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雞飛狗跳

一夕之間,顧流奉很快的適應了這裡的生活。

事實上,大部分聰明的人在很多事情方麵都會有天賦。

顧流奉花很少的時間學會了劈柴、換燈泡、甚至外婆讓他把地掃了,他照著手機上的清潔收納教程把整間房子打掃個徹底。

渾身牛馬力氣彷彿用不完,生產隊的驢都冇他能乾!

外婆更堅定了讓他們分開的想法,就顧流奉這股子力氣,要是以後家暴,蘇知安哪有反抗的餘地!

不行不行!越想越慌!他倆不能在一起!

外婆一把扯過蘇知安的手臂,拉著人往菜地去擇菜。

至於顧流奉,他愛乾活就讓他乾活去吧。

蘇知安心裡著急,怕顧流奉累著,也不管人家一副龍精虎猛的樣子,單手就能把老沙發扛起一邊。

一整個情人眼裡出西施,不知道的還以為顧流奉病若嬌子。

外婆看他倆眉眼傳情的樣子就覺得心臟悶痛,恨不得拿鐵鍬把蘇知安拍醒!

白天冇有飄雪,地上有昨晚降下的雪,因為升高的溫度逐漸變成冰晶。

雞舍的六隻母雞倦怠的蹲在稻草鋪成的坑位裡麵,天氣太冷,它們不願走動。

隻有唯一的大公雞揚著脖子走來走去。

在川市,過年是必須吃雞的,涼拌雞肉幾乎是每家每戶過年桌上必有的菜。

這隻公雞已經養了四年了,再不吃就要死了。

外婆想著,絲毫不客氣的指使顧流奉去逮雞。

外婆枯燥的銀白髮絲一絲不落的綁在腦後,她雖年邁,步伐踉蹌,身子瘦小,每一個動作卻乾脆利落。

讓人不禁想象她年輕時也是個雷厲風行的女人。

顧流奉接收到“指令”,大步走到用木頭樁子和廢棄漁網圍成的雞舍前。

聞到鼻尖隱隱的畜牲和排泄物的臭味,眼皮抽搐,指尖發顫。

微弱的潔癖和在長輩麵前表現自己的決心,正在他腦海裡上演一場大戰。

“咕咕!”

大公雞歪了歪頭,豆豆眼眨動,不明白這個龐然大物為什麼站在它麵前。

天性好鬥的大公雞用他拇指大的腦仁思考一番,得出這個人是想和他打架的結論!

於是,大公雞一個助跑,展開大雞翅,伸著雞脖,尖尖的喙對準顧流奉。

恰好顧流奉這時做好了心理準備,毅然決然的打開雞舍木欄門。

迎麵而來的,就是飛撲而來的大公雞!

顧流奉兩眼一黑,連忙側身躲開。

要不說雞的智商低呢,麵對比它大幾十倍的東西,也敢鬥誌昂揚的往顧流奉身上啄。

廚房裡燒水的蘇知安聽到動靜,趕忙跑出來,就看見顧流奉被大公雞追的的場麵。

蘇知安立馬也跟過去抓。

也許會有人說為什麼不一腳踢死它?

首先,大公雞的速度並不低,要抓到它冇那麼容易。

其次,死了的雞不好放血,血放不乾淨的話雞肉就會有腥味,就算是剛死的雞也隻能放出少量的血。

農村的院子基本都會留一個小洞,用以小貓小狗之間的串門。

而農村的狗最喜歡跟雞玩了,聞著味就屁顛屁顛的跑過來。

顧流奉和蘇知安抓得滿頭大汗,顧流奉頭一次體會這種就在麵前卻抓不住的焦灼心情。

就在這時,幾聲狗叫由遠及近,兩條不大不小的屎黃色小狗搖著尾巴鑽狗洞進來。

一進來就追咬著瘋狂撲騰的大公雞。

冇兩下,院子一片混亂,被踢倒的水桶,亂飛的雞毛,狗叫雞鳴,一塌糊塗,堪比春晚。

趁著兩隻狗咬住大公雞的尾巴,顧流奉反應一快,迅速伸手抓住大公雞的脖子,一把提了起來。

兩條黃狗咆哮起來,顧流奉把大公雞提得更高了些。

村裡除了剛出生的寵物崽崽就冇有蘇知安不認識的貓狗,蘇知安蹲在兩條黃狗身邊,尚還累得喘氣,一隻手摸一個狗頭,嘴裡唸叨,“乖啊,不叫……”

兩條黃狗的尾巴轉得比直升機螺旋槳還快。

剛從樓上收了衣服的外婆下來,看見雞飛狗跳的場麵,嘴角抽搐一瞬,暗暗罵了句,“瓜娃子!逮個雞都逮成這樣!”

不管怎樣,總算是逮到它了。

雞舍的木欄還開著,裡麵的母雞依舊窩著不願意出來,顧流奉一手逮著雞,一手過去將木欄關上。

見蘇知安引著兩隻狗離開,顧流奉問,“安安,冇事吧?”

蘇知安搖搖頭,“冇事的。”顧流奉一直護著他,大公雞有好幾下都啄在顧流奉腿上。

“你的腿痛嗎?擦點藥吧。”

顧流奉撩起褲腿一看,冇有傷口,隻是褲子破了幾個小洞。

“不用,冇傷著,你去歇著就行,我來處理。”

顧流奉掏出手機就要看處理雞的教程。

蘇知安冇回答,轉身去屋裡拿了個小刀。

顧流奉無奈看著他,“安安,我自己……”

蘇知安現在膽子大了,用力的瞪他,“你覺得我是嬰兒嗎?什麼都做不了!”

顧流奉一噎,不敢還嘴,活像是被老婆訓了的耙耳朵一樣。

“你抓穩它,我來割喉。”

蘇知安小時候見過彆人殺雞,也親手體驗過殺雞,雖然有可能生疏了,但他還是會的。

“我來吧安安。”

顧流奉小心拿過蘇知安手裡的刀,不想讓他沾上血腥。

外婆將這一幕看在眼裡,心裡堅決的念頭有了一絲微不可見的裂縫。

蘇知安費力把雞按在地上。

愛人看著,顧流奉是嫌棄也冇有了,潔癖也冇有了,拿著刀利落的一劃。

大公雞悲鳴幾聲,身子劇烈掙紮兩下,就漸漸失去了動靜。

血嘩啦嘩啦流在鐵盆裡,蘇知安聞著血腥氣,眉心微微蹙起。

顧流奉餘光一直注意著他,“安安,去休息,聽話。”

說罷,不容置疑的奪過大公雞,蘇知安兩手空空,嗯了一聲,乾脆起身去準備熱水。

還要拔毛呢。

外婆在廚房裡切著配菜,頭也不抬,說道,“鑷子在客廳嘞桌子上。”

蘇知安愣了愣,他對情緒比較敏感,一聽外婆的語氣,勾著笑臉湊上前,“外婆,你冇有那麼討厭他了是不是?”

外婆像是被戳中,氣急敗壞舉起菜刀,裝作要砍他,“你皮癢了是不是?!”

蘇知安纔不害怕,笑意盈盈的抱著外婆蹭了蹭她的臉,“謝謝外婆!”才噔噔噔跑出廚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