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擄走

就在南楚內亂之際,尹陌和沈玉嵐因為原定路線出現了山體滑坡而變更方向,不知不覺就走到了金池。

金池,以奴隸販賣市場而名聲大噪,是奴隸販賣的中轉站。

從金池這裡進入塔爾的話是比較容易的,雖然關隘是一定會有的,但守衛並不是那麼森嚴,尤其是大量塔爾和其他國家的貴族豪紳來到金池買完奴隸之後都會通過金池與塔爾的交界――冥關進入塔爾。

如果可能的話,尹陌本不打算帶沈玉嵐來金池。

因為沈玉嵐就是奴隸出身,他很怕金池會勾起沈玉嵐不好的回憶。

“沒關係的尹陌,我現在有你……那些事都已經過去了。”

沈玉嵐麵帶微笑,笑容一如既往的溫文爾雅。

然而即便沈玉嵐不介意,尹陌還是覺得沈玉嵐是在強顏歡笑。

可是若是他執意堅持,反而顯得他很在意沈玉嵐出身一般。

於是,兩人就這樣攜手進入了金池。

金池――法外之地,隨處可見關販賣奴隸的市場,甚至沿街就可以看到大大小小關著奴隸的牢籠。

一路上,尹陌臉色十分難看,沈玉嵐也是一樣。

“玉嵐……”

尹陌用力握住沈玉嵐的手。

“我以前也是被人從這裡買走的。”沈玉嵐不自覺地歎了口氣。

眼簾往上揚了揚,尹陌張張嘴,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纔好。

他早就該想到的。

金池他從未來過,可是對沈玉嵐而言卻並不陌生。

“大爺,大爺來看看啊,瞧這小妮子多水靈啊,還是個雛兒呢!”

“這位小哥,想要男寵嗎?我這兒六歲到十六歲的孩子都有。”

人販子當街叫賣,聲聲刺耳,尹陌琥珀色明眸一變,頓時起了殺心。

走在尹陌旁邊的沈玉嵐也不由自主地屏息凝神,不動聲色地注視尹陌。

漸漸地,尹陌身上的殺氣斂了起來。

尹陌心知肚明,他這一趟,是帶著沈玉嵐去報仇的,為了節約時間和力量,冇必要節外生枝。

畢竟,他又不是來懲惡揚善,伸張正義的。

況且,金池作為奴隸販賣市場由來已久,奴隸買賣本身也不是他一個人能夠解決的問題。

看著街邊的奴隸,尹陌心裡不是滋味,隻能給自己找一堆不去解救他們的藉口。

尹陌的心情,沈玉嵐明白。

然而……他們不是神,他不是,尹陌也不是苡�頡�

他們本來也冇辦法拯救所有人。

就算大打一架將眼前的奴隸們放走,他們指不定什麼時候還會被抓回來,在尹陌看不見的地方,又不知道還有多少無辜的人被迫成為奴隸。

眉心緊蹙,沈玉嵐深深地低下頭。

兩個人就這樣心情沉重地走進了一家客棧打尖。

“玉嵐,那邊有賣棉花糖的,你想不想吃?”

不經意一扭頭,尹陌看見了路邊賣棉花糖的小攤,棉花糖粉嫩嫩的,看著就甜,攤子前還排起了長龍。

他知道沈玉嵐心情不好,所以想買點甜食讓沈玉嵐的心情好起來。

明白尹陌的好意,沈玉嵐微笑著點點頭,“好啊!”

在等待飯菜上桌的時候,尹陌走到店外去給沈玉嵐買棉花糖。

單手托腮,沈玉嵐望著尹陌的背影,唇角忍不住上翹。

這個笑容,是幸福的。

“哎呦!”

突然,耳畔響起陰陽怪氣的一聲,沈玉嵐循聲扭頭。

“果然是啊!”

映入眼簾的,是一名中年男子,穿得綾羅綢緞,看上去倒是人模狗樣的。

沈玉嵐眉心一蹙。

因為男子看他的眼神很是下流,這種眼神,他過去在怡香院裡麵見得多了。

“這不是我們怡香院曾經的頭牌,前任老闆沈玉嵐嘛!”

一聽到“沈玉嵐”這三個字,坐在客棧裡吃飯的另外兩名男子也起了興趣,紛紛站起身,走向沈玉嵐。

和這名中年男子一起的還有三名年齡不等的男子,他們一齊圍住了沈玉嵐所在的餐桌。

“還真是美……美得勾人呐!”

“瞧瞧他這一身白衣,多乾淨啊!”

“也就衣服乾淨吧,還不知道他的身子多臟呢!”

沈玉嵐兩片薄唇用力抿成一條線。

他覺得自己就像是從良的青樓女子,即便被贖身,依然要麵對這些汙言穢語。

這就是――

出身。

縱使尹陌不介意,他可以忘懷,但這些人,還是一刻不停息地提醒著他,他曾經多麼肮臟!多麼下賤!

“不過我怎麼聽說沈玉嵐是因為毀容了所以才被逐出怡香院的呢?”

“哪有毀容啊!你們看……”

為首的中年男子一揚手,捏住了沈玉嵐的下巴,迫使沈玉嵐抬起頭,“瞧這模樣,不是跟以前一樣好看嘛!”

男子們鬨然一笑,與此同時,沈玉嵐一揚手,狠狠將中年男子的手拍開。

“哎呦,來脾氣了啊!”

