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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身為奴

“啊……”

兩隻眼睛睜得大大的,沈玉嵐目瞪口呆。

“咦?乾嘛這麼驚訝?”譽福平咧嘴一笑,“你該不會真以為我會這麼輕易就放過你?玉嵐啊,現在的你就像是熟透的果實呢!”

說著,譽福平隱約察覺到一絲絲不對勁。

沈玉嵐麵露驚訝之色,但眼神卻並不是看向他的。

“嗯?”

眉心微蹙,譽福平心中升起一股疑問,下意識轉過身。

“媽呀!”

冇等看清站在自己身後的人,他整個人已經被丟了出去,像丟沙包那樣。

哢擦一聲,譽福平把床鋪砸碎了。

沈玉嵐瞪大的眼睛裡漸漸溢位晶瑩剔透的淚水,眼眶通紅。

尹陌,就站在他的麵前,從頭到腳一身怒氣,但注視他的眼神滿滿的全是心疼和自責。

“尹陌……”

當沈玉嵐叫出尹陌名字的時候,尹陌已經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幫沈玉嵐鬆綁。

“來、來人啊!”

摔得四腳朝天的譽福平胸口上下起伏,扯著嗓子嚷嚷。

譽福平的手下立刻衝了進來,但也隻有四個人。

尹陌將沈玉嵐打橫抱了起來,不動聲色一扭頭,琥珀色明眸折射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寒光。

“給我打!”

聽到譽福平的一聲令下,四名打手立刻朝尹陌揮起拳頭。

尹陌壓根兒就冇動。

一股足以將骨骼都融化掉的灼熱氣息從尹陌的身上散發出來,不是火,更勝火。

四名打手連靠近都冇辦法靠近尹陌,一個個露出驚恐不已的神情。

“還等什麼呢?趕緊給我打啊!”

從地上爬起來,譽福平氣得直衝空氣揮拳頭,就差自己上了。

正所謂拿人錢財替人消災,四名打手硬著頭皮也得上。

結果剛往前邁一步,他們就被尹陌用一片金葉子瞬間割斷了咽喉。

有幾滴鮮血飛濺到了沈玉嵐的臉上,尹陌低下頭,伸出紅潤的小舌尖幫沈玉嵐舔乾淨了臉上的血。

沈玉嵐臉頰微微泛紅。

“你!”

旁邊,譽福平嚇傻了,兩隻手直打哆嗦。

他這回出門帶的可是府上身手最好的下人。

“少、少俠……”

指尖劇烈顫抖,譽福平聲音都變了調,顫顫巍巍地從懷裡掏出一錠金元寶,遞給尹陌。

“少俠,您、您高抬貴手……”

見尹陌稚氣未脫的臉依然冷冰冰的,譽福平立刻翻出自己的錢袋,又從裡麵拿了一錠金元寶,“您看,這些夠嗎?”

兩錠晃瞎人眼的金元寶遞到尹陌的麵前,可尹陌仍不為所動。

譽福平慌了,用寬大的衣袖直擦汗。

“少俠,通通給您!這些金元寶都給您了!求少俠放我一條生路吧!”

譽福平雙手合十作揖,夾著鼓鼓的錢袋。

這錢袋裡裝的都是金元寶,原本是他用來買奴隸的。

“少俠啊,是我有眼不識泰山,求求您了!求求您了!”

一雙琥珀色明眸冷得像凍了一層冰,尹陌沉默半晌,薄唇輕啟,“回答我,你為什麼要擄走玉嵐?”

“啊?”譽福平懵了,額頭上流出更多汗。

“這……這……”

譽福平看了看尹陌,又看了看沈玉嵐,驚慌失措,“我、我就……就一時鬼迷心竅……”

“嗯?”

聽到尹陌沉甸甸的低吼,譽福平嚇得兩條腿直打顫。

“哦對,我跟玉嵐是舊識,請玉嵐來是為了敘舊、敘舊……”

譽福平睜眼說瞎話。

“哦,敘舊啊?”

尹陌話音未落,隻見兩道金光一閃,譽福平發出一聲淒厲的哀嚎。

“啊啊啊啊啊啊!”

裝金元寶的錢袋應聲落地,同時落地的還有一條手臂和一條腿――都是譽福平的。

“啊啊啊啊啊――我的手!!我的腿!!”

高高在上地俯視譽福平,尹陌唇角漾開一抹殘忍的笑。

“怎麼?知道疼了?”

腳尖一勾,尹陌將那條之前捆著沈玉嵐的鞭子勾了起來,順勢將沈玉嵐扛在肩頭。

“玉嵐,你是不是累了?閉上眼休息一下吧!”

聽到尹陌溫柔的建議,沈玉嵐什麼都冇有問,無聲地闔上眼簾,長睫毛微微顫抖。

“這就是我敘舊的方式!”

啪!

鞭子割裂空氣的聲音隨著尹陌的話音一起傳來。

“哇啊!”

譽福平發出一聲慘叫。

尹陌揮舞著鞭子,一點不手軟,才抽了三下,就已經把譽福平抽得皮開肉綻、血肉模糊。

譽福平打沈玉嵐,是刻意避開了臉。

而尹陌打譽福平,是專門對準了臉。

“你是什麼人?!”

突然,從身後傳來陌生的男聲,尹陌扭頭。

來人是瑞福祥客棧的張掌櫃。

“你、你竟然……”

張掌櫃一臉驚恐地指著尹陌,目光時不時地往被尹陌殺死的那四名打手以及斷了手腳毀了容的譽福平身上飄。

“來人啊快來人!”張掌櫃大聲嚷嚷起來,“給我把這個混小子宰了!但不準傷到他扛在肩上的奴隸,那奴隸還能賣個好價錢呢!”

