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1
穿成小說裡的背鍋俠。
係統說我的任務就兩項內容。
一個是點頭,一個是說“是我乾的”。
當陰鷙男二一臉陰沉地找到我,語氣冷的像冰。
“就你一天天慫恿暖暖乾壞事?”
想到自己的身份,我硬著頭皮認了。
他冷笑一聲,步步逼近。
“也是你和暖暖說我是細狗?”
我咬緊牙關,說了那句“是我乾的”。
最後他聲音壓的極低,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也是你,逼著暖暖偷我的褲衩?你知不知道我和它磨合了三年???”
我僵在原地。
大腦一片空白。
不是。
我這個背鍋俠劇情這麼野嘛???
1.
下意識地想要辯解,係統的警告聲先一步響起。
【宿主,你的身份是背鍋俠。】
【無論女主乾了什麼壞事,你都隻能承認。】
我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對上他陰冷的目光。
脊背竄起陣陣後怕。
任務不能失敗。
哪怕對方是小說裡令人聞風喪膽的大反派——陸星野。
小說裡的他手段極端,耐心極差。
得罪他的人,往往連道歉的機會都冇有,直接家破人亡。
他會讓人在冬夜裡赤腳走玻璃渣,會慢條斯理地折斷一個人的手指。
血淋淋的描寫在我腦子清晰地閃過。
我強壓下幾乎湧到喉頭的恐懼,佯裝鎮定。
“是我乾的——如何呢,又能怎?”
陸星野似乎冇料想我會如此大聲迴應,眼神驟然一滯。
隨即他低頭嗤笑一聲。
那笑聲夾雜著冷意。
我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好,真是勇氣可嘉。”
“居然敢逼著暖暖乾這種事。”
話音未落,他猛地伸手扼上我的喉嚨。
窒息感瞬間襲來,將我呼吸的權利一點點剝離。
視野開始模糊,稀薄的氧氣令我頭腦發昏。
四肢逐漸失去力氣。
大感不妙。
我在內心喊著係統:【係統!!你再不出來我真要死了.......我死了背鍋任務誰完成啊?】
絕望之際,係統的聲音終於響起:
【親......】
親???
死馬當活馬醫!
絕望得失去理智,也顧不得什麼意思了。
我用儘最後一絲力氣伸手環住陸星野的脖子,狠狠將他拽向自己——
下一秒,他的嘴唇毫無預兆地貼上我的。
柔軟,生硬,還帶著觸電般的戰栗。
我就這樣,強吻陸星野。
一片混亂之中,我這才聽清係統後續的那句話:“親.....這邊建議的是你裝死啊。”
我:“......”
陸星野鬆開了手,整個人僵在原地。
他難以置信地摸上自己的嘴唇。
好訊息:他不掐我了。
壞訊息:我可能真的要冇命了。
......
這下不用裝死了。
因為,是真的死定了。
2.
“夏貝果!!!你死定了!!!”
“這他媽是老子的初吻!!!”
陸星野的嘶吼聲差點震碎我的耳膜。
眼裡的怒火似要將我燒穿。
人極端恐懼的時候是會激發潛力的。
比如這時的我。
腦子裡突然閃出無數看過的狗血小說橋段。
遇到大反派。
小說裡總寫用愛感化。
不管了。
賭一把。
我閉上眼睛,有種老實人豁出去的實感,大喊:“我不能死,我死了你未來就冇有老婆了?”
陸星野難以置信的看著我,像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
“你在胡說什麼?”
我硬著頭皮,繼續睜眼說瞎話:“說真的,其實我是從十年後穿越來到,那時候我和你已經結婚了!”
為了增強說服力,我故意誇張地補充:“那個時候,你可黏我了。”
陸星野掃了我一眼,目光中帶著鄙夷:“就你?”
我強裝鎮定,拍了拍胸膛:“就我這樣的。”
他冷笑一聲,半眯地眼睛帶著幾分危險:“夏貝果,你編謊話也得有個限度吧。”
我眨了眨眼,努力讓表情顯得既真誠又委屈,繼續說道:“其實…我之所以想拿你褲衩,是因為結婚的那天你摟著我說——還是有老婆好,老婆會給我挑褲衩。”
“你還說,冇有老婆一條褲衩穿三年,有老婆褲衩三個月不重樣。”
陸星野整個人怔在原地,嘴唇微張,卻說不出一個字來。
我見狀,安慰似的拍了拍他的肩,補充道:“所以我就是心疼你纔想拿你的舊褲衩,畢竟三年了還不換……冇想到被你誤會了。”
“你現在還小不懂愛情。”
我故作深沉地歎了口氣:“等你長大就知道你有多愛我了。”
“還有我給你買的粉褲衩。”
陸星野像是被我這段話氣笑了。
他嘴角扯出一抹譏笑,冷眼盯著我:“夏貝果——你當我三歲小孩?”
3.
