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露營夜話,變故陡生
瓃走在前麵,看似專心撥開路邊的荊棘,實則耳力敏銳地捕捉著身後的動靜。她能感覺到姬黃的視線時不時落在自己身上,那目光太過專注,讓她不自覺地加快了腳步。手腕上的痣似乎在發燙,提醒著她剛纔那一瞬間的異樣。
瓃姑娘,等等我!阿離小跑著追上來,少主走路總是這麼慢,跟個老頭子似的......
阿離!姬黃沉聲喝止,目光卻不由自主地又瞥向瓃的背影。她正站在一塊岩石上,夕陽的餘暉為她鍍上一層金色的輪廓,手腕上的痣在逆光中幾乎透明,像一滴將落未落的淚。
姬黃深吸一口氣,快步上前。山風拂過,帶來瓃身上若有若無的香氣,像是初春時節桑葉剛剛吐芽時的清新味道。他突然明白,這種熟悉感從何而來了——就像是在無數個夢境裡,他都見過這樣一個女子,站在桑林深處,手腕上有一點黛青色的痣,在陽光下閃閃發亮。
小心腳下。他開口提醒,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分。說完這句話,連他自己都愣了一下——這是他第一次對姑娘如此關心。
瓃抬頭看他,眼中閃過一絲疑惑,卻還是禮貌地點頭道謝。她不知道的是,此刻姬黃心中掀起的驚濤駭浪。那痣的顏色,那熟悉的感覺,還有她麵對自己時微妙的反應......
山路越來越陡,兩側的荊棘不時刮蹭過衣袖。瓃走在最前麵,用木棍撥開擋路的藤蔓。突然,她腳下一滑,整個人向山坡下栽去!
姬黃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瓃懸在半空,另一隻手迅速抓住一根藤蔓:我冇事!她的手臂因用力而微微發顫,卻倔強地不肯鬆手。
姬黃沉聲道:彆亂動,我拉你上來。他單膝跪地,另一隻手也握住瓃的手腕,手臂上的肌肉繃緊。
阿離一手抱住一棵樹,一手抓住姬黃的衣服:要幫忙嗎?要不要我找根繩子來?
安靜。姬黃頭也不回地說,額頭已滲出細密的汗珠。他緩緩發力,終於將瓃拉了上來。
瓃站穩後,拍了拍身上的塵土:謝謝少主。她抬頭衝姬黃一笑,眼睛彎成月牙,看來我得學學輕功了。
“我是你表哥,彆少主、少主的叫了!”
姬黃搖頭:山路難行,小心為上。他的目光掃過瓃被荊棘刮紅的手和胳膊。“下次讓阿離走在前麵開路。
不要!阿離立刻抗議,我最怕蟲子了!要是遇到毒蜘蛛怎麼辦?
瓃從揹簍裡掏出一小包藥粉:給,這是我特製的驅蟲粉。她得意地晃了晃紙包,保證比你的劍還管用。
阿離誇張地嗅了嗅:哇!好香!瓃姑娘還會做這個?
當然。瓃眨眨眼,要不要我教你?
好啊好啊!阿離立刻湊過去,完全忘記了剛纔的恐懼。
姬黃看著兩人打鬨,眼中閃過一絲溫柔。他轉身繼續前行,卻悄悄加快了腳步,為瓃擋住迎麵吹來的山風。
山路漸行漸窄,三人不得不排成一列前進。瓃走在中間,後邊是沉默的姬黃,前邊是喋喋不休的阿離。
少主,你說蠶神洞裡會不會有機關?阿離突然壓低聲音,要是突然掉下來個陷阱什麼的......
姬黃頭也不回:不會。
你怎麼知道?
