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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禮後兵

與此同時,小樹林間。

夜鷹和包不平抱在一起躺在地上,迎麵撲來的是泥土的芬芳。

掙紮良久也掙脫不開夜鷹的桎梏,包不平索性放棄了。

他有點累,就這麼依偎在夜鷹的懷裡,靜靜地閉著眼睛。

南楚的內亂結束了。

端木璃立了大功,南楚的小皇帝一定會如端木璃所願主持端木璃和展天白的婚事。

他最敬重最仰慕的大將軍,就要嫁給端木璃做王妃了。

現在,展天白已經恢複內力,不需要他,甚至也不需要端木璃保護,自己一個人就所向披靡,搞不好還能成為南楚的將領,和端木璃一樣統帥三軍。

而雷虎雖然出身山寨,但立了頭功,並且一早端木璃和展天白就許諾,隻要雷虎看下藍千裘的腦袋,新一任遠東大將軍就非雷虎莫屬。

每個人都已經或即將得到自己想要的。

那麼,他呢?

一時間,包不平內心感慨萬千。

冇立下任何戰功的他,恐怕冇辦法繼續做展天白的副將了,那麼他接下來該怎麼辦?

眉宇間的皺痕逐漸加深,包不平越是為自己的將來做打算,就越是覺得迷茫。

另一邊,夜鷹也閉著眼睛,但臉上卻掛著美滋滋的笑容。

隻要抱著包不平,他就覺得格外安心。

明明現在兩人都一身臭汗,可夜鷹一點不介意,反而覺得自己如果能跟包不平貼的更緊一點就好了。

樹林間,隻能聽見沙沙的風聲。

“你抱夠了冇有?”

包不平終於還是受不了了。

因為他覺得自己如果一直不開口,那麼夜鷹有可能一直抱著他不撒手。

“冇抱夠。”

夜鷹咧開嘴,笑著實話實說。

包不平重重地歎了口氣。

“夜鷹,我真的不可能跟你回塔爾……”

“為什麼啊?”夜鷹隨口問,“我們塔爾有牛有羊有草地,雖說不如南楚富足,但有我在,遲早有一天,我一定能為塔爾征服南楚這塊肥沃的土地!”

見夜鷹如此有野心,包不平哭笑不得,“你忘了你和南楚之間的停戰協議了?”

“呃……”

夜鷹嘴角狂抽。

包不平不說他還真忘了。

“戰爭……隻會帶來不幸……”

聽到包不平的輕喃,夜鷹嗤之以鼻,“這可不像是武將出身的你該說的話。”

“……”

張張嘴,包不平無言以對。

夜鷹其實說的冇錯。

他是一名武將,武將就是為戰爭而生。

“或許是我太久不打仗,已經忘了做武將的感覺了吧?”

“那不是正好嗎?”夜鷹摟著包不平的兩條手臂下意識用力,“不做武將,改做我的男寵。”

話題又繞了回來,包不平無可奈何。

“戰爭是會給尋常百姓帶來傷害,但是……一個國家的壯大發展,必然離不開戰爭,而且人的本性就是爭鬥。”

包不平有些意外單細胞的夜鷹原來也會深入思考這個問題,雖然他很想反駁,卻又找不出反駁的話語。

南楚有今天,也是通過戰爭得來的。

例如――

消滅了瑤國。

“你不想打仗的話正好,跟我回塔爾,我跟南楚之間不是有停戰協議嘛,這樣就不用打仗啦!”

夜鷹三句話不離帶包不平回塔爾這件事。

“告訴你,你要是一直留在南楚,早晚都會被捲入戰爭之中,南楚的胃口大著呢,不說小的,我賭五文錢,南楚和番波國,將來遲早會有一戰。”

心臟驟然縮緊,包不平皺眉。

“番波國麼……”

“對啊!不是南楚攻打番波國,就是番波國攻打南楚……反正它倆誰也不是好鳥。”

“是,就你們塔爾最好行了吧?”

包不平都懶得懟夜鷹了。

“對對對,是我們塔爾最好啊!你終於意識到了嘛!”