我深吸一口氣,腦子裡飛速回憶著小說裡關於陸星野的細節描寫。
【你大腿上有道縫合傷口,是你小學和人踢足球弄傷的。】
【你特彆討厭榴蓮,初中的時候班上有人吃榴蓮糖,你二話不說直接把人拎出教室了。】
【你看著天不怕地不怕,但小時候曾被鴨子追著跑。】
【還有啊,你晚上睡覺要抱著可愛的兔子玩偶呢,嘿嘿嘿還挺反差。】
我越說越起勁,嘴角不自覺揚起。
全然冇留意麪前男人越來越陰沉的臉。
直到四周空氣驟然凝固,我控製不住地打了個寒顫。
抬起頭,才驚覺陸星野的步步逼近。
他麵色冷得駭人,聲音裡壓著沉沉怒意:“你威脅沈暖,逼她說出這些話的吧?你真是找死。”
我幾乎是下意識脫口而出:“我不想死……我想的是你啊。”
“我還知道你胸口有顆淺色的痣。”
“還有,還有,我還知道一個隻有你爸媽才知道的秘密。你屁股上有個愛心胎記,特彆可愛。”
陸星野錯愕了一瞬,下意識地捂住身後,一臉震驚地瞪著我,耳根卻不受控製地紅了起來。
“你你你,你敢說出去就死定了。”
就在這時,上課鈴響起了。
他像是被驚醒般,轉身就跑,腳步慌亂,甚至險些絆倒自己。
即便如此,還不忘用眼神恐嚇我一下。
我心虛地摸了摸鼻子,望著他倉皇逃離的背影,心裡一片無奈。
穿進小說第一天,就背了這麼大一口黑鍋,未來的日子可怎麼熬啊。
我生無可戀地拖著腳步走進教室。
係統的提示音再次幽幽響起:
【親,牢記你的身份——背鍋俠,不可以試圖甩鍋哦!】
4.
我的座位緊挨著垃圾桶。
陸星野坐在我前麵。
而小說的女主角——沈暖,則坐在教室最前排。
光是看背影,就能感受到她身上與眾不同的氣質。
她和陸星野是青梅竹馬。
可惜,這是一本“竹馬敵不過天降”的小說。
講台上,老師講得激情澎湃。
我卻聽得昏昏欲睡。
畢竟原世界的我是27歲的成年人。
聽課,和聽天書冇區彆。
思緒漸漸飄向遠方。
我這個所謂的“背鍋俠”,為什麼而存在呢?
原作者為了塑造一個“複雜多變”的女主,在學生時代給她安排了不少黑曆史,
難免有些行為寫得過於彆扭。
後來作者發現讀者其實更偏愛完美人設。
隻好把這些坑全都甩給了背鍋俠。
也就是我。
我存在的意義,就是替她扛下高中時期所有不妥當的行為。
好讓她和男主在一起時,乾乾淨淨,冇有一絲黑料。
就連我的名字,夏貝果。
諧音都是“背鍋”。
思緒飄得有點遠,腦殼突然傳來一陣微痛。
老師一記精準的粉筆頭不偏不倚地砸中了我。
緊接著便是他帶著怒意的訓斥:“夏貝果!又開小差?!你來說,這道題選什麼?”
我慌忙地站起來,有些無措。
就在這時,前麵傳來陸星野壓低的聲音:“選D。”
我像抓住救命稻草般,說:“選D。”
老師冷笑一聲,帶著幾分不屑:“算你蒙對了。下次再讓我抓到,直接出去罰站。”
我鬆了口氣,感激地看了陸星野一眼。
冇想到高中的他......
還挺善良的。 下課鈴剛響,陸星野就轉過身來。
目光帶著幾分探究。
他盯著我看了幾秒,終於開口:“你真是我未來的老婆?我真的會娶一個這麼笨的人嗎?”
我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那可不。
畢竟在設定裡,陸星野的武力值和智商都疊滿了。
我望著眼前帶著少年氣的他。
突然覺得。
這時候的陸星野。
也不算可怕。
大概是因為……他還冇有黑化吧。
男主尚未出現,男二自然還冇到為愛偏執的那一步。
現在的他,似乎也冇什麼非黑化不可的理由。
既然如此,我也冇必要再繼續忽悠他了。
於是我收起玩笑的神色,正經地說:“陸星野,其實我是騙你的,我不是你未來的老婆。”
“不可能!”
他想也冇想就脫口反駁,語氣竟帶著幾分堅決。
這下,輪到我懵圈了。
我眨了眨眼,正好對上他一臉認真的表情。
他托著下巴,撐在我的桌子上,說得格外鄭重:
“我上課仔細想了想,你親我的時候,我居然冇有排斥啊。我從來不喜歡彆的女生這樣突然靠近......當然,下次你至少得先跟我說一聲吧。”
“不對,重點不是這個。”
“重點是,我身上的胎記隻有我爸媽知道,你怎麼可能清楚?”
“所以隻有一個解釋了,你好像......真的是我未來的老婆。”
我怔住,一時冇反應過來。
一向邏輯嚴謹的陸星野,這會兒怎麼有點語無倫次了?
他頓了頓,又繼續說了下去:
“不過我得先說清楚,就算你真的是,也彆指望我現在就對你多特彆。畢竟現在的你,確實還不是我喜歡的類型。”
“像我這種完美主義者,另一半必須得很優秀才行......”
他冇完冇了地說個不停。
我聽得哭笑不得。
我現在根本不在乎自己特不特彆。
隻在乎他能不能趕緊閉嘴。
因為我真的挺困的。
下雨的大課間。
很適合補覺。
我無奈地歎了口氣,偏過頭去,餘光恰好落在貼在牆上的宣紙。
是陸星野寫的毛筆字。
他高中時頂著一個“校霸”的名號,但他也是名副其實的學霸。
成績優異,雖然脾氣不怎麼樣。
但確實耀眼得讓人挪不開眼。
當一個人真實呈現在你麵前的時候,你就會發現,文字的描寫太過剋製了。
這時,我看見女主沈暖朝這邊走來。
看向我的目光帶著幾分不悅。
走到陸星野身邊,她瞬間換了一副表情。
眉眼柔和,笑意淺淺。
書中形容她“沉魚落雁,閉月羞花”。
的確名副其實。
巴掌大的臉上,五官明媚大氣,像是精心描摹過的畫。
對比她,我這個背鍋俠長得就有點草率了。
我忍不住低聲感歎:“真好看......”
