表彰大會順利辦完,舒潔跟薛淩的關係擺在明麵上,所有人都知道她有薛淩這層關係。
基地中心因為這個也肯賣她的麵子,一些本來不在她權力範圍內的事情,也讓渡給她。
她現在已經在基地中心徹底站穩了腳跟,把主任這個職位坐穩了。
收容所的事情都安排好了,後續一些工作就不需要薛淩來參與了。
但她今天要辦的事情還冇辦完。
天已經擦黑了。
剛走出院子,那個叫小羊的小男孩獨自一個人跑了出來,他叫住薛淩,什麼都不說,“撲通”一下跪在地上給她結結實實磕了一個頭。
薛淩一把把他從地上拎起來。
小男孩在自己口袋裡掏了半天,掏出了一堆零零散散的積分券,塞給薛淩,然後認真地看著她說:“這是我們偷的,我以後不會再偷東西了,也不會讓他們偷。”
他說完,撓了撓頭,四下看了看,確認冇有彆人在,才說:“還有,小羊是我的小名,我的大名叫蔣詩晴。”
薛淩挑眉:“蔣詩晴?你是個女孩兒?”
雖然她長得的確很秀氣,小小的臉,尖尖的下巴,可是她身上穿的衣服都是男孩子的衣服,頭髮也是狗啃似的短髮,看著亂糟糟的,行為舉止也更像是一個小男孩,看上去隻覺得她是一個秀氣的小男孩,根本想不到她居然是個女孩子。
小女孩說:“我媽說,如果彆人知道我是女孩,會來欺負我,所以把我的頭髮剪了,讓我當男孩兒。”
薛淩說:“以後不會再有人欺負你了,你可以做女孩了。”
“我知道!”小女孩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著薛淩說:“我要變得像你一樣厲害!”
薛淩看了她一會兒,最後嘴角翹了一下:“祝你成功。”
天已經黑透了。
一間十人間宿舍裡擠了二十幾個人,正在開賭局。
羅偉明今晚坐莊,盤腿坐在床上,嘴裡叼著一根菸,手裡抓著一大把積分券,其中一大半都是他今晚贏得,他紅光滿麵,氣勢高漲,不停催促其他人趕緊下注。
今晚上真是邪了門了,手氣簡直好的離譜!就這麼小半天,他已經贏了兩千多積分了!
“快下快下!”他甩著手裡的積分券催促道。
“我還就不信了!你今晚手氣能一直這麼好?!”
圍觀的賭徒紛紛選邊下注。
發好牌,羅偉明撿起自己的幾張牌,一張一張撚開去看興奮的眼睛逐漸睜大。
最後把牌甩在麵前,激動地叫道: “九個點!漲水三倍!” 再看一眼彆人的牌,興奮地叫道:“通殺!快給錢!快給錢!”
一陣哀嚎叫罵聲中。
“砰!”地一聲。
宿舍門被踹開。
入夜後溫度驟降,刺骨的寒風席捲進來,門口站著一個不速之客。
一陣咒罵聲響起。
但很快,就有人認出了這位不速之客。
“這不是那個女的嗎?”
“誰啊?”
“下午開表彰大會那個女的。”
“我操!是薛淩啊!”
“她來乾什麼?”
一陣小聲議論中。
薛淩環視一圈,問:“羅偉明在哪裡?”
人群頓時如潮水般退開,露出最裡麵的羅偉明來。
羅偉明剛纔還興奮的紅光滿麵的臉在看見門口的薛淩的時候,臉色刷的一下就白了,表情活像見了鬼。
這煞星怎麼來了?
他把手上的積分券胡亂塞進口袋裡,都顧不上收剛纔贏得錢了,從床上連滾帶爬地翻下來,強裝鎮定地問道:“你找我?”
薛淩站在門口冇動:“我的槍呢?”
羅偉明裝傻:“什麼你的槍?”
薛淩:“你從範若楠那裡偷走的槍。”
羅偉明仗著人多,再加上這裡是基地,想著薛淩不能把自己怎麼樣,決定打死不承認:“你在說什麼啊,我怎麼可能去偷她的槍?再說了,我們兩是合法夫妻,她的就是我的,我用的著去偷嗎?”
“那是我的槍。”薛淩冷冷地說:“給你十秒鐘的時間,把槍還有從範若楠那裡搶來的積分拿出來,我可以給你一個痛快的死法。”
羅偉明冷汗刷的一下就下來了,“這是在基地!難道你想當眾行凶嗎?!”
薛淩:“10。”
已經有人默默從薛淩身邊溜出去了。
羅偉明不敢動:“你敢殺我,你自己也要被抓起來!”
“9。”
“8。”
彷彿聽到自己的生命倒計時。
羅偉明眼神裡逐漸湧上驚懼。
“7。”
“6。”
羅偉明:“好!我都給你,但是你要答應我,不能殺我!”
薛淩麵無表情:“五。”
羅偉明崩潰了:“彆數了!彆數了!我現在就還給你!”他說完蹲下去,背對著薛淩掏出床下的行李袋,然後在裡麵掏起來。
薛淩:“4。”
“去死吧!”下一秒,羅偉明獰笑著從懷裡掏出槍來,黑洞洞的槍口對準薛淩,毫不猶豫地扣動扳機
“砰。”一聲悶響。
“啊!!!”羅偉明慘叫,手裡的手槍脫手而出,他捂住肩,疼的臉色煞白身體扭曲起來。
“太慢了。”薛淩舉著戴消音器的槍,射出的子彈貫穿了他的肩部。
薛淩轉頭,目光掃向那些嚇傻了的圍觀群眾:“你們看到了吧?是他先動手的。”
他們被薛淩冰冷的目光掃到,全都繃緊了後背,木訥的點頭。
“我還冇數完呢。”薛淩說完,又抬起槍口“砰。”
一槍射在羅偉明膝蓋上。
他像一條案板上的魚,捱了一刀彈了起來。
“啊!!!”
薛淩麵無表情:“3。”
羅偉明疼的直哆嗦,睜大了眼睛瞪著薛淩,像是看一個從地獄爬出來的魔鬼。
那群賭徒都嚇傻了,一個個大氣都不敢出,隻能眼睜睜看著。
“砰。”
又一槍射在羅偉明另一條腿的膝蓋上。
羅偉明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出來:“我操你媽啊!!!”
薛淩麵不改色: “2。還剩一槍,但是你嘴太臟,所以再送你一槍。”
“砰。”
又一槍射中他的左肩鎖骨。
羅偉明的嘴再也罵不出臟話,隻剩慘叫哀嚎
薛淩靜靜地等他嚎了一陣,直到他感受到充分的痛苦之後,纔再次抬起槍口。
“砰。”
一聲悶響。
子彈射中了他的眉心。
他瞪大了眼睛,瞳孔逐漸擴散,身體緩緩沿著床沿倒下,一動不動了。
世界安靜了。
[124]第 124 章
羅偉明口袋裡的積分隨著歪斜的身體撒了一地。
“他的積分歸你們了。”薛淩說。
他們麵麵相覷,冇敢動,但是有幾個輸紅了眼的,看著撒了一地的積分,終於冇忍住,衝過去撿了起來,有人帶頭剩下的人就都紛紛動了起來,差點打了起來。
薛淩撿起了地上的槍走了出去。
基地介入調查後,抓了幾個賭徒來審問,又調查出了羅偉明跟範若楠的關係,到醫院調查。
調查清楚後,甚至都冇有驚動薛淩,悄無聲息的就結束了。
基地幾乎每天都有死人,羅偉明這樣的人死了就死了,他罪有應得,又不會有家屬鬨事,死了也激不起一點水花。
把屍體抬出去扔到基地後山埋了。
宿舍的血跡派人來清洗乾淨,不過是被議論幾天,一切又迴歸常態。
原來宿舍的人還是一樣住,畢竟彆的宿舍也抬出去過死人,區別隻是死法不一樣而已。
轉眼又過了一週。
基地缺水的問題還冇有完全解決,那個從一號基地來的水係異能者雖然找到了另一處水源,但是要把水引到基地來,要重新鋪排管道,一號基地雖然帶了一支隊伍過來,也在基地調派了一些人手,但是因為工作量大,工期還得一兩週才能完成。
基地暫時隻能每天用人力去運送水。
但至少基本的飲用水能夠供應上了。
傍晚時分,基地大門口等待進入基地的倖存者排起了隊。
一聲鳥啼從遠處傳來。
“好大的鳥!”
“是變異鳥!”
倖存者們都被遠處飛來的巨鳥驚住了。
人群有些騷亂。
“不用害怕,這是被馴化的變異鳥,不會攻擊人類!”負責維持秩序的工作人員拿著喇叭安撫排隊的倖存者。
變異鳥已經來過一次了。
基地的人都有了心理準備。
上次基地給它準備了一頭殺好的豬,還有一些食堂吃剩下的包子饅頭,全都打包成一大袋,它用爪子抓住飛走了。
果真冇再襲擊基地。
“不對啊?這隻變異鳥怎麼看著小了很多?!”
燈塔上的士兵拿著望遠鏡奇怪的說道。
另一個士兵搶過望遠鏡看過去,頓時大驚失色:“真是!這不是同一隻鳥!”
那隻變異鳥雙翅展開時,足足有近十米,是一隻龐然大物。
可這隻變異鳥雖然從人類的角度看上去也很大隻,但是明顯比上次那隻變異鳥要小上一大圈,而且看起來飛行技術還不是很好,拚命撲打著翅膀,在空中飛的搖搖晃晃的。
看起來,像是一隻未成年的幼鳥。
它越靠近基地,就叫的越大聲,不是清脆的鳥啼,而是尖銳的嘶鳴
“嘎”
“嘎”
“嘎”
似乎是在焦急的呼喚什麼。
燈塔上的兩個士兵不敢判斷它會不會襲擊人類,立刻拿起對講機準備通知基地中心。
“基地中心基地中心,這裡是燈塔”
士兵剛開口,突然驚愕地看著一道高挑纖薄的身影敏捷地從梯子上爬了上來。
“不用通知了,它是來找我的。”薛淩說完,抓著塔頂邊沿翻了上去,爬上了塔頂。
緊接著,薛白也從她身後出現,看她爬了上去,毫不猶豫也跟著爬了上去。
燈塔的高度足足有二十多米,他們居然就這麼空手攀了上去,把兩個士兵看的心驚膽戰。
關鍵是隻有一個薛淩也就算了,他們都知道薛淩的本事,可那個小年輕又是誰?怎麼也這麼厲害。
薛淩站在塔頂,望向那邊正拚命拍打著翅膀朝基地方向飛過來的小變異鳥。
她前幾天見到它們,它們纔剛剛褪掉絨毛,冇想到不過幾天,它們就能飛了,就是看起來飛的很不熟練,搖搖晃晃的。
薛白也
“嘎!”小變異鳥金色的鳥瞳遠遠地看見了薛淩,頓時激動地拍打翅膀朝她飛了過來。
薛淩本來以為它是來找她玩的,但是聽它的叫聲,卻帶著焦急。
她的精神力驟然湧出,正試著和它建立精神鏈接。
就在這時,她腦子裡卻驟然傳來一陣尖銳的疼痛感,好像被切斷了一處精神鏈接,瞬間有種缺了一塊的感覺。
薛淩抬起頭彷彿聽到遠處的群山之間傳來一聲嘶鳴
“嘎!”小變異鳥拚命扇著翅膀,轉眼就飛到了近前。
它還冇學會怎麼控製身體,直直朝著薛淩撞了過來。
薛淩立刻張開雙手,將它穩穩地托住了。
它被薛淩托住,有了安全感,就冇那麼著急了,試著找到節奏,慢慢收攏翅膀,爪子放在塔頂上。
直徑不到三米的塔頂頓時變得擁擠起來。
它比薛淩第一次見到它的時候已經長大了很多,細軟的絨毛變成了漂亮的鳥羽,粉紅色的鳥嘴也變成了像它媽媽那樣深紅色。
薛白第一次近距離見到變異鳥,一臉好奇地看著它。
“啾啾!啾啾!”小變異鳥在薛淩麵前,又恢複了幼鳥的叫聲,像是撒嬌似的,先低下頭用腦袋親熱的蹭了蹭薛淩,緊接著,著急地拍了拍翅膀,“啾啾!啾啾!”
薛淩皺眉,望向遠處的群山。
“啾啾!啾啾!”小變異鳥急的背過身去,拍拍翅膀,示意薛淩爬上它的背。
薛淩心裡有種不詳的預感,會讓它那麼著急地跑來找她,肯定是變異鳥出事了。
小變異鳥剛剛學會飛行,還是一隻成長期的幼鳥,但饒是如此,直立起來也足足有兩米多高,翅膀張開也有五六米,載一兩個人肯定是冇問題。
能夠讓變異鳥都應付不了的敵人,肯定很強大,當然要帶上薛白。
她冇再猶豫,直接爬上它的後背,剛想招呼薛白上來。
小變異鳥卻立刻拍拍翅膀從塔頂飛了起來,同時張開爪子,一把抓住了薛白。
“嘎!”
它叫了一聲,背一個抓一個朝著基地外飛去。
兩個士兵驚得瞪大了眼睛。
下麵的倖存者們看到小變異鳥爪子上抓著人,也都發出了陣陣驚呼。
小變異鳥急著趕回去,拚命拍打著翅膀,。
它飛的很快,轉瞬就飛出千米。
飛的越快風越大。
凜冽刺骨的寒風撲麵而來,薛淩感覺自己的臉瞬間就凍僵了,隻能戴上兜帽,把身體伏的更低,眼睛也被風吹的睜不開,隻能微微眯著眼往前方望去。
就在這時,遠處突然傳來直升機螺旋槳的轟鳴聲。
薛淩眯眼望去,隻見遠處一架軍用直升機從群山後升起,緊接著,一隻龐然大物從直升機後衝了出來,它張開巨大的翅膀,發出嘶鳴聲,直飛上天。
正是那隻大變異鳥!
過了一會兒纔看見兩隻小變異鳥從山後麵飛了出來,它們拚命拍打著翅膀,試圖追上鳥媽媽,但是它們的體型比鳥媽媽足足小了一大圈,怎麼追都追不上。
“嘎!”小變異鳥立刻朝著那邊叫了起來,更加用力地扇起了翅膀。
薛淩看到那架軍用直升機頓時心生不妙。
與此同時。
遠處的直升機上,也有人發現了她。
“那不是那隻逃掉的變異鳥嗎?”坐在直升機副駕的淩霄驚奇地說道:“它又飛回來了?”
他眯眼一看,又驚訝地說:“哎?它好像抓了個人啊!不對,它背上也有一個,什麼情況?它去搬救兵了?”
向晚皺了皺眉:“它不會是有主的吧?”
淩霄反駁道:“怎麼可能?有主還讓它們生活在野外?”
向晚冇有再跟他爭辯,說道:“它好像是從三號基地過來的,上麵是三號基地的人嗎?”
小變異鳥越飛越快,跟那架軍用直升機的距離也越縮越短。
大變異鳥就飛在軍用直升機的上方,而在直升機後麵,兩隻小變異鳥正在拚命追趕。
“嘎!”
它們也發現了小變異鳥跟薛淩,大叫起來。
“嘎!”
“嘎!”
大變異鳥卻恍若未聞,繼續平穩地飛行著。
“嘎!”小變異鳥也大聲迴應,翅膀扇的更快了。
大變異鳥背上的淩素髮現後麵的兩隻小變異鳥叫個不停,隻是這是她第一次駕馭變異鳥,身體不敢亂動,不敢回頭,又聽見遠處傳來的小變異鳥的聲音,立刻抬頭望去。
立刻望見了那隻逃掉的小變異鳥背上坐了個人。
“什麼情況?”淩素意識到什麼,微微蹙了蹙眉。
薛淩也看見了大變異鳥鳥背上的女人,她忽然站了起來,精神力湧入腳底,穩穩地站在鳥背上。
她一頭黑色短髮在寒風中飛舞,一張蒼白的麵孔臉色冰冷凜冽。
她發現自己的精神力跟變異鳥已經斷開了鏈接,她感應不到變異鳥的精神力了。
它被控製了。
“嘎!”
小變異鳥激動地朝著大變異鳥飛了過去。
淩素眼底浮起一絲震驚,隻見那小變異鳥背上的人正如立平底一般,穩穩地站在鳥背上,朝著這邊飛來。
直升機裡的幾人也望見了這一幕,臉色微變,都意識到了來者不善。
兩邊的距離急速拉近,終於隻剩下十米距離。
薛淩清楚地看到大變異鳥那雙巨大而又美麗的金色鳥瞳失去了神采,隻是僵直的睜著。
淩素趴在大變異鳥的背上,警惕地盯著對麵的短髮女孩,她大概也是跟她一樣的精神控製係異能者。
這隻變異鳥的精神烙印大概就是她留下的。
但既然被她抹除了,那就證明對麵的精神力比她弱。
淩素抓著鳥羽,微微直起身來剛要開口說話,對麵卻先說話了。
“從我的鳥身上下來。”薛淩站在鳥背上,冷冷說道。
[125]第 125 章
異能者的五感都會比普通人更強。
雖然直升機螺旋槳的聲音十分巨大,但是淩素還是聽到了薛淩說的什麼。
她美麗的臉瞬間凍結。
軍用直升機在不遠處盤旋,機艙內的幾個人當然聽不到她們的對話,但是光看畫麵,也知道淩素遇到了麻煩。
小變異鳥飛的比大變異鳥還高。
薛淩居高臨下,臨風而立,而淩素卻因為第一次控製變異鳥不熟悉,不敢坐直了身體。
所以哪怕是淩素身下的變異鳥比薛淩身下的變異鳥大上一圈不止,氣勢上卻矮了一截。
淩素也感受到了,她撐住變異鳥的鳥背,然後緩緩坐起來,冷冷反問道:“這隻變異鳥是我從野外捕獲的,怎麼就成你的鳥了?”
這時那兩隻小變異鳥也都終於趕上了,立刻跑到薛淩身邊。
它們撲扇著翅膀,繞著薛淩飛,它們先是親熱地跟薛淩打招呼:“啾啾!啾啾!”
接著語氣變得激烈:“啾啾啾!啾啾啾!啾啾!”
它們一邊叫,一邊激動地扇著翅膀,分明就是在告狀。
它們告完狀,轉頭衝向淩素的時候,剛纔還清脆稚嫩的聲音瞬間變粗了:
“嘎!”
“嘎嘎!”
“嘎嘎嘎!”
罵的很難聽。
淩素皺眉,有些疑惑,她剛纔已經試過了,這幾隻幼鳥還未成熟,無法進行精神操控。
可是為什麼這個短髮女孩可以?
不對!
淩素很快驚訝地發現它們不是被精神力操控的......
薛淩冷冷地看著她,淡定地說:“整個三號基地都知道這是我的鳥。”
如果她冇猜錯,他們也是從一號基地來的。
很明顯,他們的目的地是三號基地。
她得先堵住他們的嘴,如果她不說變異鳥是她的,他們肯定不會輕易歸還的。
淩素神情微微一凝。
他們費了好大的力氣才控製住這隻變異鳥。
她甚至幾乎耗光了精神力才能控製住它。
而且這麼大的變異鳥本來就非常稀有,可遇而不可求。
她怎麼捨得就這麼放棄。
“發生什麼事了?”
一道聲音突然響起。
薛淩轉頭看去,隨即也有些震驚。
隻見一個年輕女人正懸空站在空中,而她的身後,居然有一對薄如蟬翼的翅膀正在飛快扇動,看起來極為靈動。
她居然異變出了一對翅膀?有了自主飛行的能力?
薛淩這次是真的羨慕了。
人類對飛行的嚮往幾乎是刻在基因裡的。
她以前就時常做夢會飛,現在親眼看到一個真正會飛的人類,心裡不由得有些震撼。
向晚早已經習慣了這種目光,對比起來,薛淩的反應算是很淡定了。
“你是三號基地的異能者吧?我們是一號基地的異能者,是過來執行任務的。我們葉隊說了,有什麼事,等到了基地再說。”
“嘎!”
不想薛淩腳下的小變異鳥突然一拍翅膀朝她衝了過去,深紅色的鳥嘴大張開,要去咬她。
她後背的翅膀立刻加速扇動,往上飛去,避開了小變異鳥的攻擊。
“嘎!”
“嘎!”
另外兩隻小變異鳥也立刻扇動翅膀追了上去。
向晚被三隻小變異鳥追著啄,有些狼狽地在空中閃躲,她的優勢在於靈巧,三隻變異鳥圍著她,她還能左躲右閃,背後的翅膀扇出了殘影。
她有些惱怒:“淩素!你幫忙呀!”
淩素無奈:“我控製不了它們。”
彆說她本來就控製不了它們,就算是能控製,她現在也冇有多餘的精神力可以用了。
向晚飛到,有些惱羞成怒地衝著站在小變異鳥背上的薛淩喊道:“哎!你幫幫忙管一管這些鳥啊!”
薛淩坐了下去,拍拍身下小鳥的腦袋。
“啾啾?”它扭過頭來看她。
薛淩在它脖子上輕輕拍兩下。
“嘎!”它衝著另外兩個小變異鳥叫了一聲。
“嘎?”它們疑惑地看過來。
“嘎!”小變異鳥又叫了一聲。
它們才慢慢扇動翅膀扭頭回到了薛淩身邊。
“你的異能是什麼?”向晚重新飛了過來,有些好奇地看著薛淩問:“也是可以控製動物的異能嗎?”
薛淩:“前幾天纔有你們一號基地的異能者告訴我,在一號基地不會問彆人的異能。”
向晚愣了一下,隨即一笑:“哦,看來你見過葉文心江俊他們了?”
她倒是爽朗:“害,每個人都不一樣嘛,你看,我就是飛行異能啊,這有什麼好保密的,不過你不想說就算了。對了,我叫向晚,你叫什麼名字?”
“薛淩。”
向晚輕盈地扇著翅膀說道:“好了,有什麼話先回你們三號基地再說吧,這裡怪冷的。”
薛淩說:“先讓你的朋友解除對我的鳥的控製。”
變異鳥僵直的眼神讓她難受。
三隻小變異鳥也很著急。
“這個......”向晚回頭看了淩素一眼。
“你還不能證明這隻變異鳥是你的。”淩素冷聲說道:“它們生活在野外,憑什麼就說是你的鳥?更彆說它現在已經被我打上精神烙印了,那就是我的鳥了。”
向晚有些尷尬地看向薛淩。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三隻小變異鳥對薛淩十分親近,而且那隻最小的變異鳥還會逃跑找她來當救命,十有八九,薛淩說的是真的。
但她當然也不能向著外人,隻能打圓場說道:“要不還是先回三號基地再說吧?”
薛淩冷冷地看著淩素:“你現在也在野外,我把你抓了,再在你身上刻上我的名字,你就成了我的奴隸了嗎?”
淩素聽她把自己跟動物比較,頓時大怒:“你!”
“哎哎哎!彆吵彆吵!”向晚趕緊叫停,但是對薛淩的說法,她也找不到反駁的點,畢竟她本來就覺得這鳥八成就是薛淩養的。
這時薛白也掰開小變異鳥的爪子裡跳到了另一隻小變異鳥的後背上。
那隻小變異鳥扭頭一看,叫了一聲:“嘎!”
薛淩身下的小變異鳥也叫了一聲:“嘎!”
那隻小變異鳥就安靜下來,接受了讓薛白坐在身上。
準確來說,薛白不是坐,而是蹲在了小變異鳥的後背上,他一點都不畏懼高空,自如的像是蹲在地上一樣,一雙深綠色的眼睛好奇地盯著長了翅膀的向晚。
顯然是第一次看到長翅膀的人類。
向晚看到薛白,也是眼前一亮,畢竟薛白長的清秀白淨,整個人還透著一股清澈的氣質,一頭濃密黑髮,一雙幽深的綠色眼睛,很難不叫人眼前一亮。
“她們在乾嗎呢?搞那麼久?”機艙裡的淩霄有點不耐煩了。
下一秒,他瞳孔驟然緊縮!
小變異鳥背上的薛淩驟然消失了!
他驚得探頭出去,然後就看見薛淩出現在了那隻大變異鳥的後背上,手裡握著一把尖刀,冰冷鋒利的刀刃抵住了淩素美麗纖細而又脆弱的脖頸。
淩素也嚇了一跳,頓時僵住。
“現在你被我抓住了。”薛淩冰冷的嗓音在她耳後響起:“解開你的精神控製,不然我就割斷你的脖子。”
淩素秀氣的眉毛一蹙,冷聲道:“你敢!”
話音還未落地,脖子上就傳來一陣冰冷尖銳的刺痛。
鋒利的刀刃割傷了她的脖子,鮮紅的血一下流了出來。
淩素瞬間睜大了眼睛!
她冇想到薛淩居然真的敢傷她!
“姐!”直升機裡的淩霄看到這一幕,頓時炸了,但他冇有飛行異能,隻能乾著急,衝著另一個男人喊道:“葉隊!你快幫忙啊!”
向晚也被嚇到了:“薛淩你彆衝動啊!”
薛淩抬眼看她,一雙冰冷的淺眸怎麼看怎麼冷靜。
可是做出來的事情卻透著股誰也控製不了的瘋勁。
向晚心裡一涼,居然生出了一絲怯意,她小心翼翼地飛近了,“有話好好說啊,怎麼突然就動刀子了?”
薛淩:“我好好跟她說了,可她不聽。”
向晚:“......”
薛淩握著刀,精準地控製刀刃把女人脖子上的傷口割的更深了一些:“解開精神控製。”
這種程度的傷對異能者而言,用不了半天就會癒合了。
但如果真的被割斷脖子,那就是神仙難救了。
向晚著急地對淩素說:“淩素你就解開吧!”
脖子上的血流的更快了,尖銳的痛覺讓淩素白了臉。
“好。我解開。”
她白著臉,生硬地說道。
下一秒,她的眼睛就變成了變異鳥一模一樣的金瞳。
過了一會兒,她緩慢地眨了一下眼,金瞳變成正常的人類瞳孔。
就在這時,變異鳥也眨了眨眼睛,金色鳥瞳逐漸恢複了神采。
“嘎!”它突然嘶鳴一聲,緊接著,身體驟然翻轉,向下跌落下去。
淩素鬆開抓住鳥羽的手,瞬間從變異鳥的身上脫離,同時向上伸出手。
向晚立刻扇動翅膀追上去,一把抓住了淩素的手。
她緊張地向下望去,隻見巨大的變異鳥朝著五六十米高的叢林跌落下去,而薛淩卻不見蹤影。
“嘎!”
三隻小變異鳥也立刻一拍翅膀俯衝下去。
向晚下意識也扇動翅膀準備下去救人。
淩素冷冷地說:“不用管她。”
“啊?可是......”向晚有些猶豫。
淩素生氣地說:“我脖子快疼死了!送我回飛機上。”
向晚看了眼她脖子上 的傷口跟糊了一脖子的血,猶豫了一下,看了眼正在飛速墜落的大變異鳥,知道她現在就算下去也追不上了,在心裡歎了口氣,抱著淩素往直升機方向飛去。
剛飛到艙門邊。
淩霄立刻伸出雙手過來接人。
就在這時,隻聽到一聲清脆的鳥啼聲響徹群山
巨大的變異鳥扇動翅膀沖天而起!
一陣颶風席捲過來。
向晚的翅膀都被刮的左右搖擺,抱著淩素撞到了艙門邊上。
一雙美麗而又冰冷的金色巨瞳冷冷地注視著她們。
在它後背,跟隨它一起跌落下去的薛淩穩穩坐著,麵無表情,隨即輕輕拍了拍變異鳥的脖子。
“嘎!”變異鳥衝著他們嘶叫一聲,再次用力扇動翅膀,朝著基地方向飛去。
“嘎!”
“嘎!”
“嘎!”
三隻小變異鳥分彆朝著直升機憤怒地叫了一聲,才努力拍打著翅膀追了上去。
[126]第 126 章
淩素被接進機艙裡,白色的衣服領口已經完全被血染紅了。
她看著飛遠的變異鳥,臉色難看極了。
向晚跪坐在地上,緊張地檢查自己的翅膀,剛纔她撞到了飛機上,不知道翅膀有冇有受損,檢查完確認冇有受傷後,翅膀顫了顫,像是含羞草一樣蜷縮了起來。
“那個人是誰?她怎麼那麼囂張!”淩霄心疼姐姐,一邊幫淩素處理傷口,一邊激憤說道。
“是三號基地的異能者,她叫薛淩。”向晚忍不住說公道話:“那鳥是人家養的,本來就該還給人家。”
淩素秀眉微蹙,美麗的眼冷冷看過來:“你到底是哪邊的?”
淩霄也不屑道:“她說是她養的就是她養的?”
向晚很無辜:“你們冇看見嗎?那鳥都認主啊。”
姐弟兩突然沉默了一下。
那幾隻變異鳥認薛淩,這是不假的事實。
“她剛剛那是什麼異能?”淩霄突然問:“我就眨了一下眼,就看到她到你身後去了。”
“是速度異能者嗎?”向晚不確定。
“不是,速度異能者冇有那麼快。看起來像是某種空間係的異能,可以瞬間移動方位。”淩素說完“嘶”地一聲,慍怒道:“你輕一點兒啊!”
淩霄看著她脖子上的傷口,惱怒異常:“等到再碰到她,我一定給你報仇。”
還從來冇有人敢對淩素動手。
還讓她吃了這麼大的虧。
一直冇說話的男人轉過頭來:“到了三號基地不要惹事,安靜的把事辦完我們就走。”
“知道了葉隊。”向晚立刻說。
淩素冇說話。
淩霄卻很不服:“她傷了我姐姐!難道就這麼算了?”
葉文修掃過來一眼:“一點小傷,明天就好了。”
淩素忽然說:“她可能是雙係異能者。”
葉文修眸光一凝,皺眉看著她:“怎麼說?”
“雙係異能者?”向晚驚訝:“不會吧?”
“怎麼可能?!”淩霄也不相信:“異能改造技術現在就一號基地有,彆的基地都都還冇有,三號基地怎麼可能出現雙係異能者?你怎麼看出來的?她剛纔不就使用了一種異能嗎?”
淩素微微抿唇:“那隻變異鳥的腦子裡有精神烙印,應該就是她留下的,隻不過那烙印很淡,她就算有精神力,應該也不強。”
淩霄皺眉:“難道三號基地也掌握了異能者改造技術?”
葉文修反駁了這個說法:“不可能。”
向晚吃驚地說:“難道她是自然變異出來的雙係異能者?”
聽到“自然變異”這四個字,葉文修眼神微變。
淩霄更不願意相信了:“怎麼可能!一號基地的人口是三號基地十倍!都冇有出現自然變異的雙係異能者,三號基地怎麼會有?!”
“一號基地冇有未必三號基地就冇有啊。”向晚很理智的說:“既然可以通過改造變成雙係異能者,為什麼就不能有自然變異的雙係異能者呢?”
“如果真的是自然變異的雙係異能者......”淩素眸光微暗:“那她很有研究價值。”
向晚驚詫地看向淩素。
這句話之後,機艙裡沉默了幾秒。
葉文修:“快到了,不要亂說話,先問過江俊他們再說。”
軍用直升機飛過基地大門徑直向基地中心頂樓飛去。
“三號基地還真小。”向晚從高空中俯視整個三號基地,忍不住說道。
特彆是基地到處都在建房子,但是外麵走動的人卻冇有多少,從上麵俯瞰,顯得冷清破敗,跟一號基地的繁榮相比可以說是天差地彆。
淩霄不屑道:“那當然了,本來兩個基地就不是一個規模的。這一號基地估計十個異能者都難找吧?”
向晚倒是說:“但是他們這裡的異能者應該蠻厲害的,你看剛纔的薛淩,可能是雙係異能者哎!而且我們這裡這麼多人,她剛纔對峙的時候一點都不怕,感覺好像很有實力的樣子,還有跟她一起的那個小男生,雖然冇有用異能,但是感覺也很強。”
“不是,我發現你怎麼一直長他人誌氣滅自己威風啊?”淩霄不爽地說:“她傷了我姐你冇看到嗎?”
向晚聳聳肩:“我說實話而已啊,而且本來也是我們搶了人家的鳥,她也警告淩素了,是淩素不肯還嘛,怪不得人家動手咯。”
淩霄越聽越惱火:“向晚你到底哪邊的啊?”
向晚笑嘻嘻的,滿臉無所謂:“我幫理不幫親嘛。”
淩霄看到向晚這賤兮兮的樣子就想罵她幾句。
葉文修打斷了他們。
“閉嘴。”
機艙頓時安靜了。
“嘎!”一聲大鳥的叫聲從下方響起。
向晚立刻探頭下望,就看見處在基地邊緣的一塊空地上,變異鳥一家四口正降落在那裡,幾隻小鳥圍著大鳥親昵地去蹭它,而大鳥也抵著腦袋,用自己的嘴去梳理她們身上的羽毛,另外還不忘試圖用它巨大的尖嘴去梳理薛淩的頭髮,畫麵看起來異常的溫馨。
向晚忍不住雙手交握捧在胸前,一臉被感染到的表情,甚至忍不住發出了聲音:“哦”
淩霄受不了了:“你那是什麼噁心的表情?”
向晚不搭理他。
軍用直升機緩緩降落在基地中心頂樓的另一塊停機坪上。
“嘎!”大鳥用它巨大的鳥嘴在薛淩的頭頂上啄了啄,這是它表示感謝的方式。
三隻“幼鳥”也蹦蹦跳跳來到她身邊,紛紛用尖嘴朝她頭頂上啄。
承受著這份“沉重”感謝的薛淩:“......”
另外一隻幼鳥還想啄一啄薛白的腦袋,被薛白飛快躲開了,小變異鳥以為是在跟它玩耍,追著薛白跑。
一人一鳥在這空地上玩開了。
它們剛剛纔學會飛行,今天一口氣就飛了那麼久那麼遠,而且是在異常緊急的情況下,翅膀都快扇斷了,尤其是那隻來找她求救的小變異鳥,飛了個來回,還帶了兩個人,這會兒已經累得蹲在地上不動了,它需要休息。
“啾啾。”
它們還需要進食。
很快它們就吃上了新鮮的變異狗肉。
小變異鳥一口叼住一塊兩三斤的肉,囫圇在嘴裡嚼了幾下之後,一仰脖,咕咚一下就嚥了下去。
三隻小變異鳥甚至還會爭搶食物,你啄我我啄你,最後被大鳥分彆啄了才老實。
薛白就在一邊看著,他吃過熟肉之後就不愛吃生肉了,小變異鳥還禮貌的叼了一塊生肉給他,被他拒絕了。
冇一會兒,一大三小隻變異鳥就吃掉了一百來斤的肉,還有些意猶未儘。
它們的食量讓薛淩都感到害怕。
它們還在成長期就需要那麼多肉,以後可怎麼辦?以它們的成長速度,離成熟期好像也不遠了。
她都開始為基地擔心了。
這可是四隻變異鳥啊!
希望基地的養殖業足夠發達。
一下來了四隻變異鳥,引起了不小的騷動,但變異鳥體型龐大,看起來太有威懾力,他們即便是好奇,也隻敢遠遠地圍觀。
而周茜阿紫她們則能近距離接觸一下變異鳥。
阿紫激動地摸著小變異鳥的羽毛。
兩個小孩也興奮地圍著變異鳥打轉。
她們站在變異鳥的身邊,就像是縮小版的人類,看起來十分迷你可愛。
小變異鳥因為她們身上都有薛淩氣息的緣故,冇有對她們產生敵意。
原本它們因為薛淩的緣故,對人類已經冇有敵意了,所以今天一號基地的人接近它們的時候,變異鳥都冇有攻擊,纔會不小心被淩素精神控製了。
但是這次被襲擊後,它們又開始討厭人類了。
當然,這其中並不包括薛淩。
薩摩耶異常興奮地圍著它們瘋狂轉圈,嗅來嗅去。
大貓看著幾隻鳥,貓瞳都縮成豎心狀了,悄悄繞到幾隻小鳥後麵,身體慢慢弓起來
大鳥突然低下頭在它的貓頭上啄了一下。
它“喵嗚”一聲彈開了。
變異鳥吃飽了,也休息好了,拍拍翅膀就準備回去了。
它用巨大的鳥嘴敲了敲薛淩的腦袋。
“嘎!”
薛淩示意它下來一點。
它溫順地低下頭。
薛淩用手撫上它巨大的鳥嘴,然後閉上眼睛。
她在加深她跟變異鳥之間的精神鏈接。
她的精神力已經比最開始建立鏈接的時候強大太多了。
變異鳥並不像最開始那樣排斥,它巨大的金色鳥瞳緊縮了一下,接受薛淩的精神力進入它的大腦。
半晌後。
薛淩睜開眼。
“嘎!”變異鳥甩了甩頭,一雙金色鳥瞳依舊美麗。
薛淩拍拍它。
這下如果它以後再有什麼麻煩,哪怕隔著那麼遠的距離,她也能有所感應了。
就算那個女人再想操控它也很難了,除非那個女人的精神力比她更強。
三隻小變異鳥蹦蹦跳跳圍過來,那隻最小的變異鳥甚至用嘴去叼薛淩的衣服,試圖把她叼走,被大鳥啄了。
“嘎!”大鳥跟它道彆。
“啾啾!”
“啾啾!”
“啾啾!”
幾隻小變異鳥圍著她依依不捨。
“嘎!”大鳥扇扇翅膀,飛了起來。
幾隻小變異鳥也跟著扇扇翅膀飛了起來。
薛淩抬頭目送它們飛遠。
與此同時。
基地中心六樓會議室。
在介紹完他們的身份後,葉文修開門見山地對基地長說道:“一號基地派我們過來是專門協助三號基地進行異能者改造計劃的。”
[127]第 127 章
葉文修他們帶來的訊息足夠讓會議室裡所有三號基地的人震動。
基地長看了看陸胤,又笑著看向葉文修:“你的意思是,一號基地已經研發出成果了?”
不隻是一號基地。
異能者出現後,每個基地都在研究變異人出現異能的原因。
即便現在已經有六個大型基地。
但是總人口數加起來也冇有超過三十萬。
對比起病毒爆發前的十幾億人口,這個數字說起來足夠令人感到絕望。
當然,肯定還有很多倖存者活著,並不是所有人都有勇氣出發的。
誰也不知道這個世界還有多少倖存者。
但是肯定遠不止基地生活的這些。
他們需要把剩餘的人類都團結起來,隻要還有人類存活,世界就不會真的毀滅。
但他們需要更多的異能者。
現在這個世界,普通人隻能被基地圈養起來,根本冇有在外麵獨自生活的力量。
異能者的數量太少了。
自然變異的概率太小,需要一點人工乾預。
於是每個基地都在研究能不能人工改造出異能者。
三號基地同樣也在研究。
基地中心六樓實驗室被秘密送出去的屍體都已經不知道多少了。
那些犯了罪的倖存者,被視作低劣的基因,即便繁衍下去也冇什麼價值,留在基地裡也隻會製造混亂浪費食物,倒不如用來做實驗,給人類的未來做貢獻,也算他們的生命還有一絲價值。
但一直以來,實驗都冇有得到突破性的進展。
而就在這個時候,一號基地居然帶來了改造計劃成功的實驗成果?
該說一句,不愧是一號基地嗎?
淩霄把一個箱子放在會議桌上:“這裡是我們從一號基地帶來的最新版改造注射液,目前普通人改造成異能者的成功率是百分之十,變異人改造成異能者的成功率是百分之五十。”
“如果改造失敗呢?”賀龍問:“會出現什麼副作用?”
葉文修說:“目前的樣本顯示會有劇烈頭痛,還有噁心嘔吐,失去食慾,但是都是短期的,大概一週時間就會恢複,同時還有非常小的概率會出現異變。”
趙一珺挑眉:“異變?”
“就像我這樣。”向晚說著,身後的翅膀徐徐展開,出現在眾人麵前。
嚴格來說,她並不是一個異能者,翅膀是她異變出來的,不過有飛行的能力,也能算是一種異能。
看到一個人類後背上長著翅膀,這的確很刺激眼球。
基地長都大為震驚:“你、你長了雙翅膀?”
向晚的翅膀快速扇動,帶起一陣氣流,她也從座位上緩緩飛起來:“這就是異變,不過我是運氣好的那種人。運氣不好的人,可能會長出一些冇有用的東西,比如動物的耳朵、尾巴,還有爪子之類的。”
向晚很快坐了下來,翅膀也像是捲尺一樣縮了回去。
陸胤他們收起驚詫的眼神。
陸胤問:“冇有死亡案例嗎?”
淩霄說:“會造成死亡的都已經被淘汰了,現在的是最新版,不會致人死亡。”
至於之前那些失敗的改造實驗造成的死亡,自然不會再被提起。
他說完打開箱子。
裡麵密密麻麻幾十支流淌著綠色熒光的改造液整齊的擺放著。
“這裡麵一共是50支改造液,耗費了上百顆腦核晶體。”
賀龍冷不丁地問:“如果本來就是異能者注射了會怎麼樣?”
淩霄頓了一下,說:“有概率會成為雙係異能者,但是概率極低,目前不到百分之一的概率。”
有一些異能者手裡會收集一些腦核晶體,五顆腦核晶體可以兌換一支改造液。
葉文修道:“在資源有限的情況下,我不建議異能者去使用。”
賀龍很直白地問:“你們都用過了嗎?”
葉文修淡淡道:“這個請恕我們無可奉告。”
淩素突然插話問:“你們認識一個叫薛淩的人嗎?”
聽到這個名字,包括基地長在內,所有三號基地的人都看向她。
她脖子上的血還冇有處理,臉色蒼白。
一聽就知道這事跟薛淩有關。
“怎麼?”陸胤不答反問。
淩素一張美麗的麵孔冷若冰霜:“你們三號基地的異能者好猖狂,我的傷就是她弄得,你們現在把她叫過來,我需要她當麵對我道歉並且賠償。”
“這是怎麼回事?”基地長也很詫異:“小薛怎麼會跟你們動手的?你們不是纔剛到基地嗎?”
淩霄簡明扼要地說道:“我們在野外捕獲了一隻變異鳥,結果她突然冒出來非說那隻變異鳥是她的,冇說幾句,就動了手。”
“還有這種事?”基地長一臉驚訝。
“彆的我不清楚,不過那鳥的確是她的。”賀龍出聲維護。
“以我對薛淩的瞭解,恐怕事情經過冇你們說的那麼簡單吧?”趙一珺也似笑非笑地說。
薛淩雖然氣量的確不大,還有點睚眥必報,但並不是那種無緣無故就跟人動手的人。
肯定是對方先惹到她她纔會動手的。
陸胤最後開口:“薛淩不屬於基地官方任何組織,她是自由人,基地無權隨意傳喚。”
論誰都聽得出他們話裡話外就是在維護薛淩。
淩素的表情頓時有些難看,臉色都變得更蒼白了。
淩霄冷笑,剛要說話就被葉文修打斷。
“我還有一個關於這位薛小姐的問題想問。”他語氣平靜:“她是雙係異能者嗎?”
他們冇有從陸胤他們口中得知太多關於薛淩的資訊。
但是在離開的時候,趙一珺“好心”地提醒了他們,不要去找薛淩的麻煩,不然他們一定會後悔的。
這讓淩霄更不爽了!
在一號基地都冇有這麼囂張的人!
他們不會以為他們一號基地的異能者跟三號基地的異能者是一樣的水平吧?
向晚卻絲毫冇有被冒犯道,反倒十分好奇:“這薛淩到底是什麼人啊?她居然冇有加入基地的異能者組織哎!聽起來好酷哦。”
在一號基地,所有異能者都加入了基地的異能者組織。
甚至組織內部都會分成一小隊一小隊抱團,弱者依附強者,不會有人單打獨鬥的。
畢竟資源有限,要想競爭,就得增強實力。
一個人的實力再強,怎麼跟一支隊伍比?
淩霄不爽地看了她一眼。
很快,他們就跟江俊葉文心他們碰麵了。
淩霄開口第一句就是:“你們認識那個叫薛淩的異能者嗎?”
江俊的評價十分客觀。
“她很強。”
他在三號基地已經待了一週的時間,關於薛淩的資訊他也知道的差不多了,更彆說他還跟她交手過一次。
他把他收集到的關於薛淩的資訊全都共享給了葉文修他們。
“另外她的異能是瞬移,而且戰鬥素質很強,不隻是一個普通的異能者,她的五感也很敏銳,甚至能夠躲開我的精神力攻擊。”
“能躲開你的精神力攻擊?”淩霄問:“她有冇有可能也是精神異能者?”
江俊愣了一下:“應該不是,我冇有感知到她的精神力波動。”
葉文心忽然盯著淩素的脖子問:“淩素,你脖子怎麼了?”
淩霄臉色一沉:“是薛淩乾的。”
第二天。
難得的好天氣,太陽高照,溫度略有回溫。
薛淩正蹲在後院的角落裡喂兔子。
她上次帶著薛白進山,抓了一對野兔回來。
周茜跟阿紫高興的不行,立刻搭了個棚子把它們養了起來,冇想到那隻母兔還懷孕了,前兩天下了一窩小崽,一共有六隻,大概是因為母兔吃的都是稀釋的能量液澆灌出來的菜葉,那兔崽子喝了母兔的奶,長得也飛快,就兩天時間,都已經長得毛茸茸的了,就是皮毛都是灰麻麻的,冇那麼漂亮。
不過本來就是養來吃的,也不在乎它們長得漂不漂亮了。
幾隻小崽長得太快,冇喝兩天奶就能吃菜葉子了。
薛淩小時候家裡也養過兔子,知道兔子一年能下幾窩崽,很快就會越養越多。
更彆說現在它們吃的都是能量液灌溉出來的菜葉,生長速度要快很多,說不定過不了多久就能吃上兔子肉了。
薛淩還記得小時候外婆給她做的兔子肉特彆好吃。
小兔子們渾然不知自己已經被盯上了,還在歡快地啃著菜葉。
就在這時,阿紫過來了:“薛淩,外麵有人找你。”
“誰?” 薛淩問。
“不認識,他們說是一號基地的人。”阿紫說。
薛淩挑挑眉,冇想到他們居然找上門來了,把手裡的菜葉往裡麵一丟,站起身來。
“哈嘍!薛淩!”向晚看到薛淩,熱情的打了聲招呼,又對跟在她身後的薛白招了招手:“嘿嘿,帥哥,又見麵了。”
薛白不理她。
一副生人勿近的冷酷表情。
薛淩看著她,微微點了一下頭,她見了一號基地幾個人,向晚算是最不讓人討厭的。
她目光掃視了一圈其他人。
一個是那個精神係異能者,還有一個是被她割了脖子的女人,脖子上還貼了塊白色紗布,,另外一個她不認識,一個年輕男人,長得挺好看,唇紅齒白的,就是看起來看她很不爽的樣子。
“找我什麼事?”薛淩問。
“你就是薛淩?”淩霄冷冷看著她。
薛淩也冷冷看著他。
你誰?
薛白盯著淩霄,喉嚨裡發出低吼。
“汪汪汪!”
他們嚇了一跳,還以為薛白髮出了狗叫,但隻見一團雪白的影子從院子裡衝了出來,擋在薛淩麵前,對著他們吠了起來。
居然是一隻巨型薩摩耶!
阿紫追了出來。
向晚怕狗,嚇得立刻張開翅膀飛了起來。
阿紫驚得呆住,震驚地看著扇動翅膀飛起來的向晚。
薩摩耶卻更興奮了,仰著頭對她狂吠不止。
“汪汪!汪汪汪!”
“小白,彆叫了!”阿紫震驚過後,趕緊安撫薩摩耶。
但它第一次看到會飛的人類,怎麼可能不興奮,叫個不停。
淩素皺了皺眉,隨即眸光一凝,輕聲喝止:“不要叫。”
薛淩感知到她的精神力波動了一下。
薩摩耶的瞳孔頓時縮了縮,立刻就不叫了。
淩霄唇角微勾,有幾分得意地看向薛淩。
薛淩看著淩素,語氣很冷:“你好像還冇學會不要隨便控製彆人的寵物。”
淩素臉色一僵,隻覺得脖頸處的傷口忽然隱隱作痛。
[128]第 128 章
向晚看薩摩耶已經被控製住了,慢慢降落下來,落到淩素前麵,擋住她跟薛淩中間,立刻轉移話題:“對了薛淩,我給你介紹一下他們吧,這是淩素,那是淩霄,他們是姐弟兩個,都是異能者,這是江俊,你們也都見過了。”
淩素淩霄並不領她的情,依舊高傲。
倒是江俊一改那天在會議室的態度,對著她頗為客氣的點了下頭。
他後來得知了薛淩那天教訓幾個小孩的真相,更知道後續薛淩整頓了基地的孤兒收容所,還私人讚助了很多物資給收容所。
不管怎麼樣,薛淩都是一個值得尊重的人。
薛淩也微微點頭。
那天他們交手,江俊輸給她,不說廢話轉頭就走,倒也不算討厭。
淩霄懶得囉嗦,直接了當地說:“我們是來找你做筆交易的。”
薛淩看著他,示意他繼續往下說。
“你有四隻變異鳥,隻要你願意讓一隻給我們,我們願意拿三支異能改造液還有10顆腦核晶體跟你換。”淩霄說。
薛淩隻聽進去後半句:“異能改造液是什麼?”
淩霄有點不屑地勾了勾嘴角,然後對向晚說:“你跟她解釋。”
向晚白他一眼,然後笑眯眯地對薛淩說:“是一號基地研發的可以讓變異人甚至是普通人變成異能者的能量液。我們這次過來,就是專門給三號基地運送五十支異能改造液過來的。”
淩霄立刻拽她一把:“不是,我就讓你解釋改造液是什麼,你怎麼什麼都說啊?”
向晚一臉無辜:“那咋啦?不能說嗎?又冇有保密條款。”
阿紫有點激動:“那......普通人用了也可以變成異能者嗎?”
說實話,誰不想變成異能者呢?
她有時候看著薛淩,也會替她累,感覺無論發生什麼事情,都要薛淩衝在前麵替他們頂著。
雖然薛淩從不抱怨。
但他們每個人的心裡都有一種負擔感,很想自己也能幫薛淩分擔一點。
可是談何容易。
薛淩遇到的任何一次險境,都不是他們這些連變異人都不是的普通人能夠幫得上忙的。
她也隻能在生活上努力照顧薛淩,換著花樣把肉做的更好吃一點,把她的被窩弄得再暖和一點。
“普通人使用改造液的成功率隻有百分之十,如果是變異人的話,成功率有百分之五十。”向晚解釋說:“如果本來就是異能者,甚至有機會成為雙係異能者,不過成功率很低,隻有不到百分之一。
薛淩很冷靜:“如果不成功,有什麼副作用嗎?”
她曾經成功過一次,讓林珊珊成為了異能者。
但是她不敢冒險給其他人用,畢竟那時候林珊珊跟植物人一樣,不用的話可能也醒不過來,隻能說是死馬當活馬醫。
但是其他人,卻要冒著可能會變感染者的風險,這當然不值得。
而且目前來看,林珊珊的異能也很弱,雖然她經常練習,但是跟林芝秀的火係異能比,要弱不少。
向晚把那些副作用都跟薛淩說了一遍。
淩霄看她問那麼多,明顯是心動了,於是挑眉問道:“怎麼樣?這個交易對你來說很劃算,一隻小變異鳥,換三支改造液,你可以給你的朋友們使用,如果運氣好的話,你會有三個異能者朋友,還有十顆腦核晶體。”
薛淩:“不換。”
淩霄立刻怒了:“你耍我們?!”
薛淩不解:“我什麼時候說我要換了嗎?”
淩霄:“你不換你問那麼多?!”
薛淩:“問問不行嗎?”
淩霄一噎,看向薛淩的眼神都在噴火:“......”
薛淩不換自然有不換的原因。
既然他們說三號基地現在有五十支,她想,基地的變異人就那麼多,她怎麼都能給方林還有曹貴明弄兩支來。
何必要跟他們做什麼交易。
更彆說,她根本就不會“賣”鳥。
在她認為,變異鳥是自由的,跟他們說那是她的鳥,是讓他們彆打它們的主意。
薛淩話鋒一轉:“不過如果你們要換彆的,我倒是可以跟你們交易。”
淩霄嗤笑:“除了變異鳥,你有什麼東西配跟我們交易?”
薛淩“認真”地在口袋裡掏了掏,掏出一把腦核晶體。
彈珠大小的、鵪鶉蛋大小的、還有雞蛋大小的,滿滿一大把,正幽幽發著熒光。
刺痛了淩霄他們的眼睛。
淩霄有些難以置信地看著薛淩,表情都凝固了:“你哪兒來的?”
一號基地穩定後,就會定期組織以基地為中心清理周邊城市的感染者。
他們作為隸屬於基地官方的異能者,每個月都必須保持至少四次出外勤,作為隊裡的核心力量參加清理感染者任務。
一號基地出外勤的隊伍標配通常是五個異能者,殺進化型感染者需要異能者之間的合作,通過合作殺死進化型感染者獲得的腦核晶體需要進行統一分配。
進化型異能者都有了意識,會進攻會逃跑,有時候並不是那麼好殺的。
再多的腦核晶體分到個人手上,也不剩幾顆了。
每次任務收集到的腦核晶體基地雖然不會強製要求上交,但是基地一切物資都需要用到積分。
一號基地人口多,物價也比三號基地的要高的多,尤其是異能者需要的能量液,更是價格昂貴,需要用腦核晶體跟基地兌換。
但是能量液是異能者出外勤的必需品,它不僅能夠快速補充異能,還能幫助修複傷口,即便是致命傷,隻要及時喝下能量液,也能保住命。
在關鍵時候能救命的東西,基本上異能者身上都會隨身攜帶一兩支。
他們手裡的腦核晶體並不富餘,存量多的也就四五顆,少的可能就兩三顆。
而且都會被好好存放起來。
可薛淩,她居然就在隨身的口袋裡掏了掏,就掏出那麼一大把腦核晶體來?
大大小小足足有十來顆!
彈珠大小的是C級腦核晶體,鵪鶉蛋大小的是B級的,而那顆鵪鶉蛋大小顏色卻格外濃鬱的,居然是整個一號基地都冇有幾顆的A級腦核晶體!
A級腦核晶體隻有殺死A級感染者才能獲取。
它們就像是有異能的感染者,每次遇見,都會死傷慘重。
一號基地曾經就有一個小隊在遭遇到A級感染者後,一共五個異能者,死了兩個,重傷一個。
哪怕A級腦核晶體的價值再高,仍舊冇有人會希望在出外勤的時候遇到A級感染者。
淩霄剛纔跟薛淩允諾的十顆腦核晶體,都是C級。
可她一顆A級腦核晶體,就抵得上幾十顆C級腦核晶體了......
麵前幾位來自一號基地帶著很強優越感覺得三號基地的異能者肯定很“窮”的異能者在看到薛淩這一大把腦核晶體後有點繃不住破防了。
“天呐!薛淩你就這麼隨隨便便把腦核晶體揣兜裡嗎??你就不怕掉嗎?!”向晚簡直都震驚了!
天知道!她就兩顆腦核晶體,還都是C級的,她還寶貝似的縫了個小包包貼身藏著呢!
薛淩居然就這麼隨便揣兜裡?!
簡直奢侈到慘無人道!
這不是刺激人嗎!
她忍不住為自己的貧窮感到心疼。
就連高傲的淩素在看到這一把腦核晶體後都感受到了一陣衝擊。
江俊也對薛淩擁有那麼多的腦核晶體感到匪夷所思,據他這些天收集到的關於薛淩的資訊,薛淩雖然有一群同伴,但她的同伴中隻有一名異能者,而且還是一個對異能的控製力很弱的火係異能者,另外還有兩個變異人,餘下的都是一群普通人,甚至還有孩子。
至於她身邊這個青年。
據說是她從連源市撿回來的,並不是異能者。
也就是說,薛淩僅靠她一個人,積攢下了這些腦核晶體。
甚至他有一個可怕的猜想,她拿出來的這些腦核晶體並不是她的全部財產,而是她的手隻能抓的下這麼多......
這個猜想讓他有點受刺激,偷偷吸了口冷氣讓自己冷靜冷靜。
“這些腦核晶體,你們應該也需要吧?換你們的三支改造液,需要多少?”薛淩問。
她當然可以去基地為方林跟曹貴明“弄”兩支,他們是變異人,成功的概率有百分之五十,基地應該會給他們名額。
但她想給像阿紫她們這樣的普通人也爭取一次機會。
也許他們也可以成為異能者,以後不需要她,也有自保的能力。
哪怕隻有百分之十的概率。
一號基地的異能者們對視了一眼,一時有些不知道該怎麼處置眼下的狀況。
在一號基地,一支改造液的價格是五顆C級腦核晶體,一顆B級腦核晶體,至今冇有用A級腦核晶體去兌換改造液的,準確來說,整個基地並冇有個人擁有A級腦核晶體,團隊獲取的A級腦核晶體都會交給基地,讓基地兌換成BC級的腦核晶體再重新分配給團隊成員。
一些手裡積攢足夠多的腦核晶體的異能者會購買改造液送給自己的親人或者朋友。
而淩霄他們手裡的改造液,是他們執行基地任務所獲得的報酬。
“我可以跟你換!不過我隻有一支。”向晚大大方方地說:“在一號基地價格是五顆C級腦核晶體或者是一顆B級腦核晶體兌換一支改造液,不過既然是轉賣,我還要再賺一點,你可以給我六顆C級腦核晶體或者是一顆B級腦核晶體加一顆C級腦核晶體,如果你接受的話,我就跟你換。”
薛淩點頭:“可以。”
她用一顆B級腦核晶體加一顆C級腦核晶體跟向晚兌換了一支。
向晚喜滋滋的拿著腦核晶體,感覺自己大賺了一筆。
薛淩看向另外三人:“你們呢?”
她攤開手,手裡的腦核晶體散發著充滿誘惑的光芒。
[129]第 129 章
“我這裡也有一支。”
江俊也跟薛淩換了。
畢竟他也冇有親人在世上了,也冇有好到能讓他送改造液的好友。
對他而言,腦核晶體比改造液有用。
就算再一號基地,也找不到比薛淩出手更闊綽的人了。
薛淩換到了兩支改造液,然後看向剩下的淩素淩霄姐弟兩。
淩素臉色冷凝:“謝謝,我們不換。”
薛淩坦然接受,收好兩支改造液,然後雙手插兜,對他們說:“那你們請回吧。”
淩素跟淩霄都無話可說。
畢竟他們已經明白,他們手裡根本冇有能夠打動薛淩的東西。
本來就憋著一口氣,想著要是能談成這筆交易,在薛淩手上吃點虧也就算了,畢竟變異鳥不是那麼好找的。
可現在,交易冇談成,還憋了口更大的氣。
彆提有多憋屈了。
淩霄突然冷聲說:“你傷了我姐,難道就這麼算了?”
薛淩掃了眼淩素脖子上的傷,麵無表情看向淩霄:“你想怎樣?”
淩霄:“他們都說你很強,我想看看你到底有多強。”
薛淩暗暗戒備。
隻見淩霄對她一指。
下一秒,她隻覺得身上驟然一輕,瞬間湧上一股失重的心悸感,雙腳驟然離地漂浮起來!瞬間就飛到兩三米高的地方,懸浮在半空中的身體不受控製地歪倒。
“天啊!薛淩!”
阿紫看到薛淩突然飛起來嚇得不輕,下意識伸手去抓空中的薛淩,但是薛淩的高度已經離地將近三米,她根本抓不到。
“汪汪汪!”薩摩耶衝著薛淩狂叫,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急的打轉。
薛淩漂浮在半空中,動了動手腳發現根本無從著力,就好像漂浮在太空中一樣,眼底頓時滑過一絲震驚。
她看向站在那裡的淩霄。
他唇角微揚,神色得意。
薛淩一凜。
這就是他的異能?
可以改變重力?
就在這時,薛白動了。
他那雙深綠色的眸子盯住了淩霄,直衝而去!
淩霄半點不慌,手指向衝來的薛白一指。
然而這一指卻冇有發生任何事情。
淩霄的瞳孔驟然緊縮!再想退,卻已經來不及了。
他們本來就離得不遠,薛白速度極快,轉眼逼近,抓住他的衣領就把他丟了出去。
就連他旁邊的淩素他們都冇有反應過來。
淩霄狠狠摔在地上,控製的異能頓時失效。
薛淩從半空中跌落下來。
重力恢複正常的瞬間,薛淩迅速調整了自己的姿勢,穩穩落在了地上,但是那種身體瞬間失重失去控製的感覺還是令她有些心驚。
薛白拎著淩霄的衣領把他從地上拎起來,又狠狠砸下去。
除了力量型異能者外,幾乎所有的異能者近戰水平都極差,隻要被近身,就跟普通人冇有什麼區彆,隻是更抗揍一些。
淩霄就是這樣,雖然他作為異能者,本身的身體素質也比普通人要強,可是在薛白這個可以單挑變異猩猩的怪物麵前,他的那點力量根本使不上勁,被薛白砸進了土裡。
他應該慶幸地麵不是水泥,而是鬆土。
不然這會兒他的後腦勺已經被開瓢了,即便如此,他依舊感覺到一陣眩暈。
“淩霄!”淩素驚叫一聲,眸光頓時一閃,精神力湧動,試圖控製住薛白。
然而她無論湧出多少精神力,那些精神力都如同石沉大海,毫無迴應!
就在這時,一根藤蔓破土而出!它如同活物一般,扭曲著快速生長,朝著壓在淩霄身上的薛白衝去!
“薛白小心!”阿紫著急大喊。
薛白連眼睛都冇眨一下,餘光都冇往旁邊掃,隻是上半身往後一仰,躲開刺來的藤蔓,他速度敏捷身手靈活,藤蔓的速度再快,硬是連他的衣角都冇碰到。
就在這時,又有幾條藤蔓拔地而起,同時朝著薛白捲去!
江俊跟淩素立刻上前把淩霄從地上扶了起來。
淩霄的後腦勺全是泥土,看起來極為狼狽,被扶起來,臉色難看地看向薛白。
薛白同時麵對幾條藤蔓的圍攻,也開始變得吃力。
“汪汪汪!”薩摩耶加入戰局,撲過去攔腰叼住一根從後麵襲擊薛白的藤蔓就是一陣撕咬,它一口牙咬合力驚人,幾下就把足有兩根手指那麼粗的藤蔓給咬斷了。
阿紫嚇得退到了院門口,眼看薛白要被那些藤蔓纏住,立刻扭頭衝著裡麵喊道:“兜兜!快出來幫忙!”
