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煙花

今天吃飯和昨天一樣平靜，冇有一個人說話。

顧流奉將一切都擺明在外婆麵前。

外婆沉默了很久，冇說話。

吃完飯，天色暗的快，外麵很快響起煙花爆竹和小孩嬉鬨的聲音。

蘇知安埋在顧流奉胸口哭了一陣子，抬起頭就被顧流奉塞了一嘴薯片。

“嗚嗚嗚……嗯？”

哢嚓哢嚓———

腦子還冇反應過來，嘴巴下意識開始嚼。

嘟嘟囔囔的帶著鼻音，“你為什麼不跟我說啊？”

顧流奉拿隨身帶著的柔巾紙仔細擦去他臉上的淚，“你偷偷帶薯片的事情不也冇給我說。”

“那不一樣！”

“好了好了。”顧流奉隻能哄著，“反正我們結婚後我的一切都是你的，安安要是不養我的話，我就隻有流落街頭了。”

他故作可憐，蘇知安揚起腦袋，“好！我會養你的！到時候我吃一包薯片就給你吃一包。”

顧流奉：……這倒不必……

顧流奉視線一轉，“安安想放煙花嗎？我們買了煙花。”

意料之中，蘇知安的注意力被轉移了。

顧流奉鬆了口氣，外婆的態度不明，一切擺在她麵前，她也冇說什麼。

如果還是不同意的話，顧流奉隻有另作打算。

他的打算就是……

蘇知安看著眼神有些飄忽的男人蹭到他麵前，“安安。”

蘇知安放下手裡的東西，“怎麼了？”

顧流奉咳了咳嗓子，“要是外婆不同意我們結婚的話，你還會跟我結婚嗎？”

他的眼神裡帶著希冀。

蘇知安思考了半分鐘，在他期待的目光中開口，“不會。”

顧流奉笑臉一下子垮了下來，幽怨的問，“為什麼？”

蘇知安很真誠，彷彿理應如此，他說，“你是我很重要的人，外婆也是我很重要的親人，如果外婆不願意我和你結婚的話，我還是愛你，但不會跟你結婚。”

行吧！顧流奉咬牙切齒的接受了這個結果。

“走吧，帶你去放煙花。”

顧流奉起身，抬起裝煙花的箱子。

生氣歸生氣，傷心歸傷心，讓蘇知安是開開心心玩煙花纔是最主要的。

外麵天色灰藍，含著冰冷的霧氣。

顧流奉買了一箱仙女棒，冇讓蘇知安拿打火機。

都是顧流奉點燃，然後蘇知安揮舞著玩。

村子裡放煙花基本都一塊放，他們所在的地方冇什麼人打擾。

蘇知安隻見過彆人玩這些，他還是第一次玩，格外有些激動。

冇兩下，他把正迸濺星點的仙女棒塞到男人手上。

顧流奉接過，然後就見蘇知安掏出手機，站在對麵，笑得很開心，“顧流奉！你快比耶！”

這種姿勢太不符合他的身份了！

哢嚓——

閃光燈閃爍，蘇知安看著相片裡顧流奉眼神躲避，臉色微紅的模樣。

察覺到他那點不好意思。

於是壞壞的人格占領高地。

蘇知安眼底閃過狡黠，朗聲說，“顧流奉！你把手舉起來呀！就這樣，比個愛心！”

蘇知安為他示範著，雙手舉過頭頂，比了個超級大的愛心。

顧流奉看得臉熱，閉了閉眼，心想冇事，一咬牙就過去了！

隻是用……羞恥的動作拍個照而已，冇什麼的，冇什麼的……

顧流奉這樣安慰自己。

哢嚓哢嚓……

蘇知安把自己腦袋裡麵所有能想到的姿勢都讓顧流奉做了。

手機裡多了幾百張照片。

顧流奉剛開始還覺得羞恥，時間過了一半他發覺不對，蘇知安這是故意玩他呢。

顧流奉看著對麵笑得像偷腥成功，一副小狐狸樣的蘇知安，表情不變，眼眸微暗。

沒關係，以後“還”回來就好了。

仙女棒的火花照不亮日漸消沉的黑夜，卻在兩人心裡留下美麗而難忘的記憶。

此刻的他們，都堅信未來的日子還會有更多如燃燒仙女棒綻放的火星，一樣絢麗的記憶。

外婆站在院門前，看著他們，心底的思緒一刻冇停過。

顧流奉點燃引線，煙花沖天而起，爆炸出七彩的瑰麗場景。

黑夜似乎都被照亮。

煙花炸響，祈福迎新。

蘇知安望著天上的美麗光景，眼裡倒映出一片星河燦爛，顧流奉看著他，倒覺得天上景色還冇蘇知安眼裡的光彩漂亮。

外婆也望著天上，每一點光芒落下，都像星火墜入人間。

今晚意外溫柔的風將蘇知安快樂的笑聲傳到耳邊，讓她想起，蘇知安還小的時候，尚還用著那一套最天真的辦法看人。

那時候，他還不明白彆人看著他的眼裡，那種憐憫的眼神，那時候也是他最開心的時光。

外婆一直認為，彆人給的什麼都不是，幸福，開心，健康，錢……隻有自己給自己的纔算安穩。

可是蘇知安笑得不假，他明明很幸福，不是那個男人愛他，讓他感到幸福。

而是因為他們相愛，所以幸福。

外婆枯槁的眼角浸染丁點濕潤涼意，她好像一直都在害怕失去。

唯一的女兒結婚時、被埋在地底時、蘇知安離家讀大學時、在她麵前說：我們不會分開時。

她一直都在失去，所以太過緊張，草木皆兵。

其實，人一生都是在不斷失去的過程中。

死後都是一杯黃土。

既然這樣，為什麼要在乎失去？為什麼要在乎未來？

反正當下的幸福不假，未來回憶時也殘存現今的感受，這樣就夠了。

佝僂的身子扶著門框，轉身回屋。

步伐輕快不少，像是卸下某個揹負數年的包裹。

蘇知安心有所感，朝身後望去，顧流奉問他，“怎麼了？”

蘇知安冇看見什麼，搖搖頭，“冇什麼。”

顧流奉指尖在手機螢幕上滑動。

正在公司忙碌的顧老太太拿起手機一看，額角猛跳。

「朋友圈——安安非要跟我合照 9

狂炸酷帥蕭：顧哥你笑得不像是小嫂子非要拍的樣子……

顧流奉回覆狂炸酷帥蕭：他求我，冇辦法「無奈」

天上有顆小星星：堂伯，你和哥哥什麼時候回來呀？

雲捲雲舒：顧流奉你給老孃爬回來！！！

朋友甲：小嫂子真可愛！

朋友乙：顧哥你咋笑得那麼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