“……”

抿了抿嘴唇,包不平覺得繼續和夜鷹聊下去連自己的智商都會受到影響。

輕輕闔上眼簾,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了塔爾的景象。

在包不平的印象中,塔爾是比較荒涼的,雖然麵積很大,但遠不如南楚那般繁華。

就連夜鷹的宮殿跟南楚的比也小了好幾圈。

若是他成為夜鷹的男寵,恐怕今後隻能生活在監牢般的皇宮之中了吧?

“夜鷹……”

閉著眼睛,包不平輕聲問:“你是打算把我一輩子囚禁在你的皇宮裡麼?”

“為什麼是囚禁在皇宮裡?”夜鷹反問。

包不平刷的一下揚起眼簾,扭頭看夜鷹,“難不成你打算讓自己的男寵住在宮外?”

“哦不,住的話當然是要住在宮裡啦!還得跟我睡在一張床上呢,嘿嘿!”

看到夜鷹壞笑,包不平有些後悔提起這個話題。

“不過,除此之外,我們兩個也可以離開皇宮到外麵遊山玩水啊!塔爾又不像南楚,冇那麼多繁文縟節,當初建皇宮也隻是為了讓我們塔爾看上去有點威嚴,其實我個人不太喜歡勞民傷財大興土木。”

夜鷹這番話讓包不平稍稍有點刮目相看。

“一起出去遊山玩水啊……”

“對啊對啊!你還可以幫我處理政務,有你做我的賢內助,我們塔爾肯定能越來越強盛的,我有信心!”

聽到“賢內助”這三個字,包不平愣了一下。

這是……男寵的職責麼?

突然間,他回想起夜鷹之前說過的話,在夜鷹看來,男寵就是男的,被他寵愛著。

嗯,腦迴路果然清奇。

這麼想著,包不平不苟言笑的臉不自覺變得柔和了幾分,唇角向上翹。

與此同時,金池。

一夜過後,沈玉嵐身上的傷基本痊癒了,多虧了尹陌隨身攜帶的青鸞宮特製金瘡藥。

但是,他們卻麵臨了大/麻煩。

“尹陌,我們被包圍了。”沈玉嵐用力握住尹陌的手。

“彆擔心彆擔心。”

尹陌琥珀色的明眸彎成弦月,臉上不見一絲緊張。

被包圍又能怎麼樣?

除非包圍他的個個都是端木璃、展天白那樣的高手,否則就是來一萬個、十萬個他都不怕。

將沈玉嵐打橫抱起來,尹陌直接從二樓窗戶跳了出去――因為方便快捷。

客棧外,是金池的官兵。

尹陌昨晚大鬨金池著名的奴隸販賣一條街,金池官府自然不會坐視不理。

奴隸買賣在整個大陸上都是合法的,尤其在金池。

金池全靠奴隸販賣賺錢,官府與買主賣主之間自然也少不了利益勾當。

昨晚尹陌幾乎燒燬了半條街的商鋪,官府不派人來才奇怪。

“大人,就是他!”

其中一名人販子哆哆嗦嗦地指著尹陌,整個人躲在金池太守王展望的身後。

“哦?”王展望揚起下巴,上上下下打量了尹陌一番。

尹陌年紀輕輕,衣著打扮很普通,一看就不像是有錢人。

王展望懸著的心落了地。

他本想對方若是非富即貴的大人物可怎麼辦纔好。

不過現在一看,他安心了。

“來人啊!”

王展望一揮手,“把他給我拿下!”

侍衛們手裡端著長槍一湧而上。

“尹陌……”

沈玉嵐擔心尹陌,卻見尹陌粲然一笑。

“正好我火氣還冇消,就有送上門來讓我當沙包的,真是天助我也。”

打橫抱著沈玉嵐,尹陌和衝上來的侍衛們開打。

眨眼的功夫,侍衛們就被尹陌撂倒在地。

王展望頓時目瞪口呆。

對於昨晚發生的事,他十分重視,所以今天纔會親自趕到。

因為聽說對方是高手中的高手,所以他這一迴帶來的侍衛也全是精英,而且數量可不少。

“怎麼會……”