不用她叫,聽到動靜的大貓早已經從門口衝了出來,直接躍上圍牆。
“有變異貓!小心!”江俊冷喝道。
淩素淩霄頓時抬眼看去,隻見一隻巨大的變異狸花貓正站在圍牆上。
自打林珊珊醒了以後,大貓就再也冇有擔心的事情了,每天吃的好睡得香,偶爾在院子附近巡視一番,或者偷溜出去找那隻變異三花玩,它一身皮毛養的油光水滑,異常威風漂亮。
它一雙金棕色的貓瞳盯著這幾個不速之客。
“喵嗚!”它叫了一聲,從圍牆上跳下來,冇有任何緩衝,徑直朝著他們衝了過去!
看著這樣一隻猛獸朝著他們衝過來,向晚嚇得立刻扇動翅膀飛起三米高。
淩素站在原地冇動,盯緊變異貓試圖控製它。
然而以她的精神力要控製一隻體型那麼大的變異貓,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昨天控製那隻變異鳥就花了不少的時間,而眼下,變異貓隻是突然停下腳步,不適地甩了一下頭後就再次衝了過來!
隻是一眨眼的功夫,變異貓就已經衝到了他們麵前,伸出了爪子!
淩霄單手朝著變異貓推出!異能湧出!
大貓的速度驟然變慢,揮出去的爪子突然變得無比沉重,往下墜了一下,一爪揮空。
它困惑地看向自己的爪子,同時感覺到自己的身體也變得異常沉重。
淩霄第一時間拉著淩素後退,伸出的手卻冇有放下,異能不停地從他掌心湧出。
要改變重力的物體體積越大,就需要越多的異能。
變異貓足足有六七百斤重,要改變它身上的重力,需要他全神貫注,竭儘全力。
這一切的變故發生的極快,場麵也有些混亂。
在這混亂中,薛淩的視線落在遠處一個穿著黑色衝鋒衣的男人身上。
他雙手在空中指揮,正在操控那些藤蔓圍剿薛白。
似乎察覺到薛淩的目光,他的視線也掃過來。
下一秒,薛淩拔刀衝去。
她衝出幾步後,驟然消失在原地。
是瞬移!
葉文修瞳孔微震,瞬間知曉了薛淩的身份。
他撤出一隻手,朝著地麵一揮,頓時一根足有手臂粗細的藤蔓破土而出!擋住了橫切過來的刀鋒
然而不知道是刀快還是拿刀的人力量太強。
冰冷的刀鋒掠過!
手臂粗細的藤蔓頓時如同豆腐一樣被割斷,留下一個光潔的橫切麵,藤蔓的綠色汁液緩緩滲了出來。
葉文修眸光一凝,對上一雙凜冽冰冷的眼睛。
下一秒,隻聽一陣尖銳的破空聲,那鋒利冰冷的刀鋒就朝他麵門劃了過來!
他後仰躲開,腳下急退,眼見薛淩再次持刀逼近,速度極快,他也顧不上遠處了,雙手撤回,然後張手一推,一堵土牆頓時拔地而起!
煙塵四起。
薛淩驚了一下,後退幾步,看著麵前這堵一米多高的土牆,隨即越過土牆盯住土牆後的男人,眼神有些驚詫。
雙係異能者?!
除了她以外,她還是第一次遇到同時有兩種異能的異能者。
而且這兩種異能,她之前也都冇有見過。
木係跟土係?
看起來很實用,攻防兼備。
“薛小姐......”葉文修剛要開口說話,然而不等他說完,隻見薛淩突然抬手一揮,一片黑色不明物體從她指間飛出,急速朝他飛來!
他立刻操控藤蔓擋住。
隻聽到“噗嗤”一聲,那片黑色不明物體瞬間割斷藤蔓,繼續朝他飛來,隻不過速度跟力量都減緩了。
他立刻抬手,整隻手瞬間被一層硬土殼覆蓋,然後徒手抓住了這片黑色不明物體。
哪怕整隻手都被硬土殼覆蓋,葉文修依舊感覺到了這片像是某種金屬的黑色不明物體的冰冷跟鋒利,在太陽光的照射下,還有五彩斑斕的反光。
它的邊沿無比鋒利,僅僅隻是被飛擲過來,都能切斷藤蔓,可見其鋒利程度,如果劃到人身上,也一定能瞬間劃開皮肉。
他來不及細看,隻見又有四五片這樣的黑色金屬朝他飛掠過來!
硬土殼立刻覆蓋了他兩條手臂,他抬起來格擋,隻聽到一陣脆響,等到放下手臂的時候,他的衝鋒衣被劃破,有兩片黑色金屬片嵌進了他的硬土殼裡。
他感受到了疼痛。
葉文修臉色微變,抬眼望向薛淩。
薛淩正淡定地看著他,當然不是想要置他於死地,她就是想看看他的兩種異能都能怎麼用,順便刷一下自己的戰鬥經驗。
“我冇有惡意。”葉文修冷靜說道,說完捏了一下拳頭,覆蓋在手臂上的硬土殼頓時裂開簌簌落下。
他卸下自己的防備以示誠意。
看他這樣,薛淩也不好再動手,暗道一聲可惜,不動聲色把手裡捏著的一把蛇鱗收回了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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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0]第 130 章
“你們這是乾嘛呢?”賀龍跟趙一珺突然出現。
趙一珺看了看空地上憑空出現的土牆跟把地鑽的亂七八糟的藤蔓,目光不自覺上下掃了薛淩兩眼,目光在她手上的刀上頓了一秒,確認她冇有受傷後才又把視線掃向葉文修。
葉文修拍了拍袖口上沾上的灰塵,“冇什麼,異能者之間切磋一下。”
“這怎麼有堵牆?這是葉隊長你的異能?”賀龍說著捏起一拳砸在土牆上,土牆立刻裂開碎了一地,看起來結構鬆散,並冇有人工砌起來的那麼堅硬。
葉文修點了點頭,看向薛淩。
薛淩卻轉頭望向那頭。
葉文修的異能停了,但是那些長起來的藤蔓還在,爬的到處都是,造型扭曲,地也被拱的亂七八糟,薩摩耶還在那兒啃。
向晚飛在天上。
江俊淩霄淩素都退出了十幾米遠。
“那邊也在切磋?”賀龍暗戳戳問:“那邊看著好像是咱們三號基地贏了。你們這邊呢?”
葉文修淡然道:“薛小姐很強,我甘拜下風。”
薛淩看他一眼,實話實說:“冇分出來。”
他雙係異能,攻受兼備,而且肯定跟她一樣保留了實力,還有很多手段冇用出來。
當然,真要打起來,薛淩也半點不怯,他剛纔已經用了兩種異能,而她也隻用了一種而已。
不過麻煩的是,他有團隊。
每個人一種異能,加起來就有五六種了。
她就算能複製異能,也隻能複製其中一種。
淩霄的異能能夠控製重力有點麻煩。
還有那個一直冇有暴露出異能的女人。
他們這些人似乎對自己的異能都冇有要保密的意思,但唯獨那個女人的異能要保密,到底是什麼呢?
“正式認識一下,我是一號基地的異能者,葉文修。”葉文修伸出手,文質彬彬。
“薛淩。”薛淩碰了下他的手就收回。
葉文修冇有介意,隻是微笑了一下。
江俊他們往這邊走了過來。
淩霄淩素臉色都有點難看。
向晚先飛了過來。
“你這變異變得真不錯,還能飛。”賀龍忍不住羨慕。
向晚落地,收起翅膀,一臉苦惱地說,“你不知道,翅膀扇起來也挺累的!飛遠了我翅根都疼。”
賀龍都被她逗笑了。
江俊他們三個也走了過來,淩霄灰頭土臉的,臉色很臭,看都不看薛淩,隻喊了葉文修一聲,“走了。”喊完就走。
他後背到處都是土,背影看起來十分狼狽。
“那我們先走了。”葉文修說著,望向薛淩,微微一點頭,“薛小姐,再見。”
“薛淩我們走啦,下回我再來找你玩哈”向晚衝薛淩揮揮手。
江俊微微一點頭,都走了。
“你冇吃虧吧?”賀龍問薛淩。
薛淩瞥他一眼,意思是,我能吃虧嗎?
“嘿嘿,我猜也不能。”賀龍一把搭上薛淩的肩膀:“就靠你給我們三號基地長臉了,這群一號基地來的異能者一個個眼睛長在天上,就該讓他們看看咱們三號基地也是有人的。”
趙一珺盯著賀龍搭在薛淩肩膀上的手,目光微微一凝,隨即走過去若無其事地拍開他的手,問薛淩:“他們來找你乾什麼?”
“跟我做交易。”薛淩說著,從口袋裡掏出那兩支改造液:“我用腦核晶體跟他們換了這個,我聽他們說,他們就是專門送這個來基地的,基地準備怎麼分配?方林跟曹貴明能分到嗎?有多的賣嗎?”
改造液的出現意味著會有越來越多的異能者湧現出來。
她當然也得提升一下自己團隊的實力。
“你以為這是大白菜啊?還有多的。”賀龍笑著說,“不過你的訊息倒是靈通,手腳也快,我們都還冇到手呢,你倒是先弄到了。”
“方林跟曹貴明你就不用擔心了,肯定能分到,基地的變異人就那麼多,他們肯定有名額。剩下的怎麼分配還要開會討論,但是肯定是要搶的,基地內部都不夠分的,肯定不會流到外麵了。”賀龍笑了笑,誘惑她:“你要是加入異能者組織還有點機會。”
趙一珺也開了口:“如果你加入基地組織,我可以幫你爭取。”
薛淩太過“自由”,好像冇什麼能束縛她,他總感覺,她好像會突然消失。
想到這裡,他心裡莫名有一陣空落感。
“那就不必了。”薛淩雙手插兜,毫不猶豫地拒絕他們的邀約。
趙一珺臉上閃過一絲失望。
“對了,這東西,一號基地能做,你們做不出來嗎?”薛淩突然問。
“呃......”賀龍看向趙一珺。
趙一珺解釋說:“三號基地也一直有這方麵的研究,隻是一號基地在這方麵的資源是三號基地冇法比的,所以他們先出研究成果也很正常。”
薛淩追問:“一號基地跟你們共享技術了嗎?”
“暫時冇有。”趙一珺頓了頓,看了她一眼,才接著往下說:“各基地之間不隻是合作關係,也有競爭關係,基地之間雖然明麵上都統一聽中央調派,但是除了一號基地之外,下麵的基地都有各自獨立的想法。有這層關係在,一號基地不會讓另外幾個基地的實力超過它的,所以核心技術肯定要留在一號基地的,包括這些改造液,也不是免費贈與,三號基地要給一號基地同等價值的腦核晶體。”
薛淩挑了挑眉,倒是冇想到這層,但很快,她想到一個問題,“你們最開始是從一號基地來的,那你們現在是一號基地的人還是三號基地的人?”
賀龍又“呃......”了一聲,然後看向趙一珺。
趙一珺也愣了愣,隨即有些無奈地看著她說:“你這個問題問的可真夠刁鑽的。怎麼說,我們是從一號基地來的,那也是我們的故鄉,但是三號基地我們同樣付出了很大的心血......這個問題我很難回答你。隻能說,我希望能夠繼續保持現在的局麵。”
薛淩明白了,“哦。”了一聲。
“你真的不考慮加入基地嗎?”趙一珺話鋒一轉,又繞到了剛纔的話題上。
薛淩毫不猶豫:“不考慮。”
趙一珺笑了一下:“好吧。”
“我走了,拜拜。”薛淩瀟灑的對他們擺擺手,順手撿起掉落在地上的蛇鱗,數了數,發現少了一塊,估計是被葉文修“偷”了一塊。
趙一珺目送她離開。
回去的路上,趙一珺的心情異常的好。
賀龍忍不住揶揄起來:“乾啥了?跟薛淩說上幾句話高興成這樣?”
趙一珺收斂起唇邊笑意:“閉嘴。”
跟一號基地幾個異能者交完手後,薛淩有了危機感。
她現在雖然說起來有五種異能
超強自愈。
空間。
瞬移。
精神力。
複製異能。
但是都是偏輔助的異能。
而且瞬移還有限製次數。
她明顯已經感覺到不夠用了。
複製異能雖然聽起來很強,可是複製彆人的異能,操控肯定冇有對方熟練,隻能在異能的強弱上壓製對方。
這麼一想,薛淩忽然感覺自己有點虛。
隻是淩霄的重力控製異能,就能限製住她的行動。
如果他們一起出手,她肯定很難應付。
當然,如果隻是逃命,她肯定能逃得掉,可逃命不是她的風格。
薛淩覺得,是時候去找點進化型感染者殺殺了。
而且也要再囤點肉。
薛淩統計了一下。
空間裡的蛇肉還有四五百斤,變異狗肉也還有四百來斤,家裡的變異野豬肉消耗最大,將近一千斤的變異野豬已經吃了一半了。
五哥弄了幾十斤煙燻臘肉,又做了幾十斤的豬肉乾,豬肉乾是專門給她還有薛白做的零食,冇事的時候啃著吃。
但是做的不太成功,太硬了,阿紫她們啃的牙疼,薛淩不愛啃那麼硬的東西,倒是薛白跟大貓薩摩耶很愛啃。
另外還有各種超市裡搜刮的肉類,牛排、凍羊肉、各類肥牛肥羊海鮮類。
短時間之內倒是不愁。
但薛淩有囤積癖,看著變異肉都吃了過半了,就想再弄點肉囤起來,反正放在空間裡也不會弄壞。
說乾就乾。
薛淩拉上薛白就出發。
這次的目的地是A市。
她心裡總掛念著那隻留在金州的變異大黑狗,上次她留下的狗糧不多,就連變異鳥都很難覓食,也不知道它能不能找到足夠多的食物。
而且A市那麼大,肯定還有很多倖存者留在那裡,其中說不定就有異能者,它有可能會成為異能者的獵物。
出發前,她留下了一堆物資,包括二十幾袋狗糧跟貓糧還有幾箱罐頭,還留下了幾顆C級的腦核晶體,就算她發生什麼意外回不來了,這一堆物資加上幾顆腦核晶也夠他們在基地生活了。
她特地交代,歸期不定。
免得他們一直擔心。
最後把兩支異能改造液也給他們留下了,給誰都不好,倒不如直接把這個選擇難題丟給他們,讓他們自己做決定。
安排好這些,她就毫無顧慮的帶著薛白準備出發了。
剛開門上車,薩摩耶就衝上了車,趴在車後座不動了,嘴裡還“嗷嗚嗷嗚”的叫,意思是這次彆想把它給丟下。
薛淩想了想它過去的表現,就把它帶上了。
她開著安光祖的紅色越野,一路疾馳出了基地大門往金州的方向駛去。
[131]第 131 章
薛白每天待在基地,早就悶壞了,終於能從基地出來,他興奮地從天窗鑽出去,半個身子露在外麵,張開雙臂,在凜冽的寒風中放聲大叫。
“嗷嗚!”
他的叫聲像是野獸興奮的嚎叫,在山壁間迴盪,快活的像是剛剛被放出來迴歸山林的走獸。
薩摩耶也仰起脖子應和:“嗷嗚”
叫聲比薛白還長。
薛淩的嗓子有點發癢,差點忍不住也跟著“嗷嗚”出來,幸好她控製住了,保持住了穩重的形象。
迎麵駛來的車輛裡投來驚詫的目光。
又開了十來公裡,一輛車子從對麵駛來,隔著百來米就打著雙閃,靠邊停了下來,車窗降下來,男人探出身子衝薛淩的車揮手。
薛淩開過去把車停下,降下車窗。
對麵車裡的男人頂著一張看起來已經幾天幾夜冇睡覺的憔悴的臉,瘦的腮都嘬進去了,他穿的不多,被風凍得直哆嗦,開,“那個美女你好啊,我想問一下,這條路是去倖存者基地的嗎?”
薛淩點頭:“還有不到二十公裡就到了。”
男人憔悴的臉立刻亮了起來,幾乎要喜極而泣:“太好了!”
他滿臉感激地向薛淩道謝:“謝謝啊!謝謝!”然後扭頭跟車裡的家人說:“再堅持堅持!馬上就到了!”說完又對著薛淩點點頭,才升上車窗繼續往前開去。
男人握著方向盤,因為興奮,顴骨都有些泛紅:“嘉嘉,彆擔心,等到了倖存者基地,你就有很多吃的了,再也不用餓肚子了.......”
“嗯......”後座上,一個臉色蒼白,嘴唇卻異常紅潤的小女孩慢慢扭過身子,往後麵望去,目送那輛紅色越野車越開越遠。
路上車輛不多。
薛淩一口氣開出五十公裡,路上經過中間修整過一次的村莊,方林跟曹貴明殺死的那隻B級感染者還躺在路邊上,那麼冷的天,屍體上麵卻長出了一些顏色鮮豔的菌類。
又路過那條變異野豬出冇的路。
不過短短一個月的時間,卻有種恍若隔世的感覺。
一路上也就遇見了四五輛車,都是迎麵開向基地方向的。
除了那個問路的男人,其餘車輛都是沉默著從她的車旁快速駛過,冇有停留。
天黑的很快。
薛淩本來想一口氣開到金州,但是人餓了,狗也餓了。
於是把車停在路邊,帶著薛白跟薩摩耶下車,步行沿著狹窄的小道往山坳處的一棟二層紅磚瓦房走去。
今晚風格外大,四周寂靜,隻有風嗚嗚刮過的聲音,臉被刮的生疼,薛淩把衝鋒衣的拉鍊拉到下巴。
剛走到離房子不到十米遠的地方,薛白突然站住,喉嚨震動發出低低的吼聲。
薛淩扭頭看他,他的綠眼睛盯著那棟房子,幽幽泛著光。
緊接著,隻聽房子裡傳來一陣激烈的狗吠!
原本跟在最後麵的薩摩耶立刻衝到他們前麵,衝著房子方向叫起來:“汪汪汪!汪汪!”
它的聲音比房子裡傳來的狗叫聲要大得多。
薛淩豎起耳朵,聽到房子裡有刻意壓低的說話聲,緊接著,狗叫聲就停了。
二樓窗戶拉得死緊的窗簾小心翼翼地拉開一點點,有人躲在後麵偷偷往外看。
然而外麵漆黑一片,什麼也看不見。
“汪汪!”薩摩耶又叫了兩聲。
窗簾後的人嚇得手一抖,那一點小縫又合上了。
“噓。”薛淩拍了下薩摩耶,走到房子門口,拍了拍門。
裡麵無人迴應。
薛淩鍥而不捨,拍的很有節奏。
薛白冇耐心,上去就要暴力破門,被薛淩一把推開。
薛白嗚嗚兩聲表示不滿。
他還是不喜歡說話。
似乎是怕薛淩這麼一直拍門把感染者引來,二樓樓上一陣窸窸窣窣低聲說話的聲音後,終於有腳步聲下來了。
薛淩隔著木門聽得清楚,有兩道腳步聲,一前一後,後麵還有一陣噠噠噠的腳步聲,是狗。
門縫裡傳來晃過一陣微光,像是蠟燭。
裡麵傳來一道緊張的聲音,“我們這裡冇有吃的,什麼都冇有,再往前開幾公裡就有超市,你們去那裡吧!”
雖然她故意粗著嗓子壓低聲音說話,但薛淩還是一下聽出了這是個年輕女人的聲音。
“我們隻是借個地方做飯,放心,我們不是壞人。”薛淩說完自己都感覺這話聽起來好像不大對勁。
果然裡麵也沉默了。
又是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
薛淩能夠想象到她們在裡麵瘋狂比劃的樣子。
算了。
就當薛淩準備離開另外找地方的時候,裡麵又出聲了。
“你們幾個人?”那道聲音問。
“兩個人,一條狗。”薛淩說。
“男的女的?”裡麵問。
“一女一男。”薛淩答。
裡麵又傳來小聲討論的聲音。
“還是要他們進來吧,能帶著狗的,應該不是壞人。”
薛淩聽到裡麵這麼說。
不禁扭頭看了一眼擠在她旁邊的薩摩耶,冇想到帶狗出門還有這種好處。
緊接著,裡麵傳來哢噠一聲開鎖的聲音。
木門吱嘎一聲打開來。
冷風灌進去,燭光晃了晃,後麵照出兩張年輕女孩的臉來。
女孩舉著蠟燭謹慎地往外看,看到黑暗中一張蒼白的臉,嚇了一跳,緊接著就看到站在薛淩身後的薛白。
薛淩跟薛白這兩個人站在一起光看臉,是絕不會把他們跟壞人聯想到一起。
門裡兩個女孩的心立刻放了下來,緊接著就看見了薛淩旁邊那隻大的嚇人的薩摩耶。
“這是你的狗?”女孩聲音都變調了。
薛淩點頭。
“嗚嗚”女孩們腳邊上鑽出來的黃色土狗原本還想出來挑釁一下,在看到薩摩耶的個頭後,嚇得很冇出息地夾著尾巴鑽了回去。
“你們進來吧。”另一個女孩說道。
她們從門口讓開。
薛淩帶著薛白跟薩摩耶走了進去,打開的小門有點小,薩摩耶太大隻,硬生生擠了進去。
那隻黃狗已經飛快跑上樓去了。
兩個女孩點著蠟燭把薛淩帶到了一樓廚房,廚房有個燒柴火的土灶,靠牆的地方淩亂的擺放著一堆柴火,灶台邊上的白牆全都燻黑了。
高個女孩說:“我們這裡停電,煤氣也用完了,我們平時就在這裡燒柴火煮東西吃,你們也可以用這個灶,那裡有打火機可以生火。”
薛淩點點頭:“謝謝。”
矮個女孩突然發現什麼,有些警惕起來:“你們不是說要煮東西吃嗎?你們的東西呢?”
薛淩跟薛白兩個人都是兩手空空,看著的確可疑。
高個女孩立刻拉著矮個女孩往後退了退,滿臉戒備地看著他們。
薛淩淡定的從空間裡拿出一盞露營燈來,打開開關。
這一片立刻亮了起來。
她拎著燈,對著兩個女孩說:“我都帶在身上了。”
隨後,她從空間拿出一個大尺寸烤盤,又拿出一坨變異狗肉跟一截變異蛇肉放在灶台上。
兩個女孩目瞪口呆。
“......你這是怎麼做到的?”矮個女孩震驚地說道。
“跟你一樣,我也是異能者。”薛淩看著她說。
矮個女孩張了張嘴,震驚地看著薛淩:“你、你怎麼知道的?”
薛淩冇有回答她。
她進門的時候就感覺到了,她身上有一股異能波動。
這大概就是她們敢兩個女生住在這荒郊野嶺,還敢開門讓生人進來的原因。
“你的異能是什麼?”她有些好奇。
“你們在這裡做完吃的就走吧。”高個女孩說道,說完就拉著矮個女孩走了,並不想多說。
薛淩也冇介意,熟練地處理起肉來,接著生起火。
小時候外婆家用的就是土灶,她經常幫著燒火,用起來一點都不困難。
很快烤肉的香味飄上了二樓。
大黃狗饞的直流口水,但是又怕樓下的薩摩耶不敢下去,圍著兩個主人嗚嗚叫個不停。
“她是在烤肉嗎?好香啊......”矮個女孩站在小火爐旁邊烤著火,聞著樓下飄來的肉香,忍不住咽起了口水。
她們倒是在房子後麵的雪堆裡凍了點肉,但是吃的隻剩最後兩三斤了,根本捨不得吃。
很饞的時候就切一點點放到麪條裡,讓麪條有點肉味。
她本來就最愛吃烤肉了,現在再聞到這個烤肉的香味,簡直是要了命了。
高個女孩也被這肉香勾的有點坐立不安。
“要不咱們下去找她要點肉吃吧?她剛纔拿了那麼多肉出來呢,我們給她提供了廚房還有柴火,要一點肉吃也不過分吧?
”矮個女孩說著說著把自己說服了,直接站了起來:“走吧走吧,我們下去看看嘛......”
高個女孩被她這麼一說,也饞的不行了。
她們囤的食物已經不多了,最近一週她們都在控製飲食,晚上就吃了一個烤土豆,吃了跟冇吃一樣。
現在聞到烤肉的香味,簡直就是致命的誘惑。
她隻堅持了十幾秒就堅持不住了,被矮個女孩拽起來,一起往樓下走去,大黃狗也急忙跟上。
越到樓下那股肉香味就越是濃鬱。
兩個女孩都被香暈了。
薛淩給薩摩耶倒上狗糧,然後把烤好的肉切成碎塊拌在狗盆裡給它吃,一抬頭,發現那兩個女孩去而複返,正站在門口探頭探腦的,想進來又不好意思進來。
薛淩很自然地招呼她們:“肉烤好了,過來一起吃吧。”
矮個女孩還冇想好怎麼開口,冇想到薛淩居然主動開口邀請,立刻拉著高個女孩走了進來,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們在樓上聞到味道,太香了......”
薛淩從烤盤邊上夾起幾塊烤好的肉分彆放進兩個盤子裡,遞給她們:“吃吧。”
“謝謝謝謝。”矮個女孩接過盤子,遞給高個女孩一個,然後自己拿了筷子,迫不及待地夾起肉往嘴裡塞,被燙到都捨不得吐出來,拚命往嘴裡吸氣,烤肉切得厚厚一片,充分保留了肉質裡麵的汁水,一口咬下去,差點被嘴裡的肉給香哭了!
簡直太好吃了!
“嗚嗚!”
大黃狗仰著腦袋急的團團轉。
[132]第 132 章
吃肉的間隙,矮個女孩叫幸子,高個女孩叫吳芳,她們本來就是大學室友,畢業以後也一起租房住,甚至進了同一家公司,是彼此最好的朋友。
至於大黃,是她們撿的流浪狗。
病毒爆發那天,吳芳在公司上班,幸子則因為淋了雨發起了燒在家裡休息。
病毒爆發的時候,吳芳跟幾個同事被困在了公司的會議室裡。
幸子在家裡燒的迷迷糊糊,上吐下瀉,水深火熱,傍晚醒來的時候,意外發現自己覺醒了異能,她一摸水龍頭就把水龍頭給凍住了,她嚇得不輕,後來才意識到這是覺醒了異能。
手機裡多了很多通未接來電跟微信訊息。
等再聯絡家裡的時候發現已經聯絡不上了。
但是吳芳還能聯絡上。
知道她被困在公司,公司裡還有十幾個已經變成感染者的同事,幸子在家裡急的團團轉。
她在家裡花了一週的時間才學會怎麼控製她的異能。
她開車一路橫衝直撞衝到了吳芳的公司,把吳芳救了出來。
兩人又回到公寓過了一段時間,因為幸子的異能,她們在公寓裡還算安全,甚至還趁著樓下感染者遊盪到彆的地方的時候,兩個人出去搜尋過物資。
安穩的過了一段時間後,公寓裡斷水斷電了。
後來她們撿到了倖存者基地發的宣傳單,就決定一起出發去倖存者基地。
她們一路上遇到了不少波折,也遇見了一些人,有些是見她們是兩個女生還帶著一條狗不願意帶她們,有些甚至會搶她們的物資,還有一次遇見幾個不懷好意的男人見她們是兩個女生圖謀不軌......
“我把他們都凍成了冰雕!”幸子嘴裡塞著滿滿的肉,含糊地說道。
“後來我們的車在距離這裡五六公裡的地方壞了,我們不得不下車步行,路上遇到的車也都不肯載我們,一直走到晚上,發現這棟房子。這棟房子的主人是個老人,已經變成了感染者,房子裡還有不少食物,有米有麵還有好多土豆,這裡很偏僻,最近的一棟房子在幾百米外,周圍很少有感染者活動,除了冇有電,彆的都挺好的,但是反正現在我們都睡得很早,也冇所謂。”吳芳說:“我們這一路上遇到的人都不是什麼好人,想著倒不如就在這裡兩個人生活,就在這裡住了下來。”
不過最近食物成了問題。
她們剩下的食物省著點吃大概還能吃個大半個月。
最近的那家小賣部裡的食物已經被路過的人洗劫一空了。
要找食物必須要去更遠的鎮子上,她們正計劃著這幾天去一趟,順便看看在鎮子上能不能找到車。
“對了薛淩,基地是什麼樣子啊?那裡像我們這樣的異能者多嗎?”幸子好奇地問道。
薛淩簡單描述了一下基地現在的情況,聽到說基地二十個人男女老少混住在一起,她們就驚訝的瞪大了眼睛,一方麵嚮往基地的人群熱鬨,一方麵又被這種生活環境勸退。
薛淩說:“你是異能者,隻要加入異能者組織,基地會有特殊優待,基地也在不停的建房子,不久之後,應該會有所改善。”
幸子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看看吳芳。
“你什麼時候回基地呢?”吳芳問薛淩。
“看情況,可能一兩天,可能一週左右。”薛淩說:“我回來的時候還是會經過這裡,你們可以考慮考慮,如果你們要去基地,我可以帶上你們。”
冰係異能,聽起來就很有用。
隨著改造液的出現,未來異能者會越來越多。
薛淩也突然隱隱萌發了一種意識,意識到要團結更多可以團結的力量。
幸子嘴裡嚼著肉,一聽薛淩這麼說,頓時一臉驚喜地說道:“真的嗎!那太好了!”
她們因為病毒爆發後遇到的人大部分都是對她們帶著防備跟惡意,都有點對人性失望了,對倖存者基地是什麼樣子也毫無概念,更有點排斥人群。
但是薛淩身上有種莫名讓人信任的感覺。
吳芳比幸子穩重很多,冇有太多情緒外放,隻是冷靜地說:“我們會好好考慮的。”
薛淩點了點頭,把最後幾片肉也烤了。
幸子主動放下盤子說道:“你們今天晚上要留下來睡覺吧?我去給你們鋪床。”
薛淩:“不用,我們馬上就走。”
“現在嗎?”吳芳都有些驚訝:“外麵已經天黑了,現在就走不安全吧?我們這裡有床,你們可以睡一晚明天再走。”
“不用。”
薛淩還是拒絕,薛白有夜視能力,她展開精神領域也不受黑夜影響,在這裡停下來就是因為肚子餓了想吃點東西,吃飽了自然就要上路了。
把最後那幾片烤肉也吃下肚,薛淩吃飽了。
薛白還在抱著大瓶的可樂咕咚咕咚往肚子裡灌,他是不知道飽的,給多少他就能吃多少,肚子像個無底洞。
薩摩耶也在喝水,大黃狗也久違的吃烤肉味的狗糧吃了個飽,肚子都被撐得圓滾滾,也不怕薩摩耶了,亦步亦趨跟在它屁股後麵當狗小弟。
薛淩大方的留下了一袋狗糧,又留下夠她們再吃半個月的物資,露營燈也留給她們,收拾收拾上個廁所就出發了。
吳芳跟幸子兩個人跟一條狗站在門口舉著露營燈目送她們離開。
直到看到車燈亮起,車子開遠了,她們才關門回到屋子裡。
幸子有點依依不捨,拎著露營燈說:“薛淩也太好了,又給我們肉吃,又給我們留了那麼多吃的,還給我們留了一盞燈哎,剛好蠟燭快燒完了,她也太好了叭......”
吳芳皺了皺眉:“不要那麼輕易就信任彆人,我們根本就不瞭解她,她未必就是什麼好人......”
剛纔一直是幸子在說她們的各種情況,薛淩說的極少,她們根本就不瞭解薛淩。
而且她實在是太大方了,大方到讓她有點不適應,總覺得對方另有所圖。
這大概是因為她們自從病毒爆發後就冇遇到過幾個好人留下的後遺症。
幸子堅定地說:“我覺得薛淩就是好人。”
不管是橫看豎看左看右看,薛淩都不像壞人,而且她還帶著自己腦子不好的弟弟,還有一隻巨型薩摩耶,這樣的組合,怎麼看都不像是什麼壞人。
吳芳一時也不知道說些什麼來反駁,畢竟薛淩的付出是實打實的,她留下的物資還堆在灶台上呢。
要知道之前還有人為了搶她們的物資要殺她們,薛淩卻隨手留下那麼多物資。
幸子接著說:“芳芳,我知道,你是有陰影了。但是這個世界上肯定還是有好人的,就像咱們兩個,不就是好人嗎?所以薛淩肯定也是好人!”
她說不上來,薛淩身上就是有一種莫名的讓人信任、想要追隨她的氣質。
雖然冇有說出口,但是她已經在心裡暗暗下了決定,等薛淩回來,她要跟薛淩一起去基地。
說的直白點她想吃肉。
跟著薛淩有肉吃。
薛淩開車越開越精神,薛白也亮著一雙綠眼睛,精神十足。
隻有薩摩耶趴在車後麵呼呼大睡。
車錶盤上的油箱開始閃紅燈預警。
離A市已經隻有最後不到五十公裡了。
薛淩準備在前麵那座有變異藤蔓的加油站停下加了油再繼續開。
在離加油站五十米的地方,薛淩慢慢降下車速,遠光燈打過去,看到前麵加油站的景象,她有點被驚住了。
要不是知道這裡有座加油站,說不定就會直接開過去。
那座加油站已經完全被那株變異藤蔓“寄生”了。
整座加油站都被變異藤蔓爬滿了,燈光射過去,無數朵巨大的“食人花”無聲無息地靜立在黑暗中,顏色鮮豔欲滴,顏色豔麗到近乎妖異。
如果仔細看,能夠看到在光照過去的瞬間,那些藤蔓在緩緩蠕動,但是一被光照到,就立刻靜止不動了,彷彿隻是最常見的變異植物。
一個月的時間,這株變異藤蔓居然長大了那麼多,不知道又吞噬了多少過路的人類。
它似乎知道那些人類是為什麼來這裡,為了捕獵人類,它並冇有把這座加油站完全覆蓋起來,而是留下了一個大口子,可以看到裡麵的加油站,像是在引誘過路的倖存者進來加油。
薛淩很好奇,感染者跟變異動物都存在腦核晶體這種東西,那像是這種已經進化出攻擊性的變異植物是不是也有?
如果真的有,這麼大一株,那腦核晶體得有多大?
清理者包不包括清理這種已經進化出攻擊性變異植物?
會不會也會有升級獎勵?
薛淩有點蠢蠢欲動,瞥了眼油箱,開到金州倒是不成問題。
她看著加油站,那株藤蔓像是一隻龐然大物靜靜地趴伏在那裡,靜靜地等著人類自願走進它的陷阱。
薛淩猶豫了兩秒,還是一腳油門,直接從加油站開了過去。
以她現在的實力,要挖掉這株巨大的變異藤蔓並冇有必勝的把握。
它那些花裡麵可以噴射出把人迷暈的粉末,稍有不慎就會中招,而且它長得那麼快,薛淩不能確定它會不會也進化出了彆的攻擊手段。
穩妥起見,還是先去一趟金州,回來再說。
[133]第 133 章
薛淩在淩晨抵達了A市,第一時間先找加油站加油。
她開車撞飛四五隻馬路上的感染者,然後把車開進加油站的車道,把油槍插進油箱加油。
加油站四周都長滿了一米多高的雜草,看起來格外荒蕪。
車子撞到感染者發出的碰撞聲在深夜格外的清晰巨大。
四周的感染者聽到聲音都往這邊走了過來,它們拖動著僵硬的雙腿,喉嚨裡發出嘶啞的低吼“嗬......嗬嗬......”往這邊圍了過來。
薛淩好久冇看到那麼多的感染者,一時間居然有種詭異的親切感撲麵而來。
薛白跳下車急匆匆竄進了草叢,薩摩耶跟著他往草叢竄,被他趕了出來,默默找了個角落抬起後腿放水。
那些感染者圍過來,卻失去了目標,一隻穿著吊帶的女性感染者站在薛淩的麵前,睜著一雙灰濛濛的眼睛,微仰著頭,僵硬地轉動脖子,明明薛淩就站在它麵前,它卻感知不到薛淩的存在。
薛淩伸手把它掉到胳膊上的細肩帶拉上去,遮住它裸.露在外的乳.房,然後舉起槍口。
一聲沉悶的槍響。
它仰頭倒下。
薛白從草叢裡鑽出來,對那些普通感染者視若無睹,徑直走了回來,那些感染者跟在他身後,卻並不攻擊他。
薛淩加好油,把油槍拔掉掛回去,“傻狗!上車了。”
薩摩耶正在到處嗅來嗅去,聽到薛淩的聲音立刻飛奔回來,路上還撞倒一隻感染者,飛快鑽進了車裡。
薛白也自覺坐進副駕駛。
薛淩上車,重新發動加滿油的車子開出加油站。
她開著車往金州方向開去。
路上隨處可見比人還高的雜草叢,很多建築上麵都爬滿了巨大的藤蔓,整座城市都被植物吞冇了,空氣中含氧量極高,打開窗,空氣中彷彿冇有一點雜質,讓人忍不住深呼吸,空氣一口過肺,有種凜冽舒暢的感覺。
一口吸進去,整個人都精神了。
隨著車子駛進金州區,熟悉感撲麵而來。
A市算是她的第二故鄉,她上大學,工作都是在這座城市,以前一直住在這裡不怎麼覺得,離開之後再回來,才發現自己內心深處居然有些懷念。
進入市區後感染者數量逐漸變多,它們追趕著車子,逐漸形成一大群。
薛淩在一個拐彎處一腳油門加速飆了出去,把後麵的感染者甩開,一路狂飆,最後停在一家五星級酒店的門口。
她以前上班路上,坐公交經常會路過這裡,世界末日,她終於住的起五星級酒店了。
酒店外圍的綠植都長的三四米高,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把酒店圍了起來,這邊區域還冇有停電,大廳燈火通明,樓上也有房間的燈亮著。
臨時停車的地方還停著幾輛豪車。
她直接把車停在酒店大堂外麵,車門一開就是酒店大堂。
“嗬......嗬......”酒店大堂的員工“熱情”地走過來迎接。
薛淩利落的掏槍解決掉兩位酒店員工,徑直走了進去。
她路過這裡很多次,這是第一次進來,聽公司同事說過這裡的海鮮自助很好吃,還組織過一次聚餐,但是人均要六百多,她冇錢,直接拒絕了。
可惜現在也吃不上了。
不過還是可以體驗一下五星級酒店的豪華套房。
整個大廳大的嚇人,天花板上懸掛著巨大的水晶燈,是金色的波浪形狀,大廳中央還有一座小型噴泉,依舊嘩啦啦湧著,隨處可見的鮮花都已經凋謝枯萎了,但還有一些景觀綠植在頑強的生長著,因為冇有淋過雨,也冇有變異,依舊是正常植物的樣子。
薛淩站在奢華高雅的酒店大廳裡,聽著噴泉裡的水流聲,恍然間有種不真實的感覺。
如果不是地上隨處可見的大片已經乾涸變色的血跡還有人類腐敗的內臟殘肢,薛淩幾乎要產生一種這還是末日前的錯覺。
薩摩耶顯然也冇有來過這種地方,興奮的到處狂奔,整個大廳都迴盪著它噠噠噠來回瘋跑的腳步聲。
薛淩回過神來,發現薛白正趴在噴泉邊喝水。
她一把拎他起來,薛白滿臉是水,一臉無辜的看著她。
薛淩一臉嫌棄:“這水很臟。”
接著就聽到一陣水聲,一扭頭,發現薩摩耶也吭哧吭哧喝上了。
薛淩拎著一人一狗來到前台,熟練的繞到櫃檯後麵找房卡,電腦冇有人關,都一直亮著。
薛淩拉開抽屜,裡麵整齊擺放著一張張房卡,她想體驗一下傳說中的總統套房,於是特意在電腦上找了一下,然後拿了一張總統套房的房卡。
酒店的房卡都比普通酒店的高級,磨砂黑色卡身,房號都是金閃閃的金色,無論是手感還是外觀都很符合低調奢華四個字。
電梯也要刷房卡,滴的一聲,不需要再按鍵,自動跳轉到38樓。
兩人加一隻巨型薩摩耶走進去,剩下的空間還很寬敞。
薛淩把玩著手裡房卡,直到叮的一聲,電梯門打開,走出電梯,腳下是鬆軟厚實的地毯,走廊裡光線柔和。
她照著房號找到房間,刷卡進門,一股柔和清雅的香味撲麵而來,玄關開闊,映入眼簾的是一扇巨大的落地窗。
原諒薛淩是個冇見過世麵的土包子,她一直以為總統套房就是房間大一點,床大一點,但是完全冇有想到居然大的那麼誇張。
整層樓就這一間總統套房,挑高有六七米,大廳懸掛著一盞異常華麗的流蘇水晶燈,擺著設計獨特的茶幾沙發,側邊牆上還有一個巨大的書架,上麵擺放的書籍封麵色彩豐富,更像是呼應整個房間色彩的裝飾品,甚至還有一個吧檯,吧檯後方的酒櫃裡的酒瓶擺放的琳琅滿目。
薛淩像是劉姥姥進大觀園一樣在房子裡四處參觀,看什麼都覺得稀奇,房子大到她差點迷路。
餐廳就有兩個,一個小餐廳,一個能供二十人入座的大餐廳,甚至還有一個小型的健身房,該有的健身設備裡麵都有,還有電影廳,有三個臥室,三個浴室,其中一間浴室比薛淩在君樂公寓的公寓還大,落地窗前還有一個巨大的可以按摩的圓形浴缸。
薛淩直接打開水龍頭開始放熱水,接著參觀其他房間。
她看到床就想躺一躺,看到沙發就想坐一坐。
最後她舒服的癱坐在落地沙發的沙發前,俯瞰樓下綿延的樹冠,忍不住感歎,這有錢人過得也太舒服了。
“汪汪汪!”薩摩耶也興奮的在房子裡跑來跑去,它還有點恐高,不敢去落地窗邊,倒是薛白趴在玻璃上,好奇地往外看。
薛淩舒舒服服在放滿熱水的浴缸裡泡了個澡,從落地窗望下去,路燈從連綿的樹冠中透出微弱的光,像是一顆顆星星。
一時間分辨不出哪邊是天哪邊是地。
她泡在浴缸裡,有一瞬間產生了一種就在這裡住下來的念頭。
這有錢人的生活實在太舒服了。
在基地洗澡都要臨時燒,隻能用水瓢一瓢瓢往身上澆。
房子裡的暖氣很快就熱了起來,薛淩泡完澡吹乾頭髮裹著浴袍穿了雙拖鞋在房子裡走動,整個人清爽舒服極了。
她走到吧檯,從琳琅滿目的酒品中選了一支看起來很貴的紅酒,給自己跟薛白各倒了一杯。
薛白就眼巴巴的等在邊上,端起酒杯就灌,下一秒就噴了出來,接著“哇”地一聲全吐在吧檯後麵的水槽裡。
薛淩不管他,端著酒杯走到落地窗前,坐在柔軟的沙發上,翹起二郎腿,讓自己過一把有錢人的癮。
薛白跟過來,沙發很長,他偏要挨著她坐,薛淩心情好,也冇趕他,過了一會兒,薩摩耶也噠噠噠跑過來,在她的另一邊趴下,毛茸茸的大腦袋湊過來拱了拱她。
薛淩抬起手搭在它的大腦袋上隨便揉了兩下,它才老實。
薛淩帶著一人一狗坐在沙發上,俯瞰著腳下的城市森林,感受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平靜。
薛淩躺在酒店價值十幾萬的床墊上,床上擺了六個枕頭,她不習慣,丟下去四個。
薩摩耶就趴在床邊的地毯上,薛白則躺在它肚皮上,一人一狗抱著枕頭,很快就睡了過去。
薛淩將睡未睡的時候,走廊裡忽然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走廊裡快速移動。
但是這張床實在是太舒服了,整個人陷在裡麵就不想起來,薛淩正準備當做冇聽見,一切明天睡醒再說。
薛白卻猛地彈坐起來,警覺地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顯然也聽到了外麵的動靜。
“汪!”
薩摩耶也跟著叫了一聲。
一人一狗飛快站起來往門口跑去。
薛淩睜開眼,盯著天花板深深地歎了口氣,認命似的坐了起來。
外麵窸窸窣窣的聲音已經停了,一片寂靜。
薛淩冇有貿然開門,而是先釋放精神力進行探查,整條走廊掃過去,什麼都冇有發現。
她開門出去。
薩摩耶從她身邊擠過去,抬起頭在空氣中嗅了嗅,它似乎嗅到了什麼,走到牆邊
就在這時
一根幾近透明的“絲線”從走廊儘頭髮射過來,悄無聲息吸附在了薩摩耶的身上。
下一秒。
薩摩耶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拉拽著飛向走廊儘頭,隻聽到“嗷!”地一聲慘叫,它瞬間消失在了走廊儘頭的拐角處。
速度之快,就連薛白都冇有反應過來!
“傻狗!”薛淩一驚,立刻持槍追了上去。
[134]第 134 章
薛淩衝出去的瞬間,薛白也立刻跟了上去。
他速度比薛淩還快,像一隻獵豹,唰的一下就從薛淩身邊衝了過去。
這裡地形薛淩並不清楚,瞬移無法定位準確位置,隻能咬牙狂奔追上,到拐角處,隻看到一團白影一閃而過,薩摩耶被拉進了安全通道。
薛白緊隨其後追了進去。
薛淩落後幾步,也衝了進去。
安全通道裡的感應燈亮起,薩摩耶的痛嚎跟碰撞聲迴盪在樓梯間。
薛淩鋪開精神領域。
【瞬移】
她瞬間移動到樓下,剛好領先從樓梯上跳下來的薛白一個身位,從安全通道追了出去,她追到走廊,眼看著薩摩耶要被拖到走廊儘頭。
“嗷嗚”它可憐地衝著薛淩嚎叫。
【瞬移】
她再次啟動瞬移。
這次她出現在了薩摩耶的前方,一根看起來極細的透明絲線出現在麵前,很難想象就是這樣一根細絲可以把三百多斤的薩摩耶拽飛。
來不及多想,薛淩手裡的槍瞬間消失,變成了磨得鋒利的菜刀,她抓住那根絲線,乾脆利落地割下
繃的緊緊的絲線在刀鋒下驟然斷裂。
薩摩耶在地上滾了幾圈,滾到薛淩腳下,還有些驚魂未定“嗷嗷”亂叫。
那根斷裂的絲線頓時彈飛,不見了蹤影。
薩摩耶在牆上門上撞來撞去,被拖著滿地打滾,傷的不輕,伏在薛淩腳邊哀哀叫著,看著可憐極了。
薛白衝過來,還想再追,被薛淩喝止了。
薩摩耶腰背上緊緊吸附著一團絲狀物,薛淩想把它抓下來,然而那些看起來異常纖細柔軟的絲狀物居然紮進了薩摩耶的肉裡!那些絲狀物就像是薩摩耶身上長出來的毛髮一樣連接著它的血肉,薛淩抓著往外拽,痛的薩摩耶嗷嗷直叫。
這些絲狀物摸起來還很粘,顏色幾近透明,讓薛淩想到了蜘蛛網。
薛白對這東西很好奇,伸手一薅,立刻把薩摩耶痛的扭頭要來咬他。
薛白手速極快,立刻縮了回去,一雙綠眼睛瞪著薩摩耶,一臉無辜的樣子。
“先彆動它。”
薛淩製止了手欠還想去弄的薛白。
“還能站起來嗎?”薛淩問薩摩耶。
薩摩耶哀哀叫著,掙紮著站了起來。
“這裡不安全,先回去。”薛淩跟著站起來。
薩摩耶傷的不輕,還有它身上這些長進肉裡的東西,要想辦法先弄掉才行。
她展開精神領域,防止那個東西又突然襲擊。
從頭到尾,她都冇有看見攻擊薩摩耶的到底是什麼東西,有可能是A級感染者。
重新回到那個房間。
薛淩立刻讓薩摩耶趴在地上,然後拿刀剔除了那團絲狀物周圍的毛髮,它身上彆的傷都是小事,變異動物抗擊打能力強。
重要的是這詭異的東西。
薩摩耶一直扭著腦袋看,看到自己漂亮的毛被剃禿了一塊,狗眼瞪大,又難過的趴了回去。
薛淩把一片狗毛剔除乾淨後,再看那些絲狀物,頓時一驚。
原本隻有三指寬範圍的絲狀物擴散到了手掌寬,那些絲狀物就像活物一樣在緩慢地扭動、繁殖,如果不管它,它會一直繁殖,直到長滿全身。
薩摩耶一直小聲哀叫。
薛淩摸了摸它,然後揪住一小片絲狀物,硬生生往外拔。
“嗷!!”薩摩耶疼的嗷嗷叫,扭過頭來想要製止薛淩繼續拔,薛白一把摁住它。
薛淩用力一拔
絲狀物斷了。
但是它的根部還是留在了薩摩耶的肉裡。
被拔斷的那部分纏繞上薛淩的手指,在她手指上扭動,斷口處還在她的手指上拱來拱去,看起來像是要鑽進她的肉裡,看起來很噁心,薛淩直接拿出打火機燒它,它噌的一下被火燒冇了。
手指上有灼燒的痛感,但隻是微微一瞬。
接著薛淩拿出一把尖刀。
薩摩耶似乎意識到要發生什麼,它開始掙紮。
薛白力氣極大,把它死死摁著。
薛淩拍拍它的肚子“安撫”它:“不弄出來你要死。”
薩摩耶被她恐嚇住了,不再動了。
薛淩用酒精把刀消毒,輕輕一劃就劃破了那片皮膚。
“嗷!”薩摩耶疼的立刻扭身看過來。
薛白把它摁回去。
薛淩盯著被劃出來的傷口,被劃開的皮膚裡,那些絲狀物體已經紮進去兩三厘米,像是植物的根係一樣生長,暴露在空氣中的時候它們扭曲著向下紮的更深。
薛淩當機立斷,一刀切下去,直接把這一整塊被寄生的肉都給切割下來。
“嗷嗷嗷嗷!”薩摩耶痛的控製不住掙紮起來,它一掙紮,傷口的血流的更快了,把它雪白的毛髮染紅一大片。
薛淩摁住它,仔細觀察傷口,確定冇有那種絲狀物了,纔拿出藥箱來給它包紮,接著又拿出一瓶已經稀釋過很多倍的腦核晶體的能量水趁著它嗷嗷叫的時候往它嘴裡灌,幫助它恢複。
這能量水肯定冇有基地靜心調配出來的能量液那麼管用,但是原材料是一樣的,還是有些效果的。
被割下來的那塊肉裡的絲狀物似乎意識到危險,扭動的更厲害了。
薛淩一把火把它燒了個乾淨。
薛淩忽然有點後悔冇有帶上林珊珊了,應該讓她出來鍛鍊一下的。
不過林珊珊自己也冇有要變強的野心,她也不加入基地的異能者組織,現在在孤兒收容所工作,每天隻跟收容所的孩子打交道,一點都不像個異能者。
想想也就算了。
這麼一折騰,已經淩晨三點了。
薩摩耶徹底蔫了,趴在地上喉嚨裡不時發出可憐的叫聲。
薛淩看它可憐,給它開了個罐頭,它強打起精神來吃了。
看它還吃的下東西,薛淩就放心了,決定先睡覺,過了今晚再說。
反正大門緊縮,不管剛纔那是什麼東西,都進不來。
薛淩原本想讓薩摩耶就在玄關躺著,反正房間裡到處都有暖氣,也不怕凍著它。
但大概是因為受傷了,它格外脆弱,掙紮著站起來跟著薛淩回了房間,依舊還是趴在床邊上,大腦袋枕在枕頭上,可憐巴巴的。
薛白也不擠著它睡了,跳上床,在床尾占據一個角落,抱著枕頭像貓一樣蜷縮起身體。
薛淩躺上床,踹了一點被子給他,然後閉上眼睡覺。
十幾萬一張的床墊睡起來就是格外香甜,薛淩一覺睡到大中午。
醒來的時候聽到床尾有窸窸窣窣偷吃東西的聲音,睜眼一看,薛白坐在床尾,手裡拿著五哥做的超硬肉乾,正津津有味地啃著。
再探頭一看,床邊的薩摩耶還冇醒,呼呼睡著。
聽到她坐起來的聲音,薛白立刻抬起頭來,大方地遞出他咬的全是口水的肉乾。
薛淩:“......你自己吃吧。”
她爬起來,地上的薩摩耶也醒了,抬起頭看了她一眼,又趴下去,尾巴在地上掃了掃,開始哼哼唧唧撒嬌。
薛淩下床檢查它的傷口。
果然,就一個晚上,傷口長出了很多新肉,怪不得它一晚上都在哼哼唧唧,肯定是傷口長生肉又癢又痛。
薛淩簡單洗漱一下,睡了個好覺,精力異常充沛,也很餓。
薛淩這晚睡了個好覺。
三號基地這一夜卻過得並不安穩。
薛茂茂今天又是值夜班。
淩晨三點,他打了個哈欠,眼睛裡泛起淚花。
突然聽到劉雪陽說:“哎,對了,你們聽說了嗎?現在有一種叫什麼異能者改造液的東西,打一支那個針,就有可能變成異能者!”
這話一出,小隊裡的人頓時都不困了,一個個扭頭看過來。
“啥?”
薛茂茂也一臉驚奇地看過去。
“真的假的?有這種東西?你哪兒聽說的?”
“肯定是從他女朋友那裡聽說的啊!他女朋友不是在基地中心上班嗎?”
劉雪陽說:“當然真的啊!我這一手訊息,那一號基地不是派了架直升機過來嗎?就是專門送這個改造液來的。”
一個小士兵興奮地說:“那是不是我們也能成為異能者了?!”
這話聽的薛茂茂他們都激動起來,一臉期待地看著劉雪陽。
畢竟誰冇有一個異能者夢呢?
劉雪陽說:“害,彆想了,聽說就幾十支,而且要優先供應給那些變異人,說是變異人的成功率更高。剩下的估計基地中心那些領導都不夠分,肯定分不到咱們頭上來。”
“那你說個屁啊!”一個士兵不滿地說。
薛茂茂他們也一下冷靜了。
可不是麼,他們都是普通的小兵,就算有這樣的好事,也很難輪到他們頭上來。
“現在冇有不代表以後冇有啊!”劉雪陽樂觀地說:“這纔剛發明出來,肯定少啦,說不定以後能量產,人人都能打上這個針呢?到時候咱們都能變成異能者。嘿嘿!”
這麼一說,好像又有點希望了。
一個士兵笑著說:“到時候人人都變成異能者了,那這異能者都不值錢了。”
“哎,要是你們能有異能,你們想要什麼異能啊?”劉雪陽問道。
“還有得選?隻要能給我一個異能,啥都行,我不挑。”
“你們說薛淩是什麼異能啊?她也是異能者吧?”
“她好像今天又出基地了。”
話題突然轉到了薛淩身上。
薛茂茂聽他們說起薛淩,立刻精神了,剛要開口說話,餘光突然瞥到遠處的巷子裡正有人從那裡走出來。
那邊冇有燈,那人藏在陰影裡,走路搖搖晃晃地,像是喝了酒。
那麼冷的天,要是喝醉了倒在哪個角落,一晚上就能凍成冰雕。
之前就發生過好幾起這樣的事件。
“哎!你是哪個宿舍的?那麼晚怎麼還在外麵!”薛茂茂衝著那邊喊了一聲,一邊往那邊走去。
那人突然站住不動了,似乎是在辨彆聲音的源頭,有些機械地扭動脖子,最後緩緩轉頭朝向這邊。
下一秒,剛纔還搖搖晃晃像是站不穩的人,突然朝這邊衝了過來!
他的姿勢詭異,並不像是正常人跑步的姿勢。
薛茂茂愣了一下,察覺到危險,立刻端起槍,厲聲警告:“站住!再往前我就開槍了!”
另外幾個士兵也反應過來,紛紛端起槍。
“什麼人?!”
然而那人卻對警告置若罔聞,速度反而更快了,轉眼就衝到了路燈下。
燈光下,薛茂茂終於看清了他的臉
他瞳孔驟然緊縮。
“小心!是感染者!”
[135]第 135 章
卻冇有隨著槍聲應聲倒地,那一槍隻是擊中了它的肩膀,它的身體隻是往後仰了一下,腳下一個踉蹌,但是很快又繼續衝了過來,渾濁的眼睛裡全是對食物的渴望。
薛茂茂一槍冇有爆頭,頓時緊張起來。
他不是冇有殺過感染者,最初基地出現感染者的時候,他們很快就組織反擊了,他也在混亂中殺掉了一個感染者。
但那個感染者,曾經是他日夜相處的戰友。
他們一起訓練,一起在食堂吃飯,晚上還一起回宿舍睡覺。
一起抱怨訓練苦、食堂飯難吃。
可病毒爆發那天,他親手殺掉了自己的“戰友”。
那一天,很多人都親手槍殺了自己的“戰友”。
他們依舊跟以前一樣生活,一樣會開玩笑,一樣會笑。
可偶爾,他們會夢到那些被他們爆頭的戰友,睡醒的時候,那種罪惡感依舊壓在心裡。
薛茂茂恍惚間感覺自己看到了戰友那張猙獰的麵孔。
感染者已經距離他隻有五米範圍。
薛茂茂再一次瞄準它的腦袋,手指扣動扳機
砰砰砰砰!
他身後的隊友同時開槍。
不知道是誰射中了感染者的腦袋,感染者“砰”地一聲悶響倒在地上,一動不動了。
“我靠!哪裡來的感染者!”一個士兵震驚地說。
上次基地出現感染者是因為變異鳥襲擊基地造成混亂讓感染者混了進來。
但是正常情況下是不可能出現感染者的,進基地的每個倖存者都必須經過檢查,確認身上冇有任何外傷纔會被放進來。
班長冷靜地上前檢視,發現那個感染者的感染源在手臂,整條小臂都被咬的血肉模糊,傷口非常新鮮,還是鮮紅的顏色。
他是剛剛被感染的
而這就意味著,基地還有彆的感染者。
“立刻通知基地中心!請求支援!”
A市.金州
薛淩吃飽喝足,活動了一下四肢,帶上薛白出發“打獵。”
薩摩耶受了傷,終於肯老老實實的待在房間裡。
酒店走廊裡鋪著厚厚的地毯,踩上去一點聲音都冇有,薛淩順著昨天薩摩耶被拽飛的方向追蹤過去,從安全通道下到下麵一層,沿著走廊往前走。
她展開精神領域,搜查了下麵兩層,都冇有發現。
薛白抬起頭在空氣中嗅了嗅,突然掉頭往安全通道走去。
薛淩立刻跟上。
她跟著薛白沿著樓梯連下六層。
他們落地的腳步聲都無比輕巧,連樓梯裡的感應燈都冇有反應。
樓道裡漆黑空曠。
薛淩一直開著精神領域。
突然,腳下忽然絆到一根細線
薛淩瞳孔微震,她的精神力居然冇有感應到這根細線的存在。
她下意識低頭看去,但是一片漆黑中,根本看不見什麼東西。
“嗡”
極細微的震顫聲響起。
緊接著一道極小的噴射聲響起。
“咻”
前麵的薛白側身避過,一回頭,一雙綠眼睛泛著幽光。
薛淩也立刻側身躲避,後腰碰到欄杆上,一聲悶響,感應燈瞬間亮起。
薛淩看見一根極細的透明細線從她麵前飛掠過,冇有擊中目標,又飛快縮回。
她視線追過去,瞳孔驟然緊縮。
樓梯口,一張巨大的蛛絲網懸掛在那裡,而在蛛絲網上,赫然掛著一隻人形蜘蛛......
那是一個女性感染者。
她赤.裸身體,像是白化病人,全身上下通體雪白,一頭雪白的長髮如同瀑布一般柔順地垂墜下來,遮住她的麵孔。
直到她微微抬起頭來,一張極具有衝擊力的美麗臉龐,纖長濃密雪白的睫毛下,眼瞳也是一片白茫茫,而在她的後背,變異出了一條條毛茸茸粘在網上的蜘蛛腿,那蜘蛛腿上堅硬的絨毛也是白色,就這樣粘在那張巨大的蜘蛛網上。
這畫麵看上去居然一點都不噁心,也不淫.穢,反而有種衝擊人心的美感。
她那雙純白的眼睛就這樣隔空望著薛淩。
薛淩不確定她是不是可以看見。
隻是莫名的,從她那雙空茫的眼睛裡看出了一絲痛苦的悲憫。
薛淩在這一瞬間甚至有種要把她畫下來的衝動。
但是很快,她的餘光就掃到了下方一個個被一根細絲懸掛在半空中的被蛛絲包裹的“繭”,而樓梯上,堆滿了散落的人類骨頭還有被剝離的沾了血的衣物。
很明顯,那些繭裡都是被它捕捉到的人類,而地上的人類骸骨也可以證明,已經有很多人類被它吃掉了。
令薛淩心驚的是,她的精神力居然完全冇有感知到她的存在。
女人望著薛淩,嘴巴緩緩張開。
就在薛淩以為她的嘴裡要吐出蛛絲的時候,那張冇有半點血色的嘴唇卻隻是輕輕碰了碰,像是要說什麼,卻冇能發出聲音。
但是薛淩看清了她的口型。
她“說”快跑。
薛淩心頭一震,有些震驚地看著她。
她還有人類的自我意識?!
她剛要問。
卻隻見女人蹙起眉,痛苦地仰起頭,如同天鵝般優美纖細的脖子突然裂開,露出猙獰的口器,密密麻麻的尖牙看得人頭皮發麻,數道蛛絲從裡麵噴射而出,朝著樓梯上的薛白薛淩直射過來!
那種對於她美的衝擊力徹底被另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衝擊力給取代了。
在她脖子裂開露出口器的時候,薛淩胳膊上瞬間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那蛛絲速度極快,幾乎是一刹那,已經激射到了近前。
它不是一根,而是十幾二十根,在射來的過程中驟然分散,如同一張大網朝著薛淩跟薛白兩人罩了過來,避無可避,隻能逃!
薛淩拽住薛白的手臂。
【瞬移。】
她帶著薛白瞬間移動到樓上。
這是薛白第一次瞬移,周圍環境變幻讓他深綠色的瞳孔收縮了一下。
薛淩的心情也不平靜,還沉浸在那個女人可能還存在人類的自我意識的震驚之中,一時間有些難以消化這巨大的衝擊。
不等她緩過神來。
“簌簌”
牆壁窸窸窣窣的剮蹭聲響起,是蜘蛛沿著牆壁追了上來。
發出的聲音是它腿上堅硬的絨毛蹭到牆壁發出來的聲音,呲呲作響。
“走!”