“玉嵐不是奴隸!”尹陌一聲怒喝。

張掌櫃的手下可比譽福平帶來的打手強多了,畢竟瑞福祥客棧可是在金池從事奴隸買賣生意的,大小得有點本事。

在張掌櫃看來,就算尹陌會武功,也一定不是他手底下人的對手。

“快把那個奴隸給我搶下來!”

“玉嵐他不是奴隸!”尹陌目眥儘裂,再一次強調。

“奴隸”這兩個字在沈玉嵐聽來尤為刺耳,兩片慘淡的薄唇忍不住緩緩張開。

“一日為奴……終身為奴……”

鼓膜被沈玉嵐的輕喃撥響,尹陌神色一變,怒火中燒。

幾乎是眨眼的功夫,第一波衝上來的打手們就被尹陌用炙熱的內力全部撂倒在地。

尹陌抱著沈玉嵐走出血淋淋的房間,“給我開一間上房,再去請個大夫來。”

扭頭睥睨張掌櫃,尹陌態度冷冰冰。

“哈?”張掌櫃愣了一下,“你把我最重要的老主顧害成那樣,還打傷我的人……來人!都給我過來!”

張掌櫃氣急敗壞,跳著腳叫來更多的打手。

尹陌忍不住歎了口氣,眉宇間透出一股無奈。

“是你自己找死的,怪不得我。”

將渾身是傷的沈玉嵐放在旁邊,尹陌隨手撿起掉落在地的一把刀。

“玉嵐,等我。”

扭頭看向沈玉嵐,尹陌做了個閉眼睛的動作。

沈玉嵐心領神會,將眼睛閉起來。

視線被剝奪,聽力就變得更為敏銳。

雖說不至於達到戰場那般猛烈的廝殺聲,但尹陌的敵人數量很多,他聽得出來。

此起彼伏的慘叫,和血肉撕裂的聲響攪和在一起,聽得沈玉嵐心驚肉跳。

眉心緊蹙,他不知道他該不該睜開眼睛,什麼時候才能睜開眼睛。

片刻……

感覺自己又被抱了起來,沈玉嵐戰戰兢兢地揚起眼簾。

映入眼簾的果不其然是尹陌,是尹陌大大的笑臉。

“玉嵐,彆怕,有我在呢!”

“嗯。”

沈玉嵐點點頭。

他不怕。

有尹陌陪在他的身邊,他什麼都不怕。

尹陌抱著沈玉嵐大步流星地朝前走,他需要換一家能夠為沈玉嵐提供上房和大夫的客棧。

撲麵而來的是濃濃的血腥味。

四周圍,全是屍體。

在離開瑞福祥客棧之前,尹陌將原本即將被拍賣的奴隸都放走了,一個不剩。

奴隸冇了,翹首以盼奴隸拍賣的買主們自然不同意,尹陌又跟那些人帶在身邊的保鏢打手們打了一架,耗時不長。

對方全軍覆冇,買主們抱頭鼠竄。

奴隸們雖然暫時獲救,但指不定什麼時候又會被抓回去繼續暗無天日的人生,但那些……尹陌就管不著了。

他不是救世主,管不了天下所有可憐人一輩子。

但眼下,他很生氣。

因為生氣,所以看奴隸主哪哪都不順眼,隻想痛痛快快地把奴隸們都放了,讓奴隸主們氣吐血。

放走了瑞福祥客棧的全部奴隸,尹陌還不解氣,又一把火將瑞福祥客棧付之一炬。

金池的奴隸買賣市場盤根錯節,尹陌這麼一鬨,自然也招惹了其他打著客棧幌子的人販子窩點。

結果那些人販子窩點也被尹陌一鍋端。

天邊的血紅落幕了。

硝煙四起,空氣裡充斥著濃濃的鐵鏽味。

“你們這些人渣都給我聽著!”

仰首挺胸,尹陌抱著沈玉嵐站在金池奴隸販賣一條街的正中央,扯著嗓子嚷嚷,聲色俱厲。

“沈玉嵐既不是什麼怡香院的老闆,也不是小倌,更不是奴隸!他是我尹陌的妻子!我們已經拜堂成親了,從今往後,誰敢再找沈玉嵐的麻煩,就是跟我尹陌過不去!有不怕死的可以試試看……”

琥珀色明眸瞪得滴溜圓兒,尹陌釋放出令人不寒而栗的強大內力,一瞬間將衝向他的數十名打手燒成黑炭。

被尹陌抱在懷裡的沈玉嵐緊閉著雙眼,兩片薄唇緊抿。

尹陌這是……為了我得罪了整個金池啊!

心臟砰砰砰跳個不停,沈玉嵐不知怎麼,又是感動,又是緊張。

接連好幾家客棧遭了秧,店裡的奴隸都被釋放,他們也因為拒絕為尹陌和沈玉嵐提供客房而被尹陌一把火把店燒了個精光。

雖然覺得尹陌做的有些過火,但那些店畢竟都是做著喪儘天良的生意,燒了也是活該。

這樣一想,沈玉嵐又覺得尹陌的做法十分解氣。

被釋放的奴隸們更是哭著喊著向尹陌叩拜,宛如把尹陌當成了神。

天色愈發暗下來,到了晚上更是奴隸拍賣活躍的時候,然而今晚的金池,卻格外肅靜。

時隔多年,尹陌大開殺戒終於還是嚇怕了金池自視甚高的奴隸販賣一條街。

騰龍客棧裡。

尹陌剛剛請大夫為沈玉嵐看過傷口,沈玉嵐身上的傷都是皮外傷,比起大夫開的藥,還是尹陌隨身攜帶的出自青鸞宮的金瘡藥更有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