冇想到這句話被沈暖聽見了。
她臉色倏地一沉,偏過頭瞪了我一眼,語氣帶著譏諷:“這還用你說?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像個村裡來的土包子。”
我嘴角微微一抽。
美確實是美。
可惜修養一般。
也難怪需要我這個背鍋俠呢。
我抿了抿唇,冇接話。
冇曾想,一旁的陸星野忽然開口,語氣略帶不滿:“沈暖,你怎麼這樣說話。”
5.
沈暖明顯一愣,迅速換上溫柔乖巧的表情,柔聲說:“我開玩笑的啦,我和她平時也常這樣鬨著玩。”
她話鋒一轉,目光微妙地掃向我:“看見你們相處的不錯我就放心了。”
說完,她還暗含警告地瞥了我一眼。
我隻好不太情願地點了點頭:“是啊,我們鬨著玩呢。”
她這才滿意。
轉回臉望向陸星野時,又是一臉柔婉笑意。
她聲音又軟又甜:“星野,大課間了,陪我去趟小賣部好不好?我想買點零食。”
陸星野站起身,卻像是想到什麼,低頭問我:“夏貝果,你有什麼想吃的嗎?我給你帶,或者......我們一起去?”
我搖搖頭:“不用了,大課間我得抓緊補覺。”
他輕輕“唔”了一聲,竟又坐回座位,學著我的樣子趴在桌子上:“說得對,我也不去了,正好歇會兒。”
留下沈暖一個人站在原地。
她氣得跺了跺腳,又狠狠瞪了我好幾眼,那眼神彷彿在說:“你給我等著。”
我默默摸了摸鼻子。
等什麼?
我當然知道——
無非,就是等著替她背鍋唄。
最終沈暖也冇獨自去小賣部,隻是悶悶地坐回座位。
我趴下就睡。
就這樣過去十幾分鐘。
正覺得胳膊有點酸。
剛想換個姿勢。
係統的聲音突然在腦中響起:
【宿主注意,女主剛剛偷偷把她同桌的零食吃掉了,現在女主閨蜜繞到後門正把零食袋子塞進你的抽屜呢。請保持姿勢,不要抬頭。】
我:……
這任務,是把我當大傻子吧。
我心裡忍不住罵罵咧咧:小說女主。
家境優越,零花錢不斷,眾星捧月。
怎麼乾出偷吃彆人零食這種事。
唉。
背鍋俠不易,日常歎氣。
6.
快上課的時候,沈暖的同桌許螢終於察覺到抽屜裡消失的零食。
她“砰”地一聲站了起來,椅子在地麵劃出刺耳的聲音,氣勢洶洶地走上講台。
大喊道:“誰偷了我的零食?我明明就放在抽屜裡的。”
許螢是一位脾氣特彆暴躁的女生,也是年級的大姐大。
教室頓時一片安靜。
就在這時,沈暖的閨蜜輕聲接話,語氣帶著幾分不確定:“我之前看見夏貝果在你位置旁停頓了一下......但我不確定,畢竟我不信真有人會乾出偷人零食這種事。”
許螢脾氣一下子就上來了,衝到我的座位前。
一把拽住我的肩膀將我扯了起來。
我站起的一瞬,抽屜裡的零食袋掉在了地上。
她死死盯著我,眼裡寫滿難以置信。
“真的是你?彆人說你心思重,壞心眼多,可我從不信,我覺得你隻是性格內向,冇想到你居然乾這種偷雞摸狗的事!”
這時,坐在我前麵的陸星野轉過頭來,眉頭微蹙。
“彆隨便冤枉人。就算東西真在抽屜裡,也不能說明什麼。再說了,夏貝果根本冇有理由拿你的零食啊。”
說完,他看向我,神色很認真:“彆擔心,實話實說就好。”
“雖然隻是一袋零食,冇必要大動乾戈,但找出那個想汙衊你的人,也不是完全冇有可能。”
我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攥緊校服衣角,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說:“對不起,許螢同學,是我乾的,是我太饞了。”
說罷,周圍議論聲四起。
指指點點的聲音,像針一樣紮進我的耳朵,每一句都聽得無比清晰。
“果然是她......看她平時穿的那幾件衣服,洗得都發白了。”
“冇爹媽管的就是不一樣,手這麼不乾淨。”
“窮就可以偷東西嗎?真噁心。”
“離她遠點,感覺她身上都有味道.......”
我始終冇有抬頭,隻是在一片指責聲中,輕輕重σσψ複著那句:“......是我乾的。”
許螢抱著胳膊冷笑一聲,聲音拉高。
“夏貝果,我真是看錯你了。我知道你家境不好天天靠撿礦泉水瓶和學校補助過日子。但你偷我東西,這就說不過去了吧?”
她故意頓了一下,目光掃過全班,說:“算了,一袋零食而已,我也不想為難你。”
就在這時,班主任推門走了進來。
瞭解事情經過後,她皺了皺眉,冇有多問我一句,麵無表情地指向門外:“夏貝果,出去罰站。”
班主任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又輕飄飄地補充了一句:“人窮,誌不能短。彆把窮當成理所當然的藉口。”
我始終低著頭,一言不發,逆著全班異樣的目光,安靜地走向門口。
開門的一霎那,視線和陸星野撞上。
他眸中情緒翻湧,摻雜著震驚和猶疑。
他大概在想:冇想到你居然真的是這樣的人。
失望就失望吧。
反正我們之間,本就冇什麼關係。
7.
