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造化人間,黛玉出世

女媧立於大荒山巔,袖袍翻飛,五色神光自指尖流淌而出。她抬手一引,四方靈氣彙聚,化作五方神土——

東方青壤,采自蓬萊仙島,蘊木靈之氣,入手溫潤如春泥;

南方赤砂,取自炎山熔岩,含火精之華,觸之灼熱如炭火;

西方白膏,掘於崑崙雪穀,凝金魄之精,質地冷冽如寒玉;

北方黑泥,汲自幽冥弱水,藏水魂之髓,陰柔綿密如墨綢;

中央黃息,聚於不周山麓,納土德之元,厚重沉穩如大地。

女媧廣袖一揮,五色土飛入青銅巨鼎。鼎下三昧真火燃起,火舌舔舐鼎腹,土塊漸漸融化,交融成混沌之息。

寶玉在一旁觀望,石身上的雲紋微微閃爍,似在驚歎。

女媧指尖輕點,鼎中混沌翻湧,漸漸化作細膩的膏脂,泛著珍珠般的光澤——五色息壤,成了。

女媧垂眸,捧起一團息壤,泥土在她指間流轉。她邊捏邊說道:“從今日起,爾等名為‘人’。”

“承我血脈,繼我靈慧——”

“但不必如我這般永恒。”

輕攏慢撚間,漸漸塑出人形——

先造男子。

她指尖勾勒,塑出寬闊的肩、勁瘦的腰、修長的四肢,再以藤蔓為發,晨露點睛。最後一指點在眉心,輕喝一聲:

泥人猛然睜眼,眸如點漆,深邃堅毅。他活動手腳,向女媧躬身行禮:拜見媧皇。

女媧微笑:你為男子,當頂天立地,護佑蒼生。

再造女子。

她取息壤再塑,這一次,泥團在她掌心化作柔美的曲線——纖細的頸、婀娜的腰、如瀑的長髮。女媧折下崖畔一朵野花,嵌在泥人鬢邊,輕吹一口氣:

女子睫毛輕顫,緩緩睜眼,眸若秋水,顧盼生輝。她撫著心口,盈盈下拜:謝媧皇造化之恩。

女媧頷首:你為女子,當滋養萬物,孕育生命。

男子與女子相視,眼中俱是好奇。

女媧執起兩人的手,交疊在一處:你二人當結為夫妻,繁衍子嗣,立人倫之道。

二人十指相扣,似有無形紐帶將彼此牽連。女媧滿意地點頭,指向山下廣袤的平原:去吧,那裡將是你們的家園。

二人攜手而去,背影漸漸消失在晨霧中。

女媧造一個男人,就造一個女人,然後讓他們結為夫妻。

寶玉望著這一幕幕,石身上的雲紋忽明忽暗,似在思索。

女媧側目:怎麼,羨慕了?

寶玉:媧皇造人,為何不讓我相助?

女媧輕笑:急什麼?有需要你的時候。

黛玉出世。

大荒山巔,青銅巨鼎中的五色息壤已見底。前麵的男女都是成年人,現在捏成年人不夠了。

女媧勉強捏了一個小小的男娃。

女媧指尖輕挑,最後一點泥土在她掌心流轉,卻無論如何也塑不出完整的人形——。

“倒是算錯了。”她輕歎,抬眸望向青埂峰下那塊通靈寶玉,“三萬六千五百個泥人,偏偏最後一個不夠。”

寶玉石身微震,雲紋閃爍,似在迴應。

女媧踱步至它身前,指尖撫過石麵:“老友,借我一物。”

“媧皇要什麼?”石紋流轉。

“你身上一粒石屑。”她點了點寶玉頂端那片玄色雲紋。

寶玉沉默片刻,石紋忽明忽暗。

“為何是我?”

女媧笑了:“因為她是最後一個——總該特彆些。”

剜石為骨

“錚——”

女媧指尖神光如刃,自寶玉頂端削下一粒玄色石屑。石屑落進她掌心,竟如墨玉般透亮,內裡暗紅血絲纏繞,似有生命般微微搏動。

寶玉震顫。

“疼麼?”女媧問。

“比不過千年孤寂。”

女媧搖頭,將石屑投入泥團。玄石遇土即化,凝成一副完整的顱骨與骨架,暗紅血絲在泥中蜿蜒,如經脈生長。

“還差四肢。”她轉身走向崖畔那株絳珠草。

絳珠為脈

絳珠草無風自動,朱果“啪嗒”墜落。女媧折下一枝,草莖斷裂處滲出殷紅汁液,竟在空中凝成血珠。

“你倒懂事。”她輕笑,將草莖接入泥人肩頭。

奇蹟驟生——

絳珠草枝自動延展,化作修長的手臂與纖細的十指;根係盤繞成腿骨,葉脈在肌膚下透出淡青紋路。泥團突然劇烈顫動,在女媧的手下變成皮膚!

寶玉猛地一震,石身紅光暴漲!

“哢!”

泥人表麵的乾土龜裂脫落,露出底下瑩潤的肌膚。這是一個蜷縮著的小嬰兒,與其他成年女子不同。這是一個猶如小糰子一樣的小小身軀。

那小小的一團,不過巴掌大,蜷縮如初綻的花苞。濕漉漉的胎髮貼在粉白的額頭上,睫毛還沾著息壤的潮氣,像兩把小扇子,隨著呼吸微微抖動。

呀——

一聲細弱的啼哭驚醒了整座大荒山。山洞裡的熊好奇地探出頭來。

女媧托起這團溫熱的小生命,指尖拂過她的小臉——鼻頭圓潤如珠,唇瓣嫣紅似櫻,肌膚透著一層瑩潤的玉色,彷彿能掐出水來。

怎麼這樣小?寶玉的石紋急得亂閃,會不會被風吹跑?

像是迴應他的擔憂,小糰子突然攥住女媧垂落的髮絲,軟乎乎的指節泛著粉,力氣卻大得驚人。她咿咿呀呀地蹬著腿,藕節似的胳膊上現出淺淺的渦痕,活像糯米糰子上掐出的印子。

女媧忽然輕笑,將小糰子舉向朝陽:瞧,她連腳趾都在發光。

那十顆珍珠般的腳趾確實在晨光中瑩瑩生輝,腳背上還沾著一片絳珠草嫩葉,隨呼吸一起一伏。

女媧俯身,輕吹一口氣:“醒。”

睫毛顫動間,一雙含露目倏然睜開——

眸如點漆,卻在瞳孔深處映著暗紅血絲,與寶玉身上的紋路一模一樣。

“你……”她望向女媧,嗓音清冷似溪水擊石。

“你名喚黛玉。”女媧指尖拂過她眉心,“骨取石之堅,脈取草之靈,肉取土之柔。”

黛玉怔怔低頭,看向自己半透明的指尖——肌膚下絳珠草脈若隱若現,腕骨處還嵌著一粒玄石斑痕。

女媧正逗弄著黛玉的小手,忽然一頓,猛地拍了下大腿:“糟了!”

本章完。

女媧為何如此失態?請看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