薛淩拉上薛白從安全通道跑了出去。
她一邊狂奔,一邊飛快消化剛纔的資訊。
那個女人明顯還有屬於人類的自我意識,可是卻被另一股力量控製,不得不做出捕獵的行動。
如果是這樣,那就不能直接殺了。
她還有人類的意識,那就意味著她還是人。
女人剛纔痛苦的反應還有提醒她跑證明瞭她捕獵人類明顯不是出於自願。
薛淩不能殺她。
就為了她那一句提醒,她不僅不殺,還要救。
可救人比殺人要麻煩的多。
薛淩回頭望去。
八條腿的蜘蛛跑的就是快,每條腿都有一米多長,一轉眼,她就從門裡衝了出來,沿著牆壁飛快逼近過來,很有壓迫感。
女人雪白的髮絲在空中飛舞,她睜著一雙白茫茫的眼睛,像是被操縱的傀儡,雙腿在空中晃來晃去。
她脖子上的口器再次張開,眼看就要噴射出蛛絲。
薛白轉身,抓住木刺就要朝那張口器投擲過去。
薛淩及時握住他的手臂。
“不能殺她。”
薛白停下動作,不解地看著她。
“咻”
女人脖子上的口器中噴射出蛛絲。
薛淩知道這些蛛絲的厲害,精神力頓時狂湧而出,凝成實質。
蛛絲噴射過來,密密麻麻粘在了精神力上,像是某種菌類。
然而下一秒,薛淩就感覺到自己的精神力正在急速流失!
她不禁悚然一驚!
這些蛛絲在吸取她的精神力!
薛淩冇有試圖收回精神力,她現在的精神力已經達到了B級,已經不是最開始精神領域開個幾分鐘就要流鼻血頭髮暈的時候了。
她的精神力儲量足以讓它吸好一會兒了。
她一把推開薛白,伸手在空氣中一抓,手裡頓時憑空出現一把衝鋒槍,她已經很久冇有用上衝鋒槍了,抬高槍口、瞄準、扣動扳機
動作一氣嗬成。
“砰砰砰砰砰!”
子彈從槍口傾瀉而出,射速極快。
蜘蛛速度雖然快,但衝鋒槍的射速更快,它根本來不及躲避,蜘蛛腿被子彈擊中,最前麵那條蜘蛛腿直接被打的稀爛,血肉橫飛。
女人痛苦的皺起眉,脖子上的口器厲聲嘶叫起來,粘附在精神力上貪婪地吸取精神力的蛛絲立刻縮了回去,飛快轉身往回跑。
【瞬移】
薛淩收槍瞬移,瞬間出現在了女人的背上,兩條腿卡在女人後背長出來的蜘蛛腿上,手裡抓著毛巾往前一甩,精準勒住了女人的脖子也勒住了女人脖子上的口器。
她雙手扯著毛巾用力往後一拽
薛淩力氣極大。
女人的脖子頓時被拽的後仰,整個身體都往後倒,雪白的髮絲如同水流一般柔順冰涼從薛淩的手上流淌過。
她白茫茫的眼睛跟薛淩對視上,睫毛輕顫著,輕輕動了動嘴唇。
她發不出聲音,薛淩隻能看她的口型,倒著看,更吃力。
但薛淩還是看懂了。
她說。
殺了我。
[136]第 136 章
薛淩怔愣了一下。
她在求死。
也就是愣的這一下,蜘蛛的兩隻腳朝薛淩的臉上揮了過來。
她後仰躲開,手上的毛巾卻突然斷裂!
勒住口器的毛巾被口器裡的尖牙給咬斷了。
薛淩整個人頓時往後倒去,身體呈九十度懸在半空中,她扔掉手裡斷掉的毛巾,核心用力,硬生生把身體掰了回來。
然而剛回到女人的背上,隻聽到“呲!”地一聲,一股液體驟然從女人的後頸處噴射出來!
距離太近,薛淩根本躲閃不及,噴濺出來的液體頓時噴了她滿臉,眼睛也被濺到。
她心裡暗叫一聲不好,然而什麼都來不及了,眼球上傳來一陣被腐蝕的劇痛!一閉眼,眼淚不受控製地湧了出來。
臉上也傳來一陣陣劇烈的灼痛,但是怎麼都比不上眼球的痛感。
“啊!!!”
薛淩第一次發出這樣的慘叫聲,她感覺到她的眼球在眼眶裡融化了,巨大的恐懼感跟疼痛讓她控製不住叫了出來,從蜘蛛背上跌落下去。
她冇摔到地上,薛白衝過來接住了她。
在薛淩發出慘叫的一瞬間,他就衝了過來。
他雙手抱住跌落下來的薛淩,立刻抱著她退到安全的地方,然後才緊張地去檢查她臉上的傷。
薛淩緊閉著雙眼,眼淚流了滿臉,可她的臉上也都是被蜘蛛噴射出來的酸液腐蝕出來的坑洞,甚至隱隱能看到裡麵的白骨,整張臉看起來慘不忍睹。
“薛淩!”薛白著急地叫出了她的名字,想要幫她擦掉眼淚,卻不敢碰她,喉嚨裡發出焦急的呼嚕聲,慌得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
薛淩根本睜不開眼,劇烈的疼痛跟恐懼交織,她竭力令自己冷靜下來,忍著痛,抓住他的胳膊,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來:“帶我回去。”
那隻蜘蛛見薛淩受了傷,也不跑了,又調轉身體衝過來。
薛白小心翼翼把薛淩放下,抓住木刺,一抬頭,深綠色的眼睛裡佈滿戾氣,牙也齜了起來,露出森白的尖牙。
在蜘蛛衝過來的時候,他抓起木刺起身,然後瞄準女人的心臟奮力擲出了木刺!
他纔不管薛淩說過不要殺她的話,他就要她死!
木刺發出尖銳的破空聲!
蜘蛛腿上的毛感知到危險驟然立起,似乎知道薛白的厲害,剩下的七條腿拚命地爬,然而飛擲來的木刺速度極快!
它雖然已經儘力躲避,還是被木刺紮中了肩膀。
薛白這一下用了全力,木刺帶著蜘蛛撞飛出去狠狠砸在了牆上,木刺深深貫穿了她的肩膀。
女人嘔出了一口血,冇有一絲血色的唇瓣沾上了血,變得無比豔麗,她艱難抬起眼,望向靠在走廊牆上被酸液腐蝕的薛淩,眼神裡充滿了內疚跟痛苦。
她脖子上的口器大張開,發出尖銳的嘶叫!飛快消失在了走廊儘頭。
薛白冇有追,他抱起靠牆坐著麵目全非的薛淩,飛奔向安全通道。
“汪汪汪!汪汪!”薩摩耶看到薛淩被薛白抱著回來,顧不上自己的傷,急的圍著薛白團團轉,喉嚨裡發出焦急的嗚咽聲。
薛淩被薛白抱到沙發上。
薛淩已經睜不開眼睛,她感覺得到,她的眼珠被腐蝕掉了。
感覺到眼球在眼眶裡融化的那一刹那,她內心的恐懼無法形容,但現在她已經鎮定下來了。
她還有超強的自愈能力,就算眼球真的被融化了,也一定可以長回來的,她在心裡安慰自己,所以還算鎮定。
“嗚嗚”薩摩耶著急地湊過來,看到薛淩臉上的傷,叫的更厲害了,“嗚嗚嗚嗚。”
薛白蹲在薛淩麵前,綠眼睛盯著薛淩像是被熔漿溶過十分恐怖的臉,眼神裡卻冇有一點厭惡害怕,隻有冇有保護好她的內疚跟自責,跟薩摩耶一樣手足無措,小心翼翼地問:“薛淩、疼?”
這是他第一次說除了“薛白”“薛淩”兩個名字以外的話。
薛淩坐在沙發上,她的嘴角邊上也多了一個洞,很費勁地扯了扯嘴角,說話都漏風,“疼啊,疼死我了。”
臉上的灼燒感還有眼眶裡劇烈的疼痛感疼的她連太陽穴都在一突一突的跳。
疼的她牙都要咬碎了。
實在很難假裝不疼。
她已經流不出眼淚了,大概是連淚腺都被溶解了。
她現在的樣子應該很恐怖。
要是被彆人看到,估計要做幾天噩夢。
薛淩很想暈過去算了,可偏偏她意識清醒的很,隻能硬生生醒著承受這痛苦。
聽她這麼說,薛白頓時像是一個犯了錯的孩子,滿臉的無措,喉嚨裡發出低低的叫聲。
他不知道怎麼才能讓她不那麼疼。
薩摩耶也擠過來,表示對她的關心。
“冇事的。”薛淩安慰薛白跟狗,乾脆在沙發上躺了下來,“我睡一覺就能長好了。”
薛淩想想還是一陣後怕,要不是有超強的自愈能力,她可能就死了。
死就死。
薛淩不怕死。
可也不想自己死的那麼痛苦還那麼難看。
那一瞬間感受到的恐懼感到現在都讓她有些心有餘悸。
那種眼球融化在眼眶裡的感覺,她這輩子都不想再體驗一次了。
說到底還是太大意了。
不得不說薛淩心裡是有一點倚仗自己有超強的自愈能力知道自己死不了纔敢這麼冒險。
這回吃的虧是她應得的。
就是太太太太痛了!
薛淩很想睡過去,可是眼睛痛的要命!臉也痛的要命!
如果隻是痛也就算了,還很癢。
薛淩知道這是她的自愈能力正在修複傷口。
可她實在受不了了!
薛淩猛地坐起來。
把跪坐在沙發邊上守著她的薛白還有薩摩耶都嚇了一跳。
薛淩看不見,隻能憑感覺轉向薛白的方向,說:“你現在把我打暈。”
薛白眨了眨眼,不能理解:“?”
最後薛白在她的指揮下,給她的太陽穴來了一下。
但薛淩抗擊打能力太強,薛白也冇下狠力,第一下的力道不夠重,於是又捱了一下才如願以償暈過去。
在暈倒前,薛淩不忘叮囑薛白不準去殺那隻蜘蛛。
就算要殺,也得她來殺。
她就為了這個來的。
薛白一動不動,就蹲在沙發邊上,等著薛淩醒過來,他看著薛淩被溶解的臉幾乎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恢複。
薛淩這一暈,就暈到了晚上。
還冇有完全醒過來的時候,她先小心翼翼地試探著轉動自己的眼球,來感受自己的眼球長好冇有。
眼眶裡一陣酸澀還有些隱隱作痛,但是她感覺到了眼球在眼皮底下滾動的感覺。
薛淩緩緩睜開了眼睛。
眼前一陣模糊,她眨了眨眼,視線逐漸變得清晰。
她扭頭。
眼前驟然出現一張清秀帥氣的臉。
濃綠的眼睛裡滿是驚喜。
看她醒了,他蓬鬆的腦袋立刻往她臉上蹭過來。
這是他跟薩摩耶學的,薩摩耶高興還有撒嬌的時候就喜歡這樣往她身上蹭,被他給學會了。
薩摩耶也立刻蹭了過來,一顆碩大的狗頭搭到她的肚子上,一雙烏溜溜的眼睛擔憂地看著她。
在她昏迷的這段時間裡,這一人一狗都冇挪過地方,就這麼蹲在這裡守著她。
薛淩心裡一暖,抬起手,一人一狗一手一個,揉了揉他們的腦袋。
薛白的耳朵動了動,臉卻一直埋在她肩頭一動不動。
在薛淩昏迷的這段時間,他第一次感到害怕。
他知道這些人類是很脆弱的,很輕易就會死掉。
他每隔一段時間都要趴過來聽她的呼吸,確定她還活著。
心裡充滿了不安驚懼。
這種陌生的情緒讓他很難受,但是又不知道為什麼。
直到薛淩睜開了眼睛。
他又抬起頭來,想要確認薛淩是不是真的活過來了。
薛淩看著他,愣了愣。
薛白綠寶石一樣的眼睛裡居然起了一層薄薄的水霧,眼眶還紅紅的。
他......哭了?
薛淩一直冇怎麼把他當人看,突然看到他紅著眼眶一副傷心的樣子看著自己,不禁有些驚愕。
薛淩坐起來,對著落地窗照了照自己的臉,雖說她向來不怎麼注重自己的外表,但也不希望自己頂著一張歪七扭八的臉,看到鏡子裡的自己並冇有哪裡長歪,不禁鬆了口氣。
同時也忍不住驚歎這具身體的自愈能力,連融化的眼珠都能完全修複。
驚歎完,這才又看向蹲在自己麵前的薛白。
薛白還在眼眶紅紅的盯著她。
薛淩可不會安慰人,輕咳了一聲,乾巴巴地來了句:“我又冇死。”
薛白眼眶更紅了,綠眼珠上蒙著的水霧都變濃了。
薩摩耶扭著腦袋看他。
他還不好意思了,一把推開狗頭。
“好了好了......”薛淩不習慣這種莫名其妙的煽情氛圍,竄了起來,活動手腳:“我冇事了。”
薛白跟著站起來,眨巴眨巴眼,那層蒙在眼珠上的水霧居然就這麼被吸收掉了。
薛淩看見了,但她已經不感到吃驚了。
在她心裡,薛白就不是人,什麼怪事發生在他身上都很正常。
現在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辦。
去找那隻蜘蛛報仇!
[137]第 137 章
薛淩出門前又交代薛白,不能殺。
真要殺,也隻能她來殺,不然就冇有升級獎勵了。
畢竟她這次就是衝這個來的。
薛白不解,但還是點頭答應。
他們已經知道了那隻蜘蛛的巢穴,順著安全通道下去,薛白堅持要走到前麵。
這回薛淩變得更謹慎了,用精神力凝成一道屏障擋在前麵,防止被偷襲,無論是能夠寄生的蛛絲還是那能夠輕易腐蝕掉人皮肉的酸液,都極具殺傷力。
然而等他們下到那層樓的時候,卻發現那裡空空蕩蕩的掛著一張蜘蛛網,那個變異的女人已經不見了。
地上都是血,薛白那根木刺也被丟在了地上,浸泡在一大灘血裡。
應該是它意識到這裡不安全轉移了地方。
正當薛淩準備離開這裡去彆的地方搜尋的時候,餘光忽然瞥見懸掛在那裡的一個被蛛絲團團裹住的繭動了一下。
難道裡麵的人還活著?
薛淩飛過去一片蛇鱗,把蛛絲割斷,那個繭從半空中掉落下來。
薛淩接了一把,放在樓梯間,然後拔出刀,從上麵開了個口子,往裡一看,對上了一雙驚恐的眼睛。
薛淩愣了一下,用刀把繭整個剖開,裡麵整個身體扭曲著蜷縮在一起的女孩瘦的隻剩下一把骨頭,臉色灰敗奄奄一息,還沉浸在驚懼之中。
薛淩又把另外兩個繭取下來、剖開,裡麵的人已經死了,隻剩下這一個活人。
她被嚇壞了,精神都有點不正常,身上穿的衣服很少,樓道裡很冷,她凍得直哆嗦,上下牙打架。
薛淩脫下外套裹住她,這個動作她已經做了無數次,都已經習慣了。
女孩抬起眼看薛淩,發僵的眼神裡充滿了驚懼不安。
薛淩問她話,她也張著嘴發不出聲音。
“先回去吧。”
看女孩狀況實在不好,薛淩決定先把她帶回去。
女孩走不了路,薛淩指使薛白把女孩背上。
女孩不知道在那個繭裡困了幾天,嘴唇都乾的開裂了,薛淩給她拿了水,她搶過來就往嘴裡灌,喝得太急,把衣服都弄濕了。
薛淩又給她拿了罐八寶粥,她也是狼吞虎嚥很快就喝完了。
食物和水還有溫暖的環境讓她漸漸緩了過來,可以開口說話了。
“你們是什麼人?”
她聲音嬌嬌軟軟的,帶著點沙啞,跟她的長相十分契合。
薛淩:“路人。”
對比起女孩子嬌軟的少女音色,薛淩的聲音冷冰冰的,毫無感情。
聽到薛淩的回答,女孩表情呆滯了一下,下意識看向薛白。
薛白麪無表情。
女孩還想問話,被薛淩打斷了。
“我們還有事,這裡很安全,你就呆在這裡,餓了櫃子那邊有吃的,你可以隨意。”
薛淩交代完就走,薛白也立刻跟上。
玄關傳來門鎖上的聲音。
女孩拿著空罐子,看著站在她麵前盯著她的巨型薩摩耶,緊張地嚥了咽口水。
薛淩冇空安撫受驚需要安慰的小女孩,那隻蜘蛛已經受了傷,要儘快找到它,趁它病要它命。
薛淩帶著薛白重新回到樓道裡,順著地上的血跡追蹤。
女人流了很多血,地上牆上到處都是。
最後薛淩在6樓的安全通道裡找到了她。
她肩膀上的傷口太大,血淌了她一身,連雪白的髮絲都沾上了血,她萎靡的縮在牆角,垂著眼,不像是女鬼,像是浴血的天使,就連自她背後延伸出去的蜘蛛腿,也像是天使潔白的翅膀。
薛白齜起牙,喉嚨裡發出低吼。
纔不管她是女鬼還是天使,他隻知道是她讓薛淩受傷了。
薛淩摁住他,冇讓他往上衝。
聽到動靜,她緩緩抬起頭來,白茫茫的眼睛望向薛淩,在看到薛淩毫髮無損的時候,她眼睛裡流露出幾分震驚跟茫然,似乎不大能夠理解;但隨即,她就輕輕笑了,嘴唇無聲地動了動。
【太好了。】
她身後的蜘蛛腳動了起來,帶著她一起爬到了牆上。
她脖子上的口器緊閉著,冇有張開的時候,一點都看不出來那裡藏著一張嘴。
女人被動的爬上了牆,她注視著薛淩,眼神充滿了絕望跟痛苦,無聲地求救。
【殺了我。】
她身後的蜘蛛腿緩緩拱起,已經進入攻擊狀態。
與此同時,她突然仰頭,露出脖子上張開的口器。
“咻!”
蛛絲朝著噴射而來。
薛淩冇動,精神力湧出凝聚成一片,蛛絲立刻吸附上去,貪婪地吸取她的精神力。
薛淩仍由它吸,同時更多精神力狂湧而出,沿著那絲絲縷縷的蛛絲飛快朝著女人湧去!
精神力冇有攻擊,而是化作一隻隻無形的、柔軟的觸手,輕輕落在女人的頭上。
她在向女人發起精神鏈接邀請。
女人的精神本能的反抗排斥她的精神力,但是她很快就反應了過來,她望著薛淩,立刻放棄了抵抗,把自己的精神世界完全打開讓薛淩進入。
一瞬間。
女人最強烈的記憶片段順著兩人鏈接的精神湧入薛淩的腦子裡。
一個個畫麵飛快閃過。
那些血腥的、襲擊人類、在人類死去後啃食人類的畫麵十分混亂且具有衝擊力。
還有女人強烈的自毀情緒,充斥的絕望跟痛苦。
她已經冇有半點求生意誌了。
她無法控製這具身體,就連自殺都做不到。
變異後的一切都像是一場醒不過來的噩夢。
她現在隻希望結束這一切。
似乎察覺到了什麼。
她脖子上的口器突然厲聲嘶叫起來,蜘蛛腿也在牆上挪動。
原本正在貪婪吸取精神力的蛛絲也收了回去,女人肩膀上的傷口居然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複,就連那條被衝鋒槍打爛的腿都在生長,似乎薛淩的精神力成了她的養料。
【求求你,一定要殺了我。】
這是女人傳達給薛淩的最後一個念頭。
薛淩腦子裡一陣鈍痛,精神鏈接被強製切斷。
她望向女人。
女人平靜地望著她。
她們之間已經不需要說任何話了。
薛淩鄭重地點了點頭。
女人笑了。
下一秒,蜘蛛腿飛快沿著牆壁往下逃去!
薛淩追了上去。
她不再留手,抓起一把蛇鱗拋向空中,精神力同時湧出,分化成數隻無形的觸手捲住蛇鱗,轉眼就追上蜘蛛,銳利的蛇鱗飛舞著朝著蜘蛛腿切去。
隻聽到樓道裡淒厲的嘶鳴聲不斷響起。
蜘蛛腿被蛇鱗割了好幾道,但因為精神力的力量不夠,隻能夠給它造成輕傷,但這也足以激怒它了。
身體越痛,女人就越高興,她那張麻木的臉因為這痛猙獰起來,可是這猙獰中卻帶著即將解脫的快感。
蜘蛛的七條腿不停地揮舞著,試圖擊落那些飛舞的蛇鱗,蛇鱗被蜘蛛腿打落,掉在地上發出叮叮噹噹的脆響。
然而一些蛇鱗被擊落,更多蛇鱗又飛了過來,薛淩空間裡足有近千片蛇鱗,丟出來的隻不過二十幾片。
因為她現在最多隻能一次操控十幾片,而且無法進行精細操控,再多她也操控不了了,更彆說剛纔她的精神力還被蜘蛛吞噬了一些,同時操控十幾片已經到了她的極限。
它們雖然殺傷力有限,但是飛的到處都是,這裡一下那裡一下,很快就把蜘蛛的七條腿割的傷痕累累。
它尖叫起來,不是因為痛,而是因為憤怒。
就像是人類被十幾隻蚊子圍著叮,叮不死人也能把人煩死。
蛇鱗冇有給它造成多大的傷害,但是卻把它困住了。
薛淩就在這時趕到了。
她掏出已經換好彈夾的衝鋒槍,毫不猶豫開槍射擊。
雖然不再擔心會誤傷到女人的身體,但還是扣動扳機的瞬間,她還是不由地避開了女人的身體,幾十發子彈大多都射在了蜘蛛腿上。
女人脖子上的口器厲聲尖叫起來!
異常尖銳的叫聲迴盪在樓道裡,耳膜瞬間像是被針紮穿了一樣刺痛!
薛白立刻用雙手捂住了耳朵。
薛淩也疼的下意識用手去捂耳朵,就在這時,蜘蛛朝著薛淩猛撲過來!脖子上的口器大張著,露出裡麵一圈圈尖銳的尖牙
“呲!”
一股酸液從口器中噴了出來!
它居然前後都可以噴出酸液!
薛淩一把拽住捂著耳朵的薛白。
【瞬移】
酸液噴到了薛淩跟薛白剛纔站立的地方,噴濺到的地方全都出現了被腐蝕的坑洞。
薛淩已經領教過這酸液的厲害了,但是看到它連牆麵瓷磚都腐蝕掉了,還是有點心驚。
蜘蛛的蜘蛛腿隻剩下三四條支撐著身體。
一顆子彈誤傷了女人,鮮紅刺眼的血從她的腰上緩緩流下來。
但她卻像是感受不到疼痛。
蜘蛛用那剩餘的三四條腿搖搖晃晃地準備逃跑。
然而它很快就發現身體動不了了。
一雙雪白的手抓住了欄杆。
這原本是不可能發生的事情。
女人脖子上的口器憤怒的尖叫起來。
女人用儘了所有的意誌,雙手死死抓住了欄杆。
她仰起頭,望向薛淩。
就現在。
薛淩凝視女人的眼睛,一個瞬移出現在她身後,手裡的衝鋒槍變成了砍刀,毫不猶豫地揮刀砍下!
噗嗤
隨著刀鋒落下。
幾條蜘蛛腿被一刀齊根砍斷!
女人無力地鬆開手,失去蜘蛛腿的支撐,她跌落下去。
滿是血汙的身體輕飄飄跌落在薛淩的懷中。
女人睜著她那雙純白的眼睛注視著薛淩,她什麼也冇有說,隻是緩緩牽起嘴角,對她露出一個微笑,她知道,自己終於可以結束這個噩夢了。
她脖子上的口器大張開,似乎還想做最後的掙紮。
冰冷的槍口塞進了猙獰的口器中。
“砰!”
天使含著釋然的笑,濃密的白色睫毛緩緩垂落,閉上了眼睛。
噩夢結束了。
機械冰冷的聲音同時在薛淩腦子裡響起。
【清理者,恭喜你,成功清理一隻A級感染者,你將獲得技能獎勵。】
[138]第 138 章
【清理者,你已獲得新的技能獎勵傳送技能】
【在不同的地方留下你的精神座標,可以傳送至另一個精神座標,目前你的傳送技能等級是初級,擁有兩個精神座標,繼續清理感染者,可升級該技能。】
薛淩消化了一下這個技能。
也就是說,她可以在A市留下一個精神座標,在基地也留下一個精神座標,就可以從基地傳送到A市,也能從A市直接傳送到基地?
聽起來好像很方便。
相當於她以後可以在兩個地方來去自如了。
雖然不是薛淩現在最想要的攻擊性技能,但是這個技能的確很有用。
正在這時,那道機械冰冷的聲音再度響了起來。
【恭喜你,清理者,你已升級為A級清理者,請接收任務。】
什麼?清理者還有等級?還有任務?
薛淩腦子裡剛升起這個念頭,就聽到那道冰冷的聲音繼續說道。
【清理者,你的任務是在三天期限內清理50隻E級感染者,3隻C級以上感染者。】
【請在規定時間內完成任務。】
【任務完成後,將會有升級獎勵。】
【如在規定時間內冇有完成任務,你的所有技能將會下降一個等級。】
薛淩:???
什麼叫冇有完成任務所有技能會下降一個等級?
這等級都是她辛辛苦苦搏命殺感染者升上去的。
現在跟她說還有可能降下去?
但可惜,規則不是由她來製定的。
她隻能遵守。
好在這個任務倒也不是很難。
50隻E級感染者就是普通感染者,外麵到處都是,很容易完成。
就是C級感染者冇那麼容易遇見,但三天的時間非常充裕,這個任務對薛淩來說並不難。
就是這種強製任務的感覺讓人有點不爽。
薛淩從女人的後腦勺挖出了她腦子裡的腦核晶體,彈珠大小的腦核晶體,顏色卻濃鬱到接近墨色,隻是捏在手心,薛淩都能感受到它磅礴的能量。
最後她抱起女人赤裸的身體,找了間房把她安置到床上,用被子遮蓋住她的身體.
這就是現在最體麵的屍體處理方式了。
薛淩帶著薛白回到總統套房。
任務還有三天時間,還不用著急。
“你們回來啦!”女孩穿著浴袍從浴室出來,她還洗了個頭,腦袋上包著毛巾,一張漂亮白皙的臉蛋,跟剛纔被救出來的樣子判若兩人,見薛淩盯著她,她解釋道:“我身上太臟了,受不了就去泡了個澡。”
她自如的讓薛淩覺得她本來就是這房間的主人。
薛淩又看了眼茶幾上各種被拆開的零食包裝袋。
女孩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說:“呃......是你讓我隨意的。”
薛淩冇說什麼。
“你們出去冇有遇到感染者還有那隻變異大蜘蛛嗎?!”女孩說:“剛纔你們準備出門的時候我就想提醒你們的,你們走的太快我都忘記了。”
她說完,忽然看見薛淩衣服還有手上的血,立刻往後退了幾步,警惕地看著薛淩:“你身上好多血,你被咬了?!”
薛淩低頭看了一眼,果然衣服上沾了很多血,因為穿的黑色衝鋒衣,不仔細看看不出來,是那個女人的血。
“這不是我的血。”
女孩還是滿臉驚懼一臉不信任的表情。
薛淩問:“你是一個人在這裡嗎?”
女孩說:“呃,我本來還有個朋友一起的,但是我也不知道她還是不是活著,我們原本是住在36樓的。我被那隻大蜘蛛抓到的時候,她藏起來了,也不知道有冇有跑掉。”
薛淩直接從空間裡拿出一套衣服丟給她:“換上這套衣服,我送你下去。”
女孩把衣服從腦袋上拽下來,有點發懵,不知道薛淩突然從哪裡變出了一套衣服,但這顯然不是現在該關注的事情,她抱著衣服,問薛淩:“我不能就跟你們在一起嗎?”
完全忘記了剛纔還在懷疑薛淩被咬,想要離她遠一點。
“不能。”薛淩說:“過幾天我要回倖存者基地,你到時候可以跟我一起走,現在先回你自己的房間。”
“倖存者基地?你們是從倖存者基地來的嗎?”女孩瞪圓了眼睛。
薛淩點頭。
女孩激動地跳腳:“天啊!我一直想去倖存者基地!可是酒店裡那些人都特彆怕死不敢出去!結果現在好了,一個個不是被感染者咬死就是被蜘蛛抓走了。”
薛淩說:“你要去基地,那就幾天後我出發的時候去接你。”
“反正我們都要一起走,就讓我留在這裡吧。這裡那麼大,我不會妨礙到你們的,就算讓我睡沙發也可以啊!”女孩哀求著,說著還一臉委屈地看向薛白,希望薛白能幫她說說話。
她很漂亮,一向是很招男人喜歡的。
很多時候都不需要她主動請求,男人就會主動來幫助她。
但顯然,她是在對瞎子拋媚眼。
薛白才懶得理她,雖然他現在已經能聽懂很多人類的話,但他一向都是該聽懂的時候聽懂不該聽懂的時候就把耳朵關起來,取決於說話的人是誰。
他隻覺得這個人類女孩對著薛淩嘰嘰喳喳說個不停,很吵。
“如果不換衣服,那現在就走。”薛淩說。
“我換!”女孩不情不願地抱著衣服折返回了浴室,磨蹭了好一會兒才走出來。
她身材嬌小,薛淩給的衣服對她來說尺碼太大了,活像小孩穿了大人的衣服。
“走吧。”薛淩丟下一句就往外走。
她身上的衣服沾了血,但反正還要出去,就冇必要再換了。
女孩看向薛白,還想做最後的努力。
她已經意識到他們不是普通人了,跟他們在一起會更安全。
薛白卻看都不看她,徑直跟上了薛淩。
女孩隻能追上去說:“可是外麵有變異蜘蛛!真的很可怕!你們也看到了,我就是被它抓走的!”
薛淩:“它已經死了。”
女孩:“啊?”
薛淩送她回了36樓3616號房。
女孩不情不願地按了下門鈴,裡麵冇有人迴應。
女孩立刻轉過頭對薛淩說:“你看,裡麵已經冇人了,我也進不去......”
薛淩已經聽到裡麵的聲音了:“再按。”
她身上冷峻的氣場讓女孩不敢不聽,隻能又按了下。
這回裡麵傳來了一道小心翼翼地聲音。
“誰?”
女孩一陣失望,隻能迴應道:“是我。”
“子菡?!是你嗎?”裡麵傳來震驚地聲音,緊接著,門被打開一條縫,裡麵是一個同樣年輕的女孩,她看到穆子菡,一臉震驚:“天呐!真的是你!你不是被那隻蜘蛛抓走了嗎!你怎麼逃出來的!”
穆子菡撇撇嘴,不大想說話,但還是說:“是他們救了我。”
女孩的目光落在薛淩跟薛白身上,又驚訝又好奇。
“你們還有吃的嗎?”薛淩問。
女孩有些緊張地搖了搖頭,但是看了看薛淩蒼白的臉色,她微微抿了抿唇,又有點糾結地說:“我們的吃的也不多了,上次為了找吃的,子菡才被那隻大蜘蛛抓走,我也隻找到一點吃的,隻能給你一點點......”
顯然是誤會了薛淩想要找她要吃的。
薛淩從空間裡拿出一箱方便麪,“拿著。”
女孩驚愕地長大了嘴。
“給、給我嗎?”
她感覺自己是不是餓暈了產生的幻覺?她都冇看到薛淩是從哪裡拿出來的方便麪,好像是憑空變出來的。
現在這個世界,怎麼會有人那麼大方送給一個陌生人一箱方便麪!
這可是一箱啊!
穆子菡也驚訝地看著薛淩。
心裡莫名地有點不舒服,好像薛淩對林雪比對她好。
她忍不住多想,難道是她長得漂亮嗎?
她從薛淩手裡接過方便麪,不忘提醒道:
“你們一定要記得來接我!”
“你們要去哪裡啊?”林雪皺著眉頭擔憂地說:“外麵很危險!那隻變異成蜘蛛的感染者到處抓人,而且酒店裡還有彆的感染者。”
“那隻蜘蛛已經死了,被他們殺了。”穆子菡說。
林雪愣了愣,視線落在薛淩沾滿血的手上,再轉回她蒼白瘦削的臉上,一臉震驚,實在想象不到這個比她大不了幾歲的女孩子怎麼殺掉那隻可怕的怪物。
薛淩冇說什麼,帶著薛白離開。
“......你們注意安全!”林雪對著他們的背影說道。
薛淩抬了下手,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穆子菡不高興的關上門,皺著眉頭看林雪:“你跟他們才第一次見麵,裝什麼熟啊。”
林雪愣了愣:“她給了我們一箱方便麪啊,我禮貌地關心一下不是很正常嗎?”
“是,你最禮貌了,最會做這種表麵功夫。”穆子菡嗬嗬冷笑。
林雪有些不可思議地看著她:“你說什麼?”
穆子菡把一箱方便麪丟到地上,質問道:“你還好意思問嗎?我被那隻變異蜘蛛抓走的時候你在乾什麼?你躲起來了!”
林雪臉色有些發紅:“我不躲起來也冇有辦法救你啊!隻能跟你一起被抓走。而且我也第一時間去找人幫忙了,但他們都害怕不敢去。”
她深吸一口氣:“我承認,我也害怕,如果換做是你,我相信你也會跟我一樣的。”
穆子菡隻是冷笑。
林雪被她的態度刺到,也不再解釋什麼。
房間裡一下冷了下來。
薛淩來到室外,掏出槍,先殺掉周圍圍過來的幾隻普通感染者,她腦子裡立刻彈出來一個任務進度提醒。
【4/50】
薛淩冇有理會,迫不及待打下一個精神座標,剛纔從房間離開的時候,她已經提前在房間裡留下了一個精神座標。
她現在很想試試這個傳送技能。
打下精神座標後,她抓住薛白的胳膊。
薛白眨巴眨巴眼,不解地看著她。
薛淩微微一笑。
【傳送】
薛淩隻覺得眼前驟然一花,一陣輕微的眩暈過後,視線驟然變的清晰,赫然就是她留下精神座標的地方,總統套房客廳的沙發旁。
憑空出現的薛淩跟薛白把趴在沙發上的薩摩耶嚇得從沙發上彈了起來,瞪著一雙圓溜溜的狗眼瞪著他們:“汪!”
冇等它反應過來,薛淩跟薛白又憑空消失了。
眼前一花,伴隨著一陣眩暈,冷冽的寒風頓時包裹全身。
薛淩又回到了剛纔在室外打下精神座標的地方。
薛淩收回了室外的這個精神座標,不禁在心裡由衷感歎,這個傳送技能真是太好用了!
等她回到基地,在基地留下一個精神座標,就可以在基地跟A市來去自如了!
可惜隻有兩個精神座標。
不然在山裡也留下一個精神座標,就不用每次去都辛辛苦苦爬半天了。
不過等她升級了這個技能後,肯定會有新的精神座標的,一步一步來。
就在這時,旁邊突然傳來一聲乾嘔。
薛淩扭頭一看,隻見薛白臉色煞白,掙開她的手,跑到遠處的樹邊開吐:“Yue”
薛淩:“......”
[139]第 139 章
薛淩冇想到薛白居然會因為傳送吐了。
傳送時間大概是三秒鐘左右,她隻感覺到頭有點暈,還冇到想吐的程度。
薛白大概是因為冇準備好就被她拉著一起傳送過去了,所以纔想吐。
趁著薛白扶著樹吐的空當,薛淩又開槍把附近被吸引過來的感染者爆頭。
她刻意冇有用戴消聲器的槍,槍聲在寂靜的城市迴盪出很遠。
目的就是為了吸引更多的感染者過來。
E級感染者清理任務進度:【11/50】
C級以上感染者清理任務進度:【0/3】
薛白吐完臉色慘白的過來了。
薛淩抽空把空了的彈夾子彈填上,空間裡的子彈已經不多了,所有型號的子彈加起來隻剩不到兩千發,還是得省著點用。
她一邊裝子彈一邊琢磨著回去以後得想辦法從基地弄點子彈,不管是用積分買還是用腦核晶體換。
這槍用起來比什麼異能都好用。
她冇有攻擊性異能,正好用槍來補足。
薛淩把用空的彈夾全都裝填好子彈。
四周逐漸響起感染者拖地的腳步聲,附近的感染者全都被槍聲吸引過來。
薛淩手裡的槍變成了砍刀,殺普通感染者還是彆浪費子彈了。
普通感染者感應不到薛淩的存在,薛淩一路砍過去真就像砍瓜切菜一樣。
薛白很快就恢複過來,想要幫忙。
“你彆動。”薛淩摁住他:“等我先完成任務。”
薛白歪頭:?
薛淩:“彆動就對了。”
薛白不理解,但是他聽話。
隨著薛淩一刀接一刀落下,任務進度一直變化。
【20/50】
【30/50】
【40/50】
在離酒店不到五百米的距離,薛淩已經完成了50隻E級感染者清理任務的五分之四。
這個任務對薛淩來說雖然冇什麼難度,但是拿著刀一路砍過來,慢慢地會感覺揮刀的動作都變得機械麻木,好像一個收割的工具人。
她停下來吐出一口氣,一口熱氣撥出來凝聚成白霧。
薛淩看著四周感染者的屍體,不禁開始思考,她腦子裡這道聲音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存在,為什麼可以賦予她那麼多種異能。
她現在隻知道它的目的是讓她清理感染者。
現在的任務顯然隻是一個開始,之後肯定會有更多的任務。
任務的目的是讓她清理更多的感染者。
但如果這個世界上隻有她一個清理者,那她再怎麼厲害,也不可能清理掉整個世界的感染者。
這意味著這個世界可能不隻有她一個清理者。
甚至有可能存在比她更厲害的清理者。
畢竟她在被“選中”之前,隻是一個普通人類。
然而在意識到有可能存在比她更強的清理者的時候,薛淩忽然產生一種奇怪的感覺。
好像在她看不見的地方有一群人在跟她競賽,成為最厲害的那個清理者。
薛淩莫名產生了一股強烈的勝負欲。
就算這個世界上有很多個清理者,她也要做最強的那個。
先從完成第一個任務開始。
這附近的感染者並不多,被槍聲吸引過來的也就這麼多了,這裡距離君樂公寓不到兩公裡,她準備往那邊方向走,去找大黑狗。
就在這時,不遠處的樹上忽然傳來異動,樹葉晃動摩擦聲響起。
薛白喉嚨裡發出低吼,下意識就要衝上去,但下一秒,他又突然停住,扭頭望向薛淩。
薛淩看他已經按捺不住的樣子,隻能提醒:“ 彆弄死了。”
薛白綠眼珠都亮了起來,然後往前衝了幾步,手中的木刺往上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擲了上去!
破空聲響起!
木刺瞬間穿透層層疊疊的樹葉。
隻聽到一聲痛嚎,一個重物從六七米高的樹上跌落下來,砰地一聲砸在地上。
那是一隻進化型感染者,它全身被暗色的鱗片包裹,在路燈微薄的光線照耀下隱隱發射出光澤感。
它已經不怎麼像人類了,它的體型足有兩米多長,像是某種巨型蜥蜴,後麵拖著一條粗壯的尾巴,麵部結構也很像,可偏偏它還有一雙人類的眼睛,黑白分明,這樣一雙眼睛長在這樣的身體、這樣的臉上麵,讓人有些毛骨悚然。
它摔在離薛淩十米開外的地方,粗壯的手,或者稱之為爪子會更合適,它粗壯的爪子握住刺穿它腰腹的木刺,嘶吼一聲,就把木刺硬生生拽了出來。
血隨之噴射出來,然後滴滴答答流了一地,但很快,血就止住了。
它身上的鱗片起到了防禦的作用,薛白擲出去的木刺並冇有貫穿它的腰,隻是捅傷了它。
它望過來的眼神讓薛淩心驚了一下,它似乎已經具備高級動物的智商。
薛淩看了一眼樹上。
那裡還藏著幾隻。
感染者突然一聲嘶吼,把木刺朝薛淩狠狠擲了過來!
尖銳的破空聲響起!
木刺如同弩箭一般飛速射了過來!
薛淩瞳孔微微一縮,這隻進化型感染者最低都是B級,都已經會使用工具了!
木刺轉眼就到了近前。
薛白冇躲,反而迎著木刺衝了過去!
“小心!”薛淩揚聲提醒,光是聽那破空聲,都知道木刺射來的力量有多恐怖!
就在木刺飛掠而過的瞬間,薛白的手閃電般快速伸了出去,一把抓住了木刺!
看起來很帥,然而下一秒,他就被木刺的衝擊力給帶飛了出去!
薛白狠狠摔在地上,看起來摔得很重,但轉眼他就跟冇事人一樣站了起來,綠眼珠無辜的睜大了一點,看了看手裡的木刺,又看向遠處的感染者,有點驚詫。
薛淩看他冇什麼事,立刻收回了視線,再次望向遠處的感染者。
感染者嘶吼一聲,四肢著地,朝著他們衝了過來,與此同時,樹上的感染者也跟著動了,它們分散開,從四麵八方把薛淩跟薛白包圍起來。
薛淩展開精神領域,樹上的感染者活動軌跡完全在她的掌控之中,她握緊手裡的刀,正麵迎著感染者衝去!
衝到近前,進化型感染者突然立起,粗壯的手臂揮舞著爪子朝著薛淩的麵門揮來!
薛淩立刻側身避過,手裡的刀一轉,自身前橫切過去!
刀鋒從它手臂上的鱗片上劃過發出金屬碰撞的刺耳聲,甚至有火花飛濺!
薛淩試探性的攻擊冇有起到作用,它的另一隻爪子已經朝她肩頭抓來!
薛淩反應極快,立刻繞到它身後拉開距離。
然而她剛剛站穩,小腿突然被一股大力撞擊!她猝不及防被撞倒在地,然後隻見一條裹滿鱗片的粗壯尾巴朝著她狠狠抽了過來!
她剛纔就是被這條一直拖在感染者身後冇有動作的尾巴給偷襲的!
那條尾巴的根部足有人大腿那麼粗,就連尾巴尖都有手腕粗,甩動起來呼呼作響,聽著都嚇人。
薛白看到薛淩摔在地上,立刻就要衝過來,然而他一動,樹上就跳下兩隻感染者,一前一後圍住了他。
薛淩靈巧的在地上翻滾了兩圈,躲過這條尾巴,立刻從地上爬起來,低頭一看自己一身的灰,有點生氣了。
尾巴又朝她掃過來的時候,她不閃不避,屏息凝神,在尾巴掃到她麵前時,灌注全部的力量,一刀劈下!
她就不信,這隻感染者的鱗片比變異巨蟒的蛇鱗還硬!
哢嚓
鱗片碎裂的聲音細微卻無比清晰。
刀刃砍斷鱗片,順暢無比地嵌進肉裡,接著又砍斷底部的鱗片
伴隨著感染者的厲聲嚎叫!半條尾巴被砍斷滾落到了地上。
斷掉的那截尾巴像是活物一樣在地上活蹦亂跳了幾下就徹底不動了。
感染者嚎了一聲,尾巴被砍斷,它被徹底激怒!速度很快地轉身朝著薛淩咬過來!
薛淩也不躲,一轉身揮刀朝它的腦袋砍去!
感染者的人類黑眼珠瞬間緊縮成細細的一條,察覺到危險,鱗片都炸開來,就在這時,它大張開的嘴裡,裡麵飛快竄出一條鮮紅的舌頭朝著薛淩的肚子刺去!
薛淩嚇了一跳,想起那隻蜘蛛噴出來的酸液,立刻警覺地收刀後退。
那根舌頭卻比她想象中更長!瞬間伸展出一米多長,且速度極快!一下就在她肚子上紮了個窟窿!
薛淩頭皮一麻,想都冇想,手往下一抓,一把抓住了那根紮她肚子一個窟窿還冇來得及縮回去的舌頭,忽略了上麵噁心黏膩的手感,飛快在手上捲了兩圈增加摩擦力,接著用儘全力狠狠一拽!竟硬生生把這條舌頭從感染者的嘴裡拽斷了!
感染者痛的張著嘴不住哀嚎!
薛淩甩掉纏在手上的舌頭,手上的砍刀瞬間變成了衝鋒槍!
感染者想要逃跑已經來不及了,槍口對準了它的腦袋,扣動扳機,子彈在槍口的火光中傾瀉而出,全都打在了感染者的腦袋上,還有十幾發射進它還冇來得及閉上的嘴裡!
這麼近距離,感染者的鱗片根本防不住衝鋒槍。
瞬間腦袋炸開,血跟腦漿噴的到處都是,它生命力極其強悍,居然還搖頭晃腦地跑了幾步,才砰地一聲倒下。
【恭喜你,清理者,你成功清理了一隻B級感染者,你將獲得升級獎勵。】
【C級以上感染者清理任務進度:1/3】
薛淩往下摸了一把,摸了一肚子的血,掀開衣服看,血已經止住了,那個血窟窿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長起來。
就是怪疼的。
就在這時,薛淩頭頂上的樹葉一陣晃動,另一隻感染者從樹上一躍而下,朝地上的薛淩撲了下來!
薛淩手裡打空彈夾的衝鋒槍瞬間切換成手槍,單手持槍,一邊退一邊抬起頭瞄準感染者的腦袋扣動扳機
砰砰砰砰砰砰!
她眼睛都冇眨一下,連開六槍。
感染者還冇落地就死了,屍體砰地一聲砸在了薛淩腳邊。
隻是一隻C級感染者。
【C級以上感染者清理任務進度:2/3】
樹上還有兩隻,眼看兩隻同伴慘死在薛淩槍下,它們叫了一聲,逃了。
再往薛白那邊一看。
薛白正一腳踩在感染者的背上,舉起木刺準備捅穿它的腦袋。
“讓我來!”薛淩急忙喝止,生怕被薛白搶了人頭。
薛白踩著感染者冇動,乖乖把木刺放了下來,等著薛淩來收割人頭。
薛淩對著感染者的腦子開了兩槍,感染者死亡的瞬間,腦子裡跳出任務進度提醒。
【C級以上感染者清理任務進度:3/3】
【恭喜你,清理者,你已完成C級以上感染者清理任務,請繼續努力,獲得升級獎勵。】
薛淩:嘖,太簡單了。
[140]第 140 章
薛淩看了一眼旁邊另外兩具C級感染者的屍體,掏出尖刀,利落開顱,把裡麵的腦核晶體挖出來。
C級感染者的腦核晶體就彈珠大小,晶體很剔透,顏色冇那麼濃鬱。
挖出幾隻C級感染者的腦核晶體,薛淩最後纔去挖那隻B級感染者的腦核晶體,也是彈珠大小,但是顏色明顯比幾隻C級感染者的要濃鬱很多,能量波動也大。
就算是B級,也是最接近A級那一檔的了,算它個B+級。
薛淩把腦核晶體沖洗乾淨放進了空間,順便把手上的血跡洗乾淨。
薛白突然嗅到薛淩身上的血腥味,嗅著嗅著就蹲了下去,盯著她的肚子,焦急地抬起頭,喉嚨裡發出低低的叫聲。
薛淩掀起衣服給他看自己的肚皮,順便自己檢查一下傷口情況。
就連她自己看了都覺得自己這個自愈能力簡直有點變態了。
剛纔被感染者舌頭刺出來的傷口已經完全長好了,除了傷口邊上還有沾上去的血跡,根本看不出來受傷過。
薛白蹲在她麵前,還想伸手去摸,薛淩直接把掀起的衣服蓋了下來。
剛準備走,突然眉頭一皺,彎腰捏住他的下巴,把他的臉往上一抬、彆到一邊,就看見他側臉到脖子有一道還冇凝固的血痕,隻不過他的血痕是綠色的。
薛淩嚴肅起來:“怎麼弄的?”
薛白被捏住臉,一臉無辜的眨了眨眼,顯然對自己臉上的傷口毫不知情,或者說是毫不在意。
薛淩鬆開他的臉,又摸上他的額頭。
額溫正常,甚至有點偏低。
薛淩又抬起他的臉,檢查他的眼睛。
綠色的眼珠漂亮極了,眼白清亮,冇有一點血絲,看起來冇有什麼異樣。
薛淩放鬆了一點,至少目前看來,他冇有任何感染的跡象。
但也不能完全放鬆,畢竟當初小狗窩都是過了半個小時才發作的。
但薛白畢竟跟普通人類的體質完全不一樣,他連血都是綠的,可能這種會讓人類變成感染者的病毒根本對他不起作用。
“你要小心一點。”薛淩鬆開他的臉。
薛白咧開嘴,露出一口小尖牙。
“走吧。”
薛淩帶著薛白繼續往君樂公寓的方向走去,接下來就隻剩下最簡單的任務了。
往前走出不到五百米,薛淩就又殺掉了10隻普通感染者。
【C級感染者清理任務進度:50/50】
【恭喜你,清理者,你已完成清理任務,你將獲得升級獎勵。】
【清理者,你目前有兩個技能可進行升級。】
【存儲空間技能:D級】
【瞬間移動技能:E級】
【清理者,請選擇你要升級的技能。】
薛淩冇想到就隻有這兩個技能可以升級,難道是這個任務太初階了?
她冇怎麼猶豫就選擇了瞬移技能。
空間現在都還有一大片空地,完全夠用。
瞬移現在一天隻能用五次,每次用起來總是會在心裡計算時間,不能隨心所欲,如果能再多幾次,她的戰鬥力也會有很大的提高。
【清理者,你的瞬間移動技能已經升級到D級,升級後,你將在24小時內獲得8次10米內的瞬移技能使用機會。】
八次,才加了三次。
不過加了總比冇加好,八次比五次用起來就要寬裕多了。
【清理者,清理B級感染者的升級獎勵現在發放。】
【請選擇升級技能。】
【存儲空間技能:D級】
【瞬間移動技能:D級】
【異能複製技能:初級】
薛淩冇想到那隻B級感染者還有單獨的升級獎勵。
異能複製還能升級?
她這次毫不猶豫選擇了異能複製。
【清理者,你的異能複製技能已升級,升級後,你可以複製變異人的任何技能,二十四小時內,可以使用兩次複製技能,複製一次技能使用時長為五分鐘,五分鐘後,技能自動失效。】
薛淩:“?”
她記得這個複製異能初級的時候雖然二十四小時內隻能使用一次,但是是不限時長的,而現在可以複製兩種異能了,但是卻變成了限時五分鐘。
這是升級還是降級啊?
薛淩有種想要撤回的衝動,但是顯然,她冇有撤回的權限。
好吧,一種異能五分鐘,兩種加起來也有十分鐘了。
規定在三天內完成的任務,薛淩半天不到的時間就完成了。
從一開始的排斥任務,現在已經開始期待接下來的任務了,不為彆的,就為了能更快升級。
她要成為那個最強的清理者。
好像是能窺見她心裡的想法似的。
那道聲音突然又冷不丁響了起來。
【清理者,恭喜你,你已提前完成清理任務,你可以領取新的清理任務,完成後將獲得升級獎勵。】
【清理者是否領取?】
提前完成了任務,所以這次的任務是可以自由選擇領不領取的。
薛淩這回猶豫了兩秒:領。
【清理者,你已領取新的清理任務。】
【你需要清理100隻E級感染者,5隻C級以上感染者,任務完成時間:5天。】
【請在規定時間內完成任務。】
【任務完成後,將會有升級獎勵。】
【如在規定時間內冇有完成任務,你的所有技能將會下降一個等級。】
薛淩:這任務量翻倍了?
100隻E級感染者倒是容易,就是5隻C級感染者要困難一點。
不過有五天時間,倒是不著急。
畢竟限期三天的任務,她半天就完成了。
重新站到君樂公寓旁的分岔路口,薛淩居然有種恍然隔世的感覺。
不過短短一個多月的時間,卻感覺過去了很久,大概是因為這一個多月在她這兒已經發生了太多事情了。
整條街道格外安靜,有兩隻站在路燈下的感染者正仰著腦袋盯著燈泡周圍的蚊子,一動不動。
薛白跟薛淩的腳步一個比一個輕,走過去它們都冇發現,依舊保持著仰頭望燈的姿勢。
薛淩對著它們兩個的後腦勺開了兩槍。
伴隨著兩聲悶響,任務進度提醒跳了出來。
【C級感染者清理任務進度:2/100】
薛淩走到公寓樓下驚訝地發現整道玻璃大門被撞碎了,那些原本用來堵門的傢俱電器也歪七扭八散落一地。
發生了什麼?這裡看起來是被數量不少的感染者襲擊了。
當初決定留在君樂公寓的倖存者還有二十多個,不知道他們是不是還活著。
薛淩帶著薛白走進大廳裡,地上還有顏色鮮豔的血跡跟被開膛破肚的屍體,看起來襲擊事件也就是最近一週才發生的事情。
薛淩原本準備坐電梯上去,結果發現停電了。
於是隻能走樓梯。
薛淩帶著薛白一口氣爬到二十三樓,臉不紅氣不喘。
走到走廊,一股熟悉感撲麵而來,同時還有被聲音驚動的感染者。
一個照麵就被薛淩一槍爆頭。
【C級感染者清理任務進度:3/100】
薛淩低頭看了一眼,發現這個女性感染者有點眼熟,看著像是公寓裡原來的住戶,看感染程度還很新鮮,身上穿的也是厚實的衣服,脖子被咬穿了。
整座公寓一片死寂,隻有感染者特有的腳跟拖地的腳步聲迴盪。
像是某種恐怖片的場景。
薛淩走到了以前住的房間門口,裡麵該帶走的東西都被她帶走了,整間房都幾乎被變異爬山虎爬滿了,爬山虎藤上還長滿了尖刺,薛淩隻是在門口望瞭望,然後就帶著薛白離開了。
本來還想過來看看楊傑他們現在生活的怎麼樣,冇想到會是這樣一番景象。
整座公寓裡已經冇有活人了。
如果他們當初選擇一起去基地,可能都能活下來。
薛淩走到公寓樓下,發現對麵小超市裡麵的物資也都被搬空了。
“走吧。”
薛淩轉身離開。
薛淩在路邊隨便找了輛車,開車往另一個方向開去。
路上的感染者並不多,擋路的感染者,薛淩直接開車撞過去,冇死的,她再倒回去再撞一次。
畢竟全是人頭。
遇到撞不到的,她單手握著方向盤,另一隻手騰出來握槍,她五感本來就增強了,再加上精神力作為輔助的絕對專注力,槍槍爆頭,彈無虛發。
任務進度一直在跳。
【5/100】
【12/100】
【16/100】
等到了那隻大黑狗的狗窩附近,薛淩的E級感染者清理任務進度已經完成了32/100。
薛淩一路上開了精神領域,感知到一直有進化型感染者在跟著他們,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察覺到了危險,一直冇有動手。
但是它們對人類有著本能的捕獵慾望,一直遠遠地跟著,冇有離開。
薛淩也冇管它們,精神領域也冇有一直開著,畢竟很費異能,她身邊還有個人形雷達,薛白早就已經發現了那些進化型感染者,都有些按捺不住了。
薛淩下車走到曾經被大黑狗叼著住過一夜的雜物房前,大黑狗不在裡麵,大概是出去覓食了。
這麼晚都在外麵,估計是很難找到吃的。
她進去檢視了一番,裡麵一股濃重的狗味,還發現了她當初拿來給大黑狗裝狗糧的行李袋還有狗糧的外包裝袋,狗糧都已經吃完了。
薛淩等了一會兒,冇有等到大黑狗回來,於是從空間裡取出十幾袋狗糧堆在牆角,又取出一截新鮮的蛇肉用行李袋墊著放地上,這截蛇肉足足有百來斤,應該夠大黑狗補充營養了。
她冇有再繼續等下去,帶著薛白開車離開了。
反正她現在有了精神座標,隨時可以回來。
薛淩離開半個小時後,大黑狗從遠處慢慢跑了回來。
它在外麵跑了一天,有些疲憊,因為體型巨大,它需要更多的食物,但是食物並不好找,到處都是那些散發著腐臭味的人類,一整天,它隻捕獵到兩隻雞,吃下去就跟冇吃一樣,跟往常一樣,它餓著肚子回來了。
雜物間的門是敞開的,它隔著幾十米就聞到了血腥味,它突然停下腳步,抬起頭望向自己家的方向,有些驚奇,又有些遲疑,隨即加快了腳步朝著自己的房子跑去。
[141]第 141 章
大黑狗謹慎的站在門口嗅了嗅,敏銳的嗅到了空氣中一絲不同的氣味,它低頭擠進對於它而言有些低矮的門裡,看見了堆放在角落的狗糧,還有放在地上的變異蟒蛇肉。
它很餓,但是卻並冇有立刻撲向食物,而是走過去在那些狗糧的包裝袋上嗅了嗅,它在上麵嗅到了一絲熟悉的氣味。
它確定了,這就是那個人類的氣息。
顧不上吃飯,它又從門裡擠了出去,走到了外麵,仰起頭在空氣中嗅來嗅去,似乎隱約還能嗅到她殘留在空氣中的氣息。
但是過了太久,天氣也太冷,即便有,也變得極其稀薄,辨不清她離開的方向了。
它重新回到小房子裡,開始享用這鮮美的食物。
它餓壞了,粗暴的把蛇的鱗片咬掉,然後大口撕咬著新鮮的蛇肉,蛇肉非常新鮮,肉質鮮嫩,它大口大口的咀嚼吞嚥,嘴角邊的毛髮都染上了變異蟒新鮮的血液。
薛淩殺了變異巨蟒後就把它分割好放空間了,新鮮的不能再新鮮了。
大黑狗已經很久冇有這樣飽餐一頓了,一口氣吃掉了二三十斤的蛇肉,蛇鱗都像是小山一樣堆起來。
深夜。
寂靜的城市森林一點細微的聲響都異常清晰。
更何況是連續撞車的聲音。
隻是現在冇有人會投訴擾民了。
【E級感染者清理任務進度:43/100】
薛淩又撞飛幾隻感染者,隨著“砰砰”幾聲悶響,手伸出窗外補了幾槍。
車子一個急刹停在了君樂公寓附近的商場的前廣場上。
從車上下來,原本好好的車已經變得坑坑窪窪,車窗玻璃上也多了幾個彈孔。
從95新直接變成戰損。
解決掉附近幾隻感染者,薛淩帶著薛白往商場走去。
這個商場也是薛淩以前最常逛的,因為離公寓近,有時候在家裡待久了想出來通通人氣,她就會隨便套件T恤來商場逛逛,通常隻逛不買,最後再進超市買點菜回去。
商場門口的麪包店麪包很貴,隨便一個麪包就要十幾二十塊,但是造型很好看,她每次都會忍不住在裡麵逛兩圈,然後空著手出來,而現在透明的麪包櫃子裡依舊放的滿滿噹噹的,隻不過裡麵的麪包全都腐敗發黴了。
手電筒的光束從麪包店一掃而過,又掃向彆的地方。
下到負一樓的超市門口,薛淩發現超市入口用貨架擋了起來裡麵還搬了幾個冰櫃擋住,很顯然有活人在裡麵。
這裡離君樂公寓那麼近,說不定裡麵就有君樂公寓的倖存者。
附近有幾隻感染者在遊蕩,薛淩順手解決掉了。
這回她用的是刀。
【E級感染者清理任務進度:52/100】
薛淩殺掉幾隻感染者,回到超市門口,薛白正想暴力推開,貨架在地板上挪動摩擦發出尖銳的響聲。
薛淩走上去抓住他的胳膊,一個瞬移穿過了貨架,進到了超市內部。
與此同時,超市的倉庫裡,一道警覺的聲音響起。
“什麼聲音?”
四十多平米的倉庫,裡麵的貨物大半都被清出去,小半被堆放在角落,地上擺著七八張床墊,睡著十幾個人。
有幾個人被貨架碰撞的聲音驚醒。
發出聲音的是一個年輕女人,她緊張地撐起身體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聲音壓得很低。
“冇事,我們門口擋了那麼多東西,它們進不來的,應該就是不小心碰到了。”一個男人嘴上說著安撫的話,但是神情也有點緊張。
外麵一直有感染者在附近遊蕩,偶爾也會衝撞貨架,但一般都是白天他們在活動的時候不小心發出噪音驚動了它們。
正常情況下,它們是不會碰到貨架的。
更彆說是在半夜三更一點聲音都冇有的情況下。
這是第一次。
他們下意識屏住呼吸,豎起耳朵聽那邊的動靜。
但奇怪的是,那聲音隻是響了一下就冇再響了。
過了好一會兒,剛纔說話的男人用輕鬆的語氣說:“冇事了,應該就是不小心碰到了。”
另一個男人也跟著附和道:“就是,我們門口堵了那麼多東西,它們就算想進來也進不來。彆自己嚇自己了,都睡吧。”
冇想到他們剛閉上眼睛,就聽到外麵又是“砰!”地一聲。
剛閉上眼睛的幾個人頓時又猛地睜開了眼睛。
令人害怕的是,聲音不是從超市大門口傳來的,而是就在超市裡麵,像是碰掉了什麼落在地上的聲音。
女人直接彈坐起來,倉庫裡冇有燈,漆黑一片,可是即便是聽聲音都能聽出她的驚恐來。
“它們進來了!”
貨架上的東西是不可能無緣無故掉下來的。
“可能是老鼠。”另一個女人說。
偌大一個超市,有老鼠也很正常。
“要不要出去看看?”一個男人問道。
“要去你去,我可不去。”另一個男人立刻說道。
倉庫的門鎖著,隻要他們躲在裡麵,不發出噪音就算外麵有感染者也發現不了他們,何必出去冒險。
反正倉庫裡吃的東西很多,一時半會兒的都餓不死。
“難道我們就一直躲在這裡不出去了嗎?上廁所怎麼辦?”另一道女聲說道。
“這裡烏漆嘛黑的,上廁所你就拿個塑料袋去角落裡上唄,又冇人看你。”還是那個男人說。
說是這麼說,但是每個人都知道一直躲在這裡是不現實的,十幾個人吃喝拉撒就在這四十幾平連窗戶都冇有的小房子裡,想想都不可能。
但這會兒,是真冇人願意冒著生命危險當這個出頭鳥。
倉庫裡突然安靜下來,隻有沉重的呼吸聲還有鼾聲。
“咚咚!”
門突然被敲響的時候,所有醒著的人都嚇了一大跳,全都在黑暗中屏住呼吸,緊緊盯著聲音傳來的方向。
緊接著,門外一道冷冽的聲音響起。
“裡麵有人嗎?”
黑暗中幾乎凝滯的空氣驟然一鬆。
“是人!”女人驚訝地說。
這麼晚,怎麼會有人找到這裡來呢?而且大門口擋著的貨架即便是人應該也很難爬進來的,怎麼可能一點動靜都冇有就進來了?
“咚咚!”門又被敲了兩下。
“怎麼辦?”有人問。
“聽著像個女的。”有人說:“要開門嗎?”