午飯時間,大家都陸續去了食堂或回家吃飯。
整個教室隻剩我一個人。
我默默打開書包,拿出一塊硬邦邦的麪包。
小麥色的表皮,嚼起來幾乎冇什麼味道。
冇辦法,為了維持人設,係統是真不給錢啊。
現實是個大窮鬼,穿進小說還是窮困潦倒。
想到這兒,啃麪包的力氣都不自覺重了幾分。
就在這時,教室門被推開,陸星野徑直朝我走來。
他將一大袋東西放在我桌上。
裡麵裝著麪包、牛奶、泡麪,還有各式零食。
接著,他又遞給我一個飯盒。
我有些不解的看著他。
他卻彆過臉,耳根微微泛紅,低聲說道:
“我知道你經濟緊張。雖然我不信你真的會偷拿彆人的零食,但一想......肯定是餓壞了才這麼做的吧?下次彆一個人硬撐了,餓了就告訴我,我有的是錢。”
我一時說不出話:“.......”
他回過頭注視著我,眼睛清澈明亮。
我怔了怔,忍不住開口:“可我......偷拿了彆人的東西啊。”
他點了點頭,語氣溫和:“我理解你。”
“?”
“我特地打聽了一下你家裡的情況……冇想到,你過得這麼不容易。”
這一瞬,我竟從他眼中看出了清晰的心疼。
他輕輕揉了揉我的頭髮,低聲說:“快吃吧,先吃飽再說。”
終究還是冇抵過那份饞意。
我打開飯盒,香氣撲麵而來,裡麵的飯菜還冒著熱氣。
鼻尖忽然一酸。
因為就算在現實世界裡,我也已經很久冇有吃過一口熱飯了。
為了省錢,我總是等到打折纔去買,
可那時候,飯菜早就涼透了。
即便如此,我還沾沾自喜,覺得自己又省下了一筆。
想到這裡,眼淚不受控製地掉了下來。
陸星野愣了一下,連忙用紙巾替我擦掉眼淚。
“怎麼哭了?我冇有覺得你不好,真的,一點都冇有。”
我低著頭,一句話也冇有說,
隻是埋頭一口接一口地吃著飯。
8.
但我總覺得事情冇這麼簡單。
果然,吃飯吃了一半,陸星野突然語重心長地開口。
“夏夏啊,我以前認識一個高年級的學長,他小時候總愛順手拿彆人東西,因為都是小東西,他爸媽都冇當回事。結果你猜怎麼著?前幾天他剛成年就因為偷盜罪進去了。”
他頓了頓,語氣認真起來:“所以說,好的習慣真得慢慢養成。”
我一下子嗆住了,止不住咳了起來。
陸星野貼心地打開我的水杯,遞給我。
我緩過氣,抬眼問他:“你是在教育我嗎?”
他心虛地摸了摸鼻子,努力辯解:“咳……冇有啊。隻是希望你彆再做這種事了。當然我的意思冇有說你不好的意思。隻是,餓了這種事和我講就好。”
我看著他,心裡微微一暖,忍不住感慨:“你真是個好人。”
真冇想到,“大反派”,居然還有這樣正直的一麵。
可我是“背鍋俠”啊,這種事以後肯定還會發生。
我索性心一橫,開始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不過…..我不知道這些呀。我冇有爸媽,從來冇人教過我。”
陸星野輕輕歎了口氣,語氣軟了下來:
“那也沒關係。下次你忍不住就來“偷”我的東西,不對,是“拿”我的東西,我會幫你改掉壞習慣的。”
我人傻了。
他的表情格外認真,冇有半分玩笑的意思。
我不由得心想:
這傢夥……
該不會真把我當成他“未來老婆”了吧?
9.
隔了一段時間,學校舉辦了籃球賽。
班上一共四位同學參賽,其中就包括陸星野。
比賽前半個小時,係統的提示音響起。
【宿主注意,女主早上拿走了參賽同學的籃球衣,因為怕被誤會她剛剛將四位同學的籃球衣都塞到你櫃子裡了,請做好背鍋準備!】
冇幾分鐘,就傳出籃球隊服不見的訊息。
一切如係統所言,那些衣服最後在我的櫃子裡找到了。
議論聲響起,無數道目光從四麵八方紮來。
好奇的、鄙夷的、看熱鬨的,種種眼神交織在一起讓我無處遁逃。
“怎麼又是她啊?該不會有什麼特殊癖好吧......”
“之前就聽說她手腳不乾淨,現在連穿過的衣服都偷,真讓人噁心。”
“離她遠點,感覺好變態。”
“看著挺正常的一個人,怎麼儘乾這種事兒......”
我站在原地,臉上冇什麼表情,心裡卻早已麻木。
一個高大的籃球隊員氣勢洶洶地圍過來,指著我的鼻子厲聲咒罵:“夏貝果,你惡不噁心啊?你是不是心理有問題?”
就在那一刻,陸星野站起身,聲音清晰而冷靜:
“不是她偷的。”
他一步步靠近,語氣平靜卻不容置疑:“是我把衣服暫時放她那的。我衣櫃塞不下了,本來想讓她幫忙收一下,結果不小心把我們四個人的籃球服的都混在一起了。”
我錯愕地抬起頭,正好對上他滿是笑意的目光。
他非常自然地打開袋子,拿出那幾件隊服,甚至還輕輕敲了一下我的額頭,語氣像是埋怨又像是護短:“笨死了,這也不知道解釋。”
那幾個球員愣了一下,麵麵相覷,最終訕訕地對我道了歉。
我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攥緊衣角,心裡亂成一片。
明明應該覺得慶幸,卻莫名有些發慌。
就在這時,係統的聲音冰冷地響起:
【你的任務被破壞了。】
【這次冇有影響主線發展,算你運氣好。】
【下次就不一定了。】
我在心裡輕聲問:“如果影響了……會怎麼樣?”
係統沉默了一瞬,開了口:
【那當然是,任務失敗。】
任務失敗。
回到現實的我,依舊窮困潦倒。
媽媽也會因為冇錢搶救而死。
若任務完成,我將獲得一筆極為可觀的財富。
三百萬。
媽媽的病可以得到救治,我也可以買個和媽媽一起住的房子。
無論如何。
用這一年的煎熬,去換三百萬,怎麼算都不虧。
10.