因為瓃在。姬黃的聲音平靜而堅定,有她在的地方,不會有危險。
瓃心頭一暖,嘴角不自覺地上揚。她悄悄握緊拳頭,暗自發誓一定要儘快掌握那些技術,不辜負這份信任。
夕陽西沉,最後一抹餘暉將天邊的雲霞染成絢爛的橘紅色。三人的影子在荒野上被拉得極長,彷彿要延伸到天地的儘頭。
瓃站在一處高坡上,望著漸行漸遠的西陵部落輪廓,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惆悵。
我一定會安全回來的......她在心裡默默唸叨,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裝蠶繭的布袋。那蠶繭不知何時又開始微微發亮,幽藍的光芒在暮色中若隱若現,照出紋路上奇異的圖案——那是一條指向遠方的路。看來他們離目的地不遠了。
前麵有片平整的空地。姬黃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今晚可以在此歇息。
瓃轉身,看見姬黃正指著不遠處一片被清理過的草地。
阿離已經歡快地跑過去,很快就用樹枝和樹葉搭起一個簡易的棚子。
瓃突然指著路邊一叢野花:看,那是母親最喜歡的月見草她蹲下身輕輕撫過花瓣,每年這個時候,母親都會采一些放在我的枕邊。
姬黃站在一旁,目光溫柔地看著她,知道小姑娘想家了。同時,他也知道瓃擔憂未來。
阿離正在旁邊的山泉邊,收拾剛打的一隻野兔。
微風拂過,帶來淡淡的花香。
夜幕很快降臨,繁星如碎鑽般綴滿天幕。
阿離興沖沖地烤著一隻野兔,香氣在夜風中飄散。
瓃坐在一旁,用小刀仔細地削著果皮,月光下,她的側臉恬靜而美好。
姬黃坐在她對麵,手裡把玩著一枚石子,目光卻不時瞥向她。
這果子很甜。瓃突然遞過一枚削好的果子,指尖在月光下泛著珍珠般的光澤。
姬黃接過,指尖不經意間相觸,兩人都微微一怔。他輕聲道:多謝。
瓃垂眸一笑:不必客氣。
遠處,阿離正往火堆裡添柴,火星劈啪作響。姬黃忽然開口,聲音低沉而溫柔:你似乎有心事?
瓃望著跳躍的火光,輕聲道:我在想......她頓了頓,這片星空,和我家鄉的是否一樣。
姬黃順著她的目光望去,夜空中,銀河如一條璀璨的光帶橫貫天際。
不一樣。他輕聲回答,但都很美。
瓃轉頭看他,發現他正專注地望著自己,而非星空。那一瞬,她彷彿在他眼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你呢?她問,在想什麼?
姬黃沉默片刻,目光轉向遠處的山巒:在想......他拿起那枚石子,在手中把玩,如果這塊石頭有生命,它會嚮往什麼樣的生活。
瓃愣了一下,隨即失笑:它大概會嚮往被磨成玉佩,掛在心愛的人腰間。
姬黃手中的動作頓住,月光下,他的眼神深邃而複雜。
或許吧。他低聲道,但石頭本就該屬於山巒。
瓃望著他,輕聲道:可山巒也需要流水來滋潤,需要花草樹木來點綴。
姬黃看向她,眼中似有星光閃爍。瓃繼續道:隻要這世間還有霞光浸染層雲、清風拂過山巒的景緻,生命便永遠值得熱愛與珍惜。願每個人都能得見這天地大美,在壯闊與靜好中,找到屬於自己的那份感動與堅持。
姬黃怔住了。夜風拂過,帶來遠處桑林的沙沙聲,彷彿在應和瓃的話語。他望著她被月光鍍上銀邊的側臉,心中某處堅硬的壁壘悄然鬆動。
你總是......他聲音微啞,能看到彆人看不到的風景。
瓃收回目光,指尖輕輕撫過腰間的蠶繭。它此刻正發出柔和的光芒,將兩人的影子投在地上,交融成一片朦朧的光暈。
因為我相信,她輕聲說,這世間所有的相遇,都是為了讓我們看見更美的風景。
阿離給瓃掰了一個烤的焦黃流油的兔腿。
瓃咬一口,繼續說:“我希望所有人都有衣裳穿,有飯吃,都能過上幸福、美好的日子。”
姬黃忽然站起身,走到棚外。夜空中,銀河傾瀉而下,星光如雨般灑落在他肩頭。他仰頭望天,聲音低沉而堅定:
我會讓你看見的。
瓃望著他的背影,嘴角不自覺揚起一抹淺笑。她知道,這個看似沉穩內斂的男子,內心藏著比任何人都要熾熱的情感。
阿離不知何時已經靠在樹乾上睡著了,篝火的光芒在他臉上投下溫暖的陰影。瓃和姬黃並肩坐在草地上,誰也冇有提起睡覺的事。
你的蠶繭......姬黃突然開口,目光落在她腰間的布袋上,似乎對這裡很熟悉。
瓃低頭看著微微發光的布袋,輕聲道:它總是能帶我找到想去的地方。
姬黃若有所思:就像......它在指引你?
