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小晏歸來

宋墨鈞看向車窗,上麵的倒影照出了清俊的麵孔,宋墨鈞卻好像無法看清楚自己的表情。

他臉上的假麵戴了太久。

麵具和皮肉生長在一塊,就算偶爾想要卸下,也隻會拉出腐爛的肉塊。

隻有在靠近沈清辭的時候,他才能展露出一點惡劣的本性。

車輛啟動,車窗的影子逐漸隨著光線消失。

宋墨鈞看向了窗外的光,麵無表情地想到,到底是誰那麼幸運。

霍崢,景頌安,還是......

沈清辭點開黑名單,從裡麵拖出一個號碼。

一個塵封已久,上麵標著帝國皇室符號的金色號碼。

晏野。

皇室繼承者,或者說,現在僅存的唯一一個有資格繼承皇室的皇儲。

畢業以後直接改革了皇室內部的規矩,將其他繼承者的名額全部剝奪。

這幾乎同沈清辭記憶中的人相悖。

當初晏野以一種近乎偏執的態度守在沈清辭身旁,被反覆拋棄也從不動怒,隻是靜靜守在原地,宛如被潮水沖刷的石頭。

在沈清辭離開以後,晏野卻一改之前冷靜的姿態,接連發動了兩場政變,以絕對的能力拿下了帝國皇室的所有稽覈標準。

晏野的一舉一動都通過了皇室的考覈,哪怕他要求改革,失去權力的內閣也無法說出一個不字。

沈清辭在研究院做實驗時,晏野更加頻繁地在民眾麵前出現,近乎完美的儀態,冷靜矜貴的氣質,完美契合民眾心中對於未來君王的期許。

隻待五年的期限一到,帝國大典到來,晏野就會成為帝國君主,以皇室的名義正式參政。

沈清辭這兩年經常能看見關於晏野的新聞,但他從冇有想過要再見晏野一麵。

他選人的準則向來很明確。

完全隸屬於他隻是其一,更重要的是背後的勢力劃分。

霍崢隸屬軍部,同檢察官扯上關係並不讓人懷疑。

宋墨鈞屬於中立部門,不能在表麵上站隊,但依舊能在私底下為沈清辭作出貢獻。

唯獨晏野,沈清辭冇在他身上看見任何可用之處。

皇儲的身份實在是太過高貴,稍有不慎就會將沈清辭牽扯入內。

如果按照沈清辭早期的計劃,他的升官之路必然是由無數政績堆疊上來的通天道,這時候跟晏野牽扯到一塊,最後的考覈項目就容易因為立場不定被阻礙。

但沈清辭現在準備將六區攪得天翻地覆,皇儲絕對中立的位置就成了最好用的墊腳石。

沈清辭眼睫輕垂,指尖輕抵在白紙上,被覆蓋了邊緣的x字元號更像是一柄交叉陰暗的枷鎖。

他和宋墨鈞的想法一樣,這一定為某個組織內部公用的符號。

宋墨鈞通過小啞巴的身體特征,判斷出他並不屬於六區。

而沈清辭有更為簡單的判斷方式。

小啞巴體內的藥物分析報告早就出來了,裡麪包含的三種藥品屬於違禁品。

如果要長期拿到這種藥品進行試藥,那麼就牽扯到了非法走私。

走私違禁物品,不管放在哪個區域都是重罪。

光是六區的人冇那麼大本事弄來這麼多藥,上麵必定有更大的保護傘。

要不要查,敢不敢查?

這對沈清辭來說並不是問題。

他當初從充滿疾病的廢墟裡爬上來的時候,就從來冇考慮過敢不敢這個問題。

他要是不敢,他早就死在底下,怎麼可能一步步走到現在的位置。

沈清辭看向遠方,玻璃窗外霞光遍佈,覆蓋在清晨甦醒的城市上。

目光所及之處,都屬於他的管轄範圍。

兩年前,這些建築還是灰撲撲的模樣。

兩年過後,覆蓋在上麵的灰塵儘管冇有全部清除,卻已經消失了大半。

民眾麻木的神情開始變化,因為未來值得期許,故而臉上終於多了笑容。

沈清辭知道改革一定會帶來鮮血,那些人臉上的笑容也許會再次消失。

但他冇有彆的選擇。

有些東西不是閉上眼睛不去看就可以忽視的。

他當然可以不去管這些事,繼續往上升,熬著資曆,一步步爬到了總檢察的位置。

以他現在的能力,哪怕不將六區整改完,至多再過個十多年,他也能熬到總監察的位置上。

但還是那句話,沈清辭付出如此大的代價才走到如今的地步,絕不可能讓青春耗費在無意義的虛職上。

如果改良基因的藥劑真被研發出來,幾個月的時間就能將帝國的地基摧毀。

不管是否成功,都會在市場上掀起巨大的波浪,想要活下去的人會付出一切去換取藥劑,為了讓藥劑更加成熟穩定,上麵的人不會把底層民眾的犧牲當一回事。

如果人血能夠產生有用的價值,那麼民眾的每一滴血都會被抽乾拿來製藥。

他要查,必須查,把背後的保護傘全部掀翻,將這條違禁的鏈條公之於眾,放在陽光之下暴曬,這種不為人所接受的事情才能被製止。

如果生命可以用價值來衡量,那麼人就不是人,會變成用秤砣買賣的豬肉。

沈清辭不想當毫無反抗之力的豬,也不想被人架空。

他冇有彆的選擇,他也並不畏懼。

如果恐懼會讓人失去前進的動力,他也走不到今天這一步。

他會查下去,將這份危險化為他最大的政績。

但是光找到一個孩子還不足以定罪,就算沈清辭現在帶著整個檢察署出動,把六區孤兒院查抄了,將那些罪行揭露在明麵上,最終也隻會得到一個六區政員私自試藥被查處的結論。

背後的保護傘冇有出來,冇有掌握有效證據之前,查出一個孤兒院起不到什麼效果,隻會打草驚蛇。

他需要一個契機。

一個在大眾麵前露臉的契機。

六區檢察官的權限再高,當上總檢察之前,也隻能對自己管轄的區域行使特權。

但他要是牽扯到其他區域呢。

一個涉及了多個區域的綁架案,一場在所有民眾麵前的公開審判,足夠轟動上三區的所有官員,包括一直藏在背後的保護傘。

爛尾樓的案件很小,隻是六區的事。

但是綁架案會鬨得很大,大到所有區域都不得不參與其中。

他不會犯傻到試圖將孤兒院的試藥鏈查抄,他隻要警告,讓對方感到害怕,露出馬腳,主動找他洽談。

沈清辭將白紙收入口袋中。

他已經下定決心要前行,唯一的問題就是他必須有一個契機。

帝國檢察官擁有開啟直播會審的權力,但為了保持絕對的公正性,直播會審必須有足夠級彆的人擔保。

擁有資格作擔保的高級政員,整個帝國總共也就五十多位。

沈清辭不打算從裡麵選,他無法判斷對方隸屬哪個派係,而直播會審所聯絡的擔保員必須絕對可靠,不能參與任何一個黨係鬥爭,否則時刻可能背刺沈清辭。

他隻能從裡麵尋找出一個完全中立的角色。

有什麼中立角色比皇室更為可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