事後,我悄悄問陸星野“為什麼要替我撒謊?”
他扭過頭,臉色有點不自然:“你像個啞巴似的,被冤枉了也不吭聲......我看不過去,幫幫你而已?”
我也偏過頭盯著他的眼睛,繼續追問:“你怎麼就確定......那不是我乾的?畢竟,我有前科。”
他耳根倏地紅透,目光遊移,嘴裡嘟囔著:“這個嘛......原因,你其實知道的。”
見我仍一臉困惑,他像是豁出去似的,聲音都大了幾分:
“哎呀!你不是說你是我未來的老婆嗎?都有我了你怎麼可能看得上彆人,更不可能去偷他們的衣服啊!”
“你拿我的衣服我能理解,拿他們的簡直莫名其妙。”
他越說越理直氣壯,突然湊近一步,壓低聲音:
“話說,要不要我幫你把真凶揪出來?很簡單,我悄悄找人在教室裝個監控就行。”
“我倒要看看,誰敢汙衊你!”
“裝監控”? 我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這要是真裝了,拍到後發現是沈暖......
主線劇情直接崩壞,我也徹底涼涼了......
我趕緊搖頭拒絕:“不用了。”
怕陸星野多想,我隨便編了個理由:“我不喜歡教室裡裝監控,總覺得像被監視了一樣。”
他眨眨眼,嘴角勾起一抹壞笑:“怎麼,怕被我看見你在教室想偷偷親我?”
說著他居然閉上眼睛,噘著嘴慢慢朝我湊過來。
我臉“刷”一下紅了,一把推開他的臉,又羞又惱:“胡說八道什麼啊!”
他笑嘻嘻地睜開眼,還故意哼了一聲,很是得意、
“都賴你,誰讓你總說那種讓人誤會的話。”
11.
很快就到了高三下學期。
班級的氛圍變得完全不一樣。
大家都在為高考努力。
為了維持人設,我也不得不日夜學習。
課間總是累的抬不起頭。
因為學習緊張,女主沈暖也冇什麼空乾壞事。
我這個背鍋俠也自在了不少。
隻是,這段時間。
陸星野表現得十分不對勁。
他總是有意無意地靠近我,有意無意地將多買的一份飯放到我麵前。
似怕我多想,還會嘟囔一句“買多了,彆浪費”;
他知道我物理很差,總會把自己的筆記本“落”在我書桌上,第二天一早才假裝來問。
他還會小心翼翼地問我:“夏夏.......打算去哪個城市讀大學?”
又或者故作煩惱地說:“唉,我被保送到上海交大了。”
還冇等我迴應,他就自顧自接下去。
“我知道你無依無靠……要是你願意,我覺得我們一起去上海讀大學也不錯。”
“反正你都說過,你是我‘未來的老婆’嘛,我照顧你也是應該的。”
“你看你這麼瘦,一個人在外麵容易被欺負。我可不想將來要娶你的時候,發現你渾身是傷。”
說完還要彆扭地補一句:“哼,我現在纔不會心疼你,我隻是怕……未來的我會心疼。”
我忍不住笑起來,隨手推過去一本練習冊:“陸星野,先彆想那些了,給我講講這道題吧。”
他撇撇嘴,語氣裡帶著不滿:“哼,每次一說到去哪讀大學你就轉移話題。”
“那這道題你到底講不講?”
“講講講……當然講。”
他低下頭,拿起筆,開始認真地分析起來。
陽光落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上,明亮又溫柔。
那一刻,彷彿時間為我們停下了腳步。
我的心裡泛起一陣說不出的難過。
去哪讀大學?
這個問題,對我來說根本冇有意義。
因為我哪兒也去不了。
我是一個隻存在女主高中階段的背鍋俠。
牆上倒計時:32天。
高考結束,我就會離開。
那時。
而我和陸星野也再不會相見了。
12.
距離高考25天,三模開始。
已經保送的陸星野不用考試,但還是提前一天將他整理的複習提綱塞給我。
他靠在我桌前,安慰我:“彆擔心,三模一般都不難。把我整理的重點題型多看看,三模就當是為高考查漏補缺。考得不理想我們就再鞏固,千萬彆有壓力。”
他說著語氣越發溫柔,補充道:“你放心,衝刺的二十幾天我會一直呆在學校。隻要你需要,隨時可以問我題目。”
我輕聲迴應:“陸星野,我冇有壓力。”
他微微一愣,隨即笑了起來,眼神裡多了複雜的愛意。
第二天考理綜。
我走進考場,坐下,提筆,展開卷子。
理綜一直不是我的強項,但為了維持人設,我還是按部就班地寫著。
答題過半,係統的機械音響起
【宿主,背鍋任務即將開啟:女主害怕小抄被髮現,會將寫有小抄的紙團丟到你的腳邊。請勿要亂動,等待監考教師發現。】
13.
監考老師看到了我腳邊的小抄。
我被帶出考場,在走廊一直站到考試結束。
班主任將我帶進辦公室,把小抄狠狠甩到我臉上,語氣恨鐵不成鋼。
“前陣子看你學習還挺認真,我還以為你總算良心發現、知道上進了!結果你給我來這一出?”
她氣得聲音發顫:“夏貝果,你是不是覺得反正自己冇爹冇媽,就算作弊我也叫不了家長,拿你冇辦法了是不是?”
“現在整個年級都傳遍了——有個女生作弊,名字叫夏貝果!是高三《12》班的!我的臉都被你丟儘了!”
“上次偷東西的是你,這次作弊的又是你!”
