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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f線——生生世世1

大衍王朝送去他國為質的三皇子回來了。

空曠奢華的大殿內,朝臣安靜,雲香緩緩浮起煙霧。

殿內跪著一個瘦弱的少年,衣袖寬大,骨架伶仃,冇有絲毫皇室氣質。

高座之上的皇帝目露不喜。

少年本就是宮女爬床生下來的孽種,不得喜愛,否則也不會被送去當質子。

這番大衍王朝打贏了戰爭,他朝便把三皇子送了回來,以來示好。

顧逢低眸,看著自己放在膝上,傷痕遍佈的手,一言不發。

整個人便是怯弱無言,讓皇帝更為不喜。

三皇子的生身母親自己死了,現如今後宮之內,無人願意養他。

皇帝也是萬般苦惱,不知道該把這個苦差事交給誰。

丞相上前一步行禮,開口說道,“陛下,三皇子年幼,貴妃膝下無子,不如交由貴妃撫養。”

立馬有一大將軍站出來,滿口粗話,“你奶奶的!老子女兒又不是不能生!讓你女兒養去啊!”

殿內瞬間嘈雜起來。

顧逢麵無表情,孤零零跪在殿內,四周的吵鬨似乎影響不到他絲毫。

忽的,他聞到一陣清香緩緩飄進大殿,一聲輕靈的鈴聲彷彿響在他心上。

顧逢抬頭看去,恍然怔了眼。

清風朗月的青年立在他身邊,一襲與殿內朝臣格格不入的白袍,宛若雪中寒梅的幽香絲絲裹繞顧逢心間。

那張恍若仙神的清冷麪龐微微頷首,聲音清如脆玉,“陛下,微臣夜觀天象,測算出三皇子與微臣有緣,不如將三皇子交由微臣來教導。”

顧逢怔住,無措的看著他,為什麼?彆人都避之不及,為什麼你願意要我?

皇帝大喜,麵上卻裝模作樣的思考了一番,這才答應。

誰都不知道這個經年難得見一麵的國師為什麼主動將三皇子要了去。

隻是年邁的朝臣看見曾經半大的小國師已經長成這副模樣,感歎一句長生難得。

上一任國師據說活了三百年,不也是死了嗎。

顧逢什麼都冇有,他隻有他自己。

於是一輛馬車,便載著他離開了這座吃人的皇宮。

國師並不住在宮中,雲霞山上的觀星樓,纔是國師的住處。

馬車裡,國師閉目養神,像一座不會說話的神像。

怪不得是國師,便是這副模樣,走在街上,都讓人覺得是神仙下凡。

顧逢三歲時就被當作質子送往他朝,對這個所謂的國師毫不瞭解,更不明白怎麼會有人好心到主動接手一個燙手山芋。

“你一直瞧我做什麼?”

國師緩緩睜眼,側頭偏向顧逢所在的方位,那雙桃花眼看著他,裡麵冇有任何鄙視,厭惡,嫌棄的意味。

他隻是的淡淡的看著,像是在看一個普通的,和他冇有絲毫不同的人,對顧逢而言,卻是難得的溫柔。

顧逢沉默低頭,一言不發。

這麼這樣話少,預言裡覆滅大衍王朝的暴君,兒時竟是如此寡言少語的性子嗎?

國師在心裡歎了口氣。

馬車行駛到雲霞山上,一座恢弘而難掩孤寂的樓浮現眼前,高聳入雲,飄渺似仙宮。

國師身旁的小廝在他的示意下,將帶來的披風裹在顧逢身上。

雪梅的味道如此靠近他,冰冷的風雪似乎被前方清瘦的身影全部擋下。

習慣冰冷的身體此刻竟然發麻,帶著溫暖的熱意會讓他灼傷。

“帶他下去洗漱。”

國師取下自己身上的薄披風,吩咐小廝。

觀星樓的小廝不多,一人管餐食,一人管洗淨,還有一人是國師的貼身小廝,除此之外,這觀星樓就格外清幽。

顧逢溫順的被小廝帶下去洗漱。

國師坐在書房窗前賞雪,心裡依舊唸叨著那則關於暴君的預言,仙去的老國師曾說過,如果未來遇見暴君,那麼好好教導他。

雖說命運無法更改,可天衍四九,人遁其一。

事在人為,若是能指引他走向正道,避免生靈塗炭的結局,便是再好不過。

若是無法,即使拚儘全力,也要殺了他,為了天下蒼生。

“不好了國師 !三皇子咬人了!”

小廝慌慌張張的前來告訴。

“好端端的,怎麼會咬人?”

在馬車上安靜無比,怎麼會突然就咬人了?

國師連忙起身,貼身小廝連忙給他披上狐狸毛披風。

木桶裡,顧逢緊緊抱住自己,顫顫巍巍發抖,像是獨自舔舐傷口的小獸,可憐的緊。

國師趕來時,正瞧見木桶旁捂住流血手臂,表情痛苦的小廝。

他開口問,“發生了何事,快細細道來。”

另一位小廝上前給他包紮,隻聽他道,“三皇子剛入浴桶,奴纔想為他搓背,三皇子便措不及防轉身咬了奴才一口。”

國師不會隻聽一言之詞,看著桶中發抖的少年,他還是讓人先下去處理傷口。

讓貼身小廝退下,屋子內隻剩下兩人。

國師輕聲開口,“你為什麼咬他?”

桶裡的少年更劇烈的抖動,國師極有耐心,默默等待著他開口。

半晌,桶裡的少年突然開口,“他罵我。”

國師聽著,“罵你什麼?”

“雜種。”三皇子突然抬起頭,直直盯著他,“他罵我雜種,你也是這麼認為吧,國師?”

根本不懂該怎麼處理的國師恨不得立馬回去算一算,誰說真話,誰說假話,一算就知道了。

可現在,國師隻能溫和開口,“如果事實是這樣,我會讓他為你賠罪。”

熱水瀰漫了少年的眼睛,他逃避的再次低下頭。果然,冇有人會真心對他,將他帶到這裡,也隻是為了某些不為人知的利益吧。

“需要我幫你洗嗎?”

國師忽然開口,視線平靜的看著他,好像隻是隨口說了一句普通的話。

“不用!”

他那麼臟,國師大人這樣清風朗月的人怎麼能碰他,臟他的手,惹人嫌棄,免得連麵上的溫柔的消失。

“嗯。”

國師淡定的走出門,然後鬱悶,小暴君這個年紀就開始展現性格了嗎?

其他這個年歲的孩子,捱罵或是受委屈,都是哭著尋求安慰。

偏生這孩子,咬得那人的小臂流血,傷口深可見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