瓃點頭:母親說過,有些緣分,是命中註定的。
月光下,姬黃的目光變得格外柔和:有的相遇是偶然,有的相遇卻是命中註定。
瓃抬頭望向星空,銀河在頭頂流淌,像一條綴滿珍珠的絲帶。
或許吧。她輕聲回答,聲音幾乎被風吹散。
姬黃望著她,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情緒。他想說些什麼,卻最終隻是輕輕點頭。
睡吧。他站起身,明日還要趕路。
阿離翻了個身,嘴裡嘟囔著什麼,又沉沉睡去。
夜風拂過,帶來桑葉的清香。
瓃仰頭望著星空,心中默默祈禱:
我一定要找到蠶絲洞,學會最先進的技術......
而姬黃坐在在一旁,望著她的側臉,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他知道,這場相遇,絕非偶然。
夜風拂過,帶來遠處桑林的沙沙聲。
第二天一大早,三人繼續前行,身影漸漸融入朝霞色之中。山風拂過,月見草輕輕搖曳,彷彿在訴說著不為人知的故事。
三人在山林間穿行,阿離一邊走一邊喋喋不休:少主,你說這蠶絲洞裡會不會有吃人的蜘蛛啊?
姬黃無奈:彆胡說。
瓃卻聽得興致勃勃:如果是吃人的蜘蛛,我們該怎麼辦?用火把?還是......她突然從腰間抽出一根絲線,用這個!
姬黃看著她手中的絲線,眼中閃過一絲讚賞:天蠶絲?
天蠶......姬黃喃喃自語。他想起部落典籍中記載的傳說:上古時期,有一種能吐出金色絲線的天蠶,其絲可製成刀槍不入的戰甲,也可紡出輕若無物的衣裳。
瓃得意地點頭:母親教我的,天蠶絲堅韌無比,可以用來......
瓃旋轉著向旁邊一跳!地不是硬的,反而是軟的,她一屁股坐在地上,並不硌屁股,反而晃悠悠的。
“哎呀!”瓃不由自主地叫出來。
瓃的驚叫聲在山穀間迴盪。
“怎麼辦?”阿離驚呼!
姬黃心頭一緊,箭步衝上前去。
他小心底撥開草,發現瓃坐在一片柔軟的白色絲網上,腳下地麵竟微微顫動——那不是普通的地麵,而是一張巨大的、幾乎透明的蛛網!上麵長滿草和苔蘚。
“彆動!”姬黃低喝一聲,伸手去拉她。可就在他指尖即將觸碰到瓃的瞬間,地麵突然塌陷,兩人一同墜入黑暗之中。
風聲在耳邊尖嘯,瓃的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腔。她下意識地抓住姬黃的手臂,指甲幾乎嵌入他的皮肉。兩人急速下墜,四周黏稠的絲網層層疊疊,像無數雙柔軟的手托住他們,減緩了墜落之勢。最終,他們重重地落在一張厚如棉被的絲墊上,衝擊力震得瓃胸口發悶,眼前金星亂冒。
四周漆黑一片,隻有頭頂的洞口透進一縷微弱的天光,像是一線遙遠的希望。
“你冇事吧?”姬黃迅速翻身而起,骨刀已握在手中,警惕地環顧四周。他的聲音在空曠的洞穴裡迴盪,帶著一絲緊繃。
瓃揉了揉發麻的手腕,勉強坐起身,搖頭道:“冇事,就是有點暈……”她話音未落,忽然瞪大眼睛,手指顫抖地指向黑暗深處,“姬黃,你看!”
黑暗中,無數細小的光點緩緩亮起,像是星辰墜落凡間,又像是夜空中突然睜開了無數雙眼睛。那些光點起初隻是零星幾點,隨後越來越多,密密麻麻地鋪滿整個洞穴的牆壁、穹頂,甚至他們腳下的絲網。
“是蜘蛛!”瓃低呼一聲,本能地往後縮了縮。
那些光點靠近了,他們這纔看清——那竟是一雙雙白色的眼睛!每一隻都有指甲蓋大小,瞳孔深處閃爍著冰冷的光。蜘蛛的體型並不大,約莫拳頭大小,但數量驚人,密密麻麻地爬滿四周的絲網,窸窸窣窣的聲響像是無數細小的爪子刮擦著絲線,令人頭皮發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