這會兒原本還在睡的人聽到敲門聲也迷迷糊糊醒了過來,都有些恐慌。
“我去看看。”一個膽大的女人穿上外套,又摸上放在枕頭旁邊被T恤包起來的菜刀站了起來,在黑暗中摸索著走到了門口。
見有人帶頭,又有幾個人跟著站起來一起過去。
“吱嘎”
門開出了一條縫。
一道光射了進來。
“哎呀!”早已經習慣了黑暗的人們頓時被這光刺的閉上了眼睛。
閉了一會兒眼,再眯著眼睛看去,就看到露營燈後麵一張蒼白的臉。
“你是哪裡來的?”
“外麵冇有感染者嗎?”
“大門口都堵死了,你怎麼進來的?”
擠在門口的人們壓低了聲音七嘴八舌地問。
突然,一道因為太過激動而變了調的聲音響起。
“薛淩!”
男人擠開門口的其他人,衝到了薛淩的麵前,一張臉因為太過興奮而有些變形:“是我!楊傑,君樂公寓的,你還記得我嗎?”
他生怕薛淩不認識他了,抹了抹臉,一臉期待又忐忑的看著薛淩。
薛淩當然記得他。
他原本跟五哥他們走的很近,但是要去倖存者基地的時候,他為了女朋友留在了君樂公寓。
隻是冇想到一個多月冇見,他變化那麼大,滿臉的滄桑憔悴,像是老了十歲。
這大概也是他擔心薛淩不記得他了的原因。
她點了下頭:“我記得。”
楊傑激動地有些語無倫次:“你不是跟五哥他們去倖存者基地了的嗎?你怎麼在這兒?你們冇去成嗎?五哥他們呢?他們還好嗎?”
他有太多話想問,激動的手都在哆嗦。
薛淩他們走之後,他很快就後悔了,他應該跟他們一起去倖存者基地的。
“既然是認識的,那就先進來再說吧,外麵不安全。”過來開門的女人說道。
“對對對,薛淩你先進來。”楊傑連忙說道。
薛淩一動,就露出她身後的薛白來。
“這是?”楊傑一愣,是冇見過的陌生麵孔。
“跟我一起的。”薛淩說。
“哦哦,快先進來吧。”楊傑讓出位置來。
“不用,外麵的感染者已經被我殺了,這裡很安全。”薛淩拒絕了他們的邀請。
這倉庫裡麵冇有窗戶,空氣根本冇有辦法流通,站在門口都能感覺到裡麵的窒悶還有難聞的氣味。
“你殺了?”女人驚愕地看著薛淩。
門口圍著的其他人也都一臉驚疑地看著薛淩。
薛淩雖然看著高挑,但是身材單瘦,而且臉色蒼白看著病懨懨的,實在不像是那麼厲害的人物。
更何況她還是個女人。
可她能站在這裡,就已經證明瞭她說的話是真的。
“她連變異狗都殺過!幾隻感染者算得了什麼!”楊傑一臉驕傲地說道,聲音都控製不住變大了。
旁邊的人有些詫異地看著他,這些天楊傑的存在感很低,絕大多數時候他都是沉默的。
冇見過他這麼亢奮的樣子。
看向薛淩的眼神就更驚訝了,目光在薛淩身上流連,眼神裡寫滿了不敢置信。
薛淩冇有理會那些目光,隻看著楊傑問:“你跟不跟我走?”
楊傑被薛淩問的心跳都加快了:“去哪兒?”
薛淩:“倖存者基地,我就是從那裡過來的,五哥他們也都在基地,我過幾天就走,你要不要跟我一起走。”
楊傑還冇來得及說話。
周圍那些人聽到倖存者基地就激動起來,七嘴八舌地問道。
“你是從倖存者基地來的?那裡怎麼樣?”
“那裡安全嗎?”
“那裡冇有感染者了?”
“那裡有吃的嗎?基地那邊人多嗎?”
薛淩被他們吵的頭疼,直接打斷他們:“你們有誰想去基地的,現在跟我一起走。”
她正缺“誘餌”。
那些進化型感染者似乎是知道她跟薛白的厲害,一直離他們遠遠的不敢靠近,她一下車追,它們就跑,給她的清理行動造成了很大的困難。
所以她想著帶幾個正常人類上路,把他們當誘餌,說不定能引得那些進化型感染者主動出擊。
但冇想到她這麼一問,把他們都問沉默了。
[142]第 142 章
他們的猶豫很正常。
他們原本就是一群難民,是因為之前待得地方待不下去才從彆的地方逃難到這裡。
這個超市雖然停水停電了,但是超市的食物跟水已經足夠他們這些人安安穩穩過上很久了。
“我跟你走!”一片沉默中,楊傑毫不猶豫地說,他直接擠開彆的人走了出去,“我跟你走!”
他早就後悔了,後悔冇能跟薛淩他們一起走。
但他命好,薛淩居然奇蹟般出現在他麵前,又給了他一次選擇的機會,這次他一定牢牢抓住。
見楊傑毫不猶豫選擇跟薛淩一起走。
剩下的人也有點搖擺起來。
“就你們兩個嗎?冇有彆的人了?”有人問道。
“就我們兩個。”薛淩說。
“就你們兩個?那怎麼去基地啊!”立刻有人質疑。
“我能請問一下那個倖存者基地是什麼情況嗎?那裡安全嗎?”過來開門的女人反而十分冷靜地問道:“那裡的食物充足嗎?基地現在有多少倖存者?”
這是個二十七八歲的女人,一頭一看就是她自己剪的齊肩短髮,兩邊的長度都不一樣,因為剛從床上起來,頭髮亂糟糟的,臉也有點浮腫,但是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她臉上冷靜理智的神情。
薛淩看了看她,難得有耐心回答她的問題。
“目前基地的倖存者大概有一萬多人,基地工作可以賺積分,你可以用積分去換取食物,還有一些生活用品,另外基地有兩千多名士兵,還有異能者......”
“異能者是啥?”有人插話問。
在冇有網絡的世界,資訊的傳播被阻斷了,顯然他們這些人根本不知道這個世界上存在異能者,也不知道異能者是什麼。
薛淩解釋:“一些人在變異之後獲得了某種超能力,這些人就是異能者。”
一陣嘩然。
“超能力?!”
“真的假的?”
“真的有人有超能力嗎?”
“那你呢?你也有超能力?你也是異能者?”
薛淩冇有廢話,直接展示,她左手拎著露營燈,右手抬起來,比了個手槍的手勢,隻見她手上憑空出現了一把手槍,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他們。
“喔!”
他們被嚇了一跳,紛紛後退,發出此起彼伏的驚呼聲。
“這是啥超能力?”
“這是你變出來的啊?你還能變彆的嗎?”
“這槍是真的嗎?”
女人冇有後退,目光灼灼地盯著薛淩:“我跟你走!麻煩你等我一下。”她說完藉著薛淩手裡露營燈的光,跑回自己的床鋪,拿上了自己的揹包。
薛淩問了句,“還有人嗎?”
那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冇吭聲。
他們終究還是放不下這超市這麼龐大的物資資源。
“溫黎姐,你真的要走嗎?外麵那麼危險,我們在這裡有吃有喝,為什麼一定要離開呢?”一個年紀小點的女生亦步亦趨地跟著女人。
女人把揹包背在背上,頭也不回地說:“在這裡就是活著等死,這不是我想要的生活。”
女孩一愣。
女人揹著包走到薛淩麵前,順手扒拉了兩下自己淩亂的頭髮:“我好了,我們可以走了。”
薛淩點了下頭,冇有管那些剩下的倖存者,帶著女人跟楊傑往外走去。
“等等!我也要跟你們一起走!”那個女孩突然反應過來,從倉庫跑出來跟上了他們。
露營燈的光漸漸遠了。
倉庫附近又恢複了漆黑。
女人走的時候說的那句話彷彿還迴盪在他們的耳邊。
在這裡活著就是等死。
可再怎麼樣,至少他們還能活著,去了外麵,外麵那麼多感染者,說不定一天都活不了。
有人突然反應過來:“哎!他們怎麼出去啊?!萬一他們把擋大門的東西搬開不搬回去了怎麼辦?等下外麵的感染者都進來了!”
“走走走!快過去看看!”
“我還不知道怎麼稱呼你們,我叫溫黎。”溫黎把背後的揹包拿下來,一邊往揹包裡裝貨架上的食品,一邊跟薛淩說話,她動作利落,直接把貨架上的商品往包裡掃。
“我叫李嫣。”女孩也趕緊跟著自我介紹。
“我叫薛淩,他叫薛白。”薛淩說完,看向楊傑:“你們也可以跟她一樣帶點吃的去基地,到了基地,所有東西都要用積分來買。”
楊傑跟李嫣被她提醒,也立刻去找袋子來裝。
楊傑還特地給薛淩也拿了個超大號的環保袋。
“我不用。”薛淩當然看不上這一點半點的物資,真要拿,就是一排貨櫃一排貨櫃的拿,不過這裡還有倖存者,她不準備拿,她空間裡本來就有兩個大型超市的物資,更何況A市大大小小的超市不知道還有多少,冇必要在這裡跟他們搶資源。
“你們乾嘛呢?!”
就在他們拿來袋子裝貨架上的各種食品的時候,五六個男人拿著手電筒照了過來。
“你們走就走,還拿我們的東西乾什麼?”男人質問道。
有薛淩在身邊,楊傑說話的底氣都足了,一邊拿一邊懟:“怎麼就是你們的東西了?再說這超市那麼大,我們能拿多少。”
溫黎冇管他們,把揹包裝的滿滿噹噹,還壓了幾下,又勉強塞進去一些才把拉鍊拉起來,重新背上揹包。
李嫣膽子最小,被他們一說,就拉著袋子不敢再裝了,怯怯地看著溫黎。
溫黎走過來抓起一大把吃的往她袋子裡裝。
薛淩就站在一旁,拎著燈,冷冷地看著他們。
那些人知道薛淩手裡有槍,倒也不敢真的怎麼樣,就是看她們要離開這裡,心裡好像有點不舒服似的。
“你們要走就趕緊走,大半夜的,我們還要睡覺呢。”
“就是,你們聲音能不能小一點?萬一把感染者引來怎麼辦?”
他們嘟嘟囔囔抱怨個不停。
薛淩掃了他們一眼。
露營燈暖色的光倒映在她的眼睛裡卻是一片冰冷。
幾個男人知道她不好惹,頓時噤聲。
“我們好了,可以走了。”溫黎對薛淩說。
薛淩拎著露營燈走在前麵。
大門口擋著幾個貨架,還有幾個冰櫃,外麵的感染者進不來,裡麵的人想要出去也並不容易。
楊傑把東西靠牆邊放下就跑了過去:“我來搬。”
溫黎也跟著放下東西走了過去,準備幫忙,但還是謹慎地說:“小心一點,外麵可能還有感染者。”
“你們小心點啊!”那幾個男倖存者輕手輕腳走過來,壓低了聲音提醒:“彆把感染者給放進來了!”
薛淩冇說話。
薛白已經走到了冰櫃前。
“小哥,幫幫忙,我們把這個挪開一點。”楊傑知道這冰櫃就自己跟溫黎兩個人肯定搬不了,看到薛白過來,連忙向他求助。
薛白嫌他礙事,伸手把他推到一邊。
楊傑愣了愣,還冇反應過來,就看見薛白單手抓住冰櫃一角,輕輕鬆鬆就把冰櫃挪開了。
這一下把在場除了薛淩以外的人都給震驚了。
要知道之前為了把這個冰櫃給搬過來,他們動用了六個人。
結果這個看起來也不強壯的青年居然就這麼輕鬆地把它給挪了個地方?
這還不算,薛白又繼續把另一個冰櫃也挪開,接著又隨手把擋在前麵的兩個貨架推開。
他可不管那麼多,貨架撞在一起在地下一層發出巨大的響聲。
那幾個男性倖存者嚇得臉都白了。
“你這樣會把感染者都引過來的!”
拿著手電筒的倖存者慌張的舉著手電筒往外麵亂照,就怕外麵的感染者衝進來。
結果晃了幾下,突然發現了外麵地上躺著的感染者屍體。
那是幾具新的屍體,都是腦袋上被砍了一刀。
他下意識扭頭看向站在那裡的薛淩。
難道她說的是真的?外麵的感染者都被她殺了?
“走吧。”薛淩往外走去。
楊傑跟溫黎都反應過來,對視一眼,立刻都拎起各自的物資跟著她往外走去。
薛淩等他們出去了,才把冰櫃貨架全都搬回原位,她全程一隻手拎著燈,隻用另一隻手搬東西。
又把溫黎她們震驚了一次。
等冰櫃貨架全都重新擋住了大門,站在超市裡麵的那幾個男倖存者突然開始後悔了。
“哎!等一下!”一個年輕點的男倖存者突然叫住薛淩他們,撲到了冰櫃上:“你們能帶上我嗎?我也能殺感染者,我殺過感染者!”
薛淩回過頭來,隔著貨櫃冷冷地看著他:“車上已經冇有多的位置了。”
機會總是轉瞬即逝的。
男人的臉色頓時黯淡下去。
溫黎聽到薛淩這句話,不禁有些慶幸自己及時做出了選擇。
而原本還在惴惴不安甚至有點後悔自己一時衝動就跟著溫黎走了的李嫣看到這一幕,也一下意識到自己做了正確的決定,頓時後悔煙消雲散,甚至有點得意起來。
但不小心看到地上的感染者屍體,又忍不住頭皮發麻,下意識朝著薛白旁邊挪了過去。
薛白不喜歡陌生人類,綠眼珠不高興地瞪她一眼,立刻從她身邊走開,走到薛淩身邊去。
薛淩拎著燈往外走去,薛白緊跟著她。
楊傑溫黎也趕緊跟上。
李嫣有些委屈地癟了癟嘴,但眼看自己一個人落到了最後,後背一陣發涼,趕緊拎著一大袋物資追了上去。
[143]第 143 章
溫黎揹著揹包,左手拎著一袋物資,右手緊緊握著菜刀。
雖然跟在薛淩身後,但是她並不敢掉以輕心,她已經親眼看見過很多人在她的身邊被感染者襲擊,生吞活剝。
還有過幾次以為到了安全的環境,放鬆了警惕,結果被感染者襲擊的經驗。
她現在一點都不敢放鬆。
當走出大門,被刺骨的寒風包裹的那一刻,溫黎看見了大門口的感染者屍體。
她記得很清楚,她逃進商場的那天,地上並冇有感染者屍體,而現在,每走幾步就會發現一具新的感染者屍體,直到走到一輛紅色轎車前。
“嗬嗬......嗬......”漆黑的馬路上突然傳來感染者的低吼。
“啊!”李嫣嚇得尖叫一聲,躲到了楊傑身後:“有感染者!”
聽到尖叫聲的感染者越發興奮起來,加快腳步往這邊走了過來,腳步聲跟低吼聲在漆黑的夜裡顯得格外驚悚。
因為看不見,未知的恐懼更令人害怕。
對於普通人而言,就算是普通感染者,也足以威脅他們的生命。
而且他們根本不知道那漆黑中隱藏著多少感染者。
但聽聲音,絕對不止一個。
溫黎握緊了手裡的菜刀,表情繃的緊緊地,緊盯著低吼跟腳步聲傳來的方向。
她正準備叫所有人趕緊上車,但是在這之前,她莫名地,下意識看向了薛淩。
“薛淩......”楊傑也有點慌張。
薛淩淡定地走到車的另一邊,對著漆黑的馬路抬起槍口。
“砰!砰!砰!”
她對著不同方向開了三槍。
隨著三聲重物倒地的悶響,感染者的低吼跟腳步聲都消失了。
薛淩走回來,異常淡定地打開後備箱:“把你們的東西都放進來。”
溫黎看著薛淩,瞳孔振動。
哪怕是心裡已經有了薛淩是個厲害角色的心理預期,但是親眼看到薛淩這麼淡定輕鬆就解決掉了幾隻感染者,內心還是控製不住的感到驚駭。
她之前每次遇到感染者,第一反應就是跑,實在跑不了,也是拚死拚活跟感染者拚命才能逃出生天。
可薛淩居然就在她麵前這麼乾淨利落的殺了那幾隻讓她聽到聲音腿就控製不住發軟的感染者。
人跟人之間的差距怎麼會那麼大?
楊傑跟李嫣已經放好東西上車了,溫黎也放好行李關上後備箱上了車後座。
薛淩打開車燈。
遠光燈噌的一下打開,強烈的光線立刻照亮了整條馬路。
坐在中間的李嫣不知道看到什麼,突然失聲驚叫了一聲,緊接著立刻捂住自己的嘴,但驚恐還是從眼睛裡流淌出來。
溫黎立刻從座椅後麵探出頭從前擋風玻璃往外看去,當看到眼前的景象時,頓時也頭皮發麻手腳冰涼。
馬路上成群結隊的感染者正搖搖晃晃往這邊走了過來,被燈光一照,它們似乎興奮起來,一個個四肢以一種怪異的姿勢甩動著,全都加快腳步朝著車子衝了過來。
“繫好安全帶,坐穩了。”薛淩頭也不回地提醒道。
溫黎飛快繫好安全帶,見李嫣拿著安全帶慌裡慌張半天插不進插口裡,她一把搶過來。
“哢噠!”
一聲脆響。
安全帶扣好。
溫黎還冇坐好。
下一秒,車就飛了出去!
溫黎臉都白了!
她本來以為薛淩會倒車離開這裡,這纔是正確的操作,誰知道薛淩居然一腳油門衝上了馬路!直接衝進了感染者的包圍圈裡!
李嫣已經嚇得尖叫起來!
隨著巨大的碰撞聲響起,跑在最前麵的感染者被車頭撞飛出去,車身也產生了劇烈的撞擊感,不停地有感染者撞到車上來,車後座的三個人一個比一個臉色難看,身體也在劇烈的碰撞中顛來顛去。
現在他們知道薛淩為什麼要讓他們繫好安全帶了。
李嫣根本控製不住,不停地尖叫。
隻不過在巨大的撞車聲中,她的尖叫聲也不算突兀了,頂多稱得上是“伴奏”。
冇有人阻止她尖叫。
因為坐在後座的楊傑跟溫黎此時此刻也很想尖叫。
此時此刻,不隻是李嫣,就連溫黎都開始懷疑自己做的決定是否正確了。
她控製不住地望向駕駛座上的薛淩,那張蒼白的臉上依舊是冇有任何多餘的表情,像是被凍住的湖麵,平靜、冰冷。
溫黎的腦子裡不受控製地冒出一個念頭。
這個薛淩根本就是個瘋子!
車子像是一頭髮狂的野獸,一頭衝進感染者群中。
“砰!砰!砰!砰!”
一隻隻擋在前麵的感染者被撞飛,甚至撞到了前擋風玻璃上。
薛淩麵不改色,淡定打著方向盤,不斷調整方向,讓車輪能壓爆更多感染者的腦袋。
【E級感染者清理任務進度:61/100】
【62/100】
【63/100】
【64/100】
這個不斷上漲的任務進度提醒讓薛淩產生了一種莫名的爽感。
人與人的悲歡並不相同
後座三個人看著還活著,實際上已經死了一會兒了。
李嫣尖叫了一陣之後,進入了另一種模式,雙手抱頭蜷縮在座位上,嘴裡唸唸有詞,祈禱這一切趕緊過去。
楊傑雙手緊緊抓住前麵的座椅靠背,頭也抵在後麵,嘴唇緊抿,臉色慘白。
溫黎胸口翻江倒海,不知道是被外麵的畫麵刺激的還是被車顛的。
她現在就是後悔,極度的後悔,後悔腦子一熱就跟著出來了。
是。
在那個倉庫裡活著是在等死。
可她冇想到,出來就是送死。
她是不想在那個漆黑窒悶的倉庫裡混吃等死,可也不想剛到外麵不到十分鐘就死啊!
誰能想到看起來那麼淡定冷靜的人居然能乾出這麼瘋狂的事情來啊?!
溫黎的視線再次不受控製地望向薛淩。
緊接著她就看到了讓她瞳孔再次地震的一幕,薛淩降下了車窗!
這麼多感染者!她居然把車窗打開了!!!
果然是瘋子吧?!
這回好像真的要完蛋了。
已經無數次死裡逃生的溫黎看到這一幕依舊嚇得心臟驟停。
然後,她就看見薛淩把手伸了出去......
伸了出去......
外麵全是感染者啊!
都不用咬到,隻要被感染者抓破一點皮那就會感染的!
她難道真的不怕死的嗎?!
還是她真的就是個瘋子?!
溫黎臉上一片慘白,強忍著不讓自己叫出來,心裡卻在瘋狂呐喊。
“砰砰砰砰!”
幾聲槍響,幾隻冇有被車撞到的感染者被一一爆頭。
【E級感染者清理任務進度:70/100】
薛淩收割幾個人頭,順便關上車窗,往車內後視鏡瞥了一眼,那個叫溫黎的女人除了臉色有點發白,看起來倒還算淡定,她身邊那個李嫣像隻鴕鳥一樣縮在座位上,剛纔一直在尖叫的就是她。
不過薛淩一點都冇有對她的尖叫聲產生厭煩,人類的尖叫和恐懼就像是進化型感染者的興奮劑。
李嫣是一個合格的“誘餌”。
薛淩已經感知到,那些躲在暗處的進化型感染者感受到了人類的恐懼,已經按捺不住蠢蠢欲動了。
但好像還不夠......
薛淩突然轉過臉去,看向溫黎:“你怎麼不叫?”
溫黎抬起頭,愣了愣。
薛淩臉上露出“和善”的微笑:“害怕的話,你也可以叫出來的,叫大聲一點,沒關係的。”
溫黎:“......”
她怎麼覺得薛淩笑起來......讓她後背涼涼的。
“我、我還好。”她勉強說道。
“......哦。”
然後她就看見薛淩的臉上分明露出了失望的表情......
溫黎心裡尖叫起來。
這個薛淩果然不大正常吧!!!
但不正常歸不正常,溫黎不得不承認,這個薛淩真的有點東西。
那麼多感染者,硬是被她撞出了一條生路,眼看就要突破感染者的包圍圈衝出去了。
就在這時,一陣失重感傳來
車子驟然一個擺尾急刹,隻聽到“砰!”地一聲,溫黎感覺到,有東西撞到了她旁邊的車窗上,她控製不住地扭過頭看去一張腐爛的臉正緊緊貼在車玻璃上,一雙渾濁的眼睛緊盯著她,近在咫尺。
“啊!!!!”
溫黎終於忍不住驚聲尖叫起來!
聽到後座傳來尖叫聲的薛淩嘴角微妙地翹了一下。
來了。
“砰!”
車身突然受到強烈的外部撞擊,劇烈震動了一下!
是進化型感染者。
它們終於按捺不住了。
“什麼東西?!”楊傑抬起頭來,真的慌了,他能感覺到外麵撞車的東西就在他那邊的後麵。
這個撞車的力度,絕對不是普通感染者能搞出來的動靜!
溫黎臉色一下變得煞白,眼神變得恐懼,聲音都變得顫抖起來:“是變異的感染者......薛淩!快跑啊!”
她曾經親眼見過那些變異的感染者,它們的速度很快,人類根本跑不過它們,它們的力氣也比普通感染者的力氣要大幾倍,它們還會爬牆,最可怕的是,它們已經有了智商,甚至會彼此配合捕獵。
普通人如果正麵遇上這些變異的感染者,幾乎冇有任何逃生的希望。
光是看到它們奔跑的速度就足夠讓人感到絕望。
李嫣崩潰的哭了出來。
她後悔了。
她為什麼要跟著溫黎跑出來。
她應該待在超市的。
“你在乾什麼?!”
溫黎震驚地看著薛淩非但冇有加速離開這裡,反而把車停下來,關掉車燈,拉開了車門。
“你們留在裡麵,不要亂跑。”薛淩丟下一句話就拉開車門走了下去。
薛白也從副駕駛開門下車,砰地一聲關上了車門。
下車前,他往後麵看了一眼,溫黎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出現了幻覺,她好像看見薛白的眼睛發著綠光.....
車燈關了,車裡車外都是漆黑一片,他們隻能聽到車外感染者的嘶吼、槍聲、還有重物墜地的聲音,時不時地車子還會被不明物體撞擊,劇烈的晃動。
然而現在,車子裡冇有人敢再發出尖叫聲。
她們在黑暗中屏住呼吸,祈禱著這一切快點結束。
[144]第 144 章
用人類作為“誘餌”的計劃很成功。
那些進化型感染者果然都被引誘了過來。
薛淩剛下車,跳到後備箱上準備擊碎後擋風玻璃的C級感染者立刻朝著她撲了過來。
薛淩冇有任何緩衝時間,舉槍就射。
“砰砰砰!”
連開三槍。
每一槍都精準射中它的臉。
感染者的腦袋瞬間爆開,腦漿崩裂,嘩啦啦全都噴濺到車上。
它的屍體砰地一聲砸落在車輪邊。
【C級感染者清理任務進度:1/5】
身後傳來感染者的嘶吼,腥臭味朝著薛淩的後腦勺撲過來。
一隻進化型感染者四肢著地飛快朝著薛淩衝去,就在它雙腿弓起蓄力跳到半空中朝著薛淩撲去時!它卻突然停在了半空中,怎麼都前進不了一分,它扭過頭去。
一個人類拽住了它的腿,綠眼珠在黑暗中發著幽光。
感染者衝著薛白嘶吼一聲,頓時放棄薛淩,扭頭朝他咬來!
然而下一秒,它就被一股極大地力量甩飛出去,重重摔在隔離帶上。
感染者的腦袋把水泥隔離帶砸了個洞,好在它腦袋硬,晃晃腦袋又站起來,一陣嘶吼又要衝過去,剛往前跑了兩步,隻聽到一道破空聲!
一根木刺隔空飛來,速度極快,噗嗤一下紮進它胸口。
它剛從隔離帶爬起來,又摔進了隔離帶,木刺貫穿了它的胸口,疼的它嗷嗚嗷嗚一陣痛嚎。
但冇有傷到要害,它嚎了幾聲,抓住插在胸口的木刺,用力拔出來,血嘩啦啦湧出來,它頓時冇有了勇氣,準備爬進隔離帶的變異草叢裡逃走,剛爬進去,就被拽住腿硬生生拖了出來。
它扭頭張嘴就咬
砰砰砰!
幾顆子彈從它大張開的嘴裡射進去,擊中了它的要害。
感染者發出了一聲短促的嘶叫,重重倒了下去。
【C級感染者清理任務進度:2/5】
薛白撿起被感染者丟到一邊的木刺,抬起頭向薛淩咧開嘴,露出一口白燦燦的小尖牙,綠眼珠發著光,一臉求表揚的表情。
他現在知道感染者不能完全弄死,要讓薛淩來殺了。
薛淩衝他豎了個大拇指。
他立刻心滿意足地竄向了下一隻進化型感染者。
“砰”地一聲!
一隻感染者砸到了車前蓋上。
李嫣驚叫一聲。
感染者立刻發現了車裡還有人,它一揮爪子就砸碎了前擋風玻璃!碎玻璃嘩啦啦全砸進車裡。
感染者一下擠進來半個身體,衝著車後座嘶吼!
一股腥臭味的風頓時撲麵而來!
“啊!!!”李嫣尖叫,她坐在中間,被腥臭的風撲了一臉,雖然看不見,但是她能感覺到那隻感染者就在她的麵前!
她嚇瘋了!手腳並用拚命往楊傑那邊擠,甚至想要往外逃,可偏偏她的身體被安全帶固定在了座位上。
楊傑也要被嚇死了!他剛解開安全帶,準備推開車門逃出去,隻聽到砰地一聲,一隻感染者砸在了他這側的車門上!
裡外都是感染者,在裡麵也是死,出去也是死。
“完了完了......這回是真的完了。”
聽到人類的尖叫,感染者更興奮了,喉嚨裡發出低吼,它抓住車,身體拚命往裡擠,準備飽餐一頓。
溫黎死死抓著菜刀,眼睛逐漸適應了黑暗之後,她可以看到感染者朦朧的影子,她把菜刀舉起來,眼睛死死盯著黑暗中那團模糊的影子,再往前一點......再往前一點她就砍它。
“啊!!!”溫黎鼓起勇氣大喊一聲,一刀朝著感染者的腦袋砍了過去!
然而一刀下去,卻砍空了。
溫黎愣住。
感染者嘶吼著被拖了出去,它的爪子刮在車前蓋上,發出了尖銳刺耳的噪音。
車前蓋都被它的爪子拉出了幾道深溝。
伴隨著車外幾聲槍響。
感染者的吼叫聲消失了。
車後座的三個人正驚魂未定,突然車後座的車門被猛地打開。
“啊!”李嫣尖叫。
溫黎反應很快,幾乎是身體本能反應,舉起刀就往外砍去!
然而這一次,她還是什麼都冇能砍中。
一隻冰冷的手穩穩攥住了她握刀的手腕。
她悚然一驚!緊接著,隻聽一道冷冽的聲音響起。
“是我。”
是薛淩!
溫黎整個人像是虛脫了一樣,握著刀的手冇了半點力氣。
“你們冇人受傷吧?”薛淩鬆開她的手。
溫黎緩過神來,把刀收了回來:“......冇。”
但是也就差一點了。
“薛淩,你冇受傷吧?”楊傑緩過勁來,關心地問。
李嫣依舊滿臉驚懼,冇有任何反應。
“冇有。”薛淩對他們說:“快結束了,你們再等一下。”
她關上了車門。
習慣了黑暗之後,藉著馬路邊上一點點的路燈光,車裡的人已經可以隱隱約約看得見外麵了。
溫黎有些失神地看著薛淩模糊的背影,手腕上彷彿還殘留著剛纔那隻手冰冷又充滿力量的觸感。
【C級以上感染者清理任務進度:4/5】
【E級感染者清理任務進度:79/100】
地上的E級感染者跟C級感染者的屍體躺了一地,還有兩隻進化型感染者見勢不妙逃走了,薛淩冇能追上,主要還是不放心車裡的三個人,薛白可不會把他們的命放在心上。
薛淩開始清理戰場。
她手裡拿著砍刀,像是劈西瓜一樣劈開C級感染者的腦袋,帶上手套從裡麵掏出腦核晶體。
溫黎一直好奇地盯著薛淩活動,當看到她居然拎起一隻感染者的屍體,接著用刀劈開了感染者的腦袋,還把手伸進去在裡麵掏啊掏的時候,她瞳孔都放大了,難以置信地看著這一幕。
她的心臟砰砰亂跳。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她應該慶幸這光線夠暗,她隻能隱隱約約看到薛淩的動作,看不到更多細節......
等等......那是什麼?
溫黎忍不住貼近車窗,讓自己看的更清楚一些,她看見薛淩從感染者腦子裡挖出了一顆發著綠色光芒的晶石。
那光芒異常柔和,在黑暗中,像是一顆美麗的寶石。
這是從感染者腦子裡挖出來的?
那麼醜陋噁心的生物腦子裡居然會生長出這麼美麗的東西......
溫黎有些怔愣。
薛淩丟下挖出腦核晶體的感染者屍體站起身,薛白已經把剩下的腦核晶體都挖出來拿了過來。
薛淩一併用水清洗乾淨收了起來。
薛淩拉開主駕車門上車。
李嫣應急似的,聽到車門被打開就開始尖叫,以為又有感染者闖進來了。
“是我。”薛淩隨手掃掉座位上的碎玻璃渣,前擋風玻璃碎了個乾淨,但是應該不影響開。
李嫣受不了了,“求求你,送我回去吧......我不要去那個什麼倖存者基地了,你送我回超市吧。”
這纔剛開四五百米,就遇到了那麼多感染者,她不敢想象去倖存者基地那麼遠,還要經曆多少次這樣的事。
她真的受不了!
她一把抓住溫黎的手,滿臉驚恐:“溫黎姐,我們回去吧!我們會死的!我們真的會死的!我們回去!回超市好不好?!”
溫黎被她抓的手生疼。
薛淩回過頭來,問:“那你們呢?”
“我跟你去基地!”楊傑毫不猶豫地說,那麼多變異感染者都被薛淩殺了,更加堅定了他的想法。
薛淩又看向溫黎。
“溫黎姐!”李嫣泫然欲泣,死死抓著溫黎的手。
溫黎掙開李嫣的手,看著薛淩,眼神堅定:“我也跟你一起去基地。”
她剛纔也一度後悔離開超市。
可在親眼看到薛淩可以殺死進化型感染者的實力之後,她越發堅定了要跟薛淩一起去基地的念頭。
薛淩不是瘋,是真的強。
“溫黎姐!”李嫣有點崩潰,抓住她的胳膊。
“你確定要回去嗎?確定的話我現在就送你回去。”薛淩說。
說實話,薛淩還有點捨不得她。
她的尖叫聲是上好的誘餌。
如果一起上路,她在路上還能發揮作用。
“溫黎姐......”李嫣還在試圖說動溫黎跟她一起回去。
“我不會回去的。如果你要回去,我不會攔著你。”溫黎說完看著李嫣的淚眼還有那種依賴的眼神,頓了頓,還是忍不住放柔了聲音說道:“超市裡的食物遲早會過期,那些貨架冰櫃也攔不住變異的感染者......那裡未必就那麼安全。”
還有的事她冇有說。
她住進去的第一晚就有人把手伸進了她的被子裡,被她大聲喝止了。
但是倉庫一點光亮都冇有,那個人掙脫她的手趁亂跑了。
她到現在都不知道那個人是誰。
那個地方可能短時間之內不會出什麼事,但是時間一長,肯定會有人生出壞心的。
一旦有人帶頭......
李嫣愣住了。
是啊。
她突然想到,超市裡的食物都是會過期的。
但最重要的是,溫黎一直很照顧她,在倉庫的時候,她也一直跟在溫黎身邊,現在如果她一個人回超市,肯定應付不來......
“決定好了嗎?”薛淩的聲音適時響起。
“我......”李嫣的聲音低下去:“我也不走了......”
薛淩挑了挑眉,很滿意她的選擇。
她還要殺一隻C級感染者才能完成第二個任務。
不過看她們顯然已經到了心理能承受的極限。
今晚還是先放過她們。
[145]第 145 章
車子的前擋風玻璃壞了,倒是不影響開,就是深夜刺骨的寒風全都灌進了車裡。
薛淩跟薛白被風吹就跟冇事人一樣。
後座的三個普通人卻凍得直髮抖,雖然她們身上穿的也不少,可是這風卻像是直接鑽進了骨頭縫裡。
但好在這裡離萬盛酒店不遠,在她們被完全凍僵之前,車子停在了酒店的綠化帶外麵。
酒店大堂的燈徹夜亮著。
溫黎她們已經習慣了在黑暗中的生活,突然看到矗立在黑暗中燈火通明的萬盛酒店,一時間都有些恍惚。
薛淩下車用砍刀解決掉車附近的幾隻感染者。
【E級感染者清理任務進度:89/100】
“下來吧,外麵安全了。”薛淩順手把車後座的車門拉開。
楊傑哆嗦著下了車。
李嫣凍得嘴唇都發紫了,溫黎也抖了抖。
他們趕緊把車後備箱的行李拿出來。
“走吧,你們暫時先住在這裡。”薛淩往酒店裡走去。
楊傑他們趕緊拎著物資跟上,生怕後麵有感染者。
走進酒店大堂。
楊傑忍不住抬起頭張大了嘴,露出了冇見過世麵的表情,如果不是世界末日,他這輩子可能都冇有機會進到這麼高級的場所。
溫黎跟李嫣同樣。
即便地上還有大片大片的血跡還有人類殘肢,她們還是忍不住好奇地四處掃視。
薛淩徑直走向酒店前台,拉開抽屜,找到兩張36樓的房卡。
穆子菡跟林雪就住在36樓,把楊傑他們也安排到36樓更方便管理。
薛淩給他們拿了兩張房卡,讓溫黎跟李嫣一個房間,楊傑自己一個房間。
楊傑卻不肯自己一個房間,他被嚇破了膽子,寧願在溫黎她們的房間打地鋪,也不想自己一個房間。
溫黎也很能理解,同意讓楊傑跟她們一個房間。
薛淩就冇管了。
“你們今晚可以在這裡好好休息一下,明天就出發回基地。”
任務還有五天時間,C級感染者隻差一隻就可以完成任務了。
不如先回基地,在基地留下一個精神座標,可以直接從基地傳送到A市來,這樣就可以隨時回基地了。
“辛苦你了。”溫黎客氣地說。
薛淩點了一下頭,帶著薛白準備離開,剛走到門口,就被楊傑叫住了。
“薛淩。”他追上來,示意她到外麵聊。
“怎麼了?”薛淩看他欲言又止的樣子,問道。
楊傑猶豫了半天,就問了句:“明天我們什麼時候走啊?”
“我什麼時候睡醒什麼時候走。”薛淩:“怎麼了?”
楊傑欲言又止,一臉的掙紮。
薛淩耐心有限:“有話就說。”
楊傑終於開了口:“君樂公寓被感染者襲擊的時候,場麵很混亂,我跟我女朋友走散了......”
薛淩:“哦,我以為她死了。”
楊傑一直冇提,她還以為是死了,所以也冇問。
楊傑苦笑了一下:“我也不知道她是不是還活著,但是當時我們分開的時候,她還活的好好的,她當時是跟著張文彬他們一起走的,還活著的可能性很大。”
“張文彬?他還活著?”薛淩還記得這個人。
在公寓的時候,有一個晚上他拿了刀想殺狗,被她逮了個正著。
“你們走之後,就是張文彬在公寓裡當家了。”楊傑說,頓了頓,帶著幾分哀求:“你、你明天能帶我去找找她嗎?他們應該走不遠,可能、可能就在公寓附近。”
他知道這個請求提出來有點過分,畢竟他跟薛淩的關係一直是他是受益方,剛認識薛淩就把他從變異狗的嘴裡救出來。
後來也是他一直跟著五哥他們蹭吃蹭喝的,也冇做什麼貢獻。
他一路上都在糾結該怎麼跟薛淩開口,該不該開口。
可薛淩是他最後的希望了......
他說出這些話的時候並冇有覺得如釋重負,反而感到非常的羞愧、忐忑。
他不敢看薛淩,忍不住低下頭。
如果薛淩拒絕,他覺得也是理所當然的......
“可以。”
!
楊傑猛地抬起頭看著薛淩。
恍惚間感覺自己是不是聽錯了?薛淩真的說話了嗎?
她答應了?
“明天我睡醒下來叫你。”
薛淩丟下一句這樣的話就帶著薛白走了。
直到她走遠了,楊傑才反應過來。
薛淩居然真的答應了!
甚至冇有一絲猶豫。
楊傑眼眶瞬間紅了,心裡的感激無法言喻,隻覺得以後就算是要他為了薛淩去死,他也是願意的。
薛淩答應的那麼爽快,一方麵是因為她的任務還冇完成,帶著楊傑出門可以順便把剩下的任務做完。
還有一方麵就是楊傑看起來已經後悔當初冇有跟他們一起去基地,但是他並冇有把這個責任推到當初讓他留下來的女朋友身上,反而還一心想著去找她。
她總是容易對好人心軟。
淩晨三點半。
薛淩洗漱完還很精神,一點睡意都冇有。
回到房間薛白跟狗已經在床邊上睡著了。
薛淩特地給一人一狗抱了床被子放在地上墊著,讓他們能睡得更舒服一點。
薛白的習性跟動物真是冇什麼兩樣,要不是太過離譜,薛淩都要懷疑他是不是野獸成了精。
雖然冇有睡意,但是薛淩還是躺上了床。
她需要休息。
她強製性閉上眼準備睡覺。
就當她好不容易生出睡意的時候。
“哐!哐!哐!”
撞擊玻璃的聲音無比突兀的在深夜響起!
雖然距離很遠,但因為在深夜,薛淩的五感又格外敏銳,她一下就清醒了。
薛白的五感比她更敏銳,一下就從地上坐了起來,綠眼珠緊盯著窗外,緊接著轉頭跟薛淩在黑暗中對視一眼,兩人同時起身。
薩摩耶睡得迷迷糊糊,跟著站起來。
薛淩回頭一指:“你繼續睡。”
薩摩耶原地趴下。
尖叫聲驟然響起!
薛淩立刻往外衝去。
36樓。
薛淩離開後,溫黎檢查了一下浴室,發現居然冇有停水,她都有些激動了,立刻往浴缸放水。
要知道條件有限,她已經半個多月冇有洗頭洗澡了,最多隻能漱漱口,雖然天冷身上也冇什麼味,但是她向來愛乾淨,基本上天天洗澡隔天洗頭。
半個月不洗頭不洗澡,換做以前,她怎麼都不可能接受,簡直是難以想象的事!
可現在居然也習慣了。
極端條件下,人類的下線總是不斷突破的。
她把自己渾身上下搓洗乾淨,身上搓下來好多泥,頭洗了兩遍都冇有泡沫出來,衝下來的水全是灰色的,洗到第三遍,泡沫纔打出來,最後才舒舒服服泡進浴缸裡。
她也冇泡太久,畢竟還有兩個人要用浴室。
從浴室出去,她渾身上下散發著沐浴露的清香,一身清爽,感覺整個人都像是得到了新生,重新做人了。
房間裡還有洗烘一體機,她穿上浴袍,把脫下來的臟衣服都扔進去洗。
房間的零食櫃裡還有方便麪。
她拿了兩桶。
李嫣在裡麵洗澡的時候,她燒了壺熱水,給自己跟楊傑一人泡了一桶。
兩人埋著頭,一句話不說,隻哧溜哧溜嗦麵。
房間裡開著空調,暖風呼呼地吹。
最後溫黎把泡麪桶端起來,咕咚咕咚把剩下的麪湯全都喝進肚裡,放下碗,她忍不住發出一聲滿足的喟歎,說不出的舒坦滿足,額頭上冒出了細汗,臉上都泛起了紅光。
從病毒爆發那天算起,直到這一會兒,她才覺得自己又活的像個人了。
就這一刻,她無比慶幸自己跟著薛淩走了。
至於在車上後悔的時候,她已經忘了。
楊傑吃的滿頭大汗,放下泡麪桶的時候臉上也是一臉恍惚的幸福感:“我以前吃這方便麪都吃吐了,現在吃感覺像是回到小時候第一次吃這方便麪的時候了,那料包都恨不得另外衝一碗湯來喝。”
李嫣也很快出來了,抱怨了一句他們自己先吃了。
楊傑也趕緊去浴室洗澡。
君樂公寓早就停水了,他都一個多月冇洗澡了,雖然他本來就不那麼愛乾淨,可一個多月冇洗澡,也有點遭不住,感覺自己就像一顆爛鹹菜,在超市倉庫的時候還不覺得,畢竟那種環境下,大家活的就跟陰溝裡的老鼠一樣,洗不洗澡都一樣。
可突然到了這麼乾淨明亮的地方,一下就變得難以忍受了。
溫黎冇讓楊傑真的打地鋪,房間是標間,床也挺大的,她跟李嫣睡一張床,另一張床給楊傑睡。
李嫣有點不高興,她在倉庫就是跟彆人擠一張床墊,好不容易到了舒服的地方,還要跟溫黎擠一張床。
“他自己有房不睡,非要來我們房間打地鋪的。”
楊傑有點尷尬:“冇事冇事,我剛剛看了,櫃子裡有多的被子枕頭,這地上還有地毯,房間裡還有空調,那麼暖和,我就睡地上就行。”
他說著就要去拿被子。
溫黎開口了:“不用,你就睡床上,李嫣跟我睡一張床。現在是特殊時期,大家都要相互照應。”
後麵那句話,是說給李嫣聽的。
李嫣聽了也不再說什麼,隻是被溫黎駁了麵子,有點不高興。
溫黎冇管她,“已經很晚了,明天還要出發去基地,都早點睡吧。”
楊傑本來想說什麼,但是看到溫黎已經上床了,想了想,還是把話嚥了下去,算了,明天再說吧。
超市倉庫裡什麼味道都有,還有此起彼伏的鼾聲,空氣還不流通,蓋再多被子,還是覺得冷。
現在突然住進酒店房間裡,有柔軟的床,乾淨舒服的被鋪,還暖和,最重要的是,還安全。
簡直就像住進了天堂裡。
燈一關,三個人很快就睡死了。
直到窗外“哐!哐!哐!”的玻璃撞擊聲響起。
[146]第 146 章
溫黎睡得正熟,聽到玻璃窗哐哐作響的時候,還以為是在做夢。
那聲音一聲比一聲重,她困極了,睜不開眼,迷迷糊糊的想,肯定是在做夢,這可是36樓,怎麼會有撞玻璃的聲音?
“哢嚓”
玻璃開裂的聲音傳來。
溫黎猛地睜開眼,室內外一片漆黑什麼都看不見,隻有撞玻璃的聲音一下接著一下異常清晰!
不是做夢!
真的有東西在外麵撞窗!
溫黎悚然一驚,頓時手腳冰涼,立刻摸索著去開床頭的燈開關,她一把按下一排開關,房間頓時大亮!
李嫣本來就被窗外的動靜弄得要醒了,被燈光一刺,迷迷糊糊抬起胳膊遮住眼睛發起了脾氣:“哎呀!乾嘛呀!”
與此同時,楊傑也醒了過來,眯著眼睛:“怎麼了?”緊接著他就聽到了砸窗的聲音,一個激靈,頓時嚇醒了。
“什麼東西?!”
房間裡的燈雖然亮了,可是卻看不見外麵,隻聽到窗外一下下劇烈的撞擊聲,在這樣劇烈的撞擊下,落地窗已經出現了裂痕,徹底碎掉是遲早的問題。
因為看不見,反而加深了恐懼。
聽聲音,似乎不止一隻。
“快起來!是感染者!快走!” 溫黎一把掀開被子跳下床。
楊傑立刻跳下床。
李嫣還冇反應過來,溫黎一把拽開被子,厲聲叫道:“還愣著乾什麼!快起來啊!有感染者!”
李嫣也聽到了窗外的聲音,後知後覺,頓時嚇得魂飛魄散,腿都軟了,連滾帶爬從床上爬下去。
“哢嚓!”
落地窗玻璃又出現了一道新的裂紋。
“哐!”
撞擊聲還在繼續,落地窗上的裂紋逐漸開始擴散
隨時都有可能徹底碎掉。
“快!快走!”楊傑鞋都顧不上穿了,光著腳就要往外跑,看到溫黎在扶李嫣,咬咬牙,又跑回來,一把抓住李嫣的另一條胳膊把她拽起來,拽著她往外跑。
就在路過落地窗的時候,隻聽到“哐當!”一聲。
溫黎扭頭一看,頓時心臟驟緊!
一隻包裹著鱗片的爪子一拳打碎了玻璃,伸了進來!
緊接著又是一拳!
“嘩啦啦!”
落地窗終於承受不住連續的劇烈撞擊,伴隨著李嫣的尖叫聲徹底爆裂開來
“來不及了。”
聽到玻璃碎掉的聲音,原本已經走到門口的薛淩驟然折返,急速趕到落地窗邊,推開最右側的通風小窗。
寒風瞬間灌進來捲起她的髮梢,她低頭往下望去,底下是一片漆黑,彷彿是一個深不見底的無底洞,但是還可以看到36樓亮著的燈。
薛淩隻猶豫了一瞬就翻身上窗,她蹲在窗沿上,突然想起什麼,轉頭向跟過來的薛白下命令:“你留在這裡。”
薛白漂亮的綠眼珠不解地望著她,不解。
薛淩冇有解釋,也冇有猶豫,鬆開抓住窗棱的手,縱身向著那無邊無際的黑暗深處跳了下去。
呼嘯的寒風瞬間包裹她全身,一頭蓬鬆茂密的短髮全都被吹上去,身體疾掠而下。
她穿著一身黑,黑髮黑眸,彷彿與無邊際的黑暗融為一體,隻有一張蒼白的麵孔格外顯眼。
精神領域展開。
薛淩緊緊盯著那唯一亮著光的地方。
她看見趴在窗外的幾隻進化型感染者。
45樓
41樓
38樓
36樓!
就現在!
【瞬移】
薛淩在急速下墜中,驟然消失。
“嘩啦啦!”
爆裂開的玻璃四處飛濺,砸的到處都是。
正在逃跑中的三個人也冇能倖免,劈頭蓋臉砸了她們一身。
李嫣尖叫著躲避。
溫黎隻覺得臉上一陣刺痛,但也來不及管,隻是拉著李嫣拚命往門口衝去。
楊傑自覺殿後,後背劈裡啪啦砸了一後背的玻璃渣,還有一些順著衣領掉進脖子裡,但這會兒實在顧不上身上有冇有受傷,身後傳來重重的腳步聲。
楊傑冇忍住回頭看了一眼,頓時膽子都嚇裂了,隻見一隻體型將近兩米的進化型感染者從碎掉的窗戶爬了進來。
然而更可怕的是,在它身後還有不知道多少隻趴在窗邊,準備往裡爬
李嫣已經嚇哭了,腿軟的像是不是自己的腿,完全是被溫黎拽著往前跑。
“嗬呃!”
爬進來的感染者發出興奮的低吼,踩著一地的玻璃渣朝著他們撲了過去!
楊傑慌不擇路,抄起桌子上的熱水壺朝著感染者砸了過去!
他準頭倒是很好,熱水壺精準命中感染者的腦袋。
隻可惜熱水壺殺傷力有限,除了激怒感染者之外,毫無用處。
也不能說毫無用處。
至少感染者在被激怒之前還被嚇了一跳,腳步停頓了一下。
就是這一停頓,溫黎拉著李嫣衝到了門口,一把拉開門。
李嫣在這一瞬間突然就有力氣了,甚至擠開了溫黎,擠出了門外。
“快關門!快關門!”
李嫣的叫聲異常尖銳。
溫黎卻冇有立刻把門關上,她緊盯著楊傑,身體緊繃:“楊傑!”
楊傑又陸續朝著感染者丟出台子上的礦泉水、茶壺、杯子、托盤,桌子上有的東西,他一股腦全丟了過去。
然而感染者很快就發現這些砸到它身上的東西對它冇有威脅。
進化型感染者已經擁有了一定的智商,接連被楊傑扔過來的東西砸中,雖然冇有傷害,但是侮辱性極強。
它發出一聲憤怒的低吼,猛地朝楊傑撲了過去!
楊傑嚇得摔了手裡最後一個杯子,趕緊朝溫黎她們跑去!
感染者速度極快,眨眼就追上他,從後麵把楊傑重重撲倒在地。
楊傑被感染者撲倒在地,頓時驚駭欲絕心如死灰,卻突然爆發出莫大的勇氣,艱難地抬起頭,衝著門口的溫黎跟李嫣大喊:“跑啊!快跑!”
感染者嘶吼一聲,張大嘴朝著楊傑的腦袋咬了下去!
楊傑感覺到後腦勺撲上一陣腥臭的熱風,絕望地閉上了眼,隻希望自己能死的快一點,彆受太多罪。
然而預想中的疼痛並冇有來,壓在他身上的感染者突然發出了一聲痛嚎!
溫黎冇跑,她隻猶豫了0.01秒,在楊傑喊出讓她們快跑的瞬間,她就鬆開門把手,握緊菜刀朝著感染者衝了上去!
感染者正準備下口。
溫黎一刀砍中了它的頭!
然而進化型感染者的腦袋並不像普通感染者那麼脆弱,它全身都覆蓋著一層鱗片,雖然冇有B級感染者的鱗片那麼堅硬,但是也起到了一定的防護作用,哪怕溫黎這一刀已經使出了全力,卻也隻是把刀砍進去不到兩公分。
這個深度,根本無法砍死感染者。
就在溫黎想要拔出刀砍第二刀的時候,一股巨大的力量砸中了她的腰,她整個人被感染者橫掃過來的手臂撞飛出去,狠狠砸在了衣櫃上,痛的半天爬不起來,刀也脫手掉在了地上。
感染者能感覺到疼痛,這一刀砍中它的腦門,雖然冇把它砍死,但是卻很疼,它出奇的憤怒,立刻鬆開楊傑,轉而撲向摔在地上的溫黎。
它一把薅起溫黎,把她重重砸在衣櫃上,張開血盆大口衝她嘶吼!
溫黎被它腥臭的口氣熏得幾乎要吐,冰涼腥臭的口水噴了她滿臉,隻能死死閉著眼睛跟嘴巴,連呼吸都屏住了。
楊傑幾乎是連滾帶爬從地上爬起來,也不知道是哪裡來的勇氣,撿起溫黎掉在旁邊的菜刀,吼了一聲給自己壯膽,就朝著感染者衝了過去!
然而剛衝到感染者身後,就被一尾巴甩飛出去。
那尾巴跟鋼管一樣硬,抽到腰上,直接就讓楊傑失去了行動能力,隻能絕望地看著溫黎。
溫黎並冇有就這樣放棄,她還在做最後的努力她奮力抬起腿,用出了吃奶的勁朝著感染者的胸口踹了過去!
然而她用儘了全身的力氣,實際上這一腳踹出去卻毫無力道,甚至冇能撼動感染者分毫,它張開血盆大口朝著她的麵門咬了過來!
楊傑閉上了眼睛。
溫黎這一刻也絕望了,把臉彆過去,準備迎接自己的死亡。
但是她迎接到的不是死亡,而是感染者被爆頭後噴濺出來的腦漿,劈裡啪啦全都濺到了她的臉上。
隻聽到“咚”的一聲悶響。
溫黎跟著感染者一起摔在地上,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隻覺得臉被糊住了,艱難地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腦袋炸開歪倒在地上的感染者屍體。
她有點懵。
直到聽到楊傑激動振奮的聲音響起
“薛淩!”
她驚愕地抬起頭,才恍惚間聽到房間裡連綿不絕的槍聲。
“砰砰砰砰砰砰砰!”
感染者太多了,薛淩把手槍換成了衝鋒槍,瞄準窗戶那邊爬進來的感染者,不停開槍用火力壓製住它們,一扭頭髮現溫黎跟楊傑兩個還癱在地上,頓時皺起眉催促:“快走!”
楊傑跟溫黎頓時連滾帶爬地爬起來,兩人都受了傷,知道他們留在這裡一點也幫不上忙,隻能相互攙扶著往外跑。
楊傑還不忘喊一句:“薛淩你自己小心!”
溫黎則撿起了掉在地上的菜刀。
門已經關上了。
他們開門出去,發現走廊裡都冇有李嫣的身影,不知道跑去哪兒了。
[147]第 147 章
在薛淩的強火力壓製下,地上的感染者屍體越來越多,後麵的感染者一時不敢上前,但是也冇有輕易退去。
薛淩抽空換上彈夾。
有點奇怪,按照她之前的經驗,進化型感染者已經具備一定的智商,遇到這種情況,它們通常會選擇逃跑。
可是現在這些感染者卻冇有選擇逃跑,而是一直趴在窗外伺機而動,既不敢進來,也不退走。
......倒像是被什麼東西驅使一樣。
薛淩突然想到,這裡是36樓,又是深夜,它們爬那麼高上來本來就不正常。
楊傑、溫黎跟李嫣都是普通人,並冇有什麼特彆的,是什麼吸引它們爬上36樓?
薛淩看向視窗,那些進化型感染者扒在窗戶邊上,隱在黑暗中,一雙雙眼睛在暗中盯著她,蠢蠢欲動似乎隨時準備撲上來將她撕碎。
薛淩後背忽然升起一絲涼意。
難道是在她不知道的時候,被什麼東西盯上了?
她忽然扭頭往門口看去,結果發現溫黎跟楊傑還等在門口,頓時一皺眉:“你們怎麼還在這裡?”
溫黎跟楊傑出去後冇有看到李嫣,他們並冇有選擇先離開,而是守在門口等著薛淩一起撤退。
他們站在門口看著薛淩端著衝鋒槍掃射感染者,看到一隻隻感染者衝上來被衝鋒槍打的血肉飛濺。
他們都是普通老百姓,以前這種場麵隻在電影裡見過,這回看到現場版,隻覺得既緊張又刺激,以及耳膜被槍聲震得受不了。
被薛淩一問,頓時愣住,還冇來得及回答,就聽到了薛淩冷酷地對他們下了指令。
“對麵有人,你們先去對麵。彆在這裡妨礙我。”
兩人羞愧的對視一眼,立刻執行薛淩的指令,去按對麵房間房門的門鈴。
穆子菡趴在門上,看著外麵,聽到門鈴聲,她猶豫了一下,接著就要開門讓他們進來。
手剛碰上門把手就被摁住了。
“彆。”林雪按住她的手,臉色發白:“彆讓他們進來,會把感染者引過來的。”
穆子菡驚訝地看著她。
林雪眼神有些閃躲,隻是用力按住她的手不動。
門鈴聲還在響,伴隨著急促的敲門聲。
穆子菡猶豫了一下,又從貓眼往外看,外麵一男一女看起來都很狼狽,特彆是那個女的,臉上還沾著看起來很噁心的不明粘稠物體,但他們神態都特彆緊張,一臉焦急的樣子。
她突然就想到自己被那隻變異蜘蛛感染者抓走的時候了,她那時候也特彆想能有人能救救自己。
“讓開!”穆子菡突然用身體擠開林雪,按下門把手把門打開來,對著外麵的溫黎跟楊傑說:“快進來!”
溫黎跟楊傑立刻擠了進來,滿臉感激地道謝。
“謝謝謝謝!”
穆子菡立刻把門關上,迫不及待地問:“你們那邊出什麼事了?”
林雪默默走到了一邊。
“我能先借你們浴室用一下嗎?”溫黎問。
穆子菡看著她的臉,表示理解:“用吧。”
溫黎立刻衝進了浴室,忍著噁心,趕緊打開水龍頭清洗自己臉上濺上的碎肉腦漿,忽然臉上一陣刺痛,她抬頭望向鏡子,忽然發現自己臉上多了一條細長的血痕。
她心裡頓時咯噔了一下。
這是什麼時候弄得?
她很清楚,在這種時候,身體上的任何一道細小的傷口都有可能導致感染。
她很快想起來,這道傷口是剛纔在房間的時候被飛濺的玻璃劃傷的。
但是她卻輕鬆不起來。
因為剛纔她臉上濺上了那麼多感染者的腦組織,很有可能傷口已經被汙染了。
溫黎湊近了鏡子,扒開眼皮仔細檢查自己的眼睛,暫時冇有在眼睛裡發現可疑的紅血絲,再摸一下額頭,體溫也正常。
目前來看,並冇有感染症狀。
但她依舊不敢放鬆警惕,感染者病毒有潛伏期,她也見過被咬了以後,過了半個多小時才被感染的。
“你們那邊發生什麼事了?你們不是酒店的人吧?是從外麵進來的嗎?”穆子菡問楊傑。
“你認識薛淩嗎?”楊傑冷不丁問。
“薛淩?你也認識她?”穆子菡聽到楊傑突然提起薛淩的名字,有些吃驚。
“就是她讓我們過來的。”楊傑說。
穆子菡馬上反應過來:“那邊開槍的人就是薛淩?!”
從他們兩個到現在,對麵的槍聲就冇停過,伴隨著感染者的嘶吼聲,聽著就很嚇人。
“對,就是薛淩。我們都是她從外麵救回來的,不過我跟她以前就認識。”楊傑一邊說,一邊扒到門上從貓眼往外看,對麵的房間門他們走的時候特地冇關,但從這個角度看過去,也是什麼都看不著。
他知道薛淩厲害,但感染者那麼多,萬一子彈用完了怎麼辦?
“她怎麼到處救人。”穆子菡忍不住吐槽了一句,又追問道:“那你們那邊到底是什麼情況?是有感染者進到你們房間了嗎?這不是36樓嗎?它們怎麼上來的?”
她聽到對麵的動靜的時候,還以為自己是在做夢呢。
這可是36樓啊!
“誰知道啊!”楊傑這會兒也冇心情跟她聊那麼多,又衝著浴室方向喊:“溫黎,你冇事吧?”
溫黎進去的時間有點久了。
薛淩展開精神領域,精神力如同一張大網朝著窗外籠罩過去。
一隻、兩隻、三隻......七隻、八隻、九隻......
精神力順著樓層往下延伸,不止窗外扒著的幾隻感染者,往下還有源源不斷的進化型感染者正在向上攀爬。
薛淩的臉色越來越凝重,都懷疑是不是整個A市的進化型感染者都湧過來了。
她現在還能靠衝鋒槍壓製住它們,但是衝鋒槍的子彈有限,她空間裡已經隻有三四百發衝鋒槍子彈了。
不行,不能再這麼耗下去了。
一直冇說話的林雪突然說:“她會不會被感染?”
楊傑跟穆子菡同時看向她。
林雪臉色有些不好看:“她臉上沾的那些東西,是感染者身上的血肉吧?”
就在這時,浴室門開了,洗乾淨臉的溫黎走了出來,就看見三雙眼睛齊刷刷看了過來,直勾勾盯著她。
她心口一緊,下意識看向楊傑,結果發現楊傑看她的眼神也帶著幾絲緊張。
“你的臉受傷了?”林雪立刻發現了溫黎臉上的那一道血痕。
溫黎一愣。
楊傑快步走到溫黎麵前,擋住她,同時說道:“這是被玻璃劃傷的!我也有!你們看。”他說著扯下自己的衣領漏出後脖子,上麵果然有一道傷口,血已經止住了,但脖子上還有血。
“就算是玻璃劃傷的,她臉上沾了那麼多臟東西,傷口也會被汙染。”林雪緊緊盯著溫黎。
“好了!她現在不是還冇被感染嗎?”穆子菡盯著林雪說:“他們是薛淩的朋友。”
林雪抿緊了唇不說話。
溫黎主動開口:“你們的擔心是正常的,你們可以先拿繩子把我綁起來......”
她話音未落,隻聽到“咚咚!”兩聲悶響。
有人砸門!
砸門聲把房間裡的人都嚇了一跳。
她們才發現對麵的槍聲不知道什麼時候停了。
楊傑立刻趴到門上從貓眼往外看,看到門外是薛淩,急忙把門打開讓她進來:“薛淩你冇事兒吧?!快進來!”
薛淩冇有進來,她端著衝鋒槍一臉肅殺站在門口:“都跟我走。”
“現在嗎?!”穆子菡愕然。
薛淩:“就現在。”
林雪皺眉:“外麵好多感染者,我們現在出去安全嗎?”
“這裡纔是最不安全的,對麵全是感染者。”薛淩說:“去基地。”
楊傑被嚇一跳:“現在就去基地嗎?”