倒吸一口涼氣,王展望有點懵。

歪歪頭,尹陌顯然冇打過癮。

“這就完了?”露出兩顆尖尖的小虎牙,尹陌看王展望的眼神充滿了嘲諷。

隨意地扭頭掃了四周圍一眼,尹陌唇角的笑意一寸寸冷了下來。

“說起來,正是因為有你們這種地方,玉嵐纔會受到傷害,覺得痛苦……”

突然聽到尹陌這麼說,沈玉嵐內心一驚。

直覺告訴他,尹陌要做什麼。

“尹陌……”

聽到沈玉嵐溫柔中帶著幾分擔心的呼喚,尹陌莞爾一笑,“彆怕,玉嵐,我不會亂來的。”

說完,他將沈玉嵐放下來,從自己的衣服裡掏出了一樣東西。

“什麼?”

王展望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緊接著,他終於看清了尹陌亮出來給他看的東西。

“青……青……”

眼睛越瞪越大,王展望懵了。

他是不是看錯了?

還是……他連字都認不得了?

他分明在尹陌舉起來的令牌上看到了……

“青鸞宮?!”

王展望大驚失色。

這等身手……這塊令牌……

額頭上冷汗流個不停,王展望臉色煞白。

“快、快快快快給本官找張椅子過來,請這位少俠……”

“不必了!”

尹陌朝王展望一擺手,“我隻是有幾句話想說,借下金池這個地方,畢竟這裡有錢冇人性的人特彆多。”

隨著尹陌漫不經心的話語,旁邊幾名衣著華麗的買主不由擦擦汗,一臉豬肝色。

唇角勾了勾,尹陌仰首挺胸,大聲宣佈:

“我尹陌,乃是青鸞宮現任宮主!”

一邊說,尹陌一邊伸出手摟住旁邊的沈玉嵐,沈玉嵐不由一愣。

“我身邊的這位……你們很多人可能認識,他叫沈玉嵐,曾經是奴隸,也是南楚怡香院的老闆……”

扭頭怔怔地盯著尹陌看,沈玉嵐不曉得尹陌要乾什麼,心裡七上八下。

越來越多的人過來圍觀,人群中傳出嘈雜的竊竊私語,但尹陌絲毫不介意。

“但現在,玉嵐他已經從良了,和我成了親,是我尹陌的妻子、家人。”

在最後兩個詞語上加了重音,尹陌泰然自若,擲地有聲。

“從今往後,誰再敢找玉嵐的麻煩,哪怕是說一句玉嵐的壞話,都是跟我尹陌為敵,跟整個青鸞宮為敵……”

說著,尹陌咧開嘴,綻放出一抹隻會讓人覺得毛骨悚然的可怕笑容,“身為青鸞宮宮主,我可是先禮後兵,提前通知你們了,到時候……彆怪我一氣之下毀了整座青鸞山,讓大陸上所有人都變成祭品!”

“尹陌!”

沈玉嵐大驚失色。

王展望和其他人也目瞪口呆。

青鸞宮,對整個大陸而言至關重要。

尹陌口中毀了青鸞山,等同於毀掉龍脈,那麼大陸就完蛋了!

雖然聽上去有點危言聳聽,但沈玉嵐心知肚明,尹陌是認真的。

若是再有人利用他曾經是奴隸這點來傷害他,尹陌當真可能衝冠一怒毀龍脈,若真是那樣,那他可就成了千古罪人了。

“玉嵐……”

尹陌溫柔地摸了摸沈玉嵐白皙細嫩的臉頰。

沈玉嵐在擔心什麼,他一清二楚。

但是,既然青鸞宮上一任宮主選擇了他,那麼身為現任的青鸞宮宮主,他就有權任性。

他要讓世人知道,傷害他最愛的沈玉嵐,是要付出多麼沉痛的代價!

“為了向你們表示我不是在開玩笑,我決定送你們一份‘大禮’。”

琥珀色明眸微眯,尹陌笑了。

然而看到尹陌這笑容的人卻都想哭。

闔上眼簾,尹陌慢慢地做了個深呼吸,整個人身上的氣息,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