“也不看看這是什麼地方,這裡可是金池,沈老闆不會把這兒當成你的怡香院吧?”

中年男子丟了臉麵也惱了起來,一把揪住沈玉嵐的衣襟。

其他圍住沈玉嵐的男子們一齊起鬨。

隻聽咻的一聲,伴隨著空氣被驟然割裂,中年男子的手被一支棉花糖刺中。

“哇啊啊啊啊啊!”

捂著自己流血不止的手,中年男子哀嚎著摔倒在地。

眾人不約而同地扭頭,就看到店外,棉花糖攤位前,一名梳著麻花大辮,眼瞳像天然琥珀般明亮的少年手持棉花糖,從頭到腳散發出令人不寒而栗的殺氣。

男子們紛紛怔了一下,下意識扭頭看向沈玉嵐,好奇這少年和沈玉嵐的關係。

“你們、你們還愣著乾什麼啊?給我打!給我打啊!”

被棉花糖的竹簽射穿手心躺倒在地的中年男子氣得直嚷嚷,手下人立刻一個箭步衝出店外,衝向尹陌。

沈玉嵐也站起身,麵露憂慮。

這些小嘍��自然不會是尹陌的對手,但他真的很不希望尹陌為了他而與人結仇,尤其是這些人不是有背景的紈絝子弟,就是不要臉的地痞無賴。

他本來隻想和尹陌兩個人閒雲野鶴。

可總是因為他,而橫生事端。

沈玉嵐咬了咬下嘴唇,內心自責不已。

“沈老闆?”

陌生的男聲在耳畔響起,沈玉嵐下意識一扭頭,一陣香味撲麵而來。

“啊……”

頭一暈,沈玉嵐整個人往旁邊栽倒,栽進了一名男子的懷裡。

客棧外。

尹陌三下兩下不費吹灰之力就把中年男子的手下打倒在地。

“你們再敢打我家玉嵐的主意,我就把你們剁碎了喂狗!”

身上騰起一股駭人的殺氣,尹陌居高臨下俯視的眼神,宛如在俯視一群螻蟻。

中年男子的手下們都怕了,趴在地上給尹陌磕響頭。

尹陌邁開腳走進店裡,手一揚,以強勁的內力將刺穿中年男子手掌心的棉花糖竹簽吸了過來,緊接著又射出去,這回是射中了中年男子身下的某個重點部位。

“媽呀――!”

中年男子發出一聲慘烈的嚎叫,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淚。

這下可把之前和中年男子一起詆譭沈玉嵐的那幾個人嚇壞了,他們一個個都跟見鬼了似的,腿一軟,撲通一聲給尹陌跪下,就差叫親爹了。

然而尹陌對此並不滿意,隨手一甩金葉子,將每個說沈玉嵐壞話的人的舌頭都割斷了,以作懲戒。

“玉嵐!”

扭頭一看,尹陌臉上的笑容倏然消失。

“玉嵐?”

在本來應該坐著沈玉嵐的位置上,並冇有沈玉嵐的身影。

“玉嵐你在哪裡?!”

臉色驟變,尹陌在整個客棧裡找了一圈,裡裡外外前前後後,然而哪裡都不見沈玉嵐。

一對琥珀色的眸子瞪得大大的,尹陌慌了,一把揪住那名慘兮兮的中年男子的衣襟。

“給我說!玉嵐去哪了?!”

“唔……唔唔……”

然而,對方被割斷了舌頭,就算想說也說不出來。

“廢物!”

尹陌一氣之下將中年男子一拳打暈。

緊接著,他就把掌櫃的和店小二都抓了過來,然而兩人隻是瑟瑟發抖,都說什麼也不知道,什麼也冇看見。

尹陌慌了!

心臟緊張得狂跳,一股不祥的預感襲擊了尹陌。

尹陌知道,沈玉嵐一定是出事了!

一個大活人不可能就這麼憑空消失不見,尹陌篤定沈玉嵐不會自己擅自離開,換句話說――

“玉嵐被人擄走了?!”

驚恐的陰影在尹陌的內心深處不斷擴大,尹陌霎時間指尖冰冰涼。

是他大意了!

夕陽西下,餘暉照射在金池瑞福祥客棧的房簷上。

“嗯……”

沈玉嵐醒了。

“這裡是……什麼地方?”

目之所及,是一間佈置講究富麗堂皇的房間,看上去像是一間客棧的上房。

沈玉嵐冇有被綁著,手腳都自由,但身上卻使不出一絲力氣,連動一根小手指都是奢侈的行為。

“我這是……在哪裡?”

一開口,沈玉嵐聲音稍稍嘶啞、微弱。

“尹……陌……尹陌……?”

扭頭四下張望,沈玉嵐迫切地尋找尹陌的身影。

然而,無果。

這裡,冇有尹陌。

因為冇有尹陌,莫大的不安襲擊了沈玉嵐。

“你醒了?”

眼簾猛地上揚,沈玉嵐看到一名白髮蒼蒼的老者走了進來,來到他的麵前。

“你是……”

“雖說過去很多年了,但玉嵐你真是一點冇變……不……是變得更美更迷人了。”

老者捋著自己花白的鬍鬚,色眯眯地盯著沈玉嵐。

這眼神,突然間讓沈玉嵐想起了什麼。

“你、你難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