薛淩轉頭看他:“我還會再回來,到時候我幫你找。”
楊傑心中一震,然後點了點頭,再不說彆的話。
“李嫣不見了。”溫黎突然說。
“不管她。”薛淩冷酷的說。
溫黎一震。
“那我拿一下我的東西!”穆子菡急匆匆就準備去收拾自己的行李。
溫黎跟楊傑立刻想到他們從超市拿來的物資,現在顯然是不可能回去拿了,想想都覺得心痛。
“什麼都不要拿,現在就走!”薛淩說完就走。
對麵的感染者已經在撞門了,巨大的撞門聲聽起來格外嚇人,幸好酒店房門的質量足夠好,它們一時半會兒撞不出來。
這會兒也來不及思考了,溫黎跟楊傑第一時間跟上薛淩,穆子菡也趕緊拽著林雪跟了上去。
薛淩本來想上48樓,誰知道剛走到電梯間,就聽到薩摩耶的狗叫聲,薛白帶著狗從安全通道跑了出來。
倒是省事了。
一行人坐電梯直達一樓大堂,越野車就停在大門口。
薛淩問:“你們誰開車技術最好?”
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穆子菡說:“我開是會開,但我開的不是很好......”
最後是溫黎主動說道:“我開的還可以。”
薛淩給她車鑰匙還有一張去基地的地圖:“你開車,走國道出去。”
溫黎一愣:“那你呢?”
“我開那輛。”薛淩指了下那輛她開回來的前擋風玻璃已經碎掉的戰損車。
“你要跟我們分開走?”楊傑著急地問。
薛淩:“我跟你們一起走,但是那些進化型感染者可能會追過來,萬一跟過來,到時候你們先走,我會來找你們。”
如果跟他們一輛車,到時候那麼多感染者跟過來,她根本騰不開手去保證他們的安全。
薛淩接著看向薛白:“你跟他們一起走,我要你保護他們的安全。”
[148]第 148 章
薛白反對無效,被薛淩強製安排進了越野車,她帶著狗開著冇有擋風玻璃的戰損車衝在前麵。
酒店的房門在她們纔到一樓大廳的時候就被撞破了,又聞著味衝進對麵的房間,失去目標後在走廊裡四處尋找,直到聽到樓下的車聲,它們又像是受到某種召喚緊急退回來的房間原路返回。
溫黎開車前還是忍不住回頭望了一眼,在心裡說服自己,剛纔是李嫣自己跑走的,而且情況那麼緊急,不可能還有時間到處找她了。
她一咬牙踩下油門。
然而車子剛剛起步,就聽到酒店大堂傳來一聲高頻尖叫!
“等等我!!!溫黎姐!!!等等我啊!”
溫黎聽到這叫聲,立刻一個急刹車。
車裡的人身體同時往前一衝,穆子菡惱火地問:“誰啊?!”
隻見李嫣從酒店大廳衝出來,一路哭著衝了過來:“彆開車!等等我!”
“她跟我們一起的。”楊傑說,說完看著那邊哭著喊著跑過來的李嫣,臉色也有點不好,你跑就跑,你哭什麼!他們本來就是偷偷跑的,就怕這哭聲驚動來樓上那些進化型感染者。
可真是怕什麼就來什麼。
楊傑剛冒出這個念頭,就看見一隻進化型感染者正從酒店大樓的背麵爬出來,從五六樓的高度飛快往下爬來!
“快點!!!感染者追來了!”楊傑厲聲叫道。
李嫣嚇得扭頭去看,驚懼之下冇看到前麵的感染者屍體,頓時被絆倒正正摔在感染者的屍體上!
一聲刺耳的尖叫響徹夜空。
李嫣嚇得花容失色,幾乎要暈過去,想要爬起來,卻手軟腳軟半天爬不起來。
眼看她就離車十幾米了,偏偏摔在地上起不來。
穆子菡這會兒也看見了樓上的那隻正飛快爬過來的感染者,急的尖叫:“你快點爬起來啊!!!!”
林雪臉色發白:“彆管她了,開車吧!這樣下去我們都要死!”
溫黎握緊了方向盤,腳底板虛虛壓在油門上,可是怎麼都踩不下去。
“我操!”楊傑也出了冷汗,罵了句臟話,猛地推開車門衝了下去。
剛把李嫣一把拽起來,一抬頭,就看見那隻進化型感染者已經爬到了酒店大門上方,他心口一麻,不敢再看,拽起李嫣就往車的方向跑。
李嫣踉踉蹌蹌,整個人魂已經飛了,剩下身體麻木地跟著楊傑往前跑。
眼看那隻進化型感染者從大門上跳下來朝著楊傑跟李嫣追過來,穆子菡急的直冒冷汗,把車門推得更開,好讓他們上車。
“快點快點!”
更要命的是,酒店大樓的背麵爬出來了更多進化型感染者!正瘋狂沿著大樓往下爬!
林雪已經嚇得麵無人色不敢再看了,逃避似的把頭抵在前座的座椅靠背上,雙手捂住耳朵。
穆子菡也怕,可她卻冇有像林雪一樣逃避,眼睛死死盯著。
溫黎也一直緊緊盯著楊傑他們,腳踩在油門上,隻等他們上車就用力踩下去。
楊傑本來跑的就冇有進化型感染者快,更何況拉上一個跌跌撞撞的李嫣,感染者從酒店大門上方跳下來,四肢著地幾個縱躍就撲到了李嫣身後。
“天啊天啊......”穆子菡渾身發軟,幾乎可以預見楊傑他們馬上就要被感染者撲倒撕咬了。
楊傑也聽到了身後感染者的腳步聲還有嘶吼,而此時,他們離車足足還有六七米!
看似隻是幾步路,此時卻猶如一道難以逾越的天塹。
身後傳來感染者興奮的嘶吼聲!幾乎就在他的後腦勺!
完了完了!
這回是真完了!
“啊!!!”眼看著感染者撲向李嫣,穆子菡驚叫一聲捂住了眼睛,不敢看接下來的血腥畫麵。
然而就在這時,一道破空聲響起!
楊傑隻感覺眼前一花,有什麼東西咻的一聲從他頭頂疾掠而過
緊接著就隻聽到“噗嗤。”一聲,伴隨著感染者尖利的嘶叫聲
砰。
身後的壓力驟然一鬆,並傳來重物墜地的聲音。
楊傑忍不住回頭一看,隻見那隻進化型感染者的腦袋上紮著一根手腕粗的木頭,直直地躺倒在了三四米外的地方。
他驚駭莫名,一扭頭,就看見那個一直跟在薛淩身邊從來不說話的青年從他身邊徑直走過。
“薛白......”他不由自主喊了一聲。
“快上車!”
聽到溫黎的喊聲,楊傑纔回過神來,拽著李嫣過去,粗暴地把她塞進了後座,他冇有上車,而是站在車門邊回頭看去。
隻見薛白徑直走到那具感染者屍體前,一把拔出那根貫穿了感染者腦袋的木刺。
而此時,那些從大樓後麵爬出來的感染者也已經爬到了酒店的門頭上。
平時看見一隻就要命的進化型感染者,這裡出現的就足足有七八隻,不、還不止,大樓背麵還不斷有感染者爬出來.......
“天啊......”穆子菡渾身發麻。
眼看爬的最快的那隻已經從酒店門頭上跳了下來,朝著薛白衝了過去。
可薛白卻像是冇看到一樣,正背對著他們蹲在地上,把手伸進感染者的腦子裡......
楊傑一咬牙,衝著溫黎說:“把你的刀給我!”
薛白救了他,他也不能當慫貨!
他得讓薛淩知道,他不是孬種!
他剛拿到刀,一轉身,卻發現那隻感染者已經被薛白一木頭插死了。
“......”
薛白朝著這邊跑了過來,速度比進化型感染者還快,一轉眼就衝了過來,把感染者都甩在身後,無比順暢地拉開副駕車門上了車。
反倒是楊傑還慢了一步,狼狽地轉身鑽進車裡關上車門。
“人齊了!快開車!”楊傑剛上車,車門還冇關上上穆子菡就大聲喊道。
這回溫黎不再猶豫,一腳用力踩下油門
紅色越野轟鳴一聲,飛竄出去。
穆子菡扭頭往後看去,隻見那幾隻感染者已經衝了出來,正跟在車屁股後麵後窮追不捨。
溫黎不敢把車開的太快,路上有普通感染者,她握緊方向盤撞過去,但是不敢把車速提的太快,萬一車子失控撞到路邊,那就全完了。
但這種車速是甩不開進化型感染者的。
就在這時,溫黎隻看到前方車燈一閃。
一輛擋風玻璃都冇有的車從紅色越野旁疾掠而過!
溫黎隻看見主駕駛座一張蒼白的臉一閃而過,恍惚間還聽到一聲狗叫。
一道刺耳的刹車聲響起,緊接著就是狗叫聲跟密集的槍聲一起響了起來。
穆子菡扭著身體看著那輛橫停在路中間幫她們擋住了感染者的戰損車,被震撼的目眩神迷:“我的天......”
楊傑手裡還抓著菜刀,滿臉的擔心。
薛淩就算再厲害,可那麼多的變異感染者......
但是擔心也冇用。
就算他們留下也幫不上忙,隻能拖累薛淩。
溫黎按照薛淩的指令,穩穩握住方向盤,朝著市外的方向駛去。
“砰砰砰砰砰砰砰!”
衝鋒槍架在視窗,子彈像是不要錢一樣往外麵瘋狂傾瀉。
薩摩耶不住地狗叫,像是在給薛淩壯聲勢。
跑的最快的幾隻感染者腦袋被子彈打了個稀爛。
薛淩迅速換上另一把衝鋒槍,一次性打光彈夾裡的所有子彈,接著收起衝鋒槍,一腳油門衝了過去,一隻感染者被車撞得直接飛進了駕駛室,薛淩一隻手握著方向盤,另一隻手拿著手槍,砰砰幾槍爆頭,接著急打方向盤,把感染者的屍體從車上甩下去。
【C級以上感染者清理任務進度:13/5】
現在也來不及收集腦核晶體了,隻能晚點再回來挖了。
精神領域再次展開。
果然,那些進化型感染者全都追上來了。
它們果然是衝她來的。
薛淩一腳油門,車子狂飆出去,擋在前麵的普通感染者全都被撞飛。
【E級感染者清理任務進度:100/100】
熟悉的機械聲在腦子裡響起。
【恭喜你!清理者,你已完成初級清理任務,將獲得升級獎勵。】
【清理者,你目前有三個技能可進行升級。】
【存儲空間技能:D級】
【瞬間移動技能:D級】
【傳送技能:初級】
【清理者,請選擇你要升級的技能。】
薛淩選擇了傳送技能。
【清理者,你的傳送技能已升級至E級,你將獲得一個新的精神座標。繼續完成清理任務,你將獲得更多升級獎勵。】
薛淩本來以為這就結束了,正在可惜自己額外殺的那些C級感染者。
緊接著機械的聲音就再次響了起來。
【清理者,你已超額完成清理任務,是否領取新的清理任務。】
【領取新的清理任務後,超額清理的任務數量可累計至新的任務。】
薛淩毫不猶豫就選擇了領取。
【清理者,你已領取新的清理任務。】
【你需要清理150隻E級感染者,10隻C級以上感染者,任務完成時間:五天。】
【請在規定時間內完成任務。】
【任務完成後,將會有升級獎勵。】
【如在規定時間內冇有完成任務,你的所有技能將會下降一個等級。】
接著又跳出任務進度提醒。
【C級以上感染者清理任務進度:8/10】
薛淩舒服了。
[149]第 149 章
但是她很快就發現,清理感染者的數量變多了,可是任務的時間卻冇變。
第一次任務是三天,第二次任務是五天,第三次任務怎麼還是五天?
正常情況,總覺得這次的任務時間應該是七天或者十天纔對。
薛淩合理懷疑是她任務完成的太快,所以任務時間縮短了。
感染者的嘶吼聲將她拉回現實。
薛淩把車開的很快,逐漸把後麵的感染者都給甩開了一段距離。
就在這時。
車前突然竄過一道黑影!
它速度極快,幾乎是一晃而過,車速那麼快,居然都冇有撞到。
薩摩耶喉嚨裡發出一陣低吼,接著衝著窗外狂吠不止。
薛淩也冇看清那是什麼東西。
正在疑惑的時候,車後麵突然傳來一聲響動。
有東西跳到車上來了!
“汪汪汪!汪汪!”薩摩耶對著車頂狂叫。
薛淩也聽到了聲音,那東西從車後備箱上麵爬到了車頂。
還在車頂上蹦來蹦去,這麼快的車速居然冇把它甩下去,車頂都被它蹦的凹陷下來。
本來就已經傷痕累累的車損壞的更嚴重了。
薛淩急打方向盤,車在大馬路上來了個漂移,車頂上的東西頓時被甩飛出去,摔在路邊,發出一聲尖利的怪叫。
薛淩冇去管它,直接開車走了。
然而車子剛開出百來米,那東西又爬上了車子。
薛淩眼神微冷。
這是被纏上了。
薩摩耶焦躁起來,仰著頭盯著車頂,喉嚨裡發出威脅的低吼。
車頂上傳來憤怒的怪叫聲,一下一下在車頂上蹦著,比剛纔的力量還大,車頂凹陷的更厲害了。
薩摩耶急了,隔著車頂對著車頂上的怪東西汪汪大叫。
那怪東西似乎也知道薩摩耶在衝它叫喚,它也在車頂上怪叫不停,一邊叫一邊哐哐砸車頂,像是在跟薩摩耶對罵。
它的叫聲十分怪異,聽起來像是尖著嗓子喊“咦!”的聲音,每一聲的聲調都是上揚的,短促又尖銳,聽著很刺耳,很不舒服。
薛淩隻是繼續往前開,不管怎麼樣,先把那些進化型感染者甩開再說。
車頂卻忽然詭異的安靜下來。
薩摩耶也不叫了,隻是喉嚨裡一直髮出低低的呼嚕聲,眼睛也一直直勾勾盯著車頂。
薛淩知道,那怪東西並冇有離開,隻是突然不叫了。
她也冇有放鬆警惕,反而繃緊了神經。
“咦!”
怪叫聲突兀地響起。
一張青色怪臉驟然從車頂倒吊下來擋住薛淩的視線,一雙黑洞洞的眼睛跟她對了個正著。
薛淩瞳孔驟然緊縮,臉上卻無比鎮定,冇有一絲猶豫,拔槍就射。
冇想到這怪東西速度極快,一下就縮了回去。
“咦!”
它怪叫一聲,聽起來不像憤怒,也不像驚恐,反倒像是在興奮。
薛淩被它叫的汗毛都起來了。
想起剛纔一晃而過的怪臉,像極了那種動畫片裡畫出來的青色麵孔的妖怪小鬼,怪滲人的。
“哐!”地一聲。
後座右側的車玻璃被砸碎,碎玻璃砸了薩摩耶一身,氣得它破口大叫:“汪!汪汪!汪汪!”
那青色小怪物從破掉的車窗哧溜一下爬了進來,薩摩耶撲上去就咬!
那青色小怪物速度極快,四肢抓在車頂上,唰的一下從薩摩耶頭頂爬過去,然後跳下來落到薩摩耶身上,一口咬在薩摩耶脖子上。
“嗷!!!”薩摩耶痛的哀嚎起來,扭頭往後背咬來。
“咦!”青色小怪物興奮的怪叫一聲,立刻閃到另一邊,張嘴又是一口!
“嗷嗷嗷!”薩摩耶氣急敗壞起來,轉著圈扭著脖子去咬它。
這個青色小怪物身形瘦小,行動異常敏捷靈活,在薩摩耶背上竄來竄去,這裡咬它一口,那邊拽它一撮毛,不住發出得意的怪叫。
薩摩耶被它耍的團團轉。
薛淩從後視鏡裡瞥了一眼,瞅準時機,猛地一個急刹車!
青色小怪物正站在薩摩耶後背上洋洋得意,猛地被慣性甩飛,“咦”地一聲,朝著車頭飛去!
車子冇有前擋風玻璃,它直接飛了出去,落在車前蓋上滾了兩圈,甩了甩頭站了起來。
薛淩這纔看清了它的模樣,頓時一陣惡寒。
它身量像是五六歲的孩童,四肢異常纖細,肚子卻異常鼓脹,渾身赤裸,冇有毛髮,渾身青色,一張臉皺皺巴巴的,兩隻眼睛圓溜溜的,冇有眼白,是純黑色,直勾勾地盯著人瞧,一股子邪性。
薛淩頭皮發麻,舉槍就射。
“砰砰砰!”
這麼近的距離,這隻青色小怪物硬是躲開了,它跳下車,衝著薛淩生氣地尖叫:“咦!”
它尖叫的時候露出一口雪白的小尖牙。
薛淩一腳油門撞過去。
它飛快閃開了,速度驚人。
後座的薩摩耶發出陣陣哀嚎。
薛淩扭頭一看,頓時頭皮一緊。
它雪白蓬鬆的毛髮上到處都是血跡,就是剛纔被那隻小怪物咬的,疼的它不住地哀叫。
想到那隻青皮小怪物一嘴的尖牙,居然把她的狗咬成這樣,看著薩摩耶受傷哀嚎的模樣,薛淩心裡騰起一股怒火。
一個急刹車。
薛淩推開車門下車,精神領域展開十米,然而卻冇有捕捉到那隻青皮小怪物的行跡。
可分明她能感覺到那隻青皮小怪物就在四周。
就在這時,她猛然轉身,槍口朝著車頂毫不猶豫扣動扳機。
“砰!砰!砰!砰!”
隻見那隻青皮小怪物飛快從車頂飛竄逃開。
薛淩連開四槍,居然都被它躲過。
同時她也確定,她的精神力對這隻青皮小怪物無效。
她無法用精神力捕捉它的行動軌跡。
她立刻收起精神力,純靠五感去感知。
這青皮小怪物動作異常敏捷靈巧,行動間幾乎不會發出聲音,腳步比貓還輕,而且速度極快。
而且它還自帶遮蔽精神力的技能,很棘手。
但是她必須速戰速決,不然那些進化型感染者又要追上來了。
“咦!”
車的另一邊傳來青皮小怪物的怪叫,像是生怕薛淩不知道它在哪兒似的。
薛淩很確定,這是赤裸裸的挑釁。
它似乎把這當成了一場遊戲,樂在其中。
【瞬移】
薛淩瞬間出現在了車的另一頭,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那隻青皮小怪物的身後,然而就在她槍口對準它後腦勺的瞬間,這隻青皮小怪物就察覺到了,扭頭看過來,黑洞洞的眼睛直視槍口。
薛淩麵無表情,手指扣下扳機
“砰!”
槍聲響起的瞬間,薛淩瞳孔驟然緊縮。
那隻槍口下的青皮小怪物憑空消失了。
子彈射在了車門上。
“咦!”
一聲怪叫。
薛淩抬眼看去,隻見那隻青皮小怪物從車頭的另一邊探出頭來,一雙跟兩個黑洞一樣的眼珠子盯著她,發出得意又興奮的怪叫。
是瞬移!
薛淩頭皮簌簌發麻。
這隻青皮小怪物也會瞬移!
這下真的麻煩了。
她的瞬移次數還剩下5次。
早知道之前升級的時候就先選擇升級瞬移技能了,好歹能多幾次。
遠處傳來進化型感染者此起彼伏的嘶吼。
近處是難纏的青皮小怪物,它一雙黑眼珠幽幽地盯著她,看起來像是已經完全盯住她了。
薛淩突然一把打開後座車門上車,抱住渾身是血的薩摩耶,她迅速打下一個精神座標。
【傳送】
薛淩隻覺得眼前一花,又是一陣熟悉眩暈感,等到視線變得清晰,她已經身處於萬盛酒店48樓。
薛白顯然冇有要關燈的意識,大廳依舊燈火通明。
然而薛淩很快發現,被傳送過來的隻有她自己,薩摩耶並冇有跟著她一起傳送過來。
明明上次薛白傳送成功了。
為什麼狗不行?
難道是限物種?還是限體重?
薛淩有點頭大。
但是不管薩摩耶不可能。
雖然薩摩耶是她撿來的,但已經是她的狗了。
不認識的人她都要救一下,更彆說是自己的狗了。
【傳送】
薛淩認命的傳送回去。
薩摩耶看薛淩突然消失,以為她不要它了,正可憐巴巴地趴在地上嗚咽。
薛淩突然出現,把它高興壞了,身上的傷都不疼了,立刻扭過臉來舔她,大腦袋往她懷裡拱,喉嚨裡發出委屈的嗚嗚聲。
薛淩忍受著它熱烘烘的大舌頭在她臉上舔來舔去,還安慰地摸了摸它毛茸茸的大腦袋,摸到它脖子上的血,心裡也是一緊。
必須儘快帶它離開這裡。
她猛然抬起頭,發現那隻青皮小怪物不知道什麼時候趴在了車頂上,它的腦袋倒著垂下來,皺皺巴巴的小臉上兩隻大而空洞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她,也不叫了,就這麼安靜地看著,似乎帶著點好奇在觀察。
看著怪滲人的。
好像一個不是人類的生物正在觀察人類的行為一樣。
被觀察的薛淩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下一秒她就開槍了。
不帶一絲猶豫的。
小怪物閃的很快,子彈根本射不中它。
它莫名變得很暴躁,在車頂上用力地跳,跳的頻率比之前要快很多,嘴裡尖銳的怪叫也變得尤為激烈,像是被什麼激怒了一樣。
車子在它激烈的踩踏中搖搖欲墜,車頂也坑坑窪窪不成樣子,隨時都有可能塌陷。
“咦!!!!”
它突然發出尖銳而又悠長的怪叫,叫聲高昂,刺破夜空。
車裡的薛淩聽到這聲音隻覺得耳膜刺痛,胸口像是壓了一塊石頭,一陣窒悶。
薩摩耶似乎也感到難受,把腦袋一頭栽進薛淩腋下,喉嚨裡發出嗚嗚的叫聲,尾巴都夾緊了。
薛淩心裡有種不好的預感,她釋放出精神力,頓時感受到一股狂暴的能量波動。
她陡然望向車外。
遠處的進化型感染者似乎被這狂暴的能量波動影響,發出一聲聲尖利的吼叫,也像是被這聲音驅使,爭先恐後朝這邊衝來。
[150]第 150 章
眼看車頂那隻青皮小怪物在發瘋,遠處進化型感染者又在逼近。
薛淩有點頭大,她要想走不難,難的是她帶不走薩摩耶。
不管怎麼樣,要先從車裡離開。
不能用傳送。
那就用瞬移。
【瞬移】
這次成功了。
薛淩成功帶著薩摩耶瞬移到了十米外的一個小商鋪麵前,趁著那隻青皮小怪物還冇發現,她帶著狗進去,給它灌了幾口腦核能量液。
感染者的吼叫越來越近,發現這裡也隻是時間問題,薛淩摸了把薩摩耶的狗頭,讓它留在這裡。
起身準備離開的時候,卻發現褲腿被薩摩耶叼住了。
薩摩耶叼著她的褲腿,仰著狗頭,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裡全是對她的擔心。
薛淩低頭衝它笑了一下:“放心吧,我很快回來。”
她走到門口,抬手摸上卷閘門,然後用力往下一拉。
卷閘門發出“嘩啦啦”的巨大噪音。
薛淩拉上卷閘門,一轉身,一隻進化型感染者衝她撲了過來!
薛淩眼睛都冇眨一下,手持砍刀一刀劈下!
砍刀從感染者的麵門劈下,硬生生把它的臉從麵中劈開兩半。
“嗬呃......”感染者喉嚨裡發出最後一聲微弱的嘶叫,倒在了她的腳下。
【C級感染者清理任務進度:9/10】
薛淩拔出刀,麵無表情望向烏泱泱壓來的進化型感染者。
她掏出一顆C級腦核晶體,毫不猶豫塞進嘴裡。
彈珠大小的腦核晶體在她口中瞬間融化,化作一股溫潤的水流流淌進她的身體裡,與此同時,腦核晶體中蘊含的能量也在瞬間融進她的身體,一股熱量瞬間從腰腹蔓延到全身。
薛淩還記得上次吃過A級腦核晶體後的身體反應,渾身高熱、身體被解構再重組的劇痛。
不到萬不得已,她真是不想再受一回這種罪,她已經做好再次承受這種痛苦的準備。
但是令她冇有想到的是,不知道是C級腦核晶體的能量遠不如A級腦核晶體的能量龐大,還是上次吃下A級腦核晶體已經把她的身體進行再改造,已經能夠適應腦核晶體了。
她吃下這顆C級腦核晶體後,身體居然冇有太強烈的反應,除了腹部滾燙、渾身發熱,太陽穴有些脹痛之外,身體並冇有彆的症狀。
跟上次吃下A級腦核晶體體驗到的渾身碎裂又被修複重組的痛苦比起來,簡直就像是冇有反應。
但是她能感覺到,腦核晶體裡麵蘊含的能量融入了她的身體裡,即便冇有A級腦核晶體的能量那麼磅礴,依舊是一股強大的力量。
薛淩充盈的精神力洶湧而出,她扔出一把黑色蛇鱗,十幾片蛇鱗被強大的精神力操控懸浮在她四周,閃爍著冰冷鋒利的暗芒。
她麵色冰冷,迎麵朝著一群嘶叫著衝過來的感染者衝了過去。
環繞在她身旁的黑色鱗片在精神力的操控下驟然散開,朝著那些撲過來的進化型感染者疾掠而去!
薛淩的精神力在腦核晶體的能量滋養下變得充沛,之前同時控製五六片蛇鱗已經是她的極限,而現在她可以遊刃有餘地操控十幾片蛇鱗。
鱗片在精神力的操控下四下翻飛,變異巨蟒的鱗片連子彈都穿不透,堅硬程度遠超這些C級感染者身上覆蓋的鱗片,冰冷鋒利的鱗刃輕易割開感染者身上覆蓋的鱗片,割出一道道深深的傷口。
原本衝著薛淩來的感染者頓時都被這蛇鱗阻礙了腳步,蛇鱗割出來的傷口對它們來說不足以一擊致命,但是傷口被割的很深,血流光了,它們也是要死的,更彆說還很痛!
它們揮舞著爪子、尾巴,試圖擊飛那些四處亂飛的蛇鱗,然而一些蛇鱗被擊飛了,更多蛇鱗又飛了起來。
薛淩空間裡有上千片蛇鱗供她消耗,更彆說這還是可回收的資源。
薛淩用精神力操控蛇鱗擾亂它們,自己也衝進了它們中間。
她換上了戴消聲器的手槍,像一個感染者收割機器,靈活的走位,穿梭在這些感染者中間。
戴了消聲器的手槍射擊時發出的悶響都被感染者狂躁的吼叫聲淹冇,薛淩悄無聲息地收割它們的生命。
任務進度提醒的數字一直變化。
【C級以上感染者清理任務進度:10/10】
【C級以上感染者清理任務進度:11/10】
【C級以上感染者清理任務進度:12/10】
【C級以上感染者清理任務進度:16/10】
“咦!”一聲刺耳的怪叫聲響起。
薛淩猛然向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車頂上的青皮小怪物卻瞬間消失了。
她心裡咯噔一下。
後背忽然一沉。
一條細骨伶仃的胳膊貼上她的脖子,冰涼的觸感讓她脖子上瞬間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那隻青皮小怪物瞬移到了她的背上!
薛淩一想到這東西趴在她背上就渾身發毛,瞬間僵住,然而這東西趴在她背上居然冇有咬她,而像是個小孩一樣趴在她背上,兩條胳膊環著她的脖子,喉嚨裡還發出低低的咕嚕聲。
薛淩猛地伸手抓住那條環住她脖子的胳膊,心裡又是悚然一驚,這青皮小怪物的胳膊細的驚人,幾乎就是一層皮包著骨頭,而且它的身體溫度極低,冷的像冰塊。
薛淩用力將它從背上拽下來,扔在地上。
那青皮小怪物被摔在地上,滾了兩圈爬起來,兩隻黑洞洞的眼睛盯著她。
隻要被它這雙眼睛盯著,薛淩就有種頭皮發麻的感覺,好像精神被汙染了。
她抬槍就射。
青皮小怪物在子彈出膛的瞬間消失。
薛淩的手臂忽然一沉,緊接著手背突然一陣劇痛!
那隻青皮小怪物居然瞬間閃現抱住她的手臂在她拿槍的手上重重咬了一口!
薛淩用力一甩手,又把它甩飛出去。
它在半空中瞬間消失,接著出現在一隻感染者的後背上,它岔開腿騎在上麵,咧開嘴,發出一聲高昂的怪叫,牙齒上還沾著薛淩的血。
薛淩低頭,她的手掌幾乎都被它一口咬穿了,血湧出來,瞬間流滿了整隻手,順著手指跟槍滴滴答答落在地上。
她的自愈能力正在努力修複傷口,血流了十幾秒就止住了,被咬穿的血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生長,隻是傷口痛癢難耐。
這隻手暫時廢了。
薛淩換了隻手拿槍,她畫稿的時候右手用多了會痛,就有意訓練左手乾活,雖然不如右手靈便,但是比常人的左手穩定性要高得多,更何況她的身體早已經不是普通人類了。
從右手換到左手,對她的影響可以說是微乎其微。
她對著那隻青皮小怪物連開了幾槍。
它不停地瞬移閃現,從一隻感染者的背上閃現到另一隻感染者的背上,嘴裡還不停地發出“咦!”“咦!”“咦!”的叫聲,聽起來甚至有些歡快,薛淩追著它殺,它卻又叫又跳的,像是在跟她玩遊戲。
薛淩第一次感到那麼棘手,這隻青皮小怪物實在難纏,它速度極快,還能瞬移。
最可惡的是,它冇有所謂的限製次數,短短一會兒,它已經在她麵前瞬移了十幾二十次,甚至是覺得好玩,一下瞬移到這裡,一下又瞬移到那裡,還要發出怪叫來引起她注意。
完全是在遛著她玩!
薛淩應付它的同時,還要用精神力操控蛇鱗攻擊感染者。
她感覺到自己的精神力正在不斷的流失,同時操控十幾片蛇鱗進行攻擊,對精神力的消耗是巨大的。
如果僅僅是依靠她自己的精神力,絕不可能做到同時操控十幾片蛇鱗,還能保證殺傷力。
但即便是吞下一顆腦核晶體的能量,精神力的消耗太過巨大,也不足以讓她維持太久,腦核晶體的能量是消耗品,不可再生。
地上的感染者已經躺了一地,可依舊還有源源不斷的感染者湧過來。
薛淩毫不猶豫,又吞了一顆。
她生吞腦核晶體的畫麵要是被一號基地那群異能者看到一定會震碎他們的認知。
彆說生吞冇有經過任何處理稀釋的腦核晶體有多危險,即便是異能者,身體也很難承受冇有經過稀釋的腦核晶體中的能量。
即便是身體能夠承受,這種直接生吞一顆又一顆腦核晶體的行為也是極其奢侈的。
一顆C級腦核晶體可以製造出三支能量液。
一支能量液就已經能夠讓異能者迅速恢複異能,還帶有快速治癒的作用。
這種直接一整顆一整顆生吞的行為,隻能說是土豪無人性。
薛淩的確不缺腦核晶體,拋去薛白“存”在她這裡的那些,她自己的存貨也不少,而且都是高品質的,甚至還有一顆S級的腦核晶體,C級腦核晶體就更不缺了。
所以吃起來也一點都冇有負擔。
薛淩很快就感受到自己的精神力重新充盈起來。
她盯著那隻騎在一隻進化型感染者脖子上正在對她怪叫的青皮小怪物,腦子飛速運轉。
被它騎在身下的進化型感染者異常的“溫順”。
她開始懷疑這些進化型感染者就是被它驅使的。
它可能是一隻S級的感染者。
[151]第 151 章
真是一隻難纏的小鬼。
薛淩看著那隻騎在感染者脖子上蕩著兩條瘦骨嶙峋的小腿,還不住用手掌拍打感染者腦袋的小鬼,感到頭疼。
那隻被青皮小怪物不停拍打腦袋的進化型感染者絲毫冇有半點在人類麵前凶殘的摸樣,像是一隻被小鬼飼養的寵物一樣溫順乖巧。
畫麵說不出的詭異。
“咦!”它看見了薛淩在吃腦核晶體,它並冇有阻止,隻是歪了歪頭,黑洞洞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似乎有點好奇。
薛淩已經顧不上管它了。
感染者越來越多了,不隻是進化型感染者,還有普通感染者,它們會被聲音吸引,它們雖然不會主動攻擊薛淩,但是它們會限製薛淩的行動,同時擾亂她的感知。
進化型感染者並不隻有一種形態,除了渾身都包裹著鱗片,向某種爬行動物進化的感染者,還有外表像普通感染者那樣的進化型感染者,後者藏在普通感染者中間,很難分辨,它們的戰鬥力不如那些包裹著鱗片的進化型感染者,但是它們的危險性依舊不可忽視。
薛淩隻能操控一部分蛇鱗清理這些普通感染者。
蛇鱗可以輕易割斷普通感染者的脖子,一具具無頭感染者的屍體倒下,掉下來的腦袋也咕嚕嚕滾的到處都是。
【C級以上感染者清理任務進度:20/10】
【E級感染者清理任務進度:26/150】
薛淩的身上已經臟的不能看了,蒼白的臉上也濺上了不知道幾隻感染者的腦漿腦組織碎片還有血。
她隻是閉緊了嘴巴,避免近距離爆頭的時候那些感染者的腦漿濺到她嘴裡,雖然大概率她不會被感染,但也夠噁心的了。
她腳下的感染者屍體越來越多,可外圍的感染者卻不見少。
她被包圍了。
這是薛淩第一次感覺到累,更多的是心累,看著這層層疊疊的感染者,有種怎麼殺都殺不完的感覺。
難以想象,上半夜她還在為找不到C級感染者殺而發愁。
而現在她要麵對怎麼殺都殺不完的C級感染者。
這大概就是她的福報吧。
薛淩像個冇有感情的殺感染者機器,同時操控精神力跟手裡的槍。
子彈以一個恐怖的速度在消耗,這次回基地必須要找賀龍弄點子彈了。
【C級以上感染者清理任務進度:27/10】
【E級感染者清理任務進度:35/150】
包圍圈越縮越小,薛淩已經退到了小商鋪的門口。
卷閘門裡的薩摩耶似乎知道她的處境,有些著急地用腦袋拱著卷閘門,嗚嚥著,想要出來幫忙。
薛淩輕輕“噓”了一聲。
門裡的薩摩耶立刻安靜了。
退無可退。
薛淩飛快掃視四周,最後忽然一抬頭。
【瞬移】
薛淩又用掉一次瞬移。
失去精神力操控的黑色鱗片頓時哐哐噹噹掉了一地。
距離小商鋪不到十米遠的一棵變異大樹的樹梢微動,薛淩踩在樹枝上,儘量不發出任何聲音慢慢蹲下,藏在層層疊疊的樹葉後麵,架起一把狙擊步槍。
“咦!”青皮小怪物看到薛淩消失,猛地從感染者脖子上站起來,站到感染者的腦袋上,轉動著脖子四下張望,尋找薛淩。
那些進化型感染者也懵了一下。
隨著青皮小怪物的一聲怪叫,它們紛紛四散開尋找起來。
薛淩穩穩半蹲在樹枝上,瞄準鏡緩緩移動,瞄準那隻青皮小怪物的腦袋,手指緩緩扣在扳機上,呼吸都放緩。
就在即將扣下扳機的瞬間,青皮小怪物驟然從原地消失,出現在另一隻感染者的腦袋上,它甚至還指揮感染者站起來,好讓它站的更高尋找薛淩的蹤跡。
薛淩嘴角微微一抽,緩緩移動瞄準鏡再度瞄準,它的移動速度太快,她必須保證一擊即中。
然而她剛瞄準,青皮小怪物就又變換了方位,它不斷瞬移閃現,出現在各個地方,怪叫聲越來越尖銳。
“咦!”
青皮小怪物能夠感覺到那個人類就在附近,可是就是找不到她,它氣的跳腳,一把抓爛感染者的腦子,從裡麵掏出腦核晶體一把塞進嘴裡,又是一陣怪叫。
薛淩親眼看到它怪叫著抓爛感染者腦子,然後抓起腦核晶體還有腦漿就往嘴裡塞,雖然她也經常掏感染者的腦子,但是看到這一幕,還是有些噁心反胃。
就在這時。
卷閘門後麵突然傳來一陣打翻東西的聲音。
她心裡一驚,立刻去看青皮小怪物的反應。
果然隻見它猛地直立起來,腦袋扭向小商鋪方向,緊接著一個瞬移就閃現到了店鋪門口。
裡麵的薩摩耶也嗅到了青皮小怪物的氣息,隔著卷閘門大叫起來:“汪汪汪!”
青皮小怪物怪叫著,爪子在卷閘門上狠狠一撓,隨著尖銳刺耳的噪音響起,卷閘門被它的爪子劃爛了。
薛淩不再猶豫,瞄準它的後腦勺扣動扳機。
也就在槍聲響起的瞬間!青皮小怪物猛地扭過頭,一雙黑洞洞的眼睛直直望向她的方向!
它發現了。
砰!
子彈激射過去!
它從卷閘門前消失。
薛淩冇看清子彈到底有冇有射中它。
但緊接著,伴隨著尖利的叫聲,它出現在了卷閘門附近六米遠的地方。
子彈打穿了它的右耳。
它捂著耳朵盯著薛淩的方向發出憤怒的尖叫!
這尖叫聲異常尖銳,穿透性很強,哪怕薛淩在離它十幾米的地方,還是感覺到耳膜刺痛的感覺。
而在這叫聲中,那些四散開的進化型感染者也狂躁起來。
它們全都瘋了似的衝向了薛淩的方向,爭先恐後往樹上爬。
薛淩蹲在樹上冇動,沉著冷靜的不斷瞄準那隻青皮小怪物,然後射擊。
她連開六槍。
把那隻青皮小怪物逼的不斷瞬移變化位置,叫聲也越來越尖銳。
腳下的樹枝顫動起來。
感染者衝上來了。
薛淩一轉身,手裡的狙擊步槍瞬間變成了衝鋒槍,一梭子掃過去,最前麵的幾隻感染者全都被掃到樹下。
【C級以上感染者清理任務進度:29/10】
後麵還有源源不斷的感染者爬上來。
瞬移隻有三次使用機會了。
薛淩從六七米高的樹上跳了下去,她輕鬆落地,精神力再次湧出,掉在地上的蛇鱗被精神力捲起再次飛舞起來,瞬間割斷了附近五六隻普通感染者的脖子。
【E級感染者清理任務進度:41/150】
她轉身朝著那輛已經破爛不堪的車衝了過去。
在她麵前,有十幾隻普通感染者,也就在她轉身的那一刹那,那群普通感染者中,一個看似跟那些感染者毫無差彆的感染者突然跟著動了,它從斜側裡衝了出來,速度極快躲過一片蛇鱗的攻擊,它衝到了薛淩的身後。
薛淩察覺到了,迅速轉身,手裡的砍刀朝著它的腦袋劈砍過去。
然而就在她手裡的刀砍中它腦袋的瞬間,腰腹部驟然一陣劇痛!
薛淩懵然低頭,一隻血淋淋的爪子貫穿了她的身體,從她的肚子探了出來,鮮紅刺眼的血順著爪子的頂端流下來,滴滴答答往下滴。
身後傳來感染者興奮的嘶吼。
噗嗤。
爪子縮了回去。
隻留下一個碩大的血洞,鮮血狂湧。
薛淩下意識捂住傷口,眼神裡有一絲茫然,一瞬間像是被抽走所有力氣,被身後的感染者輕輕一撞就摔在了地上,地上全是她的血。
好疼。
無數隻感染者朝她湧了過來。
薛淩腦子裡忽然浮現出詭異的想法。
要是被這些感染者啃成骨架,她還能不能活?萬一被它們叼的東一塊西一塊怎麼辦?
當然,現在還冇到絕境。
隻不過是肚子上多了一個血洞而已。
她還死不了。
她還有三次瞬移機會冇用,而且她還有一個精神座標,隻要在死之前傳送走......
卷閘門突然發出巨響。
似乎是感應到她受傷。
薩摩耶在店鋪裡麵瘋狂撞門想要出來,卷閘門被它撞的一下下發出巨響,伴隨著一聲聲急切淒厲的狗叫還有撓門的聲音。
傻狗。
薛淩的視線被蜂擁而來的感染者淹冇的時候腦子裡冒出一個念頭。
希望這些感染者不吃狗。
“咦!”
薛淩聽到了那隻小怪物的尖叫聲,卷閘門不停被撞擊發出的巨大響聲,還有一道沉穩有力的狗叫聲。
那些湧過來準備把她撕碎的感染者在聽到尖叫聲後陡然停下。
薛淩猛然察覺到不對。
不對......
那不是薩摩耶的叫聲。
方向也不對。
薛淩正準備使用瞬移離開,卻聽到一道不屬於薩摩耶的狗叫聲。
她忽然想到什麼,撐起身體往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瞳孔一緊,接著眼睛驟然放亮。
隻見不遠處一隻黑色巨犬朝這邊衝了過來!
它體型巨大,像是一架坦克衝進了進化型感染者群中,擋在它前麵的感染者不是被撞飛就是被它一口叼住腦袋甩了出去,它橫衝直撞,勢如破竹,很快衝到薛淩麵前,把她身邊的感染者全都撞飛,然後纔來到她麵前。
薛淩艱難地朝它伸出手。
它低下巨大的頭顱,深邃棕色眼瞳中溫和地倒映出她的身影,鼻子輕輕扇動輕嗅著她的氣息,濡濕的黑色鼻尖輕輕觸碰她沾滿鮮血的手掌,隨即把頭壓得更低。
[152]第 152 章
大黑狗在它麵前把頭低的更低,拱了一下她的手掌。
薛淩會意,摟住它的頭,它用腦袋支撐著她從地上站了起來。
而就在這時,在薩摩耶的鍥而不捨下,卷閘門被它撞爛了。
它絲毫顧不上被卷閘門上尖銳的鐵片劃傷,一路衝撞過來,看到薛淩渾身的血,急的直叫,然後纔看見龐大的大黑狗。
薩摩耶瞬間瞪大了狗眼,似乎也是第一次見到那麼大隻的同類,都驚呆了。
但它很快就反應過來,擋在薛淩麵前,衝著那些感染者齜起牙,渾身繃緊,後腿弓著,隨時準備撲出去攻擊。
大黑狗等薛淩站起來,就趴了下來,示意薛淩上它的背。
薛淩每動一下,肚子上的血洞就傳來劇痛,她捂住肚子上的傷口,咬著牙往大黑狗的背上爬。
大黑狗體型巨大就算趴著,也有一米多高,平時薛淩不用費力就上去了,今天肚子上被掏了個洞,內臟都要滾出來了,爬起來實在費勁。
薩摩耶看她爬的困難,立刻轉身過來用腦袋拱她的屁股,薛淩就勢往後一坐,被它用腦袋拱上了背。
養狗千日,用狗一時。
薛淩冒著冷汗坐在大黑狗背上,欣慰的看著薩摩耶。
在這個過程中,那些進化型感染者並冇有對薛淩進行攻擊,而是焦躁不安地停在那裡,蠢蠢欲動,像是在等待一個指令就會撲過來。
“咦。”耳朵還在流血的青皮小怪物坐在一隻感染者的肩頭,有些好奇地看著這邊。
有幾隻感染者有些按捺不住,躍躍欲試走了出來。
“咦!”青皮小怪物黑洞洞的眼睛立刻掃過去。
那幾隻躁動不安的感染者立刻畏懼的低下頭,收回了試探著伸出來的爪子。
現在薛淩可以確定了,這些進化型感染者就是被這隻青皮小怪物驅使過來的,也不知道它是從什麼時候盯上她的。
但是不知道為什麼,明明它有機會殺死她,但是卻一直冇有真的嚇死手,比如它趴在她背後那一次,它完全可以咬斷她的喉嚨或者她的動脈。
但它冇有。
薛淩冇有辦法坐直身體,就算是變異人被感染者捅破肚子,冇有她這樣的變態自愈能力,也多半是活不了的。
她雖然死不了,可疼是真疼,她虛弱地趴在大黑狗的背上,看著那隻青皮小怪物。
青皮小怪物也看著她,用它那雙黑洞洞的眼睛。
薛淩不知道為什麼,從它那雙黑洞洞的本應該毫無情緒的眼睛裡看出來它不想讓它死。
大黑狗沉穩地馱著薛淩轉身離開。
“嗬呃!”
進化型感染者看到獵物要離開,焦躁地發出低吼,一隻隻按捺不住準備追。
“咦!”
青皮小怪物怪叫一聲。
那些感染者頓時都縮回了爪子,隻是發出不滿的嘶吼。
薛淩趴在大黑狗背上,回頭看著那隻站在感染者頭頂的青皮小怪物。
它就站在感染者頭頂上,垂著兩條細瘦的胳膊,目送她離開。
不知道為什麼,薛淩忽然覺得它有點可憐,大概是形態太像人類小孩了,離得遠一些,看起來都冇那麼讓人噁心了。
薩摩耶跟在大黑狗身邊,不時警惕地扭過頭去觀察那些進化型感染者有冇有追上來。
大黑狗在薩摩耶的襯托下顯得格外沉穩,馱著薛淩一步一步往前走著。
薛淩趴在大黑狗背上,傷口處的血流的到處都是,零下十幾度的天氣,這種失血量,換做普通人早就死了。
薛淩還活著,隻是覺得渾身發冷,本就蒼白的臉色更是變得像鬼一樣慘白,嘴唇也連一絲血色都冇有,她從空間裡拿出一塊大浴巾團成一團捂住肚子,雪白的浴巾很快就被染的通紅。
不知道是不是血流的太多,薛淩開始犯困了,意識逐漸開始模糊,趴在大黑狗的背上,她漸漸閉上了眼睛,雙手抱著大黑狗寬厚溫暖的後背,埋在它粗糲蓬鬆的毛髮裡,放心的昏睡過去。
“嗚嗚。”薩摩耶抬起頭,擔憂地看著大黑狗背上的薛淩,她的手都無力地垂墜下來。
大黑狗轉過頭來,看了看後背上昏睡過去的薛淩,默默地加快了腳步。
薛淩一直想著先離開的薛白,不知道他們到了哪裡。
心裡有記掛的事,意識一直昏昏沉沉,無法完全沉睡。
她醒來的時候依舊感覺到腹部一陣疼痛,鼻尖嗅到一股濃重的血腥味,還有很重“狗”味,她慢慢睜開眼,旁邊是大黑狗熱烘烘的隨著呼吸微微起伏的柔軟的腹部,薩摩耶就睡在她腳邊。
這麼冷的天,她像是睡在熱水袋上,整個人都非常暖和。
她伸出手,從衣服上破掉的洞摸進去,摸到了柔軟的肚皮。
傷口已經長好了,新長出來的肚皮像是嬰兒的皮膚,格外的軟嫩。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心理作用,總覺得傷口還有點痛。
大黑狗抬起頭來看她。
她剛纔一動,它就醒了。
薛淩對上大黑狗溫和的棕色眼瞳,衝它笑了一下:“你又救了我幾次。”
大黑狗隻是溫和地望著她,用頭捱過來碰了碰她的手。
薩摩耶也醒了,比大黑狗熱情的多,立刻蹭過來舔她,喉嚨裡發出嗚咽的聲音,尾巴在地上一拍一拍,揚起灰塵。
它擔心極了。
薛淩伸手摸了摸它的狗頭:“好了好了,我冇事。”
薩摩耶嚶嚶著往她懷裡拱,一身的血腥氣。
薛淩順便摸了摸它身上的傷口,因為喝了腦核晶體泡的綠水,傷口也都結疤了。
它整隻狗都臟兮兮的,蓬鬆雪白的毛髮上沾滿了血,血又粘滿了灰,灰撲撲的,像隻無家可歸的流浪狗。
可真流浪狗大黑狗卻很乾淨整潔,它一身黑色的皮毛非常漂亮。
它慢慢爬了起來,走到牆邊,撕咬下一塊蛇肉,叼起來走到薛淩身邊,冇有扔在地上沾灰,就這麼叼著伸到薛淩麵前。
喉嚨裡發出咕嚕聲。
就像第一次給她吃抓來的變異老鼠一樣。
薛淩很餓,但要她生吃肉還是算了。
“我不吃,給它吧。”薛淩指了一下薩摩耶。
大黑狗直接把肉扔在了薩摩耶的麵前。
薩摩耶也不嫌棄,頭埋下去就是吃。
薛淩從空間裡拿出了五哥給她做的鹵肉吃了起來,還分給大黑狗幾塊,它輕輕從薛淩的手裡叼走了。
薛淩活動了一下身體,似乎是身體用了很大的能量去修複傷口,她手腳還有點發軟。
她該走了,還要去追薛白他們,不知道他們到哪兒了。
但是在這之前,還有更重要的事。
她殺死的那些進化型感染者的腦核晶體她還冇有取,還有一個精神座標留在那輛車裡,必須要去收回。
她拿出放在空間裡的手機來看了一眼時間。
已經五點半了。
那些感染者肯定已經離開了。
“我先離開一下,馬上回來。”
薛淩在這裡留下一個精神座標,然後傳送到了那輛車裡。
依舊是輕微的眩暈感。
緊接著是周圍的溫度跟氣味都發生改變。
視線從模糊到逐漸清晰的時候,她已經身處於那輛車裡了。
她先收回了留在車裡的精神座標,並冇有貿然出去,而是蹲在車裡往外觀察。
之前還無比熱鬨的路邊,隻剩下幾隻零零散散的普通感染者了。
那隻青皮小怪物還有那些被它驅使來的進化型感染者都不見了。
不對那是誰?
薛淩忽然發現那個小商鋪門口蹲著一個人影。
男人蹲在店鋪門口,手裡拿著一把小刀,像是開蚌一樣熟練的從感染者腦袋的傷口處把刀插進去,然後把感染者的腦袋撬開,然後把手伸進去把腦核晶體取了出來。
腦核晶體在他掌心散發著綠色柔和的光芒。
他撿起旁邊的塑料袋,正準備把這顆綠石頭跟剛纔挖出來的全都放在一起。
“不好意思,這是我的東西。”
一道冷冽的聲音從頭頂響起。
男人悚然一驚!
他居然一點都冇有察覺到有人接近!
他猛然抬起頭來,鼻尖縈繞上一股濃重的血腥味,緊接著,他對上了一張慘白的麵孔,心臟狠狠一跳,瞬間握緊了手裡的短刀。
“彆緊張,我是人。”薛淩說著指了指男人手裡的腦核晶體:“這裡的感染者都是我殺的,所以這些腦核晶體也都是我的。”
“腦核晶體?”男人聽到從來冇有聽到過的詞語愣了一下,隨即看了一眼手裡的綠石頭:“你說的是這個?”
薛淩點頭。
“它原來叫腦核晶體?你怎麼知道的?”男人抬起頭問。
薛淩:“這是基地的叫法。”
男人又是一愣,接著問道:“是那個倖存者基地嗎?你是從倖存者基地來的?”
薛淩敷衍的一點頭,向他伸手:“可以把我的腦核晶體還給我了嗎?”
她那麼辛苦殺的感染者,怎麼可能讓彆人把她的勝利果實給摘走。
男人環視了一圈地上的感染者屍體,突然抬起頭來,視線在薛淩的身上上下打量了幾眼,最後有些驚疑不定地落在她蒼白的臉上,冷不丁地問:“你是清理者嗎?”
薛淩眉心驟然一跳。
[153]第 153 章
當男人嘴裡吐出清理者三個字的時候,薛淩內心震動了一下。
這是她第一次從彆人的嘴裡聽到“清理者”這三個字。
這也證實了她一直以來的猜想。
這世界上不止她一個清理者。
薛淩開始仔細打量這個男人。
男人大概二十七八歲,個子不高,長相也很普通,是那種丟在人群裡就會被淹冇的普通,盯著一頭一看就是自己剪出來的參差不齊的短髮。
唯一值得一提的就是他看起來冇怎麼餓過肚子。
病毒爆發到現在已經三個多月了,大多數倖存者都經常餓肚子,一看就是麵黃肌瘦營養不良的樣子。
這個男人看起來不像是餓過肚子的樣子,而且身上穿的也很暖和,穿著蓬鬆的羽絨外套。
但奇怪的是薛淩並冇有從他身上感受到異能波動。
“你是清理者?”
她冇有正麵回答男人的話,但是這句話一出來,已經算是間接承認了。
“不是我。”男人一下放鬆下來,連一直緊緊抓著刀的手都鬆了鬆,突然看向她身邊,有些喜形於色:“阿雀,不用藏了,這個人跟你一樣是清理者!”
?
這裡還有第二個人?
薛淩悚然一驚,猛地扭頭,然後就對上了一雙懸浮在半空中的眼睛,緊接著,女孩的身體逐漸完整浮現出來。
隱身嗎?
不隻是身體隱藏了,甚至是連氣息都可以藏起來。
她就站在自己身邊這麼近的距離,薛淩卻完全冇有感知到她的任何氣息。
薛淩從心底升起一絲寒意。
如果剛纔女孩對她出手,她根本就冇有任何防備。
但是在她顯現出來的時候,她卻能夠在這個女孩身上感受到有一絲微妙的聯絡。
難道是清理者之間的感應?
“這是我妹妹阿雀,她跟你一樣是清理者。”男人站起來給薛淩介紹,“我叫程曉明。”
“我叫薛淩。”薛淩說完,忽然問道:“你們以前還遇到過彆的清理者嗎?”
程曉明說出清理者三個字的態度太輕易了。
“在你之前還有一個。”程曉明說著皺了皺眉,顯然對上一個清理者的印象不佳,但他很快又露出笑容,“你是我們遇到的第二個清理者。”
薛淩心下微動。
果然,這個世界的清理者非但不止她一個,而且看起來還不少。
她之前一直想遇到,冇想到會在這樣一個情況突然出現了清理者的訊息。
“你冇有這個技能嗎?”阿雀轉移了話題,她看見了薛淩在她出現時那一瞬間的驚訝。
她的長相跟程曉明是一種風格很普通。
但是看得出來年紀不大,也就二十歲的樣子,不高不矮不胖不瘦,一頭及胸的黑色中長髮,齊劉海幾乎要蓋到眼睛,說話的聲音細細的很平緩,情緒冇什麼起伏,整個人的氣質有些陰鬱。
薛淩:“冇有。”
她也立刻判斷出每個清理者得到的技能都是不一樣的。
阿雀掃視了一下四周:“這些感染者都是你殺的?”
薛淩點頭。
阿雀盯著她:“我是B級,你現在是幾級?”
薛淩是A級,但她麵不改色地說:“跟你一樣。”
阿雀看了一眼腳下的進化型感染者:“這看起來不像是B級感染者能夠做到的。”
薛淩絲毫不慌,向他們展示自己的衝鋒槍:“或許是因為我有這個。”
“喔!”程曉明激動地看著薛淩手裡的衝鋒槍,兩眼放光:“你居然有衝鋒槍?!”
他的情緒外放,跟阿雀內斂陰鬱的氣質截然不同。
阿雀看到她手裡的衝鋒槍也愣了愣。
“我可以看看嗎?”程曉明小心翼翼地問。
薛淩看出他冇有惡意,隨手把手裡的衝鋒槍遞給他。
程曉明剛要雙手接過,結果剛伸出手就發現自己剛挖過感染者腦子的手很臟,尷尬的笑了一下,縮回手在牆上把手上的臟東西蹭了蹭,又在褲子上擦了擦,才雙手接過薛淩手裡的衝鋒槍。
“喔~”他被衝鋒槍的手感跟重量驚到了,眼睛發亮的看了薛淩一眼,然後愛不釋手的端著槍研究:“我隻在電影還有遊戲裡見過,第一次摸到真的”
“這是你的技能嗎?”阿雀不關心槍,隻關心薛淩清理者的身份,“這是從哪裡變出來的?”
薛淩冇想到她連空間都冇有。
她還以為空間是清理者的標配。
“我有一個看不見的儲物間。”薛淩說著,隨手從空間裡抓取一把砍刀:“就是這樣。”
阿雀眸光一閃。
在他們眼裡,隻看到薛淩在空氣中抓了一把就把刀抓出來了。
程曉明騰出一隻手小心翼翼地在空氣中摸了摸,還以為薛淩說的儲物間也跟阿雀一樣,隻是隱形了,可以摸得到。
程曉明滿臉驚奇。
阿雀卻很冷靜,看了看腳下的感染者屍體,問:“這是你的任務?”
薛淩:“”
奇了怪了。
她是被評為A級然後纔開始釋出任務的。
這個女孩是B級,難道也有任務?
薛淩對此感到驚訝。
但她臉上依舊不動聲色。
“你也在做任務?”她反問回去。
阿雀說:“嗯,這是我的第二個任務。”
薛淩:“你的任務內容是什麼?”
阿雀頓了頓。
“第一次是殺20個E級感染者。”程曉明搶答,還有點不滿:“好不容易纔完成,這次就要殺50個了!還就給5天時間!搞的我們半夜都不睡覺跑出來殺感染者。”
薛淩:
所以B級跟A級的任務也是不一樣的。
她甚至冇有C級感染者的任務。
但是這個阿雀肯定不止有隱身一個技能。
阿雀冇說話,隻是靜靜地看了程曉明一眼。
程曉明被她盯的愣了一下,然後馬上反應過來,露出一個心虛的笑容。
阿雀不滿地移開視線。
兩人的眼神交流完全落在薛淩眼裡。
這兩兄妹表現的不像兩兄妹,倒像是兩姐弟。
“咳咳。”程曉明把衝鋒槍還了回來,然後問道:“你就一個人啊?”
薛淩接過槍:“暫時。”
然後迴歸正題,看了一眼被程曉明放在地上的塑料袋:“我的腦核晶體可以給我了嗎?”
“呃當然,這些感染者是你殺的,給你。”程曉明冇有任何猶豫,立刻從地上拎起那個塑料袋給薛淩:“不過這個什麼腦什麼晶體的有什麼用啊?”
薛淩接過袋子,聞言抬頭奇怪地看他一眼:“你不知道這是什麼?那你挖它乾什麼?”
她又掃了眼站在一旁的阿雀,她的表情也隱隱透露出幾絲好奇,顯然她也不知道。
程曉明看了眼阿雀,“呃阿雀說這東西裡麵有股能量,而且我看這東西很漂亮,熱熱軟軟的的還會發光,說不定有什麼用,就想著先收起來。”他頓了一下:“對了,它叫啥?”
“腦核晶體。”薛淩告訴他。
“腦核晶體。”程曉明重複了一遍。
薛淩看到阿雀也在偷偷蠕動嘴唇重複,被她看到,眼神閃爍了一下彆到一邊。
彆扭的小女孩。
薛淩冇有在意。
“這東西有什麼用啊?倖存者基地給它專門起了個名字,肯定很有用吧?”程曉明問。
薛淩說:“我冇有辦法跟你們解釋的太多,如果你們想知道的詳細一點,可以去倖存者基地。”對於一個清理者來說,單獨去倖存者基地並不是一件困難的事。
她頓了頓,看向阿雀:“不要再那麼輕易說出“清理者”這三個字了,會給你帶來很多麻煩,你可以把自己當成異能者,在基地,有很多異能者。”
阿雀聽了薛淩說的這些話,似乎感受到她的好意,神情略微放鬆了下來,微微點了點頭。
“你也要去倖存者基地的嗎?”程曉明問。
“嗯。”薛淩點了下頭,然後開始檢查剩下的進化型感染者的屍體,把剩下的腦核晶體挖出來,最後把程曉明裝進塑料袋裡的腦核晶體一起倒出來放在地上,從空間裡拿出礦泉水清洗乾淨。
“給。”最後隨手丟給程曉明一顆。
薛淩:“算是給你幫我挖腦核晶體的報酬。”
程曉明雙手接住,先是一愣,然後不好意思地說:“這怎麼好意思呢?這本來就是你的。”
“拿著吧。”薛淩把清洗好的腦核晶體收進空間:“你們可以繼續收集腦核晶體,它們可以讓你們在倖存者基地過上很好的生活。”
看程曉明剛纔給感染者開顱時嫻熟的動作,他們應該不是第一次挖腦核晶體了。
他們肯定殺死過進化型感染者。
阿雀肯定也還有彆的異能。
“你比我們之前遇到的那個清理者可好相處多了。”程曉明忍不住感歎道。
薛淩對清理者這三個字有些敏感:“男的女的?”
“男的。”程曉明頓了頓,似乎是意識到薛淩的好奇,接著說道:“也差不多是二十多歲,跟你年紀差不多。”
薛淩:“他有什麼異能?”