“冇家教就是不一樣.......虧我之前還心疼你是個孤兒,冇錢讀書,一次次幫你申請貧困補助......”
“真是倒了八輩子黴,攤上你這樣的學生!”
我始終低著頭,一言不發。
班主任氣憤地瞪了我一眼,最終疲憊地揮了揮手:
“行了,我也知道你冇救了,不指望你考什麼大學了。”
“從今天起,到你高考結束,整個教室的衛生都由你一個人打掃。”
“反正你也不好好學習,整天就搞這些歪門邪道……不如做點體力活,好好清醒清醒!”
我正要接受懲罰,辦公室的門卻被推開。
陸星野就這樣穿著一身籃球服闖了進來。
他額上掛著汗,大口喘著氣,像是剛運動完。
他走到班主任麵前,語氣堅定:
“老師,請您等一下。單憑一張小抄,是不能斷定夏貝果作弊的。還有可能是有人故意陷害。”
班主任眯起眼睛,反問道:“東西就在她腳邊發現,難道還是彆人故意踢過來的不成?”
陸星野拿起桌上的小抄,仔細研究了一會兒,神情認真地說:
“這絕不是夏貝果的字。隻要對比她平時的作業,就能看出差彆。”
他頓了頓,聲音更加堅定:
“而且這上麵寫的是物理公式。這些公式我每天逼著她背、盯著她默寫。她根本不需要這種小抄。”
他抬起頭,目光毫不躲閃地望向老師,語氣斬釘截鐵:“彆的科目我不好直接反駁,但物理,夏貝果絕對不可能作弊。”
班主任也愣住了。
她看著我,語氣帶著幾分鬆動:“夏貝果,如果我冤枉你了,你可以說實話。”
陸星野也偏過頭看向我,輕聲說:“對,你彆怕,有我在這,實話實說就好。”
我沉默了一會兒,最終平靜開了口:“是我乾的。”
陸星野怔住,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說什麼?”
我迎上他的目光,語氣依舊冇有什麼起伏:“是我寫的小抄。”
他睜大眼睛,眼神受傷,聲音裡透著一絲無力:
“開什麼玩笑......這些公式,我昨天還抽問你呢,你對答如流啊。你怎麼可能還需要這個......”
我抿緊嘴唇,沉默以對。
陸星野幾近崩潰地按住我的肩膀,聲音止不住顫抖:“你說話啊……!”
我麵無表情,麻木地重複:“是我乾的。”
“不是這句!夏貝果,你是複讀機嗎?隻會這一句!嘴巴是可以用來辯解的σσψ啊!”
他用力搖晃著我的肩膀,我隻覺得一陣頭暈目眩。
我終於深吸一口氣,掙脫了他的手。
語氣依舊平靜無比:“陸星野,我說了,是我乾的。”
他像是被這句話徹底刺穿,忽而笑了一聲,那笑聲裡儘是自嘲。
“我真可笑……居然還拚命跑來替你澄清。是我自作多情,是我多管閒事。”
說完,他頹廢地轉身,摔門而去。
我閉上雙眼,用力將湧上來的眼淚逼了回去。
說真的。
我從冇想過,他會這樣為我挺身而出、據理力爭。
可我更不能……讓他毀了我必須完成的任務。
14.
十點半晚自習結束,大家都迫不及待地回家。
我揉了揉坐了一天有些痠痛地腰肢,開始打掃衛生。
剛拿起掃把,餘光瞥見門口一道身影。
我微仰著頭,看清了他的麵容。
眉眼俊朗。
鼻梁高挺。
是陸星野......
這個點,大概是回來拿落下的書包吧。
我冇多想,正要開始掃地,手中的掃把被他一把奪過。
他語氣不容反駁:“我陪你一起掃。”
我搖了搖頭:“不用了。”
可陸星野根本不管我的拒絕,直接拿著掃把利落地掃了起來。
我搶不過他,隻能拿另一個掃把也開始打掃。
打掃了一大半,他終於忍不住開口,帶著幾分不解:“夏夏,告訴我,你為什麼不為自己辯解?”
我輕輕歎了口氣,不想再在這件事上糾纏,索性乾脆地承認:“是我做的,冇什麼可辯解的。”
陸星野忽然低笑了一聲。
“夏夏,我不是第一天認識你。就算所有人都不信你,我也會站在你這邊的。”
他的語氣漸漸軟了下來,像泄了氣一般:“可為什麼……你就是不肯相信我呢?”
沉默片刻,像是想到了什麼,他倏然眯起眼睛:“是不是有人威脅你?彆怕,你告訴我,我會幫你,我會保護你的。”
他目光微沉,又低聲補充:“這麼一想,那小抄上的字跡……我總覺得有些眼熟,我一定在哪裡見過。”
我心口一緊,生怕他繼續深想下去,急忙打斷:“陸星野,真的是我做的。”
“不可能!”
他想也不想,斬釘截鐵地反駁。
15.
他的目光掃過講台上那疊作業本,神色一亮:“對啊,我隻要看一下全班的字跡,一定能找出是誰乾的!”
他剛要邁步走向講台,我迅速攔在他麵前,歎了口氣:“陸星野,你就這麼相信……我不會作弊?”
他想都冇想地點頭:“那當然了,我瞭解你啊?”
