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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f線——生生世世16

蘇安理智的問,“何種法子?”

老道士伸出根枯瘦的手指,神神叨叨,“很簡單,尋你的命定之人,與他分享命數。”

顧逢心底驚瀾,眼中閃過一絲錯愕,麵上神色未變,心卻猛地沉了一下。

短短幾個呼吸的時間,他已經想了很多。

心頭漫出極度的苦澀,若是能讓師傅活下去,他那點自私的心思,這輩子也不必見得光明。

蘇安卻毫不猶豫的拒絕,“先不論我是否有命定之人,再說就算有,我怎可因為自己的原因而強占他人命數!”

“我這般活下來,與竊他人寶貴之物的小人有何區彆!”

老道士連連擺手,“誒誒誒!誰說你是小人了?你這孩子脾氣怎麼跟你那師傅一模一樣?”

“你先聽我說嘛,萬一你那命定之人心甘情願呢?這如何算強占?”

蘇安垂眸,語氣堅定,“他如何想,我不在乎,但讓我做占他人命數的事情,我絕不!”

就因為是命定之人,心甘情願,所以就可以理所當然的將命數讓出去?

蘇安不理解這種思想,更不會支援。

老道士無奈扶額,“好好好,這事先不提,還有一事,等這事之後,你再告知我你的決定不晚。”

雖說老國師讓他儘力相勸蘇安接受,可顯然他也明白自己徒弟的性子,末了補充一句,若是實在不接受,便任他去。

顧逢顯得比蘇安更緊張,手轉去扯人袖子,目露緊張和催促。

老道士看看天色,像是犯病一樣扭動身子閉眼,像是在想著什麼。

半晌睜眼,“今夜是個好時機,不容錯過,快來,找張床你倆躺上去,我將第二件事告知你們!”

你們?蘇安看了眼身旁的顧逢,“與小逢有關?”

老道士扭頭,語氣莫名,“那關係可大了去了!”

這一切發生的猝不及防,顧逢剛從被欺騙而想殺人的怒火中,得到有辦法救師傅的訊息,轉瞬師傅卻不願意。

最後他和師傅還有未知的關係。

顧逢又氣又急又慌,恨不得把那所謂的命定之人綁來。

老道士從他那破破爛爛的布兜裡掏出各種各樣的東西,針線,白燭,散發著血腥味的老銅錢,紅線……

那根紅線分彆綁在了蘇安和顧逢兩人的手腕上,兩人同時看著,總覺得不太對勁。

老道士卻不等兩人反應,咬破指尖,夾著老銅錢,同時猛地拍在兩人眉心。

神魂一震,兩人同時失去意識。

阿飛忍不住問,“你到底要做什麼?”

老道士弄著自己手上的事情,“少多嘴。”

阿飛一噎,怒氣沖沖的憋回怒火。

如今大人和顧逢都在他手上,他還是先彆找老道士麻煩了。

老道士將指尖的血往碗裡滴落一滴,與裡麵的硃砂混合,接著絲毫不差的細心在兩人心口畫上奇異的符文。

被褥玉枕都扔在一旁,白燭圍著兩個緊密相貼的人,燃燒的燭火竟然是幽異的黑色火焰。

外麵的圓月漸漸被突如其來的雲層遮掩,月光殘存半分,直到完全消失不見。

山坡上,綠草如茵,成千上萬的螢火蟲成群結隊的飛舞。

一大一小兩個孩子靠肩而坐。

六歲的顧逢指著飛舞的螢火蟲,問道,“師兄,為什麼它們會發光?”

他本被送往他朝為質,在那裡呆了三年,六歲時被國師悄悄偷回來。

十四歲的蘇安很照顧年齡頗小的師弟,“這種動物叫做螢火蟲,它們會因為求偶或者警示天地,標記領地而發光,就像小狗會用撒尿來標記領地一樣。”

顧逢很依賴這個溫柔的師兄,於是縮進他懷裡,略有些委屈的埋怨師傅對他的嚴厲,“師兄,今日師傅又罵我了,還打了我板子。”

蘇安輕柔的握起他的手,小手的手心攤開,上麵橫著幾道紅痕,摸上去還有些腫。

蘇安輕輕給他吹吹,“吹一吹~痛痛飛走,師傅如今年紀大了,脾氣總有些不好,若是師傅他以後再罵你打你,你可彆趁他睡覺扯他鬍鬚了。”

“來找師兄,師兄給你擦藥,念話本子哄你睡下。”

夜色漸漸濃黑,螢火蟲的光亮變得顯眼。

蘇安牽著顧逢回觀星樓,卻隱約看見樓閣上,好似站著兩個身影。

他愣住,為什麼會這麼熟悉?

搖搖頭,再睜眼時,樓閣上哪有人影。

手心傳來力道,顧逢懵懂的看向他,“師兄?”

蘇安垂眸,“無事,我們快回去,過會兒師傅該急了。”

……

瑩白褪去,落櫻繽紛。

蘇安已然十八歲,對山下的生活好奇至極。

求了師傅半天,終於得到帶師弟下山一日的準許。

兩人牽著手,另一隻手裡各握著一串糖葫蘆。

“好生酸呀。”蘇安皺起俊秀的臉,接著目光朗朗,看向一旁的顧逢,“師弟你幫師兄吃好不好?不可以浪費的。”

顧逢冷酷的點點頭,接過師兄咬了半口的糖葫蘆,毫不嫌棄的塞進嘴裡。

畢竟在觀星樓,本就有些挑食的蘇安在絲毫不挑食的顧逢來後,美其名曰讓師弟多吃點長身體,實則就是把不想吃的東西都塞給師弟。

顧逢亦然,小小年紀就已成為師兄的狗腿子,師兄讓他做什麼就做什麼。

他緊緊牽著師兄的手,對街上來往的人群有些緊張。

蘇安好奇的觀察著這所有的一切,對他而言,都顯得陌生的一切。

紛紛擾擾的街道上,不知誰家的富貴小公子,牽著自己的弟弟,看街邊的飾品攤好奇。

兩人都是一副好顏色,眉眼俊俏,生的白嫩,眼若淨泉。

都是一襲白衣,好似仙人的座下童子似的。

兩人路過一處五花十色的樓,一陣陌生的脂粉氣傳來,樓閣上窗戶大開,裡邊穿著清涼,漂亮的女子笑意晏晏,揮舞著手中香帕。

“官人~~”

蘇安產生好奇,這是何地?這些姑娘們怎麼穿的這樣少?師傅從未與他提起過。

老鴇精明的眼睛一瞧,估量下兩人衣物的料子,將兩人定性為有錢又單純好騙的毛頭小子,笑著迎了上來。

蘇安兩人愣著就被拉進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