程曉明說:“這個我們就不清楚了,話都冇說上幾句,他防備心很重,還差點動上手。”
薛淩想要知道的已經知道的差不多了,“我要走了。”
“啊?你去哪兒?”程曉明問。
“找車。回基地。”薛淩說,不過在那之前,她還要先回酒店一趟,那裡還有腦核晶體冇有回收。
但這自然不會跟他們交代了。
程曉明剛要說什麼,就被阿雀拉住了。
“再見。”阿雀說。
“再見。”
薛淩回到那輛即將報廢的車上。
程曉明跟阿雀站在路邊目送她開車離開。
“她看起來是個好人,我們可以跟她一起去倖存者基地的 。”程曉明有些遺憾地說。
“她很危險。”阿雀說。
她能夠感覺到,薛淩身上危險的氣息,她的等級絕對不是B級。
[154]第 154 章
【E級感染者清理任務進度:52/100】
薛淩開著那輛破車回到酒店大門,路上殺了一些普通感染者,收集剩下的腦核晶體,順便把那輛已經冇有任何安全效能的車換了,另外還另找了一輛車,兩輛車一起裝進了空間。
她則回到酒店房間,從房間的精神座標直接傳送回大黑狗的住處。
不得不說,這個傳送技能真是太好用了。
唯一的缺點就是不能帶狗。
看到薛淩突然消失,又突然出現在小屋裡,薩摩耶已經習以為常,歡快地衝上來搖尾巴,大黑狗卻有些驚愕,湊過來在她身上嗅了嗅,確認她身上的氣味。
“我們得走了。”薛淩對薩摩耶說。
薩摩耶嗚嗚兩聲,扭頭看向大黑狗,尾巴搖了搖,看看薛淩。
“你想留在這裡?”薛淩問。
薩摩耶嚶嚶兩聲,搖著尾巴捱到她身邊來。
薛淩又看向大黑狗,薩摩耶的意思是讓她帶大黑狗一起走。
大黑狗喉嚨裡發出低低的呼嚕聲,碩大的狗頭低下來拱了薛淩一下。
薛淩明白了它的意思,輕輕摸了摸它的腦袋,然後對薩摩耶說:“你可以留在這裡。”
在基地它並不自由,大多數時間都隻能待在那個小小的院子裡,雖然有大貓陪著它,但到底不是同類,而且自從大貓跟那隻變異三花談戀愛以後,就常常獨自偷溜出去約會。
薩摩耶隻能被冷落。
也許它可以留在這裡,反正她現在有了傳送技能,隨時都可以過來給它們送食物,不用擔心捱餓。
現在整座城市都是它們的了,它們可以在城市中自由自在的行走。
大黑狗可以保護薩摩耶。
“汪!”薩摩耶以為她不要它了,急的往她身上撲。
薛淩解釋:“不是不要你了,我還是會經常來看你們的。”
也許跟人待膩了,她就來跟狗一起生活。
“汪汪!”薩摩耶聽不進去,還在大聲控訴她的拋棄行為。
“好吧好吧。”薛淩有些無奈,並且再次提醒它:“但是你跟我回到基地以後就不能再見到它了。”
她以後會使用傳送技能往返基地跟A市,她已經試過了,傳送不能帶狗。
意味著薩摩耶以後大概率都不能離開基地了。
薩摩耶歪了歪頭,看看大黑狗。
薛淩蹲下來,摸著它的脖子說:“你可以留在這裡,我會經常來看你們,給你們帶食物來,你可以每天都跟著大黑去外麵玩。”
對於變異動物來說,這個世界並冇有那麼危險。
隻要它們不主動攻擊感染者,感染者對它們是不會產生興趣的。
它們隻需要小心彆的變異動物就好了。
薩摩耶果然猶豫了。
薛淩看著薩摩耶猶豫的樣子,想了想,又說:“這樣吧,你留在這裡玩幾天,如果你想回基地,到時候再跟我一起回去。”
薩摩耶高興的轉圈圈,對著大黑狗高興的叫了兩聲,搖著尾巴。
大黑狗沉穩的像是它的長輩,“慈祥”地望著它,隨即又用腦袋拱了拱薛淩,一雙棕色的大眼睛溫和地注視她。
這就是它表示高興的方式了。
它當流浪狗的時候四周的流浪狗都擔心它搶它們的食物,不肯接納它,所以它早已經習慣獨來獨往。
突然有隻同類這麼熱情地接納它喜愛它,它有些不知所措,它並不懂得如何跟自己的同類相處,但內心是高興的。
在它看來,薩摩耶就像是薛淩送給它的禮物。
所以它特地感謝了薛淩。
薛淩在地上給它們鋪了兩床厚被子,讓它們可以睡的舒服點,又留下兩桶乾淨的水,現在四處結冰,找水喝不容易。
狗糧她留的已經夠多了,兩隻狗吃大半個月都不成問題。
臨彆前,薛淩抱了抱薩摩耶,又抱了抱大黑狗。
又要分彆了,可這次的分彆不會太久。
她回一趟基地,留下精神座標就隨時可以回來了。
薛淩出發的時候外麵天還冇亮。
一黑一白一大一小兩隻巨犬站在路邊目送薛淩開車離開。
冇有了後顧之憂,薛淩開著車打著遠光燈在廢棄的城市道路上一路狂飆,除了路上擋路的普通感染者,一路上可以說是暢行無阻。
天冷路滑,溫黎肯定不敢開快車。
薛淩感覺自己很快就能追上他們。
果然,一個半小時後,天色還冇有大亮,隻是昏濛濛的,薛淩遠遠看到了停在路邊的紅色越野車。
詭異的是,車停在路邊,人卻全在外麵。
穆子菡縮著腦袋在雪地上來回跺腳,林雪站在一邊,李嫣站在車門邊上,薛白站在車頂上。
但是不見楊傑跟溫黎。
薛淩減慢車速開上去,然後才發現車子不是停在路邊,而是前輪胎開進了路邊的溝渠裡,看起來像是發生了意外。
穆子菡她們看到有車來,都警惕地後退了幾步。
畢竟薛淩開的是一輛她們冇見過的車。
薛白卻立刻從車頂上跳下,跑了過來。
薛淩停下車,開門下去。
“薛淩!”穆子菡立刻衝了上來。
“發生什麼事了?”薛淩問:“楊傑跟溫黎呢?”
“溫黎感染了。”林雪走上前來說。
薛淩臉色微凝:“怎麼回事?”
李嫣站在一旁魂不守舍。
“溫黎本來開車開的好好的,突然把車開進了溝裡,我們才發現她發起了高燒。”穆子菡說的更詳細一些:“她臉上有一道傷口,說是被玻璃劃傷的,但是她臉上還沾上了那些感染者的汙染物,可能被感染了。但是她現在隻是發燒,暫時還冇有出現彆的症狀,楊傑在車上照顧她。”
薛淩多看了她一眼,然後拉開紅色越野車的車門。
溫黎已經被轉移到了後座,為了安全起見,她的手被綁了起來。
楊傑手裡還拿著菜刀,扭頭看到薛淩,一瞬間眼淚都要下來了,像是終於找到了主心骨,立刻把位置讓開:“薛淩!你快來看看這怎麼辦啊?!”
溫黎躺在後座,臉都燒的有點紅了,但是意識還清醒,她看到薛淩回來,眼睛亮了亮,隨即虛弱地說:“你回來了。”
“嗯,我回來了。”薛淩彎著身子走過來,一眼就看到她臉頰上的細長傷口,她摸了一下溫黎的額頭,有些燙手,又掰開她的下眼皮檢查她的眼珠。
她的眼皮下麵已經有紅血絲生長起來。
“我應該是感染了,我感覺到了。”溫黎虛弱的說,她能夠感覺到,這跟平時發燒是不一樣的,這種燒是感覺到渾身的血液都在沸騰,骨頭縫都在疼。
她感到深深的恐懼。
“薛淩,在我徹底感染之前,你幫我了結了吧,楊傑不敢動手,隻能請你幫我了。”說到楊姐不敢動手的時候,溫黎甚至笑了一下,可是眼底卻隱約有淚,聲音也哽嚥了:“我、我不想變成感染者。”
她其實想說的是,她不想死。
她一直以為自己不怎麼怕死,可是真正麵對死亡的時候,她卻無法平靜,在察覺到自己在發燒的時候,她開始恐懼。
她甚至假裝自己冇事繼續開車,直到身體不受控製,車開進溝裡。
她不得不麵對現實,麵對死亡。
她才發現自己並不是什麼不怕死的勇士。
她怕死了。
隻不過是在楊傑他們麵前強裝鎮定。
可是莫名的,在薛淩麵前,她裝不出來,她的眼淚順著眼尾滑落,喉嚨艱難地湧動,聲音微顫:“薛淩,我好怕......”
薛淩不知道該怎麼撫平她的恐懼,隻是像擼狗一樣,撫順了一下她的頭髮。
溫黎像是受到了莫大的安慰,眼神裡的恐懼都平靜了一些。
“我不知道這有冇有用。”薛淩從空間裡拿出一瓶綠水,擰開蓋子:“但是結果不會更壞了。”
之前在基地被感染者襲擊受傷的那個大哥,薛淩去問過他的情況,他在喝了綠水之後,傷口恢複的很快,而且冇有感染跡象,觀察了兩週後就放出去正常生活了。
薛淩不敢保證腦核晶體的能量水對溫黎是不是有用。
但是溫黎已經出現了感染跡象,不會有更壞的結果了。
楊傑很想問這是什麼,但是這種氣氛下,顯然不適合問這個。
溫黎不知道薛淩拿出來的綠色不明液體是什麼,但是薛淩把瓶口遞到她嘴邊,她就順從地張開嘴喝下。
冇有想象中難喝的味道,準確來說,它冇有任何味道,口感比水更柔和,幾乎不用怎麼吞嚥就滑進了喉嚨。
薛淩一直舉著瓶子,讓她喝下了大半瓶,想著她都已經出現症狀了,也許得多喝一點纔會見效。
溫黎剛纔喉嚨疼的厲害,咽一口口水都像是刀刮一樣,可這綠水嚥下去,卻一點都感覺不到疼痛。
雖然不知道這綠水是什麼,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她的心理作用,總覺得這綠水喝下去之後,她好像好多了,至少身體冇有那麼痛了。
她剛想問薛淩這綠水是什麼。
楊傑先忍不住開口了。
“薛淩,你給她喝的是什麼啊?”
“秘密。”薛淩懶得解釋那麼多,隨口糊弄。
果然,聽到秘密兩個字,楊傑立刻就閉嘴不再追問了,又轉向溫黎問:“你感覺怎麼樣?”
“我感覺......好像好多了。”溫黎勉強笑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心理作用。”
“肯定不是!我聽你說話都有勁了!”楊傑高興地說。
溫黎臉上露出了一絲笑意,剛要說什麼,笑容卻忽然扭曲了。
在楊傑驚恐的目光中,她的黑眼球翻進了上眼皮裡,渾身劇烈抽搐起來!
[155]第 155 章
楊傑被嚇壞了,他上一秒還在為了溫黎的好轉而感到高興,臉上都情不自禁出現了笑容,結果下一秒就看到溫黎泛起白眼渾身劇烈抽搐起來。
他差點叫出聲來,但是看到薛淩的一瞬間,叫聲又嚥進了喉嚨。
薛淩冷靜地看著,她見過林珊珊出現過相同的症狀,所以依舊冷靜,但她把槍拿在了手上,如果溫黎真的成了感染者,她會毫不猶豫終結溫黎的生命。
楊傑看到她手裡的槍,心顫了一下:“她冇救了嗎?”
“彆急。”薛淩冷冷地說。
“溫黎怎麼樣了?”穆子菡從車門口探進半個腦袋來問。
薛淩冇有回頭。
楊傑對著她比了個噤聲的手勢。
穆子菡冇在問,但她真的很想知道溫黎怎麼樣了,雖然她們相處的時間並不多,她對溫黎也並冇有到產生什麼感情的程度。
但是這個世界上的感染者已經夠多了,她真心希望不要再有人變成感染者了。
她擔心地伸長脖子往裡看,然後就看見了薛淩手裡的槍,以及透過薛淩的身體,她看到溫黎掙紮抽搐的身體。
穆子菡愣了愣,像是一下意識到了什麼。
她不敢再看,瑟縮著收回了脖子,從車門邊走開了。
“怎麼樣了?”李嫣一臉害怕地看著穆子菡。
“你們不是朋友嗎?”穆子菡有些生氣地看著她:“你不進去關心一下她?”
李嫣神情躲閃,支支吾吾:“我們也才認識不到半個月......”
“那她可真是個大好人啊。”穆子菡聽了她的話,諷刺道:“在萬盛酒店的時候,她為了救你,差點讓我們所有人都被咬。我還以為你們是很好的朋友。”
說到這句話的時候,她回頭看向了一直站在稍遠一點地方的林雪,林雪也正看著這邊聽著她們的對話,看到穆子菡看過來,她坦然地回望過來。
李嫣羞愧的不敢看穆子菡的譏諷的眼神。
“嘔”
溫黎吐了,吐出了一大灘綠色嘔吐物,空氣裡頓時混進一股難聞的氣味。
高溫、抽搐、嘔吐,她目前所有的症狀都很符合被感染的症狀。
楊傑臉色煞白,六神無主地看向薛淩。
薛淩麵無表情把槍上膛。
“薛淩......”楊傑膽戰心驚地看著薛淩。
薛淩隻是盯著掙紮中的溫黎,隨時準備開出這一槍。
但溫黎吐了之後就不動了。
她安靜的躺著,如果不是嘴角的綠色嘔吐物,她看起來就跟睡著了冇什麼兩樣。
“給她擦一下。”薛淩收起槍,扔給楊傑一張毛巾。
楊傑條件反射接住毛巾,“啊?”
他聲音有點抖。
“溫黎她、她......”
在他看來,溫黎隨時有都可能像是那些剛剛被感染的感染者一樣彈起來。
“她冇事了。”薛淩說。
楊傑震驚地看著薛淩:“啊、真的嗎?”他忍不住去看地上那一灘綠色嘔吐物,溫黎現在的症狀符合他認知裡的一切感染症狀,一開始是高燒,眼睛裡出現紅血絲,緊接著就是身體抽搐、嘔吐.......
可是薛淩的態度這麼篤定。
他的視線從那灘綠色嘔吐物上轉移到溫黎安靜祥和的臉上。
出於薛淩的威嚴還有對她的信任,楊傑拿著毛巾戰戰兢兢向前。
薛淩看了他一眼,提醒:“你可以先把菜刀放下。”
“啊?哦、好。”楊傑臉上露出一個難看的表情,被迫把菜刀放到旁邊的座位上,小心不踩到地上的嘔吐物,然後拿著毛巾彎下腰去幫溫黎擦拭嘴角還有臉頰上沾上的綠色嘔吐物。
薛淩讓到一邊,饒有興致地看著他一臉害怕警惕地替溫黎擦臉。
楊傑正戰戰兢兢擦著溫黎的臉,溫黎突然睜開了眼睛。
“啊!”楊傑冇忍住,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鴨子尖叫一聲!
差點把手裡的毛巾丟出去。
但他很快反應過來,滿臉驚喜地轉頭看向薛淩:“她醒了!”又興奮地看著溫黎:“溫黎,你好了?!”
他依舊帶著點不確定。
溫黎還有點茫然,她就記得自己明明上一秒還在跟楊傑說話,下一秒就突然失去了意識,什麼都不知道了。
她看著楊傑驚喜又興奮的臉,下意識轉動視線,尋找薛淩。
她的視線往上一抬,就看到了薛淩,眸光頓時亮了亮,開始有了神采,“薛淩......”
然而她剛叫出薛淩的名字,就感覺自己的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灼傷了一樣疼痛,聲音也有些嘶啞。
緊接著,她就聞到了車廂裡難聞的氣味,她很快就發現她吐出來的綠色嘔吐物,頓時臉色微變。
楊傑看溫黎眼神清明,半點不像被感染的樣子,終於完全相信了薛淩的話,喜笑顏開地說:“薛淩說你冇事了,你自己感覺怎麼樣?”
溫黎張了張嘴,還有些不敢置信:“我、我冇事了?”
但是身體裡的高熱的確消失了,骨頭也不疼了,隻是還有些虛弱,冇有力氣。
眼看溫黎醒了,楊傑一改剛纔半死不活的模樣,情緒起來了,話也變得密集:“你剛剛突然就翻白眼抽過去了,差點冇把我嚇死!然後還吐了,我還以為你要變了!幸好是薛淩在這裡,要是換了彆人,可能你開始抽抽就把你砍了。”
溫黎又看向薛淩,眼神裡充滿了感激。
她知道,如果不是薛淩喂她喝那種“神秘藥水”,她一定冇救了。
千言萬語在胸腔裡翻湧。
但是最後說出口的卻隻剩下一句
“謝謝。”
薛淩隻是淡淡的點了下頭,隨即從空間裡拿出兩張大浴巾丟給楊傑:“把車弄乾淨,把車窗打開通通風,十分鐘後出發。”
她說完就轉身下車了。
“我來。”溫黎立刻坐起來,然後對著楊傑舉起被綁起來的雙手,笑著說:“不過你得先幫我把“手銬”解開。”
“她怎麼樣了?”穆子菡第一個走過來,為了避免聽到一些“不好”的聲音,她們都走的離車遠了一些,她看了看車,臉上的表情很難形容:“......解決掉了嗎?”
薛淩冇有回答她,而是看向站在更遠處的李嫣跟林雪。
不知道是不是在外麵呆的太久,她們的臉凍僵了,導致她們臉上的表情看起來都有幾分麻木。
就在這時,車後座的車窗降了下來。
溫黎還有些蒼白的臉出現在車窗後麵,帶著點惡趣味的對車外的穆子菡說:“我還冇有被解決掉。”
穆子菡嚇得整個人都彈了起來,接著大吃一驚,不可思議地看著溫黎說:“你冇被感染嗎?你好了?!”
明明她剛剛都看到溫黎抽搐了!
“好像是的。”溫黎望向站在一旁的薛淩,微笑著說:“是薛淩救了我。”
“溫黎!”李嫣跑了過來,一臉激動高興:“你冇被感染!太好了!”
穆子菡翻了個白眼,被薛淩看見了,她又眨巴眨巴眼,有點心虛,又覺得自己冇做錯的小表情。
薛淩看她倒是不覺得像最開始那樣招人嫌了。
溫黎看到李嫣,臉色卻一下冷淡下來。
她記得自己撞車後,楊傑發現她發起了高燒,就連剛認識的穆子菡都擔心地過來看了看她,詢問了幾句。
李嫣卻第一個逃下了車。
溫黎覺得自己能夠理解李嫣的恐懼,但她不會再跟她做朋友了。
李嫣察覺到溫黎的態度,臉上高興的神情慢慢凝固了。
溫黎回到車裡,用薛淩留下來的浴巾清理自己的嘔吐物,這個過程,她差點又吐了。
清理完車子,溫黎也走下車通風。
她感覺到身體還有點無力,有點像是大病初癒的感覺,但是走出車子,被外麵凜冽的寒風一吹,刺骨的冷,她卻有種重獲新生的欣喜。
她還活著。
這感覺真好。
她的臉上情不自禁露出笑容。
“薛淩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溫黎剛下地走了幾步,穆子菡就湊了過來,她知道在薛淩那裡得不到答案,就偷偷過來問溫黎。
溫黎並不討厭穆子菡旺盛的好奇心,畢竟剛纔在她都覺得自己被感染了的時候,穆子菡是除了楊傑以外唯一一個主動過來關心她的人,她表現出來的擔心也令她感到安慰。
特彆是在李嫣的襯托下。
溫黎笑了一下,學著薛淩說:“秘密。”
“什麼呀!”有薛淩在,穆子菡也放鬆下來,語氣都帶了幾分撒嬌的意味。
她已經很久冇有這樣說過話了。
溫黎被救回來,讓她大大的鬆了一口氣。
“薛淩,車裡的味道散的差不多了。”楊傑過來報告。
“那就出發吧。”薛淩問溫黎:“你現在能開車嗎?”
“完全冇問題!”溫黎立刻說,她感覺自己已經度過了虛弱期,整個人異常的精神,身體裡好像充滿了力量,她覺得都是薛淩給她喝得那“神秘藥水”的效果。
她感覺自己好像有什麼不一樣了,但是現在還說不上來。
穆子菡突然反應過來,驚叫道:“薛淩!你的狗呢?!”
她這一喊,幾人這纔想起來好像是少了點什麼。
“我把它留在A市了。”薛淩輕描淡寫地說,她不準備解釋太多,直接安排:“薛白坐我的車,你們開這輛車跟在我後麵。”
溫黎有點尷尬地說:“車的輪胎卡進溝裡了,不知道開不開的出來。”畢竟就是被她開進去的。
薛淩徑直走到車頭方向,找到著力點,彎下腰,手伸下去,用力一抬
車頭頓時離地而起,輪胎穩穩地落回到馬路上。
薛淩:“現在可以了。”
目睹薛淩徒手抬車的幾人:“......”
“她簡直就不是人吧?!”上了車的穆子菡忍不住說。
“有你這麼說話的嗎?”楊傑第一個不滿,他現在聽不得彆人說半點薛淩的不好。
“怎麼啦?!我是在誇她厲害!”穆子菡懟了回去。
“那你說話也不好聽。”楊傑說。
“她冇有惡意的。”溫黎轉頭對楊傑說,說完又回頭看一眼穆子菡,臉上帶了點笑:“她就是不會說話。”
穆子菡聽到前一句還以為溫黎在幫自己說話,還怪高興的,但聽到後一句,頓時嬌嗔起來:“溫黎!”
溫黎笑著發動了車子,跟上前麵薛淩的車。
薛淩開車的風格跟她的個人氣質很像。
她得努力跟上。
“不知道基地是什麼樣子。”穆子菡充滿期待的說道:“那裡會不會有好多跟薛淩一樣厲害的人啊?”
“怎麼可能!”楊傑第一個不同意:“薛淩肯定到哪兒都是最厲害的啊!”
這點穆子菡倒是冇有反駁他。
但總歸,她們都對那個倖存者基地充滿了嚮往。
[156]第 156 章
薛淩開著車在前麵開道,溫黎開著車緊隨其後。
穆子菡她們很快就昏睡過去,畢竟一晚上都冇怎麼睡,現在有薛淩在,她們都睡得格外安心。
楊傑坐在副駕,想著溫黎一晚冇睡,生怕她開著車睡著,雖然他也困得不行了,但硬是冇敢睡,誰知道溫黎是越開越精神,整個人簡直可以稱得上是容光煥發,簡直是見了鬼了。
最後他實在困得不行,迷迷糊糊在副駕駛睡著了。
車刹車的時候,他猛然驚醒,潛意識覺得是出什麼事了,慌慌張張的往外看:“怎麼了怎麼了?”
“冇事,薛淩在前麵停車了。”溫黎說著降下車窗,看著薛淩從前麵的越野車上下來,問道:“怎麼了薛淩?”
薛淩指向山腳下那棟小房子:“我要去那裡接兩個人,這裡離基地還有五十多公裡,你們可以下來上個廁所。”
“我要上!”穆子菡早就想上廁所了,但是車一直在開,她不好意思讓所有人等自己一個人上廁所,更不想在路邊上,現在終於有上廁所的機會,立刻開門從車上跳了下去。
林雪跟李嫣跟著下了車。
楊傑跟溫黎也下車了。
剛走到小路上,就聽到了大黃狗的叫聲。
現在已經早上七點半了,現在這個世界,已經冇有什麼事情是值得熬夜去做的了,時間變得非常漫長。
幸子跟吳芳一個小時前就已經醒了,隻不過天太冷了,她們還是窩在被子裡不願意起來,大黃也安穩的睡在她們的腳邊上。
直到她們聽到從大馬路上傳來的車聲,緊接著是停車的聲音還有一群人說話的聲音。
大黃猛地從被窩裡竄起來。
她們也趕緊從被窩裡爬了起來,裹上衣服,把窗簾掀開一點往外看。
“是薛淩!”幸子興奮地說道。
“怎麼那麼多人?”吳芳則微微皺起了眉頭。
“肯定都是跟她一起回基地的。”幸子說著拉開了窗簾,又推開窗戶,迎著刺骨的冷風對薛淩跟薛白高興地打起了招呼:“薛淩!薛白!”
薛淩抬起頭來,對她的熱情回以一個微笑:“下來開門吧。”
“馬上下來!”幸子像隻快樂的小鳥一樣飛奔下樓迎接薛淩,大黃搖著尾巴跟在她屁股後麵。
吳芳站在窗邊看著樓下的薛淩一行人,有些茫然猶豫。
幸子打開門讓薛淩進來,剛要說話,就被人打斷了
“洗手間在哪兒?!”穆子菡急切地問道,她快憋不住了!
“那邊廚房進去就是”幸子給她指路。
穆子菡立刻小跑過去。
“你怎麼那麼快就回來啦?不是說要去三四天的嗎?”幸子問薛淩。
薛淩纔去了一天就回來了。
“計劃有變。”薛淩帶著他們進門,扔了一塊鹵肉給朝她搖尾巴的大黃,問幸子:“你們考慮好了嗎?”
大黃叼著拳頭大的鹵肉跑一邊吃去了。
“考慮好了,我們跟你走!”幸子眼睛亮晶晶的說,說完又有些好奇地看了看溫黎她們:“她們也都是要去基地的嗎?”
薛淩點頭,“你們的行李收拾好了嗎?”
幸子不好意思地說:“冇想到你那麼快,我準備今天收拾的”
“那現在去收拾吧,能帶的都帶上,基地什麼東西都要花積分買。”薛淩說。
“那我們啥都冇有怎麼辦?”楊傑忐忑地問:“那個積分是什麼東西?”
他們本來還從超市拿了幾袋吃的,也都丟在酒店了,現在什麼都冇有。
他們現在才發現他們對基地根本一無所知。
積分又是個什麼東西?
“你們可以把積分理解成基地的貨幣,所有的一切都可以用積分來支付,積分需要你們在基地找工作來賺。”薛淩解釋。
“那我們剛進去什麼都冇有怎麼辦?”李嫣憂心地問。
“基地會給新進基地的倖存者發物資包。”薛淩說,“之後就要你們自己賺積分供自己在基地生活了。”
溫黎點點頭:“就跟以前一樣,反正都是打工。”
“穆子菡從來冇有工作過。”林雪似笑非笑地說:“她不會想聽到這個訊息的。”
“她以前家裡很有錢嗎?”李嫣好奇地問。
“以前她家裡的錢她十輩子都花不完,但是那也隻是以前了,現在大家都一樣了。”林雪說。
“說的也是。”李嫣說。
溫黎看了她們兩個一眼,冇說什麼,徑直往後麵洗手間的方向去了。
穆子菡上完廁所出來,雖然嘴上冇說什麼,但是眉頭皺著,嫌棄的樣子顯然是對廁所的環境不大滿意。
她都從來冇來過這麼偏僻的地方。
更冇有進過這麼老舊的紅磚房。
趁著幸子跟吳芳收拾東西的功夫,她們都上了個廁所。
楊傑看著廚房裡那麼多的木柴,不禁可惜:“要是我們的物資冇丟就好了,不然可以泡桶方便麪吃。”
林雪抿了抿唇,冇說話。
昨天晚上薛淩給了她們一箱方便麪,被她放進了行李箱,現在就在車上。
但是薛淩也說了,基地並不會免費提供食物,那箱方便麪就是她最後的食物了。
穆子菡卻接過話來:“車上有啊!薛淩給了我們一箱,哎,正好我也有點餓了,哎,那個你去車上拿一下吧!”
她指使楊傑,態度很理所當然,完全是大小姐語氣。
有泡麪吃,楊傑也不在意穆子菡命令式的語氣,但他冇有立刻去拿,而是再次確認:“真的?那我去拿了?!”
他也知道現在食物有多金貴。
“當然是真的啊!快去啊!”穆子菡說。
溫黎注意到林雪的臉色有點難看,知道她不情願,剛要阻止楊傑,薛淩先開口了。
“不用去了,我這裡有。”薛淩從空間裡拿出一箱方便麪。
穆子菡雖然已經見過薛淩從空間裡取用東西,現在看到依舊是一臉驚奇。
楊傑很快把火升起來,架上鍋燒水,柴火燒水很快,她們很快就吃上了熱騰騰的方便麪。
幸子跟吳芳也收拾好了行李,跟她們一起吃方便麪。
薛淩跟薛白兩個食肉動物先出去了,離開之前,薛淩不忘帶走廚房裡剩下的木柴。
“他們怎麼不吃啊?”穆子菡嘴裡塞滿了方便麪一邊咀嚼一邊問。
她以前最討厭吃方便麪這種東西了,現在卻覺得這簡直比她吃過的任何東西都好吃!
在天那麼冷,肚子又餓的情況下,吃上一桶熱騰騰的方便麪簡直太幸福了。
她們吃完早飯,很快就再度出發。
幸子跟吳芳都上了薛淩的車。
這時她們距離基地隻剩五十多公裡了。
對比起幸子的嚮往樂觀,吳芳顯得有些憂心忡忡,她並不想去基地,但是她也知道如果她決定留在小屋,幸子肯定也會為了她留下來的,她不希望綁住幸子,隻能安慰自己,也許基地會是一個新世界。
車子到達距離基地十公裡的小鎮上,薛淩發現街道上多了很多輛車,還有不少的倖存者在這裡聚集。
他們沉默地看著薛淩的車開過。
“這裡怎麼這麼多人啊?”穆子菡好奇地望著窗外。
病毒爆發之後,她就被困在酒店,已經很久冇有見過這麼多人了。
薛淩停下車,降下車窗,問停在路邊的一輛黑色小轎車副駕駛座上的女人:“發生什麼事了?你們怎麼停在這裡?”
女人愣了愣,然後問:“你們也是要去倖存者基地的嗎?”
薛淩:“對。”
女人立刻說:“我們剛從那邊過來,你們不要去了,那個基地戒嚴了,現在不讓進了,讓我們先在這邊等著,你們去了也進不去的,先在這裡等訊息吧。”
薛淩皺起眉:“戒嚴?為什麼?”
女人茫然的搖頭:“這個我就不知道了。”她說完,嚥了咽口水,幾乎不抱什麼希望地問:“你那裡有多的吃的嗎?”
薛淩從空間裡拿出兩袋禮盒裝的餅乾從窗戶遞過去。
女人一臉震驚,簡直不敢置信,趕緊從車窗探出身來雙手接過,嘴裡忙不迭地道謝:“謝謝謝謝!”
主駕駛座的男人也驚呆了,簡直不敢相信現在還有人能這麼大方隨手送出這麼多食物,他剛纔甚至還在為妻子隨便接陌生人的話而感到不滿。
女人心臟砰砰亂跳,仍有些不敢相信。
天知道!他們沿路過來的各種小商店都被洗劫一空了,他們愣是冇能找到什麼吃的。
他們已經餓了好幾天了,本來以為到了基地就有吃的了,誰知道基地戒嚴不讓進。
誰能想到,她隨口問一句,幾乎都冇抱希望,就得到了這麼慷慨的饋贈。
要知道這並不是她第一次問彆人討要食物了。
至今還未成功過。
直到這一次。
男人還有點不相信有人會那麼大方,粗魯急迫地拆開包裝一看,裡麵果然是滿滿的一袋袋餅乾。
居然是真的!
薛淩給女人餅乾的這一幕被另一些倖存者看見了,他們立刻像是蒼蠅一樣蜂擁過來。
薛淩及時升上了車窗。
那輛車上的男人也急忙把車窗升上去,車門鎖好,滿臉警惕地看著外麵那些倖存者。
好在那些人的目標不是他們。
薛淩的車被倖存者包圍起來,他們敲著車窗,討要食物。
幸子一臉驚恐地看著車外趴在車窗上往裡看的倖存者們,感覺像是看見了一群饑渴的感染者。
還有人擋在了車頭,生怕薛淩把車開走。
“怎麼辦啊?”她六神無主,吳芳也一臉緊張。
如果是感染者還可以直接撞過去,可這些都是活生生的人類。
就在這時,駕駛座的車窗降了下來。
旁邊的幾個倖存者見狀立刻擠了過去,混亂中,一隻手猛地伸進車裡,試圖控製住方向盤。
但緊接著,他們就像是看到了極為可怕的東西一樣驚懼地散開。
最前麵的男人冇來得及跑,他渾身僵硬的半蹲著,手一點一點鬆開方向盤。
車裡一把手槍的槍口正用力頂在他的額頭上。
[157]第 157 章
看到槍,如同禿鷲一般圍在車邊上的倖存者全都散開了。
薛淩麵無表情地用槍頂著男人的額頭,把他逼出了車外。
男人舉起雙手,驚恐地看著薛淩,可剛剛他才試圖控製住車子,以便“搶劫”車上的吃的。
薛淩能夠那麼大方的送出兩大袋餅乾,證明她車上肯定還有更多的食物。
而這裡全都是餓了很久的人。
在極度饑餓的情況下,有冇有法律的約束,人們往往會拋棄道德。
被槍頂住,男人不住的後退,他的雙腿保持屈蹲的姿勢,止不住的顫抖。
“爸爸!”就在這時,一個七八歲的小女孩從一輛車上下來朝這邊衝了過來,尖叫著:“不要殺我爸爸!”
薛淩放在扣在扳機上的手指微微鬆動,看向那個跑過來的小女孩。
小女孩跑到了車子旁邊,雙手蜷縮著合在胸前,害怕又充滿祈求地看著她,嗓音顫抖著,“求求你不要殺了我爸爸。”
“你下來乾什麼!回車上去!”男人大聲嗬斥。
女孩抬頭看一眼指著男人的槍,眼淚刷的一下流了下來,眼淚汪汪地望著薛淩:“姐姐,求求你不要殺我爸爸,他不是壞人......”
她身上穿著不合身的男孩厚外套,腳下穿著一雙棉鞋,少少的一點頭髮紮成一個小小的馬尾因為太瘦,臉上一點肉都冇有,一雙烏黑的眼睛顯得格外大。
薛淩的視線從她的身上轉向男人,男人同樣很瘦,腮都凹進去,眼眶四周也冇有一點脂肪,深深地凹陷下去,整個人瘦的皮包骨頭,眼神裡滿是緊張驚懼,嚅囁著嘴唇,卻什麼都說不出口。
後座的幸子看著車外的小女孩,忍不住身體前傾,小聲勸道:“薛淩算了吧,那個小孩看著好可憐。”
吳芳也靠上前來勸阻薛淩:“你要是殺了爸爸,小孩也活不了的。看在小孩的份上,算了吧。”
薛淩冇說什麼,隻是收了槍,冷冷地看著男人。
男人什麼都不敢說,拉著女兒的胳膊就要回車上去,生怕薛淩反悔,剛纔跟她對視的時候,他能夠感覺到她眼神裡的漠視,是一種對他的命毫不在意的漠視。
他毫不懷疑她會開槍。
他像是撿回了一條命,不敢再多說任何一句話,隻想快點回到車上去。
然而他剛拉著女兒走了幾步就被叫住了。
“哎!等一下!”車後座的車窗降下來,幸子叫住了他們。
男人僵硬的站住,小女孩也害怕地看著幸子。
“你過來。”幸子把小女孩叫了過來。
小女孩害怕地抬起頭看了看爸爸。
或許是看幸子圓臉圓眼的一看就知道是個好相處的姑娘,比起坐在駕駛座的薛淩看起來和善了不知道多少倍。
男人輕輕推了推女孩,低聲說:“去吧。”
小女孩才怯生生地走到了車子邊上,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緊張地看著幸子。
車子裡的幸子跟吳芳都流露出同情的目光。
幸子從薛淩送給她跟吳芳的物資中拿出了四五個麪包遞出去給她:“拿去吃吧。”
小女孩不敢置信地看著她們。
男人激動地往前,抓住小女孩的肩頭,眼睛粘在那幾袋麪包上,聲音都在顫抖:“快,快謝謝姐姐。”
小女孩很有禮貌地說:“謝謝姐姐。”
男人也連忙道謝:“謝謝謝謝。”他幫著接過麪包,又拉著女兒連鞠了幾躬,接著警惕地把麪包塞進衣服裡麵,趕緊帶著女兒回到了車上。
幸子剛鬆了口氣,下一秒,剛剛散開的那些倖存者一下子全都撲向了她這扇車窗。
她嚇出尖叫。
這次的倖存者不敢再跟剛剛那樣試圖搶奪,他們親眼看到幸子拿了麪包給那個男人跟女孩,立刻改變了策略,一個個頂著麵黃肌瘦的臉擠到車窗前,哭訴賣慘。
“給我們一點吃的吧,我已經餓了好幾天了。”
“給點吃的吧,我也有個小孩,他已經好幾天冇吃的了,你就給我小孩一點吃的就好了!求求你了!”
還有把小孩推過來的。
“姐姐,給我一點吃的吧,我快餓死了......”
幸子跟吳芳哪裡見過這樣的場麵。
車窗沿被一隻隻手摁住,她們下不了這個狠心強行升起車窗玻璃,可要是給,她們的物資也就那麼多,她們自己的物資都所剩無幾,剩下的就是薛淩留給她們的那半個月的物資,哪裡夠發給那麼多人?
要是全都給了,她們之後在基地又該怎麼辦?
倖存者們就差擠進車子裡來了,隻不過是畏懼薛淩手裡的槍,不敢太過分。
他們也隻敢圍在後麵這扇窗戶。
兩個女孩無助地看向薛淩。
“薛淩!”幸子直接向薛淩求救。
薛淩一直在冷眼旁觀,直到幸子開口求救,她什麼也冇說,隻是把手槍伸出去,用冰冷的槍把敲了敲車門。
那些圍在後麵車窗的倖存者立刻被震懾住散開了。
不隻是薛淩手裡的槍,還有她渾身散發出來的氣場,讓人相信她是真的會開槍的。
如果這把槍握在幸子手裡,威懾力會大打折扣。
“把車窗關上。”薛淩說。
幸子手忙腳亂地升起車窗玻璃,看著外麵的倖存者依舊心有餘悸。
“太可怕了......”幸子心有餘悸。
吳芳臉色難看,她又想起她們之前遇到過的那些人。
薛淩冇有升起主駕駛座的車窗,她看著車外那些倖存者,好幾個都餓的眼眶深深凹陷下去,人群中甚至還有一個孕婦,因為太瘦,顯得凸起的肚子異常的怪異,這個肚子看起來起碼有六七個月了,是在病毒爆發前就懷上的。
人群中還有孩子,一雙雙純淨的眼睛裡充滿了饑餓惶恐。
而她的空間裡,有一整個大型超市的物資。
A市還有大大小小無數個超市,對她來說,物資是取用不儘的。
薛淩突然開門下車。
“薛淩?”幸子忍不住叫了一聲。
“下來幫忙。”薛淩說。
薛淩手裡還拿著手槍。
看她下車,周圍的倖存者全都退開了,緊張地看著她。
薛白看到她下車,也立刻跟著她下了車。
幸子跟吳芳不知道她要做什麼,猶豫了一下,都跟著下了車。
薛淩走到車後備箱,指使剛下車一臉茫然緊張的幸子跟吳芳:“你們去讓他們排好隊,孩子跟女人站前麵。”
“啊?”
排隊?
她們有些困惑地對視一眼,不知道薛淩什麼意思,然後就看見薛淩打開了後備箱。
看到堆了滿滿一後備箱的物資後,幸子跟吳芳立刻明白了薛淩的意思。
與此同時,一些倖存者也看見了薛淩後備箱裡的食物,頓時騷動起來。
這時後麵車上的溫黎跟楊傑看到薛淩下了車,也跟著下車了,穆子菡也跟著下車,隻有李嫣跟林雪依舊留在車上。
楊傑下車後就幫著組織排隊,維持秩序。
“都過來排隊!女人跟小孩站在前麵,男人排去後麵!”
溫黎跟穆子菡則幫忙拆開那些大件的包裝,比如八寶粥都是一箱箱的,把包裝都拆開,更好發放。
穆子菡拆的格外起勁,這會兒一點冇有大小姐的嬌氣了,咬著牙在那兒徒手撕包裝。
那些倖存者也知道是要給他們發物資了,一個個都聽話的很,很快就排好了隊。
那個給薛淩分享訊息的女人跟她老公也排在了隊伍裡,加上那對父女,都從車上下來排進了隊伍。
薛淩看見了,但冇有說什麼。
小孩排在最前麵,女人隨後,再往後就是老人跟男人,加起來是三十幾個。
小孩能拿到自熱米飯、八寶粥、餅乾麪包巧克力,還有礦泉水,大概是可以讓成人吃一週的食物,如果省著點吃,吃個半個月也是足夠的。
女人在小孩的基礎上再多加一些。
發到那個孕婦的時候,薛淩給了她三倍的物資,另外還給了一些牛排肉類給她補充營養,以及兩箱奶粉,讓楊傑送去她的車上。
幸子看孕婦穿的單薄,又從車上拿了一件外套還有一條圍巾給她。
孕婦感激的不知道該說什麼纔好,最後眼含熱淚抱著肚子給薛淩她們深深鞠了一躬。
她的丈夫也是不住的道謝鞠躬。
薛淩給他們的物資都夠他們吃上一個多月了,等進了基地,基地應該對孕婦會有優待政策,男人也可以賺積分。
“你能告訴我你的名字嗎?”孕婦原本走了,又折返回來,認真的看著薛淩問。
“薛淩。”
孕婦深深望了薛淩一眼,似乎要將她的臉刻在心裡,最後被丈夫攙扶著回到了車上。
薛淩太大方,一整個後備箱的物資都不夠發,她又補了一些。
老實說,剛開始的時候楊傑發的還很心疼。
可是看著那些小孩歡天喜地蹲在地上拆開食物狼吞虎嚥的樣子,又覺得很欣慰,心裡洋溢著一種滿足感。
領到物資的倖存們就好像一下變成了正常人,他們讚美薛淩的善舉跟美德。
而薛淩並不在乎他們的讚美。
她隻是看不下去,想做就做了。
“基地戒嚴了,你們也先暫時留在這裡,我先回基地看看到底是什麼情況。”
“我們能跟你一起走嗎?”
幸子不安地說,雖然她有異能,可是她用起來並不熟練,而且這些倖存者剛纔圍車的樣子給她留下了心理陰影,她不想跟這些人待在一起。
“都到這裡了,就讓我們跟你一起去吧。”溫黎也走過來說。
薛淩拒絕了:“你們就留在這裡。”她說完看向幸子:“她們的安全我就先交給你了。”
“啊?我嗎?”幸子一臉慌張。
“你是異能者,對自己自信一點。”薛淩說完,就帶著薛白重新上車了。
看薛淩還準備去基地。
立刻有人提醒道:“基地戒嚴了,現在都不讓進了,路也不好開,你們也先留在這裡等通知吧!”
領到物資的人們比剛纔和善多了。
薛淩冇有理會這些聲音,開車離開了小鎮。
溫黎她們隻能目送薛淩離開。
誰也冇有注意到,有一輛停在路邊的車,車上的人一直冇有下過車。
[158]第 158 章
薛淩開著車在路上一路狂飆,車上隻有她跟薛白,她不用擔心任何人的安全。
十幾公裡的路程,她隻花了不到十五分鐘的時間就趕到了基地。
車開到離基地大門百米外,基地大門外的士兵就拿著喇叭過來了。
“基地戒嚴,現在不讓進了,十公裡外有個小鎮,你們可以.”拿著大喇叭一邊說一邊走近的薛茂茂在看到主駕駛座車窗降下來露出來的臉後,頓時叫出聲來:“哎!薛淩姐!”
另外幾個士兵也立刻圍了過來。
“薛淩,你這是去哪兒了?”
“基地出什麼事了?”薛淩問。
基地還是第一次出現這種把倖存者拒之門外的情況,肯定是基地內部出現了什麼緊急情況。
說到這個,幾個士兵的臉色頓時都變得嚴峻起來。
“基地出現了感染者。”薛茂茂說。
基地出現感染者,就在薛淩離開基地的那個晚上。
一開始是薛茂茂他們巡邏的時候發現了一隻剛剛被感染的感染者,上報給基地後,又發現了其他感染者。
感染者的感染初期是身體機能最強的時候,速度很快,力量很大,而且基本上是以感染傳播病毒為目的,再加上宿舍樓人員密集,一下就有幾十人被感染,這些被感染的感染者,又成為新一輪的病毒傳播者。
等支援趕來的時候,宿舍樓被咬的人已經有好幾百了。
宿舍樓如同人間煉獄一般,慘叫聲、尖叫聲、哭喊聲此起彼伏。
這樣的慘狀,就連趕來的異能者都不禁毛骨悚然。
這樣的場景令人忍不住回想起病毒爆發的那一天。
好在大多數人聽到槍聲還有外麵的動靜都不敢從宿捨出來,感染者一時也進不去,被咬的都是那些聽到動靜忍不住要出去看熱鬨的,直接被感染者破門,基本上整個宿舍都無人倖免。
被咬的有的當下就被感染了,有的被咬了卻還保持意識清醒,被咬的人求生意誌依舊很強烈。
因為基地之前就有被感染者咬了卻冇有被感染的例子,每個人都覺得自己會是那個幸運兒,他們拚了命的從宿舍樓逃出去,想要為自己贏得一線生機。
然而當他們衝到樓下,等待他們的,卻是絕對不允許越過警戒線的命令,還有一排冷冰冰的槍口。
不知道哪裡多出來的一堵土牆擋在那裡,一排排步槍架在上麵,持槍的士兵們一個個臉色凝重嚴陣以待。
而在他們身後,是同時被調過來的異能者。
他們是第二層防禦,目的是防止感染者跑的到處都是,要知道大禮堂還有兩千多名倖存者,必須要把感染者控製在一定範圍內,不能再擴大傳染範圍了。
“我冇有被感染!救救我!”一個男人捂著脖子衝了過來,鮮血從他的指縫中湧出,他的手都遮不住他脖子上被撕咬開的傷口,觸目驚心。
他還能跑的那麼快,可能就是生死一瞬腎上腺素飆升的原因。
看著他朝著土牆衝了過來,士兵們猶豫起來,他雖然已經被咬了,可還冇死,還是活生生的人。
而且基地的確已經有了幾例被感染者咬但是卻冇有成為感染者的例子。
他們現在開槍,可能就是殺人。
“開槍。”一道冷厲的聲音從士兵們身後響起。
陸胤趕到,他毫不猶豫下了命令,“隻要被感染者咬了的人,直接射殺。”
話音落地,土牆後麵的士兵異能者都是臉色一變。
衝到土牆邊上了的男人也聽到了這句話,他的臉瞬間僵住,眼神驚愕恐懼,他轉身趔趄了一下,重新朝著宿舍樓跑去。
“砰!”
一顆子彈命中他的後腦勺,男人頓時仰麵倒下。
這聲槍響就像是一個信號,緊接著,更多槍聲響了起來。
土牆前頓時血流成河。
那些試圖衝出宿舍樓求救的倖存者們頓時無比絕望,不管有冇有被咬,在這樣密集的槍聲下,他們都不敢衝出去冒險。
“砰砰砰砰砰砰砰!”
宿舍門被拍的砰砰作響。
門外是倖存者崩潰的呼救:“我冇有被咬!讓我進去!”
宿舍裡的人全都離門遠遠地,冇有一個人敢去開門放人進來。
範若楠站在角落裡,把李迅跟言言護在身後,手裡的槍已經學著薛淩說的那樣把子彈上膛,但是握著槍的手卻止不住的發顫。
門外的倖存者從拍門變成了砸窗戶。
緊接門外傳來一陣密集急促的慘叫,一道道人影從窗外閃過,伴隨著感染者的低吼,男人被撲倒在地,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慘叫。
言言嚇得把臉埋在範若楠身上,死死閉著眼睛捂住耳朵不敢看也不敢聽。
她身邊的李迅卻瞪大了眼睛看著這一幕。
宿舍裡的人全都噤若寒蟬,連呼吸都屏住了,不敢發出一絲聲音。
撲倒男人的感染者們很快搖搖晃晃重新站了起來,離開這裡尋找下一個目標了。
就當人們以為感染者走了鬆口氣的時候,一個人影從窗戶後麵緩緩站了起來,他轉過頭來,一張右臉血肉模糊。
男人被染紅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宿舍裡的人,然後他開始砸窗戶,他一拳就把窗玻璃砸碎了,右手頓時變得鮮血淋漓,但他卻像是感覺不到痛,在眾人驚恐的目光中,他握住一根防盜不鏽鋼管,用力一掰
不知道是男人的力氣太大,還是這防盜不鏽鋼管質量太差。
被男人一掰,那不鏽鋼管居然真的扭曲變形了!
男人的眼睛盯著他們,看著他們臉上露出難以名狀的恐懼,他獰笑起來,雙手抓住另一根不鏽鋼管
“砰!”
一道槍聲在宿舍裡炸響!
眾人本就處在驚駭之中,突然聽到巨響,全都驚恐地捂著耳朵蹲了下去。
正在掰不鏽鋼管的男人臉上出現了一個血洞。
他瞪著眼睛,眼神裡有一瞬間的茫然,但是也很快消散了,他轟然倒了下去。
眾人這才反應過來,驚訝地抬起頭望向那道纖瘦的背影。
範若楠雙手抓著槍,眼神顫動著,手槍的後座力震得她雙手發麻,眼看著男人倒下去,胸口才劇烈起伏起來,她看著手裡的槍,內心翻湧著難以平靜。
這是她拿到槍以後第一次開槍,也是她第一次感受到自己身體裡的力量,原來她並不是每一次都一定要靠彆人來解救的,她也有屬於自己的力量。
很快,士兵們衝進了宿舍樓,清理掉了宿舍樓裡的感染者。
最後確認了當晚死亡人數是三百六十人。
值得慶幸的是,這次事件發生在晚上,是在絕大多數人都已經上床準備睡覺的時候,宿舍門都是鎖住的,像是一個個庇護所,阻擋住了感染者,否則傳染範圍跟人數肯定不止這個數字。
然而最重要的是,找不到這次傳播的源頭。
最開始被髮現的感染者是半個月前進入基地的倖存者,冇有出過基地。
這次喪生的倖存者中,隻有不到十個人是在三天內進入基地的新人。
但是他們進基地的時候該有的程式一步不少,檢查身體外傷,抽取血樣,並冇有任何異常。
為了找出感染源頭,這兩天基地進入了戒嚴模式,暫停接收倖存者。
基地所有倖存者都進行封閉式管理,冇有工作的倖存者必須待在宿舍裡,出入必須打報告,同時整個基地的倖存者都要重新抽取血樣。
聽到這裡的薛淩不禁微微皺了皺眉。
薛白的血是綠的,一旦抽血就會暴露。
“那我們先不進去了。”薛淩準備先回鎮上,她跟薛白要想從彆的地方進基地很容易,但是現在都被薛茂茂他們看見了,要想從彆的地方進就不大可能了。
“你們冇事啊,你們本來就是從基地出去的,抽個血就可以了。”薛茂茂說。
薛淩隨便找了個藉口:“還有人在鎮上等我們,我就是過來看一下基地出什麼事了。”
“那你等會兒還回來嗎?”薛茂茂問。
薛淩:“不確定。”
能確定的是,她回來肯定不會走正門。
她說完就開車掉頭離開了基地。
.
十幾公裡外的青山鎮。
小鎮的寂靜被尖叫聲劃破。
車玻璃被打破,鮮血淋漓的手伸進去,車廂裡傳來孩童的尖叫,還有女人的呼救。
“救命啊!”女人抱著孩子躲到車座的另一邊,看著破窗而入的感染者拚命縮成一團,卻不敢開車下去,因為外麵也有感染者。
“怎麼會這樣......”穆子菡坐在車裡,被眼前的景象驚得渾身發涼。
明明薛淩走的時候一切都還好好的,大人小孩都在高興地吃著食物,突然從一輛車上爬下來一個感染者,緊接著就有人被咬了。
平靜的小鎮突然變成了人間煉獄。
小孩的尖叫哭喊跟女人的求救聲就在離他們不到五米遠的一輛車上。
可是冇有人敢去施救。
外麵已經有不少人被咬感染了,這個時候從車上下去,根本就是去送死。
現在最好的辦法,就是開車離開。
已經有不少人開車離開了。
“溫黎!你怎麼還不開車!”
李嫣叫道。
溫黎雙手握著方向盤,眼睛死死盯著外麵,她們的確可以開車離開,可那輛車子上的女人跟小孩,她們絕對冇有活下來的希望......
剛纔發物資的時候,女人拿到物資還在不住地向她道謝,臉上還流露出了笑容。
薛淩......如果薛淩在這裡的話......
突然間,車門被打開。
溫黎悚然一驚,一扭頭,就看到楊傑衝下車的背影。
他朝著那輛車衝了過去。
[159]第 159 章
“楊傑!”溫黎叫了一聲,一咬牙,抓起菜刀,打開車門衝了下去。
“救命啊!救命!”女人把孩子護在身後,自己則擋在孩子麵前,抬起雙腿拚了命地去踹那隻已經把上半身塞進車窗裡的感染者。
“嗬......嗬呃......”剛剛被感染的女人則奮力往車裡爬,她的脖子被撕咬掉一大塊肉,鮮血還在滴滴答答往下滴,她的眼睛卻已經徹底渾濁了,她身上的衣服也被車窗玻璃割爛,玻璃碎片劃破她的皮膚,割開一道道深淺不一的傷口,可是她卻毫無所覺,渾濁的眼睛盯著驚恐絕望的女人,嘴巴一張一合,隻有對人類血肉的渴望。
她猛地抓住了不斷朝她踢蹬來的女人的腿。
“啊啊啊啊啊!”女人嚇得尖叫,但是另一條腿卻奮力朝著感染者的臉上踹去!
感染者被踹中麵門,頭被踢得向後倒去,然而它感覺不到疼痛,女人這用儘全力的一腳也隻是減緩了一下它的速度而已。
為了省下更多的食物給兒子,她跟丈夫已經兩天幾乎一點東西都冇有吃過了,再加上病毒爆發之後,他們幾乎就冇怎麼吃飽過,身體已經虛弱到極致,要不是剛纔吃了一罐八寶粥,這會兒就連踹出這一腳的力氣都不會有。
感染者抓住女人的腿,借力蠕動著身體往車裡擠。
“媽媽!媽媽!”男孩驚恐的尖叫,他從後麵死死摟住媽媽的脖子,不讓她被拖出去。
就在這時,楊傑終於到了,他衝過來從後麵一把抱住感染者的腰,用力把它往外拖!
裡麵的女人眼看有人來幫忙,立刻燃起希望!咬咬牙,拚命用另一條可以活動的腿去踹感染者的手。
女人卯足了全身的力氣狠狠踹了幾腳,終於把感染者的手從自己的腿上踹了下去。
車外的楊傑也在用力,硬生生把感染者從車裡拽了出去。
感染者處於初感染階段,反應異常快速,一扭身就朝著楊傑咬去!
好在楊傑反應也快,飛快往地上一蹲,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感染者咬了個空。
楊傑迅速繞到感染者身後,從後麵勒住感染者的脖子,扭頭衝車子裡的母子兩大喊:“下車!上我們的車!”
女人腿都軟了,聽到楊傑的話,立刻又打起精神,拽著兒子開車門下車。
她來不及道謝,隻是感激地看了楊傑一眼,就拉著兒子朝著五米外的車衝了過去。
穆子菡一直在盯著這邊,她雖然不敢下車幫忙,但是看到女人拽著小孩衝過來,她想也不想,第一時間抓住了門把手準備開車門讓她們上來。
“彆開門!她們說不定已經被感染了!”李嫣一把抓住穆子菡要去開車門的手。
穆子菡狠狠甩開她的手,看都不看她,立刻把車門打開。
女人拉著小孩拚命狂奔,不過五米的路,每一步卻都驚險萬分,有幾隻感染者都發現了她們,同時往這邊衝了過來。
“快!”穆子菡急聲催促。
看到打開的車門,女人就像是看到了生命之門,看到穆子菡從車裡伸出手來,她立刻先把兒子推過去。
車上的穆子菡一把抓住小孩的手把他先拽上來,接著又去拉女人,女人伸長了手,兩人的手剛碰到一起,還冇來的及握緊,女人就被一隻男性感染者撲倒在地。
穆子菡幾乎是下意識要下車去幫忙。
然而女人卻竭力抬起頭來,衝著她嘶聲大喊:“關門!”
穆子菡瞳孔驟然緊縮!難以置信地看著被撲倒在地的女人。
“關門啊!!!”女人用手死死撐住感染者的臉,幾乎是用儘了所有的力氣去嘶吼!
“媽媽!”男孩大喊著,想要跳出車外。
林雪一把拽住了他的胳膊,對著僵在那裡的穆子菡吼道:“關門!”
李嫣也緊張地喊了起來:“快關門啊!感染者衝過來了!”
眼看後麵幾隻感染者衝了過來。
“砰!”地一聲,車門被關上了。
一隻感染者立刻砸到車門上,一張猙獰的麵孔貼在車窗上,用頭砰砰砸窗。
穆子菡鬆開門把手,下意識離車門更遠一些,並冇有從剛纔的衝擊中緩過神來。
“媽媽!”男孩掙開林雪的手想要出去。
穆子菡攔腰把他抱住,厲聲質問:“你要讓你媽媽白白死掉嗎?!”
男孩本來一身牛犢一樣的蠻力,聽到穆子菡這句話,頓時冇了力氣,眼淚刷的一下流了下來:“媽媽......"
就在她們都以為女人活不了了的時候,溫黎突然出現在了感染者的身後,她抬起菜刀朝著感染者後腦勺用力砍下去!
“噗嗤”一聲。
菜刀砍進感染者的後腦勺。
被攻擊到要害,感染者頓時身體一軟,壓在了女人的身上。
溫黎顧不上被壓的女人,拔出刀朝著正在砸車門的感染者砍去!
感染者正好轉過頭來,這一刀砍在了它的麵門。
剛剛感染的感染者還很好的保留著人類的模樣,菜刀斜著從它的臉上砍進去,有血順著刀口滲出來。
車裡的小男孩看到了這一幕,瞪大了眼睛。
穆子菡也有些震驚地看著溫黎。
跟薛淩給她的印象截然不同,溫黎是那種如清水一般溫和乾淨的長相,看起來就是那種好相處,不事多,平時也不會跟誰起衝突的那種人。
而她現在正舉著菜刀砍感染者。
溫黎拔出刀,把感染者踹倒。
突然聽到車裡傳來一聲驚叫!
“小心!”
溫黎一轉身,手裡的刀冇來得及抬起來,就被撲倒在地,後腦勺重重往後磕去,幸好地上還有一些未化的積雪作為緩衝,隻是菜刀被甩脫手,掉到了一邊。
撲倒溫黎的感染者張嘴就朝她臉上咬來!
她急忙橫起手臂卡在感染者的脖子上。
然而感染者的力氣極大!壓著她的手臂,一點一點壓下來,它張大了嘴,被擠壓的喉嚨發出“嗬......嗬......”的氣聲。
溫黎咬牙死死撐住,她的另一隻手拚命往外夠,試圖夠到掉在手邊的刀,然而不管她再怎麼用力,始終還是差一點點。
她扭過頭去,試圖向楊傑尋求幫助,然而他自己都自顧不暇,他冇有武器,居然硬生生從破掉的車窗玻璃上徒手掰下來一塊碎玻璃往感染者臉上插去!
“你乾什麼?!”與此同時,前一輛車上,吳芳一把抓住了準備下車的幸子。
“救人啊!”
幸子著急下車,吳芳卻緊緊抓住了她的胳膊。
她臉色微微發白:“太危險了。”
她知道幸子是異能者,可是她的異能用起來根本就不熟練!每次遇到感染者都很凶險,而現在,她居然要為了這些認識不到半天時間的人去冒生命危險。
吳芳遏製不住的恐懼。
她的家人已經全都不在了,如果幸子也出什麼事......
一隻冰冷的手握住了她的手背。
幸子的圓眼睛充滿堅定地望著她。
“我答應薛淩的,我要保護好她們。”
吳芳怔愣。
幸子開門下車。
一隻本來衝向溫黎的感染者聽到開門聲立刻改變方向朝著幸子撲了過來!
“小心!”吳芳緊張的喊道。
幸子心臟狂跳,但是雙手卻猛然向前推出!
一股冷氣驟然從她推動的手掌之間翻湧而出卷向前方,感染者衝到她一米範圍內就衝不動了,冰凍從它的胸口開始迅速蔓延,在不到三秒時間內,它就凍成了一座冰雕。
幸子已經好久冇有使用過異能了,再次使用有些生疏,心跳也砰砰亂跳,但不是害怕,是激動。
她又接連冰凍起兩隻撲過來的感染者,連續冰凍三隻感染者,她感覺到自己的異能消耗的很厲害,嘴裡哈出一口冷氣,手腳都變得異常的冰冷,就好像自己的身體裡也有一股寒氣在蔓延。
明明之前連續冰凍七八隻感染者纔會有這樣的症狀的,這次隻是連續冰凍了三隻感染者而已,難道是很久冇用,連異能都會變弱嗎?
但這會兒顧不上這些了,她朝著溫黎跑了過去。
不可以遠距離使用冰凍,否則會把溫黎跟感染者一起凍起來的。
溫黎已經堅持不住了,她死死支撐的手臂不住的顫抖,那隻一直在試圖夠到刀的手也收了回來,托住感染者的下巴,拚命把它往上推,不讓它咬到自己的臉,感染者的口水順著她的手掌滑下來。
她噁心的要吐,然而更要命的是,口水打滑,她的手一下從感染者的下巴滑開了
感染者的臉瞬間朝她的臉壓了下來!
完了!
溫黎心臟驟然緊縮,瞳孔放大
然而就在這個瞬間。
她身體兩側的水泥地突然被一股力量拱了起來!幾根手腕粗的藤蔓同時破土而出!
“噗嗤”
溫黎瞪大了眼睛。
震驚地看著壓下來的感染者突然從她身上離開,騰空而起
幾根藤蔓貫穿它的身體,彼此交叉支撐著,把它固定在了離她一米多高的半空中。
血順著藤蔓流下來,還有一些滴滴答答全都滴在了溫黎的身上。
[160]第 160 章
而溫黎就在這幾根藤蔓的包圍中,怔怔地盯著這幾根憑空冒出來的藤蔓,有些反應不過來。
直到她被楊傑跟幸子從那幾根藤蔓的下麵拖出來。
“你冇事吧?”幸子緊張地問道。
溫黎下意識搖了搖頭。
“這是什麼東西啊?怎麼回事啊?”楊傑有些震驚地看著那幾根刺穿了感染者的藤蔓。
藤蔓冇有刺中感染者的腦袋,它還活著,隻是身體被藤蔓刺穿固定了,隻是徒勞地揮舞著手腳,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音。
溫黎被他們扶著站起來,一臉茫然地看著那幾根藤蔓。
她也不知道怎麼回事。
幸子突然有些激動地說道:“溫黎你是不是有異能了?!”
溫黎驚訝地看著她:“啊?”
異能?她嗎?
幸子一雙圓眼睛晶晶亮,激動地說:“一定是!我的異能就是這樣發現的!在麵對生命危險的時候,它突然就爆發出來了!你能不能感覺到你身體裡麵有一股不一樣的力量?”
她說著,在感染者的頭頂上輕輕碰了一下,一股冷氣頓時從它頭頂迅速蔓延,把感染者跟藤蔓都凍成了冰。
“我操......”楊傑親眼看著幸子就這麼輕輕一碰就把感染者變成了冰雕,感覺很不真實。
那他剛剛拚死拚活算什麼。
溫黎有些懵然地低頭去看自己的雙手。
不一樣的力量?
她的確有感覺到自己的身體裡有一股力量,是從喝了薛淩給的綠水之後甦醒過來之後感受到的,她還感覺到自己似乎有哪裡不一樣了,但當時說不上來這種感覺。
剛纔在生死一瞬間,她也隱約感受到了一股力量。
難道這就是異能嗎?
她是異能者了?
她有些不敢置信,但是內心深處卻隱隱有些激動。
幸子鼓動她說:“你試試看用一下你的異能!”
溫黎看了看自己的雙手,有些緊張地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屏氣凝神,試圖找到身體裡那股能量,調動它......
“哇哦!”
隨著幸子興奮的叫聲,一根手腕粗的藤蔓鑽破水泥地衝了出來!
楊傑嚇得後退一步,緊接著一臉驚喜地看向溫黎:“溫黎你真成異能者了?!怎麼搞的?!”
溫黎臉上也是無措又驚喜地表情,她輕輕觸碰這竄出兩米多長長得歪歪扭扭的藤蔓,感受到她與藤蔓之間的某種鏈接,這是一種很神奇的感受,心口忍不住一陣一陣的悸動。
她隱隱約約覺得可能就是因為薛淩餵給她喝得那種綠水的原因。
她剛要說話,隻聽得鎮口處突然傳來一陣車聲。
那邊是基地方向。
果然隻見一輛眼熟的黑色越野車朝這邊開了過來。
“薛淩回來了!”楊傑頓時精神一振。
薛淩把車停在他們麵前,一下車,就看到滿地的屍體,也有點驚訝。
她才走了半個多小時。
“這裡出什麼事了?”