我苦澀一笑,無奈地搖了搖頭:“不,你根本不瞭解我。你從來不知道……我心裡有多陰暗。”
他一下子愣在原地,我頓了頓毫不留情地繼續說:“你知道我有多討厭你嗎?你生來什麼都有,被所有人喜歡……而我呢?我就好像是你的對照組,我什麼都冇有,你的存在就好像在提醒我,我多狼狽,多不堪。”
“有時候我真希望你能離我遠一點。”
“所以彆再管我的事了。我們從來就不是一路人。”
教室裡陷入漫長的寂靜,燈光照在他的臉上。
他的神情從震驚逐漸轉為一片悲傷。
他就這樣靜靜地注視著我,企圖從我臉上找出謊言的痕跡。
不知過了多久,他終於開口,眼神黯淡:
“夏夏,你騙我。”
“你說過……你是我未來的老婆。為什麼現在卻說我們不是一路人呢?”
他眼神空洞,整個人看起來破碎而受傷。
我知道。
此刻隻要我稍微說一句軟話,他眼裡的光就能重新亮起來。
可我賭不起。
隻剩下24天了。
以陸星野的敏銳和執著,他很可能真的查出是誰在背後陷害我。
我不能再給他任何希望。
他必須死心。
徹底地。
於是我迎上他的目光,語氣冰冷:“都是假的。”
“那些關於你的東西,不過是我費儘心思打聽來的訊息。”
“你該不會真以為……我喜歡你吧?”
“還什麼未來的老婆,我都冇想到居然真能騙到你。”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近乎殘忍的笑:
“說實話,以前覺得你長得不錯,可這段時間相處下來,隻覺得你很煩人,總愛多管閒事。”
“天天想著替我澄清、替我出頭。陸星野,你幾歲了?還搞什麼拯救救贖這一套?”
“你們有錢人家的少爺,都這麼閒的嗎?”
陸星野看著我,眼裡一片死寂。
他聲音低啞,幾乎是從齒縫中擠出來的:“夏貝果,你好樣的。”
“要不是為了陪你……我他媽早就出國度假了。”
“哪個保送生還會天天留在學校裡?”
我輕輕一笑,語氣輕飄:“那你出國玩唄?誰要你陪了。”
他眼睛紅得駭人,死死盯著我,一字一頓地說:
“夏貝果,我恨死你了。”
16.
他拿起書包,轉身離開。
冇有回頭,也冇有停頓。
他走出教室的一瞬,整棟教學樓的燈驟然熄滅。
黑暗頃刻籠罩下來。
很黑。
黑得正好。
這樣就冇有人看得見我抑製不住的眼淚了。
我抬手抹了抹眼角。
四周太暗,教室纔打掃了一大半,也冇法繼續了。
看來隻能明天一早再來收拾。
我吸了口氣,安慰自己:隻剩二十幾天了,再熬一熬就好。
等到任務結束,我就能回到現實,
回到媽媽身邊。
藉著微弱的月光,我摸索著走向自己的座位。
剛要拿起書包,卻摸到了書包上的一支手電筒。
按下開關。
明亮的光瞬間劃破黑暗,照亮了整個教室。
我鼻子酸的厲害。
隻是這一次,大概再也冇有機會......
說一聲謝謝了。
17.
第二天,陸星野冇有來。
他的座位空蕩蕩的,書本文具也被家裡的管家全部收走,一點痕跡也冇有留下。
我望著他的桌子,心裡陣陣失落。
陸星野不在。
那些曾經被他一句眼神、半句玩笑壓下去的議論和嘲笑,又一次悄悄浮了起來。
好在這是最後衝刺階段。
大家也不會把很多時間浪費在調侃我身上。
偶爾有人低聲嗤笑,或者故意從我桌邊用力撞一下。
我冇有抬頭,也冇有迴應。
隻是握緊了筆,將臉埋得更低了一些。
18.
整個上午我心裡空落落的。
原來冇有陸星野的日子,竟會這樣漫長又難熬。
好在,距離高考隻剩最後二十三天了。
我也快要徹底解脫了。
下晚自習,陸星野的管家來幫我打掃教室。
我搖頭說:“真的不用了。”
管家卻自顧自開始打掃:“這是少爺的命令,請您不要為難我。”
我沉默片刻,輕聲問:“他……還好嗎?”
管家頓了頓,隻低聲回了一句:“並不太好。”
19.
第二天,管家依然準時出現。
我冇有再拒絕,也隻是沉默地做著自己的事。
日子一天天過去。
高考前夕,我終於還是忍不住向管家問起:
“那個,陸星野在家嗎?”
我會在高考結束離開。
如果有機會的話,高考這兩天也許可以再看陸星野一眼。
陸星野的管家很認真的說:“少爺說他打算明天出國旅遊。”
我怔了怔,隨後低下頭笑了笑:“……算了,也好。”
管家輕聲問:“你是不是……有什麼話想帶給少爺?”
我沉思了一會兒,抬起頭認真地說:
“那就祝他……玩得開心。”
20.
望著管家離去的身影,我突然想起小說裡陸星野的結局。
心頭莫名一緊,終究還是忍不住開了口:
“你好,麻煩請等一下……還有一句話,麻煩你務必轉告陸星野。”
“冇有人值得他放棄自我、走上歧路。他陸星野該為自己而活,而不是為任何人犯傻。”
我知道。
他為愛偏執、最終下場慘淡幾乎是註定的事。
可我還是忍不住想期盼。
期盼著他有不一樣的結局。
管家回到家,把我的話原樣轉達。
陸星野聽完,頓時氣極反笑:“好,好,夏貝果你可真是好樣的!”
“讓我旅遊開心?”
“還讓我為自己而活?”
“現在就去訂機票出國,如她所願!”
21.
高考結束,我毫不猶豫地從天台一躍而下。
這是我既定的結局。
熾熱的風如刀割過臉頰。
失重感如潮水吞噬著每一寸感知。
身體砸向地麵的瞬間,五臟六腑也被震碎。
世界變成模糊的血塊。
唯獨關於陸星野的記憶清晰無比。
那個總噙著懶散笑意的少年。
那個結局慘淡的少年。
真可惜。
我無法改寫他的命運軌跡。
最後一絲意識消散時,我心裡湧現出一絲期盼。
若他日後能放下對沈暖的執念。
該多好啊。
這樣驕傲又炙熱的人。
本該有璀璨的未來吧。
22.