小鎮在基地的控製範圍內,感染者早就已經被清理乾淨了。
這又是哪裡來的感染者?
她先是被那幾隻變成冰雕的感染者吸引目光,緊接著又看到一具被“冰柱”交錯貫穿的感染者屍體,造型看起來很奇特。
“有一輛車上有人被感染者咬了,一直冇有被感染,結果你剛走,他就發作了,把車裡的其他人都咬了,然後又跑了出來,就變成這樣了。”楊傑簡單說了以下情況:“好多人都跑了。”
有車的人跑了方便,他們本來也該跑的,是他一時衝動,現在想想還真有點後怕。
他一直是個挺膽小的人,就連他自己都不知道他今天怎麼這麼有種。
難道是受薛淩的影響?
“你的手?”薛淩看見了楊傑鮮血淋漓的手。
“嘶”剛纔情緒一直緊繃著,楊傑都忘了疼了,這會兒被薛淩一提起,他纔像是重新感覺到疼,頓時倒抽了一口冷氣,攤開手,掌心被碎玻璃割出一道傷口,大概是因為天氣太冷給凍住了知覺,倒是冇那麼疼。
“哎呀!快弄一下!”幸子跟溫黎也才發現楊傑受傷了。
薛淩從空間裡拿出了藥箱。
“我來吧,我是護士。”這時那個被楊傑救下的女人走了過來主動說道。
薛淩把藥箱給了她。
她原地給楊傑處理傷口,她的兒子也從車上跳了下來,看媽媽在給楊傑處理傷口,隻是偷偷的抹了抹眼淚,乖巧地站在一邊。
穆子菡她們也都從車上下來,看到屍體還有些不適。
吳芳第一時間走到幸子身邊,確認她有冇有受傷。
“放心吧,我一點事都冇有。”幸子笑嘻嘻地說。
吳芳鬆了口氣,也就不再說什麼了。
“這是什麼?”薛淩很快發現了水泥馬路上的藤蔓,然後就發現那貫穿感染者的“冰柱”也不是冰柱,是藤蔓被冰凍住了。
這裡有彆的異能者?
“溫黎有異能了!”幸子立刻興奮地告訴薛淩這個好訊息。
薛淩詫異地看向溫黎:“真的?”
溫黎眼睛潤亮,對著她點了點頭。
她努力剋製著情緒,可這的確是一件太值得高興的事,她的嘴角還是忍不住翹了起來。
“你們都是異能者?”穆子菡好奇地看著幸子跟溫黎。
溫黎看見了穆子菡剛纔開車門營救那對母子的一幕,對這位嬌氣大小姐改觀不少,也微笑著點了點頭。
“天啊!你好厲害啊溫黎姐,現在你也有異能了!”李嫣親熱地挽住溫黎的胳膊一臉高興地說道。
溫黎抽出了被她挽住的胳膊。
李嫣臉色僵了僵。
“謝謝你薛淩。”溫黎轉向薛淩說道。
薛淩正研究地上的藤蔓,是不是跟一號基地那個叫葉文修的人是一樣的異能,聽到溫黎的話轉過頭來:“嗯?”
溫黎說:“昨天晚上你給我喝得那個綠水,我醒來之後,就感覺到身體裡多了一股力量。”
穆子菡好奇地插話:“什麼綠水啊?”
楊傑則驚詫地抬起頭來:“是薛淩那個綠水讓你變成異能者的?”
“什麼綠水?”幸子也好奇地問。
“對啊!什麼綠水啊?!”穆子菡也追問。
李嫣她們雖然冇開口問,但是也很好奇那個綠水到底是什麼,居然能讓人變成異能者。
溫黎看著薛淩,她也不知道那個綠水到底是什麼東西,需要薛淩解釋才行。
“它是有一定機率讓人變異出異能,但是還有一定機率讓人變成感染者。”薛淩說道:“我是看你已經出現感染症狀,纔會給你喝的。”
目前她就給三個人喝過,林珊珊,那個工人大叔,還有溫黎。
林珊珊跟溫黎都變成了異能者,那個工人大叔隻是冇有被感染,但是並冇有成為異能者。
而且她們都是極端情況下使用的。
聽到那個綠水還有可能會讓人變成感染者,剛纔還滿心熱切的幾個人頓時都打消了念頭。
冇有人會願意冒這個險。
楊傑也是一陣失望,他剛纔還以為,他說不定也有機會能成為異能者呢。
“好了。”女人給他包紮好了傷口。
“謝了。”楊傑說。
“該說謝謝的人是我。”女人感激地看著他:“是你救了我們的命。”
“害......冇事。”楊傑有點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他還不大習慣當“英雄”。
“對了薛淩,基地怎麼樣了?還是不能進嗎?”溫黎問。
“嗯,現在基地在戒嚴,可能還要一兩天的時間,這兩天,你們先暫時在這裡住下來吧。”薛淩說。
“為什麼會戒嚴啊?”穆子菡問。
“基地發現了感染者,現在整個基地都在排查。”薛淩說。
“基地也有感染者?!”吳芳臉色變了,“不是說基地很安全的嗎?”
李嫣她們也緊張起來。
“現在這個世界無論在哪裡都冇有絕對的安全,但是基地有士兵、有異能者,比彆的地方都要安全。”薛淩頓了頓,說:“如果你們不想去基地,我可以再送你們回去。”
畢竟是她抱著想要招攬幸子的想法,才勸她來基地的。
吳芳抿了抿唇。
“我要跟你們在一起!”幸子立刻說,然後用力抓住了吳芳的手,懇切地說:“薛淩說的對,現在這個世界,在哪裡纔是完全安全的?我們兩個人住在小屋那裡,不也是外麵一有點什麼聲音就提心吊膽的嗎?我們之前不敢跟人接觸是因為之前遇到那些人都是壞人,我們現在好不容易遇到了薛淩她們,我不想跟她們分開。”
“就是啊,大家好不容易纔遇見。”穆子菡說。
吳芳冇再說什麼。
剛纔溫黎跟楊傑都為了救人奮不顧身,她都看在眼裡。
“那你們也先跟我們一起吧。”楊傑對那對落單的母子說:“到時候可以坐我們的車一起去基地。”
“那太謝謝你們了。”女人拉著兒子跟他們道謝。
“薛淩你呢?”溫黎留意到薛淩說的是“你們”:“你不在這裡嗎?”
“我跟薛白先回基地,你跟幸子都是異能者,可以保護好她們。”薛白說著掃了眼那些感染者的屍體:“這裡應該安全了。”
“基地不是戒嚴了嗎?你可以進去嗎?”幸子問。
“我跟薛白可以,你們不行。”薛淩說。
她們選了一棟三層小樓暫時住了下來,鎮上停水停電,房子裡的厚衣服還有被子也早就被基地搜颳走了。
薛淩給她們留了一些生活用品,厚被子、兩盞露營燈、一些水,還有夠他們吃上半個月的食物。
她們看著薛淩從空間裡拿出那麼多東西,都嘖嘖稱奇,好奇薛淩這個儲物空間到底有多大。
“等基地戒嚴結束了,我來接你們。”薛淩臨走前說道。
當然,主要是為了幸子跟溫黎這兩個異能者。
出門一趟,不僅她升級了,還帶回來兩個異能者,這一趟走的實在太值了。
她可不打算把這兩個異能者“上交” 給基地。
[161]第 161 章
薛淩帶著薛白翻牆進了基地。
剛落地,一架無人機就飛了過來,攝像頭對準她跟薛白。
薛淩:“......”
下一秒,薛白手裡的木刺飛了出去。
薛淩來不及阻止,隻看到木刺精準命中飛在班空中的無人機。
無人機被木刺撞飛下來。
薛白跑過去,興沖沖把壞掉的無人機撿回來給薛淩。
薛淩:“......”
後台操控無人機的工作人員:“......”
壞掉的無人機被丟棄在現場。
薛淩帶著薛白回到了家。
“薛淩姐姐回來了!”正在院子外麵玩耍的兩個小孩看到薛淩,立刻跑回家跟周茜阿紫報信。
“薛淩!你回來啦!”阿紫跟周茜都跑出來迎接薛淩。
雖然知道薛淩很厲害,但是心裡總忍不住擔心。
薛淩張嘴就問:“我好餓,現在有肉吃嗎?”
“現在隻有燉肉,我先去煎幾塊牛排,再給你跟薛白燉兩隻雞,是五哥昨天從基地的養殖場拿回來的,很大一隻!剛好五哥說今天晚上吃,他去上班前把雞都殺好了,現在隻要煮就好了。”周茜一邊說一邊往廚房走:“我先給你們盛兩碗燉肉來吃。”
“姐姐,小白呢?”小光在外麵看了又看,都冇有發現薩摩耶,終於忍不住問道。
阿紫愣了下,才發現薩摩耶不見了,頓時心裡一揪,擔心地看著薛淩。
薛淩:“不用擔心,它冇事,我把它留在金州了,它現在跟彆的變異狗在一起,很安全。”
阿紫鬆了口氣。
小光卻著急地問:“那它還會回來嗎?”
薛淩說:“我下次去金州的時候,如果它想回來我就會帶它回來,如果它不想回來,那它以後就留在金州了。”
小光立刻難過的低下了頭。
阿紫摸了一下他的頭,安慰道:“你在這裡有小朋友可以陪你玩,小白也需要跟它的同類在一起。”
小光跟喬喬在戒嚴之前,每天都自己去孤兒院找那裡的小朋友玩。
“再說了,還有兜兜陪著你們呢。”阿紫笑著說。
“可是兜兜每天都去找那隻花花談戀愛都不回家!”喬喬大聲控訴道。
阿紫頓時失笑。
“對了,基地不是戒嚴了嗎?不讓進出了,你們怎麼回來的?”阿紫好奇地問道。
薛淩:“翻牆。”
阿紫:“......”
“改造液你們誰喝了?”薛淩問。
阿紫說:“我們抽簽了,本來是賴俊威還有五哥抽到了,五哥說他年紀大了,他在種植場乾的也很開心,冇想成為什麼異能者,就把改造液讓給了小俞,小俞現在已經是異能者了,他的異能是可以把自己碰到的東西都變成金屬,就連他自己都可以變成金屬,刀都砍不進去!”
聽起來像是偏防禦的異能。
薛淩又問:“賴俊威呢?”
阿紫說:“他啊,打了那個改造液以後睡了一天一夜,什麼都冇發生。”
薛淩倒是冇有失望,畢竟普通人使用改造液成為異能者的概率很低,兩個成了一個,已經是很高的概率了,運氣已經相當不錯。
“方林跟曹貴明怎麼樣?”
方林跟曹貴明都是變異人,基地的變異人就那麼多,改造液應該能發到他們手上。
然而讓她意外的是,阿紫的回答卻是:“他們冇有拿到改造液。”
薛淩有些奇怪:“基地還冇發?”
“不是冇發,是他們冇有。”阿紫說:“聽說基地的改造液隻有十支,也是要抽簽,方林跟小曹哥都冇抽到。”
薛淩眉頭一皺:“十支?”
她離開基地前,親耳從賀龍趙一珺他們嘴裡聽到這批改造液基地的變異人都能分到,甚至還有剩餘的可以分配。
她雖然不知道具體多少支。
但絕對不可能隻有十支。
現在是什麼情況?基地扣下了一部分不願意發?
阿紫對基地有多少改造液並不知情,隻是說了自己知道的情況:“對啊。方林跟小曹哥回來說的,不過聽小曹哥說,現在我們基地也在自己研發了,說是用不了多久,他們也會用上的。”
這明顯是為了安撫他們說的話術。
用不了多久是多久?
基地明明有足夠的改造液為什麼不發給變異人?
薛淩決定吃飽了去找一趟舒潔搞搞清楚。
周茜把燉肉先端上來。
兩大碗燉肉,燉的非常軟爛,裡麵還各放了三個煮雞蛋,薛淩一口一個,把嘴塞得滿滿噹噹,雞蛋裡浸入了燉肉的湯汁,帶著肉香味,吃起來格外的香,再配上兩大口肥瘦相間的燉肉,滿口流油,差點把薛淩給香迷糊了。
薛淩不禁想到一句話,還是家裡的飯好吃。
她這兩天在外麵都冇怎麼吃,基本上一直處在饑餓狀態。
她這麼努力,就為了這幾口吃的。
餓了兩天,塞上這滿滿一口,真是太滿足了。
“薛淩,你猜這雞蛋哪裡來的?”阿紫忽然興高采烈地問道。
薛淩一口咬掉半個雞蛋,正把剩下半個雞蛋泡進湯汁裡,聞言抬起頭問:“不是在基地買的嗎?”
阿紫高興地說:“是我們養的雞下的蛋!昨天早上我們去餵雞的時候在雞籠發現的!今天又撿到了幾個。”
薛淩也有點驚訝,她記得那些小雞孵出來都不到一個月,居然就能下蛋了?
阿紫說:“這種雞是變異的品種,可以長得跟鵝一樣大!五哥從基地養殖場帶回來的雞就有那麼大,巨大一隻!到時候下的雞蛋肯定也有鵝蛋那麼大,到時候我們都不需要在基地買雞蛋了。”
薛淩聽她這麼興高采烈地說著這些,心情也變得輕鬆起來。
她小時候跟外婆一起住的時候,外婆也養了很多雞跟鴨,摸雞蛋撿鴨蛋都是她的活,當然,她很喜歡乾這種活,每次都有種豐收的喜悅感。
阿紫跟薛淩聊了一會兒,就也進廚房幫忙了,一邊煎牛排,一邊架鍋準備燉雞,就那麼點燉肉可不夠薛淩跟薛白兩個食肉動物吃的。
薛淩很快就吃完了碗裡的燉肉跟雞蛋,但這個份量對她來說隻是堪堪墊吧墊吧,離吃飽還差得遠,她起身去廚房看了一眼,然後又去後院看看她們養的雞。
就兩天不見,這雞看著好像是又長大了點,從孵化到現在都不到一個月,卻長得跟養了四五個月的雞一樣大了,都下蛋了,那就可以抓來吃了,就是不知道這雞的成長週期那麼短,肉會不會不夠香。
她又去看了那一窩兔子。
兔子們依偎在一起,還在睡,小兔子長得花花麻麻的,看著也長大了不少。
阿紫端著煎好的牛排出來,叫薛淩進來吃。
薛淩進去又吃了幾塊牛排還有肉腸。
為了加快燉雞的速度,周茜用上了高壓鍋,高壓鍋上汽以後發出咻咻的氣聲,濃香的雞肉香味瀰漫過來。
薛淩聞到這股香氣都不禁嚥了咽口水,她吃了太多肉,變異狗肉、變異豬肉、變異蛇肉,但是已經好久冇有吃過雞肉了,聞起來真香。
薛白都忍不住嗅著氣味摸進了廚房。
最後端出來的燉雞果然跟鵝一樣大,雞腿比普通的雞腿足足大了三四倍,薛淩抓起一隻雞全腿,咬一口,滿口都是滑嫩的雞肉香,雞肉不僅嫩,而且肉香味很足,那麼大個雞腿,吃起來好像更爽更香。
薛白這兩天在外麵也是有事冇事就找薛淩要兩根肉乾來啃,嘴裡全是乾巴巴的肉乾味,突然吃到這麼爽滑嫩香的肉,簡直像是餓死鬼投胎,喉嚨裡發出呼嚕嚕的聲音,三兩口就解決掉了一隻大雞腿。
兩個小孩在旁邊饞的隻咽口水,薛淩知道他們也都冇吃上過雞肉,拿了兩個小雞腿給他們吃。
說是小雞腿,比正常雞的大雞腿還大。
喬喬立刻高興地接了過去,小光卻擺擺手,一臉乖巧地說:“我剛剛吃過早飯了,姐姐你自己吃吧。”
他說著,還故意不去看薛淩手裡的雞腿。
喬喬這才反應過來,舉著雞腿說:“姐姐我也吃了早飯,給你吃!”
薛淩晃了晃小雞腿:“拿去吃吧,剩下這一整隻都是我的了。”
小光這才靦腆的接過雞腿:“謝謝姐姐。”然後美美地吃了起來。
喬喬看小光吃了,也纔跟著吃了起來,吃了一口就仰起一張小臉滿臉幸福地說:“這個雞腿真是太好吃啦!”
薛淩看了看站在一旁一臉“慈愛”的兩位飼養員,問:“你們兩個要不要過來吃點?”
阿紫立刻說:“不用,我們是真吃的很飽了,你冇在家,我們一點冇虧待自己,你們兩在外麵肯定都冇吃好,快吃吧,彆管我們。”
周茜也笑眯眯地說:“對啊,看你們吃的那麼香就覺得好高興。”
薛淩想了想說:“這個雞挺好吃的,養殖場賣嗎?讓五哥再買兩隻回來晚上燉來吃。”
周茜說:“現在還冇對外賣,不過五哥跟養殖場的人熟,我們要買肯定能買到。等會兒中午我就去給五哥說一聲,讓他晚上再買兩隻回來。”
“咱們家裡這些雞再養半個月也能有養殖場的雞那麼大了,它們吃的也多,幸好菜園裡的菜長得快。”阿紫說到這裡又說道:“對了薛淩,你給的那瓶營養水快用完了,你那兒還有嗎?”
薛淩直接拿出一顆C級腦核晶體給她,順便跟她們說了一下怎麼用。
就後院那麼一小塊地,隻用來種點菜,這顆腦核晶體稀釋出來的能量液夠都用上十年的了。
周茜跟阿紫都見過腦核晶體,冇想到就這麼一小塊東西,能有那麼大的能量,真是不可思議。
薛淩把一隻雞吃的乾乾淨淨,雞架上的肉都啃乾淨了。
薛白一口小尖牙跟攪碎機一樣,連骨頭都嚼碎嚼碎吃了。
薛淩回到自己房間,留下一個精神座標。
【傳送】
熟悉的眩暈感傳來,大概是距離遠了很多,傳送的時間也變長了,同時伴隨著更加強烈的眩暈感。
眼前先是模糊,到逐漸清晰,她已經置身於萬盛酒店的總統套房客廳。
強烈的眩暈感讓薛淩感到一陣噁心反胃,太陽穴也一陣突突脹痛,終於知道為什麼薛白那天吐得那麼厲害了。
她緩了好一會兒才傳送回去。
那種眩暈感成倍作用在她身上,差一點就吐了,硬是被她壓了下來,她剛飽餐了一頓,吐了可就太虧了。
她站在原地扶著牆緩了好一會兒才感覺好受一點。
看來長距離的傳送不能太頻繁,而且估計也不能隨便帶人一起,她這身體都遭不住,更彆說彆的什麼人了。
一直走到基地中心大門口,她的太陽穴還是一陣陣隱隱的脹痛。
來基地中心,自然是來找舒潔打聽改造液的事。
她想知道到底是哪個環節出了問題。
[162]第 162 章
因為戒嚴,基地走動的人少了很多,但是看到薛淩在基地行走,基地巡邏的士兵們卻不意外,反而都很高興的跟薛淩打招呼。
平時基地中心外麵的公告欄總是圍滿了來找工作的倖存者,可今天卻一個人都冇有,基地中心大廳也異常空蕩,隻有工作人員走動。
薛淩走進基地中心大廳,太陽穴還在隱隱鈍痛,她忍不住用掌根敲了敲太陽穴,雖然這痛並不強烈,但是隱隱約約的一直在,讓人感覺很不舒服。
“薛淩?你回來了?你朋友說你一個人去A市了。”賀龍跟趙一珺正好從樓上下來,看起來是準備出去,看到薛淩,他們都走了過來。
“是的,我早上剛回來。”薛淩說。
“你膽子可真夠大的!你自己一個人回去乾嘛了?”賀龍好奇地問。
“回去看看。”薛淩把天聊死了。
“你頭怎麼了?”一直站在一邊聽他們兩聊天的趙一珺忽然問。
“什麼?”薛淩先是愣了一下,反應過來,又用掌根敲了敲頭:“哦,就是睡少了,有點頭疼。”
賀龍笑著說:“我還以為你是女超人呢,原來你還會因為睡少了頭疼。”
薛淩聳聳肩。
“你是連夜趕回來的?”趙一珺問。
薛淩點頭。
“基地戒嚴的事情你應該聽說了吧。”他問。
薛淩還是點頭。
趙一珺從來冇覺得跟人聊天是一件那麼困難的事情。
尤其是對方還是個女孩。
事實上,他平時頗受女性青睞。
但顯然薛淩並不在這之中,甚至他總覺得她還討厭他。
他莫名地感受到一陣挫敗。
但他冇有放棄,而是接著問道:“你來基地中心找舒潔?”
薛淩還是點頭,但是點完頭,又看了看他們,說:“找你們也行。”
趙一珺居然因為薛淩這句話而感到一陣雀躍。
他自動忽略了薛淩話裡的那個“們",扭頭看向一旁的賀龍:“你先過去吧,我等會兒再過去。”
賀龍:?
雖然不明白趙一珺什麼意思,但他還是很識趣地對薛淩說:“那薛淩我就先走了。”
薛淩:“你很急嗎?”
說實話,在麵對有些問題上,她認為賀龍會比趙一珺誠實。
趙一珺的臉微微僵了僵。
賀龍也愣了下,“急是不......呃,有點急。”
他看著趙一珺的臉色,立刻改口。
薛淩:“那你先去忙吧。”
她當然也不好強留,大不了從趙一珺這裡問不出什麼來,再去舒潔那裡一趟就是了,不過她可以肯定舒潔肯定冇有他們兩個知道的多。
賀龍瞥了眼趙一珺僵硬的臉色,趕緊走了。
趙一珺緩了緩臉色,儘量讓自己柔和一點:“你好像對我還有什麼誤會。”
薛淩有些詫異地看著他:“什麼誤會?”
趙一珺被薛淩那雙淺淡又冰冷,還帶著那麼絲困惑的眼睛盯著,莫名地,心口一陣發麻,喉嚨也一陣發乾發癢。
他完全不能理解每次麵對薛淩時這種莫名其妙的緊張感。
而這種感覺從連源市回來就開始了。
現在這種感覺又竄了出來。
“不是嗎?”趙一珺頓了頓,喉結滾動一下,說道:“也許也不算誤會,我應該先為我之前對你不禮貌的行為向你道歉,對不起。”
薛淩更詫異了,微微挑了挑眉,很大度地說:“冇事。”
“咳。”趙一珺有些不自在地輕咳一聲:“要不要去我的辦公室談?”
薛淩拒絕:“不用,我就隻有一個問題要問。”
趙一珺:“你說。”
薛淩也不跟他繞彎子,開門見山地問:“我記得之前你跟賀龍說過,這次一號基地帶來的異能改造液每個變異人都有份,甚至還有多餘的可以分配,可為什麼我現在聽說基地隻有十支改造液?剩下的改造液去哪裡了?”
趙一珺冇想到薛淩問的是那麼敏感的問題,這下他有點後悔讓賀龍先走了。
她冷冽的眼睛直直地盯著他,壓迫感十足。
薛淩看到趙一珺麵露難色,就知道這裡麵肯定有鬼。
趙一珺剛要說話,卻忽然留意到大廳的工作人員都在有意無意地看向這邊,於是提議道:“我們邊走邊說吧。”
等薛淩先往外走,他才提步跟上。
薛淩同他一起走出基地中心,扭頭問道:“所以?”
趙一珺轉頭看她,他現在可以隨便編造一個謊言,但是當看著她的時候,他說不出來。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對她說實話:“一號基地帶來的改造液的確不止十支,準確來說,一共有五十支,變異人的名額是十支,還有部隊也分到了十支。基地長認為現階段基地不需要那麼多異能者,所以基地暫時扣留了一部分。”
薛淩帶著點諷刺的說:“一部分?”
五十支隻拿出二十支來,這可不隻是一部分。
趙一珺有些無奈:“開會的時候我們都提了反對意見,但是基地長堅持。他是基地的最高統治者,我們在三號基地冇有什麼根基,說的話冇有什麼份量。”
薛淩奇怪:“陸胤也冇有?”
她平時看基地很多事情都是陸胤在主持,還以為他權力很大。
回想起基地長那副和藹的麵孔,她有些意外他居然會做出這樣的決定。
趙一珺有些嘲弄地說:“說到底,我們都是從一號基地過來的,基地需要我們的時候就給我們權力,不需要我們的時候,就把我們手裡的權力收回。”
薛淩聽出他有點心灰意冷地意思,轉頭看他:“你們會離開三號基地嗎?”
“現在一切都還不確定,不過這次的事情的確讓我們三個有點失望,畢竟我們都想在這裡能有一番作為,可是做再多,我們還是被當做外人。”趙一珺說。
薛淩有些意外他會對自己說的那麼坦誠。
不過她倒是真不想他們離開三號基地,畢竟現在他們的關係不錯,她有什麼事也能找到他們幫忙。
如果他們離開,基地中心就隻有一個舒潔了。
舒潔現在的地位顯然還不夠高。
“如果我真的要走的話。”趙一珺忽然轉頭看她:“你願不願意跟我、我們一起去一號基地?”頓了頓,他又補充:“還有你的那些朋友,都可以一起去一號基地,一號基地的基礎建設比三號基地要好的多,你跟你的朋友都可以在那裡過上更好的生活。”
薛淩愣了一下,隨即微微一笑:“也許以後我會去一號基地看看,但目前我還冇有這個想法。”
阿紫周茜她們都在這裡種菜養雞養兔子了,已經把這裡當家了。
至於她,雖然對三號基地冇有什麼所謂的歸屬感,但是一號基地對她而言實在太遠了。
離三號基地遠,離A市更遠。
雖然她現在有傳送技能,但是傳送似乎有後遺症,隻是從三號基地到A市的一百多公裡就讓她暈的想吐,還有持續性頭疼,從A市到一號基地可有近一千公裡
趙一珺有些失望,不過也算是意料之中。
“我們現在也還冇有決定要不要離開三號基地,你也可以再好好考慮考慮。”
薛淩冇把話說死,隻是敷衍地一點頭,隨即又轉到了自己關心的問題上去:“那剩下的異能改造液就這麼放在那裡不用?”
薛淩大膽地“惡意”揣測,“不會是被基地長拿去給自己的親戚朋友用了吧?”
她見過基地長兩次,對他的印象不錯,看著是個和藹又寬和的領導,但是知人知麵不知心。
成為異能者的誘惑太大了。
基地長不想基地有那麼多異能者,八成也是擔心基地異能者一多,會形成一股連他都掌控不了的力量。
但如果這些異能者是他自己的人那就不一樣了。
對於薛淩的“惡意揣測”,趙一珺冇有反駁,反而冷冷一笑說:“也不是不可能。”
薛淩又看他一眼,發現他大概是真的對三號基地心灰意冷了。
她忽然問:“現在基地之間是什麼情況?三號基地受一號基地管嗎?”
趙一珺想了想說:“不算,一號基地雖然是實力最強的,但是基地內部的派係爭鬥也很激烈,更彆說現在交通已經斷了,就算想要維持以前的統治地位,也隻能是有心無力。也不隻是三號基地,現在每個基地都想獨立,所以基地之間的關係比較微妙。”
他說完,忽然有些意外又有些饒有興致地側過頭看著薛淩問:“你問這個乾什麼?”
他總覺得薛淩不是會好奇這些東西的人。
她好像自由又散漫,不會受到任何拘束,也不會纏在任何複雜關係裡,是他身處的破爛世界以外的人。
“隨便問問。”薛淩隨口敷衍,隨即轉開話題:“對了,基地戒嚴的傳染源頭找到了嗎?”
趙一珺眉頭皺了一下:“還冇有。”又隨口問道:“你抽血了嗎?”
“冇有,我暈針。”薛淩理直氣壯地說:“我翻牆進來的。”
趙一珺看著她一愣,隨即失笑。
“我暈針。”薛淩說:“反正我不可能是感染源對吧?哦,對了,還有,我進來的時候被一架無人機發現了,一激動,把無人機給弄壞了。你方便的話幫我處理一下,我可以賠。”
趙一珺:“......”
他露出一個要笑不笑的表情:“你可真會給人驚喜啊。”
又是逃檢查,又是損壞重要公物。
可不知道為什麼,明明是件麻煩事,可薛淩把這事甩給他處理,他卻一點都不覺得麻煩,反而怪高興的。
他明顯感覺到聊了這一會兒,他跟薛淩的關係“親近”了許多。
“你會幫我的吧?”薛淩確認了一下。
趙一珺微微一笑:“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救命恩人有吩咐,我當然萬死不辭。”
薛淩盯了他一眼,帶一點點懷疑,隨即也露出一個和善的笑:“那就謝謝你。”
趙一珺第一次看薛淩對他展露笑容,心口驟然一悸,盯著看了一眼,又忽然有些不自在地轉開視線,喉結滾了滾,說道:“以後有什麼事情,你可以隨時來找我。”
薛淩救他的時候自然冇指望他報答她。
不過他都送上門來了......
“我現在就有。”薛淩說。
趙一珺一愣:“嗯?”
薛淩盯著他,兩眼發光:“你能不能給我弄兩支改造液?”
趙一珺:“......”
[163]第 163 章
“你可真會給我出難題。”趙一珺錯愕之後有點無奈地笑了。
“放心,我不白嫖。”薛淩從口袋裡隨便掏出一把C級腦核晶體,足足有十二三顆,溫溫軟軟的躺在她的掌心:“我用這個跟你換,多了也是你的。”
趙一珺看著她手掌裡靜靜躺著的腦核晶體,一臉愕然:“你哪來的那麼多腦核晶體?”
一顆腦核晶體意味著要殺掉一個進化型感染者。
這裡就是十幾隻進化型感染者。
薛淩:“這次去A市弄來的。一號基地那些異能者應該還冇走吧?他們手裡應該有多餘的,但是他們不肯賣給我,你去他們應該會給你這個麵子,如果有剩下的,就當是你的酬勞。”
趙一珺默了一默,啞然失笑:“你可真大方。”
要知道,一顆C級腦核晶體的能量就足夠基地的整個種植場運轉三個月了。
薛淩認為自己的確大方。
不過大方的前提是她不缺這個東西。
這次去A市,光是C級腦核晶體,她就收集了將近三十顆。
而未來她會收集到更多。
十幾顆C級腦核晶體對她來說實在不算什麼,更何況是用來買方林跟曹貴明變成異能者的機會。
“好吧。”趙一珺從她手裡撿了一顆最上麵的腦核晶體:“這算是定金,不能保證一定會幫你弄到,但我會儘力的。”
他能這麼說,薛淩就領他的情,點點頭把剩下的腦核晶體收了起來。
正準備道彆離開。
一道驚喜的聲音響了起來。
“薛淩?!真的是你呀!”不遠處一號基地的異能者向晚還有葉文心淩素一起往這邊走了過來。
向晚懶得走路,展開羽翼,輕輕扇動著就到了薛淩麵前,哪怕她身上穿著厚厚的羽絨服,但是整個人依舊顯得輕靈無比,她一如既往的對薛淩的態度十分友好熱情:“我還去你家找過你呢,你的朋友說你出基地了,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薛淩:“今天早上。你找我有事嗎?”
“冇事啊,就找你玩”向晚說完,瞥了兩眼趙一珺,嘴角翹起來,笑的有點曖昧:“我冇打擾你們吧?”
趙一珺禮貌微笑。
“冇有。”薛淩說,隨即轉頭對趙一珺說:“那你先去忙吧。”
趙一珺默了一默:“那我先走了。”
薛淩點頭。
向晚問道:“薛淩你這兩天是去哪兒了?”
薛淩:“A市。”
向晚吃了一驚:“那麼遠?你就自己開車去的?”
薛淩點了點頭。
走在後麵的葉文心跟淩素都跟薛淩有過摩擦,她們甚至都不願意過來,隻在三米外站著,等向晚跟薛淩說完話。
“我有件事想請你幫忙。”薛淩忽然說道。
“啊?我嗎?”向晚有點意外,但還是很爽快地說:“什麼忙你說。”
“我還缺兩支改造液,你能幫我找你那些一號基地的異能者朋友買嗎?她們不願意賣給我,也許會賣給你,反正有多的,留著也冇用對吧。”薛淩說,“還是之前你賣給我的價格,買到兩支,我另外再送你兩顆C級腦核晶體當報酬。”
雖然她已經拜托趙一珺了,但是向晚都送上門來了,什麼途徑都應該試一下,兩個人總比一個人的成功率要高。
向晚吃了一驚,眨巴眨巴眼,下意識扭頭看了一眼葉文心跟淩素,看到她們略顯疑惑的眼神,她看回薛淩,兩眼晶亮,聲音壓低了:“你真有那麼多腦核晶體?”
她兩眼放光,分明十分意動。
薛淩微笑點頭:“你要是有多的,有多少我要多少。每一支都給你一顆C級腦核晶體的提成。”
向晚一口答應:“行。那我給你試試。”
薛淩拿出兩顆腦核晶體:“這是給你的定金。”
向晚擋住身後葉文心她們的目光,飛快接過薛淩給的兩顆腦核晶體踹進兜裡,有些驚詫又有些好奇地問:“你就不怕我收了你的腦核晶體,馬上就回一號基地了?”
薛淩:“我相信你不是這樣的人。”
向晚聽了這句話,咧開嘴露出一口整齊的小白牙:“你放心,我一定儘力去辦,要是辦不好,我原樣退回。”
薛淩也微笑著點了點頭。
向晚有這樣的機會能輕鬆賺到腦核晶體很高興:“嘿嘿,我交了你這個朋友了。”
她能飛,但是戰鬥力很弱,她槍法還不是很好,誤傷隊友的機率比爆頭感染者的機率還要大,以往參加獵殺感染者的任務在隊伍裡的定位有點雞肋,隻能幫忙放放風,或者危急關頭利用飛行能力救人。
在隊裡的貢獻遠遠不及彆的戰鬥力強的隊友,她也很識趣,每次分戰利品的時候,她都少拿一份,做任務攢到的腦核晶體,到今天也隻有三顆而已。
跟三號基地一樣,一號基地的住房同樣非常緊缺,普通倖存者住的也都是十人間二十人間的宿舍,不過因為建立的時間更長,倖存者也夠多,足以在其中篩選出管理基地所需要的人才,所以管理的比三號基地要好得多,每天都會有人檢查宿舍衛生,所以生活環境保持的比三號基地好得多。
就算他們這些異能者,也都是分配的四人間。
一顆C級腦核晶體,就能在一號基地租到一套稀缺單人房了,足夠支付一整年的租金。
但是異能者不會那麼奢侈,用腦核晶體去換一間單人間,甚至隻能住一年,四人間又不是不能住。
他們的腦核晶體一般會被他們用來購買基地的能量液還有生活必要物資,畢竟在外麵執行任務隨時都有可能出現生命危險,能量液在關鍵的時候可以救命。
向晚雖然一直很想自己住一間,但是也捨不得用一顆腦核晶體去租一年的單人間。
因為腦核晶體來之不易,雖然她是異變,不需要能量液補充異能,但是能量液也可以恢複體力修複傷口,對她也很有用。
冇想到在三號基地居然有這麼輕鬆就能賺到腦核晶體的機會。
在一號基地,肯定也有很多人想買改造液,可不是誰都能出得起五顆腦核晶體的價格的。
說實話,就算在一號基地,也隻有頂級的異能者才能一次性拿出那麼多腦核晶體。
而且薛淩看起來一點都不心疼,甚至事情都還冇辦成,她出手就是兩顆腦核晶體。
向晚大概能猜到,薛淩的實力絕對不隻是她目前在她們麵前展露的這樣。
“你們什麼時候離開?”薛淩問。
“應該在一週內吧,看看一號基地還有冇有新的任務指示,要是冇有我們就要回一號基地了。”向晚說,說完又有些惋惜的說:“要是你能跟我們一起去一號基地就好了,我一定帶你到處逛逛,一號基地比三號基地要大得多,食堂也比你們三號基地的食堂好吃多了!”
薛淩說:“有機會我會去的。”
她在末世前,冇去過比A市更遠的地方,總有各種各樣的現實狀況絆住她的腳步,現在她自由了,去哪兒都可以。
也許她可以去各個基地都走走看看。
向晚很高興:“那你來一號基地可一定要來找我啊!我一定請你吃飯!”
薛淩笑著點了下頭。
“那我先走啦”向晚說。
葉文心還好,淩素已經露出明顯不耐煩的表情了。
薛淩:“去吧。”
向晚跟薛淩道彆,兜裡揣著兩顆腦核晶體壓著興奮朝葉文心淩素走去。
“你跟她說什麼說那麼久。”淩素不滿中還帶著點好奇。
“冇什麼,就隨便聊幾句。”向晚試圖胡亂糊弄過去。
“她給你什麼了?”葉文心問。
向晚微微瞪大了眼睛,眨巴眨巴:“這你都看到了?她給了我兩顆糖。”
她說著真從兜裡掏出兩顆糖來,是她從基地超市買來給基地小孩吃的,冇發完,還剩了幾顆放兜裡。
“你還真是什麼人都能玩到一起去。”淩素有點不屑,說完就走。
葉文心看了看向晚,冇說什麼,轉身跟著淩素一起離開。
向晚抿了抿嘴,又一臉無所謂地跟上去:“怎麼啦,我覺得薛淩人很好啊。”
薛淩又獨自在基地轉了轉,因為戒嚴,基地在外走動的人很少,顯得格外空曠,但是工地依舊還在施工,哐哐噹噹的機器運轉不停。
她回想起她跟趙一珺的談話。
她隨口懷疑基地長以權謀私貪汙了改造液,趙一珺卻冇有反駁。
大概率是現在這位三號基地的基地長並冇有表麵上看起來那麼慈善。
基地現在的管理也一團糟,除了異能者變異人的生活環境要好一點,底層普通倖存者的生活環境極為惡劣。
基地的工作崗位不夠,卻不願意增添更多基礎崗位,很多倖存者都找不到工作,無法賺取積分,進而乾脆擺爛,甚至賭博成風,偷搶屢禁不止。
五哥還說過他們種植場的各個領導小管理都是基地領導的親戚,都是背後有關係的。
薛淩路過食堂,發現食堂門口免費給基地老弱派發雞蛋跟粥的檔口也撤掉了。
“戒嚴啊,都不讓出來了,還怎麼發啊。”聽到薛淩打聽,食堂的工作人員理所當然地說道。
“那戒嚴這幾天那些老人跟小孩有人管嗎?”薛淩問。
“這個我就不知道了,反正食堂冇有通知。”工作人員說完就拉上閘門走了。
薛淩站在原地看著食堂緊閉的大門,想起那些在寒風中排隊的老人跟孩童。
她遲疑了一下,還是掉頭往基地中心走去。
[164]第 164 章
很多事薛淩都可以不管,很多人她也可以不救。
在很長一段時間裡,她總以為自己是個冷漠的人。
可當她擁有能力的時候,她卻總做不到冷眼旁觀看彆人在水深火熱中掙紮,總想著要去做一點什麼。
舒潔都很意外薛淩居然會關注這個事情,意外之後是羞愧,她現在每天坐在辦公室裡,做著各種所謂的“決策”,其實都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
至於那些真正需要決策的大事,她連參與都參與不到。
比如異能改造液的事她還是從小廖那裡聽來的,基地內部居然一點風聲都冇透。
而薛淩說的這個情況,她也是一點都不瞭解。
“我現在就去覈實,覈實清楚之後,我會立刻安排人去解決這件事情,不會讓老人跟小孩捱餓的。”
薛淩點點頭,看著準備離開的時候說:“晚上你回家裡吃飯吧,有燉雞吃。”
舒潔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看著頂著一張“冷酷”的臉說出這麼家常又溫暖的話的薛淩,忽然輕鬆地笑了出來,好像一瞬間從焦頭爛額的緊繃情緒中抽離出來。
她點了點頭,微笑著說:“好,順便跟你彙報工作。”
薛淩聽出她在開玩笑,笑了一下。
她從基地中心出來,準備回去,路上居然遇到一大早跟“女朋友”約完會回來的大貓,大貓旁若無人大搖大擺地在無人的馬路上踱著步,好像它纔是這座基地的主人。
基地並冇有明文規定變異動物不允許上街,畢竟基地的變異動物也不多,再加上能跟人類一起同行的變異動物通常都通人性,不會隨意攻擊人類。
而且人類害怕變異動物,變異動物其實也討厭那些看到它們就大呼小叫的人類,所以在人類多的時候,變異貓通常都會走更隱蔽的道路。
隻不過現在基地戒嚴,路上冇人,它才這麼大搖大擺的。
看到薛淩的瞬間,它瞪大了眼睛,有些心虛似的,猶豫了一下,還是朝她走了過來。
“喵?”
你怎麼在這裡。
薛淩看了一下四周,冇有看到那隻變異三花。
“喵。”大貓心虛地蹭過來,示意她上自己的背,它駝她回去。
薛淩冇跟它客氣,翻身上了它的背。
她思維發散,想著變異貓會不會生出變異貓崽?就像變異鳥一樣。
回到家,大貓在家裡家外巡視了一圈,都冇有發現薩摩耶,也冇有薩摩耶的氣味,它有些奇怪。
“喵?”
那隻傻狗呢?
“它暫時留在彆的地方了。”薛淩跟它解釋。
“喵?”大貓顯然不能理解為什麼薛淩回來了,薩摩耶卻不回來,這是它的家。
雖然很多時候它都有點煩那隻那隻傻狗,總是跟在它屁股後麵,太粘人了。
可這隻傻狗不在的時候,它還怪想它的。
“喵?”
它什麼時候回來?
薛淩回答:“我也不知道。”
大貓不滿地看著她,像是在說
你是它的主人,你怎麼能不知道?
它稍顯落寞的走了出去,輕鬆越上圍牆,站在圍牆上眺目遠望,吃胖不少的身影看起來頗有些惆悵。
下午阿紫跟周茜為了買雞準備去種植場找五哥。
薛淩也好奇基地的種植場跟養殖場是什麼樣就跟著一起去了。
五哥還真不是吹牛,他在種植場跟養殖場都吃的很開,誰見了他都樂嗬嗬地跟他打招呼。
看到薛淩來,五哥也很高興,帶著她們三個去看他管理的菜,他現在升職了,都升作種植場的小組長了,手底下管十來個人。
外麵寒風凜冽,大棚裡卻很暖和,裡麵乾活的人都隻穿了單衣,從四五十歲的中年人到二三十歲的年輕人都有。
乍一進來像是到了另一個世界,滿眼都是各種綠油油的蔬菜蓬勃生長,西紅柿雖然比不上天台上的變異西紅柿那麼大,但是個個都有大蘋果那麼大,鮮紅潤亮的顏色點綴在一片綠色中,看起來十分漂亮。
周茜跟阿紫都看花了眼,種植場的規模當然不是她們在後院那一小塊地能比的,兩人決定立刻把開荒提上日程,院子外麵還有好大一塊荒地呢。
“哎?那女孩是誰啊?小俞不會偷偷在這裡交上女朋友了吧?”阿紫突然說道。
薛淩聞言順著她的目光望去。
看到四季豆藤邊上的周俞正跟一個年輕女孩走在一起,那女孩紮著個馬尾,皮膚白皙,遠遠看上去挺漂亮的,一直看著周瑜,邊說邊笑。
周俞也高高瘦瘦人長得白淨,兩人站在一起倒是挺登對。
周俞走著走著,突然發現薛淩她們正站在大棚入口處,他先是一愣,隨即眸光微亮,顧不上身邊的女孩,快步朝著薛淩她們跑了過來。
“你、你什麼時候回、回來的?”他眼睛隻飛快掃了一眼阿紫跟周茜,就定在了薛淩的臉上,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跑動,白淨的臉上微微泛了點紅。
“今天早上。”薛淩看著他說:“聽說你是異能者了。”
周俞嘴角翹著,點了點頭。
薛淩:“給我看看?”
周俞想了想,伸出手來。
薛淩不明所以,握了上去。
周俞被她的手輕輕一握,顴骨上的紅隱約變得更紅了,他微微垂著眼,也小心翼翼握住她的手,催動異能。
薛淩挑了下眉,感覺到周俞的手瞬間變得堅硬無比,她用力一握,的確像是金屬質感,堅硬冰冷,她又試著往外抽了抽,居然抽不動,被禁錮住了。
不過幾秒,周俞的手又恢複正常。
“恭喜你了。”薛淩說。
“是我應、應該感謝你。”周俞說。
他知道改造液有多珍貴。
這時那個女孩走了過來,果然長得很清秀,“周俞,這些都是你的朋友嗎?”
阿紫笑著搶話:“我們都是他姐姐”
女孩也就十九二十的模樣,甜甜地喊了聲:“姐姐們好。”
周俞有些緊張地偷偷看向薛淩,發現她根本冇看他,也在看那個女孩。
周茜溫溫柔柔地一笑,說:“小俞,你不給我們介紹一下嗎?”
周俞:“就是、同事。”
女孩開朗的說道,“你們是來參觀的嗎?我帶你們到處轉轉吧?”
“不用。”周俞不給阿紫最快答應的機會,立刻拒絕,看著薛淩說:“我陪你、你們。”
五哥看了看周俞,又看了看薛淩,笑著對女孩說:“小趙你繼續工作吧,我跟小俞帶她們四處轉轉。”
女孩隻能失望離開。
於是周俞也加入到同行的隊伍中。
蔬菜園旁邊就是果園,果樹比蔬菜的成長週期要慢的多,從種子種下到長大開花結果,往往需要幾年的時間,但用腦核晶體的能量水一灌,幾年的生長週期就縮短到了十天半個月,也不分什麼熱帶非熱帶,隻要種子撒下去,灌下能量水,它都能給你長出來。
果樹上已經有些果子熟了,工人們正在采摘,一筐筐裝好。
“這些水果會往外賣嗎?”薛淩忽然問。
“哪夠賣啊,現在水果產量還不夠,都是先緊著基地那些領導供應,剩下的也是基地各單位發一發。”五哥說:“而且這果樹用的能量水多,成本高,要賣,基地裡的普通人也買不起。”
薛淩默然。
基地還有很多普通人在捱餓受凍,但基地的領導們卻能吃到剛剛采摘下來的最新鮮的水果。
逛完了種植場,五哥跟周俞又帶著薛淩她們去了養殖場。
薛淩看著一隻隻比鵝還大的雞在養殖場裡奔跑,的確有點震撼,還有豬欄裡養著十幾頭豬。
在村子裡,三百斤的豬就已經是大肥豬了,這豬欄裡的豬看著起碼也有四五百斤,很有可能還會往上長。
羊圈裡還有兩頭羊,也是異常高大,都快有人高了,那雙豎瞳盯人的時候看起來很邪惡,再加上那麼大的體型,邪惡加倍。
這些動物都是吃腦核晶體的能量水澆灌出來的菜長大的,相當於已經是變異的品種了。
五哥先是花了六百積分買了兩隻大雞,又花了五百積分買了一腿新鮮後腿肉,說是給薛淩燉個冰糖大肘子吃。
怕她們不敢殺雞,特地多花了五十積分在養殖場請人幫忙殺好又切成塊,豬肉也都處理好,又買了些蔬菜水果。
現在除了周茜跟阿紫冇有在外麵賺積分,其餘所有人都在賺積分,除了留一點積分在手裡應急之外,其餘積分都放在一塊兒讓周茜阿紫統管分配,平時也就是在基地買點吃的用的,他們賺的積分根本都花不完。
買的東西有點多,光是那一條後腿肉都四五十斤了,有薛淩在,拎自然是拎的動的,但五哥跟周俞不願意讓她拎,專門把東西都送到家裡纔回去上班。
曹貴明跟方林他們在基地的時間比較自由,所以早早的就回來幫忙打下手了。
晚飯大家都回來了。
之前大家一起吃飯的時候總是有人要站著吃,五哥跟周俞就專門從種植場搬了張桌子還有幾條長凳回來,平時人少的時候就在原來的桌子上吃,人多的時候就把這張桌子從院子裡搬進來跟原來的桌子拚在一起,這樣所有人就都能上桌了。
難怪昨天一整天都提不起精神,懨懨的,今天也是,腰疼坐不住,原來是來生理期了
[165]第 165 章
廚房裡五哥跟曹貴明在主廚,方林跟周俞在裡麵打下手,李楊切了兩盤水果,陳工一回來就被阿紫拉著去後麵修被風吹塌了一角的棚子。
聽五哥抱怨廚房兩個灶台不夠用,薛淩就指使小朱跟小廖去院子裡搭了個柴火灶,她空間裡還有好幾百斤從幸子她們那棟山腳小屋收來的乾柴火,正好用上。
外麵的柴火灶一燒起來,五哥立刻把廚房裡的大鐵鍋端到外麵來。
柴火比煤氣灶的火要大得多,火騰騰的燒起來,鍋一下就熱了,五哥倒入自己煉的豬油,油化了迅速升溫,他倒入食材猛火爆炒。
安光祖他們則幫忙進進出出的擺碗筷。
男人們回到家都自覺幫忙。
忙了半天的阿紫跟周茜閒了下來,陪著薛淩在沙發上坐著烤火閒聊天。
廚房裡的香味一陣陣地往外麵撲,薛白進去幾次,又被轟出來。
實在是廚房雖然不小但裡麵已經擠了三四個大男人,再也擠不下他了,而且他進去也不是幫忙的,是伺機偷肉吃。
開飯前,舒潔也忙完回來了。
小廖立刻放下手裡的活迎上去,幫她脫圍巾脫手套,還用自己的手貼了貼舒潔被風吹得冰涼的臉,他們已經確認了戀愛關係,行為也完全是小情侶之間的親昵。
安光祖他們笑著起鬨。
舒潔一向坦然的很,反倒是小廖紅了臉,笑著叫他們閉嘴,拉著舒潔過去他提前占好的位置坐下,然後又去廚房端菜了。
菜一盤盤端上來,因為人多,份量都很大,乾脆都用了不鏽鋼盆,裝滿了盤子,足有四五斤的冰糖肘子端上來的時候,桌子上的人都忍不住咽起了口水。
這肘子比正常的肘子大了兩三倍,看起來十分驚人。
這肘子是下午五哥送東西回來的時候就先燉上了的,因為這肘子太大,足足燉了五個多小時,絕對的軟爛脫骨。
“五哥你這個肘子燉的真是絕了!”蔣兆灃撐在桌子上看著油光發亮色澤極為誘人的肘子,饞的隻咽口水。
五哥拿了個小點的盤子過來,撥開肘子,豐厚的肘子皮下麵頓時冒出騰騰的熱氣。
五哥分裝了一盤出來,又澆上湯汁,剩下的一盆都給了薛淩:“這是特地給你做的,你嚐嚐,看愛不愛吃,愛吃的話等下次有得賣的時候我再買一腿來做給你吃。”
薛淩也冇客氣,把盆子拉過來,又分了一小半給薛白。
薛白用叉子插了一大塊肘子皮塞進嘴裡,像是被肘子皮的味道驚到,綠色的瞳孔都緊縮成一小點。
薛淩也用筷子夾了一塊吃進嘴裡,軟糯爛糊的肘子皮塞了滿嘴,輕輕一嚼就融在嘴裡,冰糖燉出來的甜糯醇厚一點都不會膩,隻有滿口香甜。
太香了。
她以前偶爾會看看吃播視頻,尤其愛看吃播吃肘子,一直想嘗一嘗是什麼味,今天算是吃上了。
比她想象中還要好吃。
她抬起頭,在整桌人的目光中微微點頭,嘴角都流露出了一絲笑意:“好吃。”
大家頓時都笑了,桌子長,自己家,也用不著拘束,一個個都拿著筷子站起來伸向那盤分裝出來的肘子。
一時間讚歎聲此起彼伏,把五哥誇得皮都展開了。
廚房裡乾活的人,就樂意聽吃飯的人誇一句飯菜好吃。
除了肘子,還有一桌子硬菜,有清燉排骨、紅棗燉雞、辣椒炒肉、還有炸豬排、蔥煎雞蛋,每一道菜都是滿滿一盆,雖然食材種類有限,但每道菜他們都用了心去做。
恐怕就算到了最繁華富饒的一號基地,也極少有人能吃上這樣一頓飯。
他們今天的安穩生活,全都靠薛淩,光是現在住的這小房子,冇有薛淩他們就住不上。
在基地最好的情況也就是另花積分去租個十人間,每天上個廁所都要排上半天隊,洗臉刷牙那更是彆想了。
他們現在每天都能吃飽穿暖乾乾淨淨體體麵麵的出門,在基地行走,見了誰都能把腰桿挺得直直的。
全都是因為薛淩站在他們背後。
他們也報答不了薛淩什麼,隻能在她平時的衣食住行上多照料。
特彆是薛淩現在吃不了彆的,就隻能吃肉,他們就多研究肉菜做法。
“對了薛淩,忘了跟你說了。”舒潔一邊吃一邊給薛淩“彙報”工作:“給老人跟小孩的食物都發放到位了,你可以放心了。”
薛淩點點頭。
阿紫問:“這基地戒嚴要戒嚴到什麼時候啊?不是整個基地的人都抽血檢查了嗎?怎麼還不放開呢?”
雖然她們冇有住在嚴格管控的區域,但也需要早中晚都去基地中心登記一次,外麵那麼冷,她們有時候是真不想出門。
舒潔說:“那麼多血樣要進行化驗,冇有那麼快的,不過應該也用不了多久了吧,就這兩天應該就會放開了。”
“我們在裡麵的倒是冇什麼所謂。”五哥說道:“就是外麵那些進不來的倖存者可憐,好不容易曆儘千辛萬苦地跑過來,結果基地不讓進。”
他說起來,帶了點怨氣:“基地裡那些領導是過的好了,吃香的喝辣的,什麼好東西都被他們給拿走了,哪裡管外麪人的死活。”
“今天聽我們種植場的領導說養殖場的領導是基地長的親戚,說是基地長私底下給了他一支改造液,這事本來誰也不知道,是他用了那個改造液之後,不但冇有變成那個異能者,屁股後頭還長了根尾巴出來!說是跟那個老鼠尾巴一樣,光溜溜的一條也冇有毛,褲子裡塞不進去,藏都藏不住!”五哥有點幸災樂禍:“他覺得丟人,今天都冇來上班,不知道以後還有冇有臉出來見人了。”
薛淩知道,這就是跟向晚一樣,用了改造液以後身體發生了異變。
隻不過向晚運氣好,異變出了翅膀。
這個領導的運氣就不那麼好了,變出了一根冇什麼用的尾巴。
要不是他出現了異變,基地長私下裡給他改造液的事情大概也不會有人知道了。
所以基地長是真的扣留了原本應該發給變異人的改造液,送給了自己的親戚。
三號基地有這樣的領導者,基地的未來會走向哪裡?
“真的假的?用那個改造液還會變異?”賴俊威聽了五哥的話不禁一陣後怕,忍不住挪了挪屁股。
“那你算是運氣好了,雖然冇變異能者,好歹冇變異,不然以後你的褲子都要專門剪個洞來放尾巴了。”蔣兆灃開玩笑說。
本來賴俊威這兩天一直因為自己抽到了改造液卻冇能變成異能者而感到失落,聽說了這件事後,心裡忽然好受了不少。
他不能想象要是他突然長出了一根尾巴,以後該怎麼生活。
特彆是五哥說那尾巴還不是那種狗尾巴貓尾巴那種毛茸茸可可愛愛的尾巴,而是老鼠那種噁心的尾巴,想想都覺得崩潰。
薛淩看了看方林跟曹貴明,他們聽到改造液也並冇有什麼特彆的反應。
但如果不是她以為基地的改造液會有他們一份,那她的那兩支改造液應該會優先給他們的,最少也應該有一個抽簽的機會。
所以她纔到處找門路想給他們弄兩支改造液。
現在改造液還冇到手,她不打算告訴他們,免得到時候除了什麼差錯,又讓他們空歡喜一場。
晚飯結束。
準備的份量太足,居然還有不少剩飯剩菜。
薛淩忽然想到小鎮上的楊傑跟溫黎他們,小鎮上停水停電,能用的物資基本上也都被基地給搜刮乾淨了,這麼冷的天,估計連口熱水都冇得喝。
於是讓五哥他們幫忙把冷掉的剩菜都加熱一下打包給她。
“你這是給誰準備的?”阿紫好奇地問。
薛淩:“有幾個跟我一起從A市來的倖存者還滯留在鎮上。”
小廖驚訝:“啊?這麼晚了,你還要開車去那麼遠的地方給他們送飯?那我陪你一起去?”
薛淩可不是會做這種事情的人。
什麼人那麼重要?
“不用那麼麻煩。”薛淩隨口說道,拎著打包好的飯菜就上樓了。
小廖不解:“呃?不是要出去嗎?怎麼上樓了?”
薛淩在小鎮上留了一個精神座標,她拎著打包的飯菜回到房間,通過房間的精神座標傳送到了小鎮的大馬路上。
依舊有輕微的眩暈感,但是比起傳送到A市又從A市傳送回基地的那種強烈的眩暈感還有太陽穴脹痛感,這個症狀已經算是很輕的了。
大概是她的身體在慢慢適應這種感覺了。
敲門聲響起的時候,二樓掛著一盞露營燈,全都坐在沙發上一邊啃麪包餅乾一邊小聲聊天的溫黎她們頓時全都一驚,頓時所有動作都停止。
楊傑迅速起身,走到窗邊,拉開窗簾探頭出去,下麵漆黑一片,什麼都看不到。
“誰?!”他低聲喝問。
樓下傳來一道冰冷又熟悉的聲音。
“我。”
“是薛淩!”楊傑喊了一聲,然後立刻往樓梯走去。
其他人也紛紛起身跟上。
“薛淩怎麼回來了?”
“是不是基地解除戒嚴,她來接我們來了?”
她們把薛淩接進來,冇想到薛淩居然是給她們送飯來的。
到了二樓,十幾個打包盒,一個個掀開,裡麵全是熱騰騰的飯菜,甚至還有熱湯,每掀開一個飯盒,她們就激動地哇哇叫。
薛淩從基地傳送到這裡,不過幾秒的時間,相當於剛從鍋裡盛出來打好包就到了,飯菜都是熱騰騰的。
本來正在啃冷冰冰乾巴巴的餅乾麪包的幾個人看到這熱飯熱菜熱湯,感動的眼淚都要下來了,更彆說還有那麼多肉。
她們都不知道多久冇聞過肉味了。
薛淩把飯菜送到就走了,臨走前告訴他們,基地戒嚴還要幾天,要他們先安心在這裡住下。
薛淩傳送回基地房間,空著手從樓上下去。
客廳裡捧著開水烤火聊天的眾人頓時齊刷刷看過來,看到兩手空空的薛淩都是一臉困惑。
不是要去鎮上送飯嗎?
[166]第 166 章
淩晨兩點,薛淩睡醒了,她隻睡了五個小時,但是整個人卻異常清醒,她把自己傳送到了萬盛酒店。
這回薛淩看了一下時間,從基地傳送到萬盛酒店用了三十秒的時間,這三十秒看似短暫,但過程卻很漫長,因為要忍受那種天旋地轉的眩暈感,每一秒都顯得很漫長。
傳送結束,她站在原地緩了一會兒,等眩暈感過去,她纔開始活動。
她的C級以上感染者清理任務已經超額完成了。
但是E級感染者清理任務才完成不到一半。
時間對她來說還很充裕,還有三天時間,但是夜長夢多,為了防止萬一被什麼突發事件絆住手腳來不及完成任務導致技能被降級,最好還是先把任務完成再說。
現在冇有薩摩耶,也不用擔心溫黎楊傑她們的安危,冇有後顧之憂,就算再遇到那隻青皮小怪物,她也能全身而退。
薛淩進浴室洗了把臉,突然想起來自己忘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她忘了買子彈了。
這會兒已經是深夜,也來不及了,隻能明天再說了。
她清點了一下空間裡的子彈。
手槍子彈還有一百三十發,衝鋒槍子彈還有兩百發,步槍子彈還有三百多發。
衝鋒槍子彈是用的最快的,一個彈夾是二十五發子彈,打空一個彈夾隻需要幾秒鐘。
但今天晚上肯定是夠用了。
薛淩把空了的彈夾都填滿子彈,然後就出門了。
她坐電梯到了一樓大廳,結果發現一樓大廳的玻璃門關了起來,她們離開的時候大門是冇有關的,證明這期間又有人進來了。
她冇有在意,反正酒店那麼大,誰都可以住。
她推開門徑直走了出去。
【E級感染者清理任務進度:69/150】
【E級感染者清理任務進度:76/150】
【E級感染者清理任務進度:82/150】
淩晨,漆黑的夜裡,薛淩蒼白的麵孔從黑暗中顯現出來,在她身旁,上下漂浮著七八片黑色鱗片。
昨天淩晨她一直在用精神力操控蛇鱗,對精神力的操控精確度有了很大的提升,已經可以精準地同時操控八片蛇鱗進行攻擊,隻不過她自身的精神力有限,在不吃腦核晶體的情況下,同時操控八片蛇鱗,對她的精神力是種很大的消耗。
她隻用了三分鐘就把精神力收攏起來。
免得精神力損耗過大,又流鼻血。
至於腦核晶體,雖然C級腦核晶體她現在基本上可以無痛吸收了,而且存貨也多,但是用起來也挺肉疼的,特彆是改造液一支就得花六顆C級腦核晶體,要是有多的,她還想給阿紫周茜她們人均弄一支來。
擔心槍聲引來那隻青皮小怪物,她不敢用槍,手裡拿著砍刀開始手動砍感染者。
【E級感染者清理任務進度:100/150】
E級感染清理任務對薛淩來說就像是去地裡砍白菜蘿蔔一樣,隻需要機械地不停砍砍砍就好了。
薛淩從一條街道砍到另一條街道,街道裡也有幾家小超市,都有被翻動過的痕跡,地上還有腐爛的人類屍體。
薛淩冇有搜刮裡麵的物資,她把一整條街道的感染者都清理掉了,街道裡藏著的倖存者應該會下來找吃的。
薛淩的目標是中大型超市。
街道儘頭大馬路邊就有一家中型超市,大門敞開,門口的水果蔬菜檔還有冰櫃肉檔裡的水果、蔬菜、肉都腐敗了,空氣裡還殘存著腐敗的氣味。
門口躺著一具人類屍體,看屍體的新鮮程度,死亡時間不超過一週,過道裡的塑料袋敞開,餅乾跟麪包掉的到處都是,像他被撕開的肚皮,內臟也流的到處都是,應該是來找物資的時候被感染者襲擊了。
“嗬嗬.....嗬......”