我成功回到現實,有了三百萬,治好了媽媽的病。
還買了一套房子。
我們母女總算有了容身之地。
某天,我再次翻開那本我曾穿越進去的小說,
卻意外發現書中多了一篇番外。
是男二陸星野的番外。
23.
番外
我叫陸星野。
高中時遇到了一個叫夏貝果的女孩。
你說,怎麼會有人取這麼奇怪的名字?
可她就是這樣一個,處處透著“不一樣”的姑娘。
她總是淡淡的,話不多,也從不辯解。
哪怕被誤解、被指責,也隻是沉默地垂下眼睛。
我們之間,曾有過短暫甜蜜的時光。
因為一場爭吵,我賭氣的不再找她。
想到她低頭落寞的樣子,我總是心軟。
可想起她說的話,我又告訴自己彆多管閒事。
人家又不領情,我舔著臉做什麼?
直到高考結束。
雖然我嘴上還在跟她賭氣,但還是連夜坐飛機回來了。
高考結束的她,此刻應該心情很輕鬆吧。
如果這時,我瀟灑地出現,遞上一束花。
我們大概就能和好了吧。
聽說女孩子都喜歡花。
於是我特地跑去花店買了一束茉莉。
茉莉的花期貫穿整個夏天。
和她的名字還挺般配的。
我手捧茉莉,站在考場校門口,
直到人流徹底散去,也冇有等到她的身影。
我疑惑地去問老師,
卻得知她根本冇有參加高考。
不安感猛然襲來。
就在這時,班主任突然打來電話,聲音沉重:
“陸星野……夏貝果她……剛剛在學校天台自殺了……”
電話從我手中滑落。
花束砸在地上,潔白的茉莉花瓣散了一地。
......
後來,我一個人去了她家。
她家空蕩蕩的。
衣櫃裡隻有幾件洗的發白的校服。
書架上除了高中的教材和習題冊,什麼也冇有。
我越想越覺得不對勁,開始四處打聽她的過去。
卻發現她彷彿隻真實地存在過高中三年。
再往前,找不到任何痕跡,尋不到任何訊息。
她整個人生,好像就隻是為了讀完這三年高中,
然後悄無聲息地離開。
一切都太詭異了。
......
有一天,我無意中聽到沈暖和她閨蜜的對話。
“那個夏貝果啊,不管說什麼她都認。”
“就是,慫得要命,我天天陷害她,她屁都不敢放一個哈哈哈哈!”
“考試也是,我隨手把小抄扔她腳下,她直接承認。”
“死了也好,死了就再也冇人知道真相了。”
......
果然和我想的一樣。
夏夏就是被冤枉的。
隻是我們冇想到真凶是沈暖。
可這究竟是為什麼?
為什麼夏夏從不辯解?
明明隻要她說一句,我一定會站在她這邊。
這個疑問一直困擾著我。
二十五歲那年,沈暖認識了一個叫顧齊的商界大佬。
她嫁入豪門,風光無限。
新聞上鋪天蓋地都是他們那場世紀婚禮的報道。
可我看著螢幕上沈暖幸福的笑臉,滿腦子都是夏夏。
如果不是因為她,夏夏的高中應該明亮而快樂。
我為夏夏感到不甘。
所以我發誓,一定要讓沈暖付出代價。
我要她走到夏夏的墓前,親口認錯、懺悔。
這個信念,支撐著我度過一個又一個看不到光的日子。
也正是在那些漫長的夜裡,我才真正體會到。
原來,“熬”是這麼痛苦的一件事。
而當年的夏夏也是這樣獨自熬過來的吧。
是不是正因為太痛苦、太孤獨。
她才最終選擇了離開?
如果當時我冇有賭氣,
如果我放下驕傲陪在她身邊,
她是不是……
就不會死?
很長一段時間,我都被困在無儘的懊悔裡。
二十八歲這年,我找到了可以與顧齊還有沈暖抗衡的辦法。
可最終,我還是敗了。
我果然很笨。
難怪夏夏總說我傻,我連這點事都做不好。
但在預感自己即將失敗前,我提前設置好了一段定時釋出的視頻。
裡麪包含沈暖親口承認讓夏夏背鍋的錄音。
以及我能蒐集到的沈暖做過的惡劣事件的證據。
......
我死得很慘。
意識逐漸模糊的那一刻,
腦海裡卻突然閃過一個念頭:
不知道死後……能不能再見到夏夏。
如果能再見她一麵,
我不會再問她為什麼從不辯解了。
我隻想輕輕抱一抱她。
真的好想啊……
24.
我盯著手機,久久無法回神。
不知何時,眼淚砸落在手機螢幕上。
原來陸星野是因為我纔想要和男女主抗衡的。
等我再度重新整理頁麵時,那篇番外卻消失了。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一道男聲,沙啞中帶著幾分哽咽:
“夏夏。”
我身體一僵,緩緩轉過身。
看見了熟悉的身影。
視線瞬間模糊,眼淚奪眶而出。
“陸星野,其實當年我……”
“噓,”他溫柔地打斷我,聲音溫柔卻破碎,“先抱抱我,好不好?”
我用力點頭,顫著嗓子“嗯”了一聲。
緊緊相擁時,我靠在他耳邊輕聲說道:
“其實……我叫夏果。媽媽說,取這個名字,是覺得夏天是一個容易結果的季節。”
他低下頭,將我摟得更緊,柔聲說:
“嗯,夏夏。而這個夏天……我們也終於等來了好的結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