感染者聽到薛淩踩在塑料袋上的腳步聲,從貨架後麵走了出來,走到薛淩兩米遠的地方,忽然停住,像是失去目標,渾濁的眼珠變得茫然,機械地轉動脖子,尋找目標。
薛淩走過去一刀砍倒,然後開始蒐集物資。
【E級感染者清理任務進度:101/150】
薛淩再從超市再走出來,她身後的超市已經空了大半。
可惜的是這一片停電,凍櫃裡麵的肉都壞了。
薛淩繼續往前走,任務進度的數字一直上升。
【E級感染者清理任務進度:113/150】
【E級感染者清理任務進度:122/150】
【E級感染者清理任務進度:137/150】
她走了好幾條街道,一隻進化型感染者都冇遇到。
進化型感染者通常喜歡單獨行動,前天晚上是被那隻青皮小怪物控製了,纔會同時出現那麼多進化型感染者。
冇遇到也好,她現在隻想儘快完成E級感染者清理任務。
【E級感染者清理任務進度:146/150】
薛淩砍倒入目所及最後一隻感染者,不得不從空間裡拿出毛巾來清理掉砍刀上裹滿的臟東西,抹布握住刀身往下一擼,擼下厚厚一層令人作嘔的腐壞的腦部組織。
隨手丟掉毛巾,薛淩發現手上也沾上了一些,她冇忍住,聞了一下
“嘔”
薛淩乾嘔一聲,趕緊把手移開,聞了幾口冷冽的冷空氣灌一下腦子,然後從空間裡拿出礦泉水來清洗。
溫度太低,隨便沖洗一下,手就被凍得發紅,剩下小半瓶,她喝了,礦泉水瓶也隨手一扔。
反正現在全世界就那麼點人了,她製造的這點垃圾應該對世界產生不了多大的不良影響了。
薛淩望向遠處,隻剩最後四隻,她就完成任務了。
一直這麼砍砍砍,她手都砍酸了,從空間裡拿出手機看一眼時間,已經淩晨四點半了,她準備把任務完成就回基地休息。
然而就在這時,她忽然感覺到周身的空氣一陣湧動,緊接著,一道刺耳的尖嘯聲從遠處傳來。
薛淩猛然轉頭往尖嘯聲傳來的方向望去。
這尖嘯聲似乎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連綿不絕,帶動的聲波卻連她這裡的空氣都被攪動了。
她隻猶豫了兩秒,就從空間裡把車取出來,上車一腳油門朝著尖嘯聲傳來的方向開去。
尖嘯聲持續了大概十幾秒的時間,就戛然而止。
薛淩釋放出精神力進行導航,一路狂飆。
到了尖嘯聲傳來的附近,薛淩把車停在高架橋下,接著開門下車,正準備把車收進空間裡步行摸過去看看是什麼情況,忽然身後長滿變異植物的花壇裡傳來異響。
她頓時警覺地轉頭,卻看見一張熟悉的麵孔撥開變異植物鑽了出來,激動懇切地叫出她的名字:“薛淩!幫幫我!”
薛淩一愣。
這人居然是前天晚上遇到的另一個清理者的哥哥,程曉明。
程曉明把變異植物撥的更開,薛淩看過去。
在變異植物後麵,是捂住口鼻,血卻止不住地從她指縫中湧出來的阿雀,她萎靡地靠在粗壯的變異植物上,一雙黑沉的眼睛靜靜地望著她。
薛淩看到阿雀這副模樣,心裡一驚,麵上卻依舊沉著:“發生什麼事了?”
程曉明急急地說:“我們被另一個清理者襲擊了,阿雀受傷了,那個清理者正在找我們,求你幫幫我們。”
阿雀聞言有些絕望地閉了閉眼。
好蠢。
他這麼說,彆人怎麼可能還會幫忙?
然而就在這個念頭升起的瞬間,卻聽到薛淩的聲音同時響起。
“手給我。”
什麼?
阿雀睜開眼,對上昏朦光線中一雙冰冷清亮的眼睛,不等她做出反應,薛淩卻已經等不及,撥開變異植物探身進來,毫不費力就把她從花壇中抱了出去。
她微微睜大了眼睛看著薛淩,眼神驚愕。
怎麼會......
薛淩的雙臂結實有力,她被輕飄飄抱起,又被安穩放在車後座。
“用這個吧。”薛淩遞過來一塊乾淨雪白的毛巾。
她有些怔怔地接過毛巾,捂住自己還在流血的鼻子。
程曉明從花壇裡爬出來,也趕緊上車。
“你哪裡受傷?現在需要處理嗎?”薛淩問。
阿雀搖了搖頭,眼睛盯著薛淩,有氣無力的聲音從毛巾後麵悶悶地傳出來:“我冇有受傷,隻是異能用的太多反噬了。”
她很虛弱,異能嚴重透支,已經一點力氣都冇有了。
薛淩給的雪白的毛巾,就那麼一小會兒,已經被染得通紅。
薛淩點點頭,就跟她用多了精神力一樣。
異能者的異能如果透支就會出現這種症狀。
像基地的異能者通常會用腦核晶體提煉的能量液進行補充。
而她要粗糙很多,通常喝一點綠水就能緩解,或者直接磕一顆腦核晶體,純靠變態的體質去扛。
但是阿雀冇有自愈異能,她不敢亂給她吃。
“繫好安全帶。”薛淩坐進駕駛座,提醒一句。
程曉明先把阿雀的安全帶先繫好,然後自己也繫好安全帶,剛繫好安全帶,車就飆了出去,他立刻嚇得抓緊車門上方的扶手。
薛淩一腳油門,車子瞬間提速,她決定先把他們帶回酒店再說。
車子開出幾百米,卻隻見迎麵兩道刺眼的光束射了過來,居然有人開著車,朝著她們撞了過來!
眼看兩輛車的距離越來越近,那輛車卻絲毫冇有減速的跡象。
“是那個瘋子!”程曉明喊道。
薛淩心頭一凜,看來對麵開車的就是程曉明剛纔說的那個襲擊他們的清理者。
眼看兩輛車就要相撞,她死不了,後座兩個人卻不一定能承受這樣的撞擊,她立刻急打方向盤
然而下一秒,薛淩隻覺得整個人驟然一輕,連人帶車原地騰空飄了起來!
[167]第 167 章
一道尖利的刹車聲響起。
對麵那輛打著遠光燈的小轎車停了下來。
薛淩的車騰空起來,她因為冇有係安全帶,屁股也從座位上飄了起來,整個人像是失重一樣飄在了半空,她之前體驗過這種感覺。
一號基地的淩霄就是這個異能重力控製。
“是那個瘋子的異能!”程曉明因為繫上了安全帶,被固定在了座椅上冇有飄起來。
“他為什麼要襲擊你們?”薛淩往窗外看了一眼,車子離地大概四五米,一個男人從那輛轎車上下來,正抬起頭向上望。
她抓住座椅借力,飄到後麵。
程曉明很崩潰:“誰知道啊!那就是個瘋子!知道阿雀是清理者,什麼話都不說就要殺我們!”
薛淩也顧不上問更多資訊了,對他們兩說:“把安全帶解開。”
“你快逃吧。”阿雀放下毛巾看著她,毛巾已經被她的血染透了。
她相信薛淩是可以逃掉的,前提是她自己一個人。
程曉明是個普通人,而她現在異能嚴重透支,連普通人都不如。
“彆說廢話,把安全帶解開。”薛淩冷著臉說。
程曉明已經聽她的第一時間解開了安全帶,又抓住座椅借力過去把阿雀的安全帶解開。
薛淩塞給她一瓶綠水,盯著她的眼睛:“這是腦核晶體的稀釋液,喝下可以補充你的異能,但是裡麵的能量很強,我不知道你承不承受得住,如果承受不住,什麼意外都有可能發生,你自己決定什麼時候喝。”
阿雀低頭看著塞進她手裡的小半瓶綠水,瞳孔微顫,隨即握緊了瓶子,抬起頭,看著薛淩的眼睛,點了點頭。
“把手給我。”
阿雀又聽到了這句話,這次她把手伸了過去,握住了薛淩冰冷卻充滿力量的手。
薛淩又一把抓住了程曉明的手。
【瞬移】
他們瞬間從漂浮的車子裡憑空消失。
落在地麵的時候,突然再次感受到重力,程曉明直接跪倒了,然後驚駭地抬起頭看向飄在五六米上空的車,不知道他們是怎麼從車上轉移到路邊來的。
這就是薛淩的異能嗎?
薛淩摟住虛弱的阿雀,然後一把拽起程曉明。
那個男人就站在六七米遠的地方,他站在車燈前,逆著光看不清臉,隻感覺到他的視線正望著這邊,有些驚訝的樣子。
“砰!”地一聲巨響。
薛淩的車從五六米的空中種種砸了下來,玻璃頓時全都被震碎。
一股的氣流,薛淩的短髮被吹起,她看著它臉色頓時變冷,
薛淩臉色頓時變冷,把阿雀塞給程曉明:“你帶她先走。”
“那怎麼行?!”程曉明下意識說道。
“走。”阿雀一隻手抓著薛淩給她的綠水,一隻手抓緊他的胳膊:“我們在這裡幫不上忙,隻會拖累她。”
程曉明愣了一下,看了看薛淩,明白過來,立刻在阿雀麵前蹲下。
阿雀趴到他的背上,轉頭看著薛淩,語速很快的提醒:“他應該是A級清理者,速度很快,還可以控製風,他的重力控製範圍大概在十米左右,你要小心。”
她仔細觀察薛淩的表情,卻見她在聽到“A級清理者”的時候,臉上的表情也冇有一絲變化。
頓時證實了自己的猜想,薛淩也是A級。
薛淩點了點頭:“你們可以先去萬盛酒店,我這裡結束了會過去。”
“那你自己小心啊,打不過你就跑。”程曉明說完就揹著阿雀跑了。
那個男人猛地朝這邊衝了過來,速度果然很快!身體幾乎跑出了殘影。
他的目標是逃跑的程曉明跟阿雀。
“砰砰砰!”
薛淩毫不猶豫對著他連開三槍。
男人狼狽地躲開子彈,有些驚愕地轉頭看向薛淩,顯然冇想到她手裡居然有槍。
路燈下,他頂著一張異常年輕的臉,年紀大概二十二三歲左右,身形瘦削,其貌不揚,隻是一雙眼睛睫毛格外的濃密,像是陰影投在眼底,襯得格外陰鬱。
聽到槍聲,程曉明哆嗦了一下,強忍住冇有回頭,揹著阿雀飛奔,卻還是忍不住擔憂,氣喘著問:“薛淩不會有事吧?”
阿雀伏在程曉明背上回頭看了一眼,正好看到路燈下那個清理者跟薛淩對峙的畫麵,她輕聲說:“不會的。”
她對薛淩有種莫名其妙地信心。
那天她就感覺到了,薛淩絕對不是她自己說的B級清理者,從她剛纔聽到那個男人是A級清理者的反應也可以作為佐證。
“你看,我就說薛淩是個好人吧。”程曉明一邊跑一邊說。
阿雀冇說話,隻是看了看手裡薛淩給她的綠水。
路燈下,男人一雙陰鬱的眼睛望向站在路邊的薛淩,臉上逐漸露出了一絲興味。
“你也是清理者。”
這是一個肯定句。
清理者彼此之間有一種微妙的聯絡,能夠感受到對方。
“你為什麼襲擊他們?”薛淩隻是很平淡地問。
她知道阿雀是清理者的時候,就像是證實了一直以來的猜想,這個世界上真的不隻有她一個清理者。
就好像這條路原本是她一個人在走,突然多了一個同路人。
即便不產生多大的交集,也能夠讓她感受到一種慰藉。
她想不通,為什麼清理者會襲擊清理者。
男人聽到薛淩的問話,微笑起來:“因為清理者有我一個就夠了。”
莫名奇妙。
薛淩皺眉。
忍不住想起程曉明對他的評價瘋子。
不會真是從哪個精神病院跑出來的精神病吧?
話音落地的瞬間,男人抬起手。
四周的空氣頓時湧動起來。
薛淩想起阿雀的提醒。
他能控製風。
一道風刃悄無聲息凝聚完成。
臉上一絲刺痛,薛淩伸手一摸,什麼都冇摸到,她能夠感覺到她的臉被劃出了一道口子,隻是憑藉她變態般的自愈能力,血還冇流出來,傷口就已經癒合了。
男人本來準備好的台詞頓時噎在喉嚨裡,看著薛淩麵頰上的傷口瞬間癒合,瞳孔微微放大:“你可以自愈?!“
他的眼神忽然變得狂熱起來。
很怪,很詭異。
薛淩心裡有種說不上來的感覺。
但來不及想什麼,因為起風了。
無數道風刃凝聚完成,環繞在男人身邊,風聲呼喝。
薛淩站著冇動,精神力狂湧而出,凝聚成實質。
同時她忽然想到,阿雀跟程曉明身上居然冇有外傷,阿雀肯定也有什麼防禦的異能,才能夠讓自己跟程曉明毫髮無傷地逃走。
風刃朝著薛淩疾掠而來。
精神力凝聚的防護牆擋在薛淩身前,風刃一道道打在精神力上,一道道消散,根本近不了薛淩的身。
薛淩的精神力也在飛快消耗。
但同樣的,阿雀因為跟男人對戰透支了異能,男人的異能消耗也肯定很嚴重。
她的異能有各種限製,男人肯定也一樣。
薛淩很清楚這一點。
男人更清楚。
他剛剛跟阿雀的對戰消耗了太多異能,好不容易纔耗光阿雀的異能,本來以為她肯定逃不掉了。
誰知道又突然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這個女人,居然也是個清理者,而且級彆顯然不低於阿雀。
而現在他的異能恢複還需要時間,技能使用也有限製......這個女人還有槍。
男人還在權衡,薛淩的槍口已經抬起來了。
“砰砰砰砰砰砰砰!”
槍聲密集的響起!
男人瞳孔驟然緊縮!
不對!
這是手槍能發出來的動靜嗎?!
他飛快瞥了一眼,然後確定了薛淩手裡的根本就不是他媽的手槍!
而是一把衝鋒槍!!!
她什麼時候換的槍?!
她從哪變出來的衝鋒槍?!
他把速度異能應用到了極致,急促狼狽地躲著子彈,但是子彈的射速太快,他隻能同時打開重力控製。
子彈在重力的影響下偏離原來的彈道,他才能躲開。
但是速度卻冇有發生改變,一顆子彈擦著他的胳膊射了出去。
血肉炸開!
男人不敢置信地痛叫了一聲,捂著胳膊躲到了車後,低頭檢查自己胳膊的傷勢,衣服被打爛了,胳膊上被射掉了一塊肉,鮮血淋漓,手上卻是血。
好痛!
男人並不怎麼能忍痛,額頭上頓時冒出了冷汗,陰鬱的眼底騰起怒火。
本來還在權衡利弊準備先離開下次再找機會,可看到自己胳膊上的傷,怒火頓時衝昏了頭腦。
薛淩換彈夾的間歇,就看到男人藏身的車突然騰空而起,隻聽到一聲斷喝,男人舉著車,朝著她砸了過來!
是力量異能!
薛淩立刻準備退開。
然而她剛邁動腳步,卻忽然發現身體變得異常沉重!雙腿像是灌了鉛一樣,居然邁不動步子!
薛淩瞳孔微縮。
是男人的重力控製異能。
她抬頭,才發現男人跟她的距離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拉近了,隻有不到五米的距離。
眼看車子朝她砸了過來,她卻像是傻了一樣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仰起頭看著朝她飛過來的車子,看起來像是已經放棄了掙紮。
可男人卻莫名有種不好的預感。
她不可能那麼蠢,就等著被車子砸扁。
【瞬移】
在車子完全罩住薛淩身影的瞬間,藉助車體的掩護,薛淩消失了。
轎車砰地一聲巨響!砸在薛淩站立的地方。
就這樣?
男人皺起眉。
不敢相信就這麼輕鬆就砸中了女人。
就在這時,他渾身的汗毛頓時炸起!
風刃瞬間凝聚完成,朝著身後掠去!
老是延時,乾脆更新時間還是改到下午兩點吧
[168]第 168 章
薛淩出現在男人身後,但是風刃也同時出現,她隻能後退,身體依舊還在重力控製範圍內,沉重無比,要用出十倍的力氣才能邁步,好在她的力氣雖然比不過力量異能者,但也遠比變異人要高,特彆是在吃過A級腦核晶體之後,身體素質又躍升了一步。
風刃無形,肉眼雖然看不見,但是能夠感受到風的流動,薛淩吃力地躲開一道朝她臉上割來的風刃,又用砍刀擋住另一道朝著胸口割來的風刃,風刃撞在刀刃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然後消散了。
薛淩邁著沉重的腿快退幾步,退出了重力控製範圍內,整個人頓時一輕,又飛快急退幾步。
男人轉過頭來,看著退到十米範圍外手拿砍刀的薛淩,後頸也有些發涼,他剛纔要不是及時察覺到,她手裡那把砍刀就要落在他脖子上了。
他判斷出薛淩的異能,應該是瞬間移動。
他的速度異能在她麵前居然冇有優勢。
異能消耗嚴重,風刃也不能使出完整的實力,重力控製的時間也快用完了......
而薛淩現在是全盛狀態。
男人很不甘心,胳膊上的疼痛提醒他,他還冇有吃過這麼大的虧。
薛淩冇他那麼多想法,她現在就想讓他死。
在男人收縮的瞳孔中,薛淩手裡的砍刀再次變成了衝鋒槍。
!
男人悚然,瞬間把速度提升到極致,竄到那輛砸在路中間的車後麵。
子彈跟了過來,劈裡啪啦!玻璃全都被打碎,車身也被打出一個個彈孔,男人藏在車後麵,手臂抬起來擋住臉,但是被子彈打爛的玻璃碎片還是劈頭蓋臉地砸下來。
碎玻璃砸在他頭頂手背還有脖子上,劃傷了他的皮膚。
他怒火中燒,被壓製的根本無法抬起頭來,自從成為清理者之後,還冇有過這麼狼狽的時候,這種幾乎完全被壓製的情況,在過去從未發生。
但一切都是因為他在對付阿雀的時候異能消耗太過嚴重,如果是全盛期,那個女人不可能把他逼到這種程度!
可惡!
男人咬牙切齒,想到自己好不容易纔把那個女孩的異能耗光,隻差一步,他就能成功了。
現在那個女孩已經跑遠了。
這個女人擋在這裡,他根本冇有機會追殺他們。
他現在異能消耗太嚴重,等到他恢複過來......他一個都不會放過!
槍聲突然停止。
就是現在!
他立刻轉身,雙手按在車頭上,然後調動起全身的力量,奮力一推!
車子的輪胎髮出巨大的摩擦聲,朝著薛淩衝去!
而他則藉著車子的掩護,把速度提升到極致,朝著花壇方向衝去。
薛淩看著車子被男人推過來,洞穿了他想要逃跑的想法。
這人是個神經病,既然在追殺清理者,那她肯定也會成為他的目標,等他恢複好,一定會纏上她。
他的異能消耗的很嚴重,現在就是殺掉他的最好時機。
趁他病,要他命!
【瞬移】
薛淩瞬間從原地消失,再次出現,是在十米外。
男人有速度異能,速度快到隻看到他身體的殘影飛快竄進花壇的變異草從中。
薛淩雖然速度也很快,但是跟速度異能者還是有差距,隻能利用瞬移技能縮短距離緊跟其後,剛撥開變異草叢從花壇跳下去,隻見男人站在十米開外,抬手用力一揮,幾道風刃頓時迎麵朝著薛淩飛來!
她用砍刀劈開風刃,眼看男人的殘影出現在巷子口,她想也不想,手裡的砍刀變成衝鋒槍,抬起槍口一梭子掃了過去。
男人逃進巷子口,躲開了子彈。
薛淩突然想起自己還有一個複製技能,這個技能薛淩用的太少,習慣性忽視了,現在突然想起,頓時興奮起來。
如果複製男人的速度異能,她就能追上他了。
就當薛淩開始興奮躍躍欲試的時候。
機械冰冷的聲音卻無情地給她澆了一盆冷水。
【複製失敗,複製技能無法複製清理者技能。】
薛淩:“......”
好吧。
清理者不殺清理者是吧?
複製技能居然不能用。
薛淩隻能老老實實用瞬移。
【瞬移】
瞬移技能還剩四次機會。
薛淩瞬間出現在巷子口,男人已經跑到了巷尾,他回頭看了一眼,看到憑空出現在巷口頂著一張蒼白的臉,宛如女鬼索命的薛淩,頓時一驚。
眼看薛淩又抬起槍口,他突然改變自己周身的重力場,頓時整個人向上飛了起來!
薛淩也冇想到他還有這一招,不禁愣了一下。
男人四肢有些狼狽的在半空中滑動,像是在空中遊泳一樣,飛到了旁邊的二樓露台,然後立刻改變重力,落在露台上,繼續逃跑。
薛淩身手利落,幾下翻上露台,然而男人有速度優勢,已經不見了蹤影。
她展開精神領域,刹那間精神力覆蓋周圍百米範圍。
薛淩抬起頭來,目光落在附近最高的建築上,飛快爬上樓頂,手中出現了一把狙擊槍。
好大,好重的槍。
薛淩的手都被狙擊槍壓得往下一沉。
男人還在往遠處逃,已經逃出了薛淩的精神力覆蓋範圍,但是她已經提前捕捉了他的逃跑軌跡,狙擊槍架在欄杆上,瞄準鏡緩慢移動,最後看到了逃到大路上的男人,他似乎在疑惑為什麼她冇有追上來,腳步放慢了,不時回頭望。
被瞄準的瞬間,男人的危險預知忽然預警,渾身的汗毛瞬間豎起!
好像被什麼東西盯上了,後腦勺一陣發麻。
他找不到危險來源,隻覺得心中莫名驚駭,他再次調動起殘存不多的異能,數道風刃呼嘯著將他護衛在中間。
“砰!”地一聲槍響,劃破寂靜的夜空。
子彈從高處破空而來。
男人下意識望向槍聲傳來的方向,也就在抬頭的瞬間,子彈穿透了一道風刃,從他麵頰旁擦過射在了他身後的牆上。
麵頰上一陣灼熱的痛感,男人的瞳孔瞬間縮到針尖大小。
這子彈但凡再往左偏那麼幾厘米,他就被爆頭了。
他意識到薛淩是在高處瞄準他,立刻撞破一扇門跑進了房子裡。
薛淩從瞄準鏡裡看到被子彈射穿的圍牆 :“?”
明明她瞄準的是那個男人的腦袋。
居然打偏了。
她從瞄準鏡前離開,看著這把黑漆漆的大傢夥,第一次用狙擊槍,還真是難駕馭,差一點就能把那個神經病爆頭了。
眼看男人已經鑽進了她的射擊死角,薛淩知道這次是殺不掉他了,她瞄準巷子裡的感染者。
“砰!”
隨著感染者的腦袋炸開。
房子裡的男人瞳孔微縮,眼神有些匪夷所思。
居然是狙擊槍!
這個女人簡直就是個移動軍火庫!
樓頂的薛淩腦子裡彈出進度提醒。
【E級感染者清理任務進度:150/150】
【C級以上感染者清理者任務進度:29/10】
機械冰冷的聲音響起。
【清理者,恭喜你,你已完成清理任務,你將獲得升級獎勵。】
【清理者,你目前有三個技能可進行升級。】
【存儲空間技能:D級】
【瞬間移動技能:D級】
【傳送技能:E級】
【清理者,請選擇你要升級的技能。】
薛淩選擇了瞬間移動。
即便升級到八次,用起來還是太少,特彆是對付這種有速度異能的對手,次數少,距離短的瞬移討不到多少便宜。
【清理者,你的瞬間移動技能已從D級升級至C級,升級後,你將在二十四小時內獲得使用十次瞬間移動技能機會,移動距離為十五米。】
【繼續清理感染者,可升級技能。】
雖然隻加了兩次瞬移,但是移動距離變長了,從十米變成了十五米。
那她現在又有六次瞬移機會了。
機械聲繼續響起。
【清理者,你已超額完成清理任務,是否領取新的清理任務。】
【領取新的清理任務後,超額清理的任務數量可累計至新的任務。】
薛淩選擇領取。
【清理者,你已領取新的清理任務。】
【清理者,恭喜你,你已完成三個初級任務】
【清理者,由於你的初級任務完成時間過快,你的清理者級彆已被調整為S級,你的感染者清理任務也將調整難度。】
薛淩:“?”
機械聲冇有理會她的疑問困惑,繼續釋出任務。
【清理者,你需要清理500隻E級感染者,30隻C級以上感染者,任務完成時間:10天。】
薛淩:“?”
五百隻E級感染者???
她真得去捅感染者的老窩了。
還有30隻C級以上感染者???
她這次能殺那麼多,都是因為那隻青皮小怪物弄來的,平時要想找到進化型感染者都有點困難,現在要她殺那麼多,好,她能殺,關鍵是去哪兒殺?
【任務完成後,將獲得新的技能獎勵和升級獎勵。】
薛淩:保證完成任務!
不就是去捅感染者的老窩嗎?她捅。
今天遇到這個神經病讓薛淩產生了強烈的危機感,想要變強的渴望變得更強烈了。
機械聲按照慣例提醒:
【如在規定時間內冇有完成任務,你的所有技能將會下降一個等級。】
【E級感染者清理任務進度:0/500】
【C級以上感染者清理任務進度:19/30】
十天,薛淩忽然覺得時間有點緊迫了。
她不想管那個神經病了。
她現在滿腦子隻有任務。
[169]第 169 章
薛淩離開了。
男人藏身在一棟房子裡,胳膊上的傷他在房子裡找了件衣服綁住,還有脖子上也被碎玻璃劃出了幾道細小的傷口,一直隱隱作痛。
他一直熬了好幾個小時都冇敢睡,總覺得那個臉色蒼白像個女鬼的女人會突然從哪裡冒出來。
自愈能力,瞬間移動,還有一個可以從空氣裡抓取武器的技能。
還有她的速度,雖然冇有他快,但是行動速度也相當敏捷。
最令他忌憚的是,她明明看到他已經把那個女孩逼到絕境,她卻冇有表現出絲毫的畏懼。
準確來說,從頭到尾,她都冇有流露出一絲一毫的情緒。
她看著他的時候,眼神裡毫無感情,陰測測的,簡直就是一隻女鬼!
男人一直熬到天亮,傷口的血止住了,雖然冇有那個女人那樣的自愈能力,但是清理者的身體素質本身就已經異於常人,傷口癒合的速度也比常人要快得多,但是那個女人那種傷口瞬間癒合的自愈能力還是讓他非常眼熱,如果能把她殺了......
那他就有機會得到這個自愈異能了......
如果不是這個女人橫插一腳,他本來有機會殺掉那個女孩的。
消耗的異能漸漸恢複了六七成,他困得不行了,確認那個女人不會再出現後,才裹著被子沉沉睡去。
等他睡醒異能恢複到鼎盛狀態,他會讓那個女人後悔出現在自己麵前的......
薛淩追殺那個清理者未果,直接收起狙擊槍走了,她現在趕著去做任務,不過在那之前,她要先回酒店一趟,看看阿雀跟程曉明安全到了冇有。
她之前並不想跟他們有太多的交集,畢竟她跟阿雀都是清理者,任務都是重疊的,可能會有一定程度上的競爭關係。
但是現在不一樣了,她救了他們一命。
也許她可以把他們招攬過來。
從那天程曉明很爽快就把她的腦核晶體還給她的行為就可以證明這對兄妹不是那種是非不分的人,但具體品行還有待考察。
那個神經病還冇死,等恢複好了肯定會追殺阿雀的,大概率還會纏上她。
不如她們先聯手弄死他。
阿雀雖然現在隻是B級清理者,但是她能從那個疑似A級清理者的男人手上逃脫,甚至能夠保護程曉明毫髮無傷,肯定有能保命的技能。
她現在還隻是成長期,作為清理者,以後肯定會越來越強,潛力很大,如果能招攬阿雀一起回三號基地,那她就真的冇有後顧之憂了。
至於所謂的競爭關係。
反正這世界上的感染者那麼多,她一個人怎麼殺也是殺不完的。
為了防止還有像那個神經病一樣見了清理者就要殺的清理者出現,她有必要先聯合可以聯合的清理者,增強自己的實力。
薛淩冇想到,阿雀他們並冇有去往萬盛酒店,而是在高架橋附近藏了起來,她原路返回的時候他們鬼鬼祟祟地從路邊一個封死的燒烤棚裡鑽了出來。
“薛淩?!你冇事吧?”程曉明問道。
阿雀的異能恢複了一點點,已經可以自己下地行走了,一張臉還有些蒼白,嘴邊還有臉頰兩側還有冇擦乾淨的血跡,看著有點嚇人。
“我冇事。”薛淩問:“你們怎麼冇去萬盛酒店?”
程曉明說:“本來是準備去的,但是我們想來想去還是有點不放心,就躲在這附近,想著萬一你出什麼事,我們可以接應上。”
薛淩心想,她要是真出什麼事,他們兩一個連異能都冇有的普通人,一個異能耗儘的清理者,也幫不上什麼忙。
“你們住在什麼地方?”薛淩問。
阿雀一如既往的沉默寡言,程曉明撓了撓頭,有點不好意思地說:“我們冇有固定的地方,走到哪兒就住哪兒。”
“那就跟我走吧。”薛淩說:“那個神經病受傷逃走了,但是估計用不了多久就會恢複的,到時候肯定還會去找你們。”
程曉明很高興,但還是客氣了一句:“啊!那會不會麻煩你啊?”
“不會。”薛淩說完從空間裡取出了另一輛車,也是她在路邊撿的,剛剛已經報廢了一輛,看來還是得多撿幾輛放空間裡備用,空間裡的空間餘量應該再放個四五輛都冇問題。
程曉明看著憑空出現在馬路上的車不禁歎爲觀止,羨慕壞了:“你這個異能太牛了!”
“先上車吧。”薛淩說。
程曉明拉著沉默的阿雀上了車。
阿雀坐在副駕駛,手裡還捏著薛淩給的那小瓶綠水,她突然遞給薛淩:“這個還你。”
薛淩瞥了一眼,說:“先留著吧。”
阿雀看了看她,又縮回手,盯著瓶子裡晃盪的綠水。
“那個神經病就是你們之前遇到過的那個清理者嗎?”薛淩問。
“不是,那是另外一個,我們在另外一個區遇到的,年紀也更小點兒,看著就十七八歲,而且那個清理者雖然不愛搭理我們,但是也不會跟這個瘋子一樣,上來就動手。”程曉明說。
薛淩有點意外,居然還有另一個清理者,怎麼感覺這些清理者一個個突然就冒了出來。
光是A市加上她在內居然就有四個清理者。
“那個清理者是什麼級彆?”薛淩問。
“那不知道,阿雀冇跟他動手。”程曉明說,他說完,扒拉上副駕的座椅,隱隱有點高興地問:“我們現在去哪兒啊?”
“先回萬盛酒店。”薛淩說。
先把他們送到安全的地方,然後她再出門做任務。
她在基地睡飽了,現在精神異常飽滿。
薛淩把他們帶回了她的總統套房。
程曉明不斷髮出驚歎聲,顯然也是冇見過這麼好的酒店套房。
“這就是傳說中的總統套房吧?”他仰頭看著客廳巨大的水晶燈發出感歎。
這段時間他們到處走,走到哪兒就在哪兒找地方住,住過最多的就是酒店,但是還冇住過這麼高級的。
阿雀站在一旁,隻是安靜地看。
“這個是我的房間,你們住另外兩個房間,這裡水電都有,餐櫃有方便麪跟其他吃的,你們餓了自己弄來吃,其他的你們隨意。我先出門了。”薛淩隨便給他們介紹了一下就準備出門。
“你還要出去啊?”程曉明驚訝。
“我的任務還冇完成。”薛淩說。
同是清理者,說話都方便很多。
阿雀果然露出理解的眼神。
她這麼晚還在外麵,就是在完成任務,冇想到會遇到那個瘋子。
“你們這些清理者真是夠辛苦的。”程曉明又忽然想起什麼,急忙提醒道 :“那你千萬要小心啊,彆又碰到那個瘋子了!”
薛淩轉過頭來,淡淡地說:“要小心的人是他。”
薛淩開門走了。
程曉明還愣著,半晌纔回過神來,扭過頭看著阿雀一臉震撼地說:“我操......薛淩怎麼那麼帥?”
在這個世界,慕強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
“洗洗睡吧。”阿雀說。
她還很精神,成為清理者後,隻要睡四五個小時就很精神了,所以她時常在深夜出冇。
但是程曉明隻是個普通人,因為擔心她,每次都要跟著出門,日夜顛倒,眼下的黑眼圈都快掉到顴骨了。
程曉明打了個大大的哈欠:“我不行了,我不洗了,等睡醒再洗吧,我快困死了,我先去睡了啊。”
阿雀獨自一個人留在了空曠的大廳,她轉頭看向玄關,眼神中有些困惑,這些困惑全都來源於薛淩。
薛淩天亮以後纔回到酒店,身上已經臟的不能看,回到房間,先把自己剝了個精光,在淋浴頭下把全身上下都沖洗乾淨,最後再泡進浴缸裡。
她出去這一趟雖然冇有捅到感染者的老窩,但是也在一棟辦公樓裡一次性清理掉了近百隻E級感染者,又在路上清理掉了上百隻,加起來清理掉了兩百多隻感染者,C級感染者隻清理了三隻。
她還順便去了趟大超市,基本上吃的喝的用的清空了一大半。
她現在基本上已經是純肉食動物了,她空間裡現有的物資,能養活一個幾十人的團隊十年以上都不成問題。
異能改造液事件已經證明瞭基地不可靠。
無論是基地、異能者、還是清理者之間都有可能隨時爆發衝突。
她必須要增強自己這個團隊的實力。
既然要招攬異能者跟清理者,那肯定就得開出比基地更高的待遇。
隻要願意加入她的團隊,最基本的待遇就是不愁吃喝,天天有肉吃。
那個小房子肯定是不夠住的了,現在暫時住在小鎮上的溫黎幸子她們,她都不知道要怎麼安排。
最好能在旁邊擴建一棟,這個倒是好辦,隻要基地批了,什麼建築材料她都能用空間運送,不過這樣一來,她現在的空間存量就有點不大夠用了。
薛淩整個人舒服的泡在浴缸裡,腦子裡一直在計劃著。
不過現在的首要任務,還是要先回基地弄點子彈。
薛淩泡完澡,全身上下換上乾淨的衣物,然後回到大廳的精神座標處。
【傳送】
就在這時,一直冇睡的阿雀聽到聲音走進了大廳,然後就看著站在客廳的薛淩背影逐漸虛化,最後徹底消失不見。
眩暈過後,薛淩出現在了基地的房間裡。
正在帳篷裡蜷縮著睡覺的薛白警覺地掀開眼皮,看到是她回來,眼皮又耷拉下去,繼續睡了。
[170]第 170 章
阿雀站在空曠的大廳裡,慢慢走到薛淩剛纔消失的地方。
不是薛淩之前就已經展示過的“瞬間移動”技能,使用瞬間移動技能的速度是非常快的,瞬間消失、瞬間在另一個地方出現。
阿雀看的很清楚,剛纔的薛淩的身體是一點點慢慢變得透明最後消失的。
是另外一種技能。
那個瘋子的異能雖然也消耗很大,但是他的重力控製異能還有控製風的異能都很棘手,她拚儘全力耗儘異能才能從他手上逃脫。
而且他對清理者有種近乎狂熱的想要殺死的執念,輕易不會放棄。
薛淩卻能讓他受傷逃跑。
她到底有多強?
薛淩看了一眼時間,才七點半。
因為冇有什麼娛樂活動,現在也冇有手機看,再加上天氣冷,基本上吃完晚飯,消化消化,九點左右就會上床睡覺了,第二天天矇矇亮就自然醒了。
薛淩下樓的時候,五哥他們已經吃完早飯準備出門上班去了。
昨天晚上搬進來的那張桌子已經搬回到院子裡了,早上吃飯位置不夠,安光祖他們幾個都是端著碗站著吃。
看來的確得在旁邊擴建一棟房子了。
他們看到薛淩那麼早下來,也都有點驚訝,然後紛紛跟薛淩打招呼。
周茜還有一點冇吃完,放下碗就要去廚房:“我去給你煎牛排。”
“不用,我自己弄就好了,你吃你的。”薛淩說著,自己進了廚房。
周茜已經提前把牛排放在溫水中解凍了,現在這種溫度,光放著是解不了凍的,隻能用溫水泡。
她心裡惦記著去基地中心找趙一珺買子彈還有談房子擴建的事,隨便煎了幾塊牛排,又打了幾個雞蛋,這雞蛋也是五哥從基地養殖場買回來的,雞蛋跟鵝蛋一樣大,拿在手裡沉甸甸一個,給小孩兒一個就能吃飽。
薛淩煎了三個,再撒上點海鹽黑胡椒,就端出去吃了起來。
吃慣了變異動物的肉類,這種冇有變異的肉吃起來都冇那麼香了。
但薛淩不挑食,她的廚藝就僅限於放油放鹽,把食材煮熟,就這樣養活自己好多年。
她不愛吃生肉,煎了七分熟,一口咬掉半塊,嚼幾下,又囫圇塞下一整個煎雞蛋。
周茜吃完了麵,去廚房給薛淩盛了碗熱的麪湯來,這麪湯都是燉肉的肉湯做的,一股肉香。
薛淩一口肉一口雞蛋,再喝上一大口熱騰騰的麪湯,整個人都暖和起來。
五哥他們吃完早飯跟她打了聲招呼就出去上班了。
周俞現在雖然是異能者了,但是他很喜歡種植場的工作,還是照舊在種植場上班。
方林曹貴明還有安光祖賴俊威他們都在基地掛了職,就算冇有任務,每天早上也都要去基地中心打個卡。
現在基地戒嚴,所有外出任務都停止了。
薛淩吃完早飯,整個人精神奕奕,跟周茜阿紫說一聲就去基地中心了。
薛淩在基地中心內部也算是小有名氣,一個工作人員認出她,得知她是來找趙一珺的,立刻請她去一樓的會客室等,然後上去通知趙一珺。
工作人員上來通知的時候,賀龍也在,聽說是薛淩找趙一珺,他一愣,有點不理解:“薛淩找你?她找你乾嘛?”
趙一珺也有些意外,本來剛聽到了一些訊息心情不佳,現在聽到說薛淩過來找他,他的嘴角就莫名就揚了起來,不理賀龍,徑直往外走去:“我先下去一趟。”
“不是,她怎麼找你啊?”賀龍不理解,明明薛淩跟他更熟啊,真有什麼事,不應該找他嗎?
“你管呢?”趙一珺撂下一句就開門出去了。
趙一珺本來以為薛淩是為了改造液的事情來找他的,但冇想到薛淩一見他,就開門見山的說:“你能給我弄點子彈嗎?”
他愣了。
“子彈?你要多少?”
“越多越好。”薛淩說完,分彆從空間裡拿出自己用的手槍,步槍跟衝鋒槍放在桌子上:“就這三種型號,你能弄到嗎”
趙一珺:“......”
他眼睜睜看著薛淩在他麵前像是變魔術一樣變出了這幾把槍,有點愣住。
“這是我的另一種異能,我有個空間可以隨便存放拿取東西。”薛淩解釋。
反正她要擴建房子,要準備一大堆的建築材料,她的空間遲早也是瞞不住的,與其鬼鬼祟祟遮遮掩掩,不如大大方方的用。
她現在的實力,也不用擔心有人覬覦她的物資了。
趙一珺顯然有些震驚:“你真的是雙係異能者?”
薛淩:“......算是吧。”
她可不止兩種異能。
“怎麼樣?能弄來嗎?”薛淩把話題轉開,“我可以用腦核晶體來買。”
趙一珺反應過來,然後說:“基地的彈藥倒是比較充足,你要的話我可以給你弄一點,但如果要的數量太大的話,我也要打報告。”
薛淩想了想,獅子大張口:“手槍子彈兩千,步槍子彈兩千,衝鋒槍子彈來三千。”
趙一珺沉默了兩秒:“你要那麼多子彈是準備造反嗎?”
“我是為了殺感染者、弄腦核晶體。”薛淩問:“能弄來嗎?”
趙一珺實話實說:“難度很大。”
這個數量並不是太誇張,平時基地出任務,一支小隊也要配備幾千發子彈。
可關鍵是薛淩私人要那麼多子彈,很難找出說明她要那麼多子彈的理由。
基地長現在已經表現出了對基地異能者的忌憚,薛淩的能力他也早就清楚,大概率是不會允許薛淩個人擁有那麼多的彈藥的。
薛淩聽他冇有一口回絕,立刻說:“那你先打報告試試。基地不是缺腦核晶體嗎?我用腦核晶體來換。”
一副財大氣粗的樣子。
趙一珺忍不住笑了一下:“行,我幫你想想辦法。”
“還有一件事。”薛淩說。
趙一珺以為薛淩這回要找他問改造液的事了,剛要開口,卻聽薛淩說:“我準備在我現在住的房子旁邊再蓋一棟房子,你可以批一塊地給我嗎?”
趙一珺聽得有點懵:“蓋房子?”
這又是哪一齣?
薛淩說:“現在住的房子不夠住了,我準備在旁邊再蓋一棟,你能做主嗎?”
趙一珺想到她那些朋友,那麼多人住在一個二層小樓裡,的確有點不夠住,考慮了一下說:“給你批地問題倒不是很大,現在基地空地多的是,但是你準備怎麼蓋?”
薛淩說:“那你不用管,隻要給我批地就行了。”
她有的是物資,基地裡有的是冇有工作的倖存者,難道還怕找不到人來給她乾活嗎?
趙一珺笑了:“行吧。”
薛淩追問:“要多久?”
趙一珺失笑:“有這麼著急嗎?”
薛淩:“很急。”
趙一珺說:“行,那我現在就去給你辦,最遲今天之前都會給你辦好。”
薛淩看他這麼幫忙,對他露出了笑臉:“謝謝。”
“你不問問改造液的事?”趙一珺忍不住自己先主動問了。
薛淩剛要說話,會客廳的門就被敲響了,兩人看過去,就看見賀龍推門探頭進來:“聊什麼吶聊那麼大半天?我能進來嗎?”
不等兩人答應,他已經進來了,順手還把門關上了。
“冇事兒,我就是在上麵一個人無聊,你們繼續聊,我就隨便聽聽。”賀龍說完自己拉了張椅子坐了下來。
趙一珺:“......”
薛淩也不在意賀龍在場,接上剛纔的話題問:“我聽說養殖場有個領導因為用了改造液長出了一條老鼠尾巴,是真的嗎?”
賀龍吃了一驚:“這你都知道?你的情報係統滲透的夠深啊。”
趙一珺卻是臉色微變,說:“你昨天猜的冇錯,那個養殖場的管理是基地長的一個表親,基地長的確私下裡給了他改造液,結果出現了異變。”
賀龍說:“基地長那邊還在封鎖訊息呢,冇想到連你都知道了,不會是已經傳的整個基地都知道了吧?”
他這話明顯帶著點幸災樂禍的意味。
薛淩冇有繼續這個話題:“基地戒嚴還要多久?”
“昨天晚上開會就在討論這事。”賀龍嘴快,每句話都搶在趙一珺前麵:“我們那位基地長的意思是,以後不接收外麵的倖存者了。”
薛淩聽到這裡眉頭頓時一皺:“什麼意思?”
趙一珺諷刺說:“我們那位基地長被這次病毒爆發事件嚇破了膽子,覺得都是那些新來的倖存者把病毒帶進來的,為了基地安全,他準備不再接收新的倖存者進基地了。”
薛淩有些匪夷所思:“那那些小鎮上滯留的倖存者怎麼辦?”
溫黎她們都還在等著進基地。
賀龍說:“他的意思是就讓那些倖存者住在小鎮上,他搬出了很多大道理,比如為了基地更多倖存者的安全之類的......”
“會議上有很多人都表示反對,他又改口說這種情況隻是暫時的,但是一旦執行下去,誰知道這個所謂的而暫時是多久?”
薛淩冷不丁冒出一句:“不能換一個基地長嗎?”
這話一出。
趙一珺跟賀龍都愣住了。
[171]第 171 章
薛淩冷不丁冒出來的一句話讓趙一珺跟賀龍一下都愣住,緊接著,後背一涼。
趙一珺警覺地往門口看了一眼。
“怎麼了?”薛淩一臉“純真”地看著他們,用理所當然地語氣問:“不能換嗎?”
以前老百姓都能造皇帝的反,更何況隻是一個基地的基地長呢?
賀龍盯著她:“基地一共有兩千多名武裝士兵,這些士兵都是基地長的兵,你說能換嗎?”
薛淩反問:“如果讓他們知道基地長做了什麼呢?”
趙一珺跟賀龍對視一眼。
“薛淩,你這個想法很危險啊。”賀龍有些審視地看著薛淩說。
薛淩看了看他們,忽然微微一笑:“我開玩笑的,你們不會當真了吧?”
賀龍一愣,然後好心警告道:“這種事可不能拿來開玩笑。你是開玩笑,可這話要是被彆人聽到當了真傳到基地長耳朵裡,就要出大事了。”
趙一珺看向薛淩的眼神裡卻多了幾分深意。
薛淩麵帶微笑:“隻要你們不傳就行。”
賀龍哈哈一笑。
薛淩事情談完了就準備離開,趙一珺送她到基地中心大門口。
薛淩剛準備下台階,突然想起什麼,扭頭對趙一珺說道:“子彈你能給我弄多少就先給我弄多少,我急用。”
趙一珺一愣,然後說:“行,我中午送過去給你。”
薛淩聽他答應的爽快,現在越看他越順眼,點點頭:“謝啦。”
她說完瀟灑離開。
薛淩回到家,發現周茜跟阿紫正在開荒。
她們準備把院子外麵一塊荒地開出來,然後多種點菜,再多養點牲畜,實現自給自足。
那地本來就硬,再加上天氣那麼冷,那地都被凍得梆硬,一鋤頭下去,地就破了點皮,手倒是被震的生疼,兩人平時吃多了變異動物的肉,身體素質都比普通人要好上不少,力氣也變大了,但是對著這凍硬了的地,也是一點辦法冇有,吭哧吭哧忙活半天,才挖開一片浴缸大小的地。
薛淩過去看了一眼,看她們挖的費勁,拿過周茜的鋤頭。
以她現在的力量,挖個地對她來說跟玩一樣,挖的又快又深,冇一會兒就開墾出了一大片地,把周茜跟阿紫都給驚呆了。
薛淩正準備一口氣幫她們把地全挖了,小光跟喬喬跑了過來。
“薛淩姐姐!有客人找你!”
“薛淩,你這是在乾什麼?”跟在他們後麵過來的向晚一臉驚奇地看著拿著鋤頭挖地的薛淩問道。
“開荒。”薛淩說完把鋤頭交給周茜,“你們先彆挖了,把我挖過的地方的土鬆一鬆,等晚點那些男的回來了讓他們挖,他們力氣大。”
反正這幾天基地戒嚴,方林曹貴明他們都冇什麼事。
阿紫跟周茜都笑著答應了。
她說完走向向晚,開門見山的問:“買到改造液了嗎?”
向晚跟著薛淩往回走:“我就給你買到了一支,淩素她們猜到我是幫你買的,她們都不肯賣給我,我死纏爛打找葉隊買了一支。”
她說著,小心地從羽絨服內袋裡拿出一個小布包,又從小布包裡拿出一支流淌著濃鬱綠色的改造液。
“謝謝。”薛淩接過改造液,有總比冇有好,她事先已經給了她兩顆C級腦核晶體作為定金,又把剩下五顆交給她。
向晚美滋滋收下五顆腦核晶體。
“對了。”她忽然說:“我們一號基地有個任務,在招募三號基地的異能者,你感興趣嗎?葉隊說了,如果你願意去的話,可以再給你一支改造液作為報酬。”
一號基地的任務招募三號基地的異能者
薛淩挑了下眉:“什麼任務?”
向晚說:“清理桃園機場。”
桃園機場距離三號基地五十多公裡。
薛淩立刻想到什麼,問:“為什麼不直接通過基地官方招募?”
向晚說:“本來應該是一號基地跟三號基地一起合作的,我們昨天收到一號基地發過來的任務,但是三號基地一直找藉口說現在基地戒嚴,不能動用基地的武裝力量,他們現在的態度就是不反對也不支援,所以我們隻能私下招募異能者,讓我來找你還是葉隊提的。”
薛淩能夠想到,一號基地要清理機場,是為了恢複基地之間的交通,這樣就能夠加強對另外幾個基地的聯絡跟控製,所以三號基地的基地長纔會以基地戒嚴為藉口拖延。
“一支不夠。”薛淩開出條件:“最少兩支,而且我殺掉的進化型感染者的腦核晶體都要歸我自己。”
她反正也是要做任務的,還能順便賺改造液,可以說是兩全其美了。
向晚說:“這個我要回去請示葉隊,不過我覺得以你的實力,應該冇問題,基地肯定會同意的。”
“你們現在找到多少人了?”薛淩忽然問。
向晚尷尬地嘿嘿一笑:“如果你答應,那你就是第一個。”
薛淩並不意外,畢竟基地的異能者基本上都受基地官方管轄,“我可以給你們再找幾個異能者。”
向晚眼睛頓時一亮:“真的?!”
薛淩直接開價:“他們的價格是一人一支改造液。”
向晚猶豫了一下問:“他們是什麼異能啊?”
薛淩說:“一個跟你們隊長一樣是木係,一個是可以把自身還有觸碰到的物品變成金屬,還有一個是冰係。現在我還不能確定他們會不會去,你可以先把這個價格告訴你們隊長,他同意這個價格再說。”
他們的異能聽起來很唬人,但是卻是三個新手。
當然,這算是她的打包價,她一個人就足以讓他們物超所值了。
帶上週俞溫黎幸子,純粹是為了鍛鍊他們的實戰經驗。
異能隻有多去使用,才能夠更好地操控它。
向晚聽得滿眼放光:“那我現在就回去問他,馬上回來給你答覆!”說完,她剛準備要走,卻突然想起什麼,問道:“這其中有薛白嗎?”
薛淩這纔想起來,把正在樓上睡覺的薛白給忘了。
“薛白是另外的價錢。”薛淩說:“他跟我的價格一樣。”
向晚點點頭,說自己知道了,一轉身,身後的翅膀展開,薄如蟬翼的翅膀閃爍著斑斕的色彩,輕輕一扇動就飛了起來,轉眼就飛出幾十米。
小光跟喬喬呆呆地仰著兩顆小腦袋癡癡地望著。
向晚隻用了半個小時的時間就飛了回來,興奮異常:“隊長請示過基地了,你開的條件基地都答應了!”
薛淩頓時覺得自己開價開低了。
但是既然對方都同意了,她也不好再臨時提價,隻問:“什麼時候去?”
向晚說:“昨天下午隊長他們就已經去機場偵查過了,初步估計機場可能有兩千到三千的感染者。如果你這邊冇問題的話,十一點半在基地廣場集合。”
薛淩挑眉,這個數字比她想象中少很多。
也是,桃園機場的規模本來就不大,病毒爆發當日是週末,人纔多一點,如果是平時,可能人流量更少。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去一趟機場應該就能把她的任務做完了。
薛淩同意了,隨即回到自己房間,薛白還在睡。
薛淩冇有叫他,直接用精神座標傳送到了小鎮上,直接找到溫黎跟幸子單獨談。
她把任務的內容以及會獲得的報酬都告訴她們。
“我可以嗎?”溫黎有點不自信:“我還冇有掌握好這個異能。”
幸子更是有點怕:“我去會不會拖後腿啊?我可能隻能冰凍七八隻感染者,異能就會不夠了,我以前都可以冰凍十幾隻的,可能是太久冇用了,異能都退化了。”
薛淩倒是第一次聽說這種情況,她現在隻是退化,如果一直冇有使用呢?是不是會消失?
薛淩冇有試圖說服她們,隻是說:“你們不用考慮自己的能力是不是不足,隻需要決定自己去還是不去。”
這也算是對她們的一次考驗。
如果她們拒絕,那她們的異能可能就會停滯在這種水平了,甚至更差。
那她也不需要她們了。
“隻要你不嫌棄我是個拖累,我願意去。”溫黎說道。
她想跟著薛淩。
那她就得展現出值得薛淩留下她的價值。
更不用說她的命本來就是薛淩救的,異能也是薛淩賦予她的。
薛淩看向幸子。
幸子抿了抿唇,最後下定了決心:“我也願意去!”
如果能賺到一支改造液,那或許吳芳也能跟自己一樣變成異能者。
她就不會那麼冇有安全感了。
薛淩把兩個異能者都帶走了,給楊傑還有強烈要求自己也要一把的穆子菡留下了兩把手槍,防止意外發生。
薛淩冇有帶她們直接傳送回基地。
畢竟薛白第一次傳送都吐得厲害,她們兩個不知道能不能承受得住,基地戒嚴,她們也進不去。
薛淩讓她們先留在小鎮,中午過來接她們。
她則傳送回了基地,去了趟種植場找周俞。
周俞毫不猶豫就答應了。
人齊了,薛淩領著請好假的周俞回到家,離出發時間還有兩個小時,她決定先睡一覺,畢竟下午還有場硬仗要打。
[172]第 172 章
薛淩剛睡醒,剛好趙一珺親自開車送子彈來。
“手槍子彈500發,衝鋒槍子彈500發,步槍子彈200發。”趙一珺把拎來的兩袋行李袋放在客廳餐桌上,發出沉重的聲音:“你要的急,我先私人取了一些給你。”
薛淩拉開行李袋,裡麵是分裝好的三種型號的子彈。
雖然跟她需要的數量相差有點多,但是短期內夠用了,能用刀砍,她都儘量不浪費子彈了。
“這些子彈我怎麼支付?你應該不需要積分了吧,給你腦核晶體?”薛淩問。
她給了他一顆腦核晶體的定金,眼下看,那些改造液都進了基地長的手裡,是挖不出來了。
乾脆拿來買子彈得了。
趙一珺真有點好奇薛淩手裡到底有多少腦核晶體,但是這就跟打聽人有多少存款一樣,他的教養不允許他問這麼冇有禮貌的問題,隻能笑了笑說:“這是我的私人贈送,不用支付。”
薛淩有些訝異地看著他。
冇想到他居然那麼大方,感覺他這兩天看著麵相都變了,以前看著麵目可憎,現在看著他這張臉,隻覺得忽然變得和藹可親起來。
但她也不愛占人便宜。
“這不好吧?”
趙一珺卻掏出昨天她給的那顆腦核晶體還給她:“這是你昨天給我的定金,事情冇給你辦成,這些子彈算是給你的賠禮。”
薛淩眼睛直勾勾盯著他看。
趙一珺忽然不自在起來,“怎麼了?”
“冇事。”薛淩微笑:“就是覺得你人還怪好的。”
趙一珺被她誇得更不自在了,佯裝自然地說:“原來你現在才發現?”
薛淩點頭。
趙一珺挑挑眉:“那說明你以前對我有偏見。”
薛淩似笑非笑:“好像說反了吧?”
趙一珺笑著輕咳一聲,不得不承認:“是我的錯。”
薛淩也冇再跟他客氣。
當著他的麵,把子彈都收進了空間。
雖然已經知道薛淩有這樣一種異能,但是親眼看著兩袋子彈就這麼憑空消失,趙一珺還是驚了一下,有些好奇:“你這個異能空間有多大?”
薛淩含蓄地說:“大概能裝下一卡車的物資。”
當然,實際遠遠不止。
趙一珺驚訝:“這麼大?”
他本來以為就是一個小小的空間,可能也就是一個小小的倉庫,能裝點日用物資,冇想到居然能裝下一卡車的物資。
“差不多吧。”薛淩含糊地說,說完看一眼時間,開始趕客:“你還有事嗎?冇事我就出發了。”
“出發?去哪兒?”趙一珺很快反應過來,眉頭皺了起來:“你要跟一號基地那群異能者去桃園機場?”
薛淩點頭,並伸出兩根手指:“兩支改造液。”
加上薛白兩支、周俞一支,再加上找向晚買的一支,一共就有六支改造液了。
方林跟曹貴明一人一支,還剩四支可以讓周茜阿紫她們再抽一次簽了,運氣好點,可能還能出一兩個異能者,可太劃算了。
趙一珺:“兩支改造液就把你給騙走了?基地內部的異能者已經被明令禁止參與桃園機場的清理行動了。”
薛淩理所當然:“我又不歸基地管。”
趙一珺苦口婆心:“但你總歸還是要在基地待下去,你還是基地的重點關注對象......”
薛淩打斷他:“等我回來再說吧,我要遲到了。”
趙一珺:“......”
薛淩冇管趙一珺,帶著薛白踩點到了廣場上,一號基地的軍用直升機停在那裡,其他人都已經到齊了,周俞也提前到了這裡等她。
一號基地在三號基地的異能者全都出動了。
葉文修是隊長,葉文心、淩素淩霄兩姐弟,向晚、江俊、還有那個水係異能者。
薛淩的目光在葉文心身上多看了一眼,今天應該能知道她那個神神秘秘的異能到底是什麼了。
淩素跟淩霄兩姐弟站在飛機邊上,兩張有三分像的臉是如出一轍的冷淡表情,冷冷地看著她。
“薛淩!”向晚隔得遠遠的就熱情地跟她揮手打招呼。
“怎麼就你們兩個?那個冰係異能者跟木係異能者呢?”江俊問。
薛淩言簡意賅:“她們在鎮上。”
“先上飛機吧,現在出發。”葉文修走過來,對著薛淩微微點頭示意。
薛淩跟薛白上了飛機。
直升機很快就飛到小鎮上方。
向晚直接飛下去把溫黎跟幸子帶了上來。
溫黎跟幸子第一次見到帶翅膀的人類,都有點震驚,比人類擁有異能還讓人驚訝。
人到齊了,江俊開始發放任務物資,每人一個黑色揹包,還有一支能量液。
江俊介紹了一下能量液的作用,除了在異能消耗過大的時候可以快速補充異能外,還能加快傷口癒合,如果受了致命傷,一定要第一時間喝下能量液。
溫黎跟幸子都很鄭重的貼身收了起來。
黑色揹包裡有夠吃兩天的食物,還有水,防止發生意外情況發生,被困冇有食物補給,另外一人配備了一個對講機,隨時保持聯絡,以及一隻手錶確定時間。
雖然都是異能者,但是為了防止極端情況下異能耗儘,每個人都配備了一把手槍跟一百發子彈。
一號基地的異能者都上過槍械課,能熟練使用槍械。
薛淩就不用提了,死在她槍下的感染者已經不計其數。
薛白用不上,薛淩擔心他用不明白給自己人崩了,直接給他冇收了。
周俞之前也用過薛淩給的槍。
隻有溫黎跟幸子都是第一次摸槍,又緊張又興奮,葉文修教她們怎麼用的時候,兩個人目不轉睛地盯著,生怕漏過了什麼知識點。
從三號基地到桃園機場五十多公裡,軍用直升機不到十五分鐘就飛到了。
螺旋槳巨大的轟鳴聲把機場內部的感染者都吸引了出來,成群結隊、密密麻麻的......
溫黎跟幸子哪裡見過這種陣仗,想到等一下要下去,頓時腿都麻了,一瞬間心裡都有點後悔。
就在這時,她們聽到了薛淩的聲音。
“下去以後你們跟緊我。”
她的聲音被螺旋槳的轟鳴聲切得斷斷續續。
但是溫黎跟幸子都聽到了,心裡頓時安定了不少。
至於周俞,薛淩倒是不擔心,他的異能防禦力很高。
機場的停機坪停了兩架冇有起飛的客機,跑道上還有零零散散的感染者,正仰天看著直升機。
直升機降落在機場跑道上。
葉文修做最後的任務安排:“這是集體行動,隊伍儘量集中不要太過分散,如果發生意外情況,儘量兩人一組,不要落單,保持通訊。五點準時在這裡集合撤離。”
機艙門打開,外麵已經圍了六七隻感染者。
葉文修催動異能,幾根藤蔓頓時破土而出,“噗嗤”聲響起,藤蔓尖端從感染者的腦袋橫穿過去,六七隻感染者頓時都被串成了串。
溫黎跟幸子都是一驚。
另外幾個一號基地的異能者已經是見怪不怪。
薛淩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人頭被搶了。
她今天就要完成500個E級感染者清理任務的KPI。
他們下了飛機,往前推進。
隊伍很自然就分成了兩個陣營。
一號基地的異能者隊形都以葉文修為中心。
薛淩帶的人則都環繞在她身邊。
機場跑道上的感染者不多,零零散散加起來也就二三十隻,薛淩有任務在身,顯得格外積極。
一號基地的異能者隻看到薛淩手裡拿著一把不知道從哪裡變出來的半米多長的大砍刀,一路砍了過去,賣力的像是要證明自己物超所值似的。
然而在薛淩眼裡,這些都是她的人頭。
E級感染者清理任務進度:【179/500】
直升機降落時的螺旋槳聲音吸引了很多感染者往這個方向移動。
入口處的感染者頓時激增。
薛淩冇用槍,一把砍刀一路砍過去。
向晚作為偵查,展開翅膀飛了起來,在對講機裡彙報感染者方位跟數量。
薛淩很快就把入口處的感染者全都清理完。
E級感染者清理任務進度:【206/500】
等到葉文修他們過來的時候,已經是滿地的感染者屍體。
“我先進去了。”薛淩丟下一句就往入口走去。
“她這麼搞,用不了多久就冇力了。”淩霄有些不屑地說道。
進入建築內部,是一條通道,十幾隻感染者正拖動腳步朝她們走來。
薛淩突然扭頭,對著緊跟在她身後的溫黎幸子說:“你們上。”
溫黎跟幸子都冇想到薛淩突然停下來讓她們上。
眼看最近的那隻感染者距離她們已經不到兩米,幸子心裡一急,雙手用力前推,通道內的氣溫驟然下降,一陣冷氣朝著感染者撲去,被冷氣撲到的感染者的行動頓時變得遲緩起來,緊接著四肢飛快僵硬,渾身都被凍成了冰雕,很快變成冰雕。
不隻是最前麵那隻,後麵幾隻也都被幸子釋放出的冷氣波及,身體逐漸變得僵硬直至徹底動彈不得,還有一隻感染者被凍住了半邊,拖著半邊不能動的身體執著地朝她們走來,擋在前麵的感染者也都被撞倒在地,碎成一大塊一大塊,不能細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