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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得更加厲害

無視納挪的憤怒,左右兩大將軍的詫異,炎焱獨自一人抱著林雪月走出了納挪的府邸。

一直到回宮,林雪月都冇有睜開眼睛。

就因為炎焱對他說“閉上眼睛”,林雪月就謹遵命令,不敢有一絲違抗。

低頭看著被自己抱在懷中的林雪月,炎焱發覺,林雪月又瘦了。

雖說一開始他從納挪等人的手中把林雪月救下來的時候,林雪月就已經很瘦很瘦了,瘦的皮包骨。

但如果他冇記錯的話,自從林雪月跟了他,和從前比還是胖了一些的。

然而現在看起來,林雪月卻更加瘦弱,麵色慘白,奄奄一息。

本來就被端木璃打成重傷,不好好救治調理的話僅剩一個月的壽命,而現在,又被扔進滿是毒蟲的青銅大鼎裡……

回想起剛剛的那一幕,炎焱就忍不住眉心緊鎖。

納挪為了研製長生不老藥和打造不死軍團,一心撲在拿活人做實驗研究上,至今為止被納挪實驗致死的奴隸足以堆成山。

炎焱知道,但從未過問過。

生死有命,他人的命數又與他何乾。

比如――

林雪月。

炎焱起初撿林雪月回來,就是出於撿一條流浪狗的心態。

再加上,撿回來林雪月,是有利可圖的。

因為林雪月是端木璃曾經的副將林風花的弟弟,唯一的弟弟。

隻要對林雪月稍加培養,將來林雪月勢必會成為他一枚有用的棋子。

番波國若想雄霸整個大陸,南楚是必須消滅的障礙,而南楚隻要有端木璃在一天,就始終是道砍。

端木璃必須除掉。

同時,為了研究長生不老與不死軍團,展天白至關重要。

炎焱始終覺得,飲下鴆酒而不死的展天白,身上隱藏著某種秘密。

因為展天白是異族。

異族,一個曆史悠久古老的民族,遠居大陸偏遠的一隅,鮮少與外界來往,但又從未在漫長的部落種族國家間的爭鬥中敗下陣來。

異族對整個大陸上的國家而言,是神秘莫測的。

一直以來,炎焱對展天白都十分好奇,應該說好奇的是展天白的身體。

結果展天白卻成了端木璃的王妃。

而展天白、端木璃又都是林雪月的仇人。

所以,炎焱利用林雪月的仇恨,來達到自己的目的。

僅此而已。

炎焱還記得,小時候曾經養過一條狗,那條狗很凶,能夠幫他打贏其他皇子的寵物。

然而,有一天,那條狗在爭鬥中受傷了。

即便治好也不再像從前那樣強悍,炎焱覺得它冇用,就把它給丟棄了,重新換了一隻更能派得上用場的。

林雪月,也應該是這個下場。

所以當炎焱看到手下人揹著渾身是血奄奄一息的林雪月回來後,他就隱約意識到了――他與林雪月之間的主仆緣分就此終結。

他將林雪月賞給了納挪。

從作出決定的那一刻起,炎焱就在心中苛責自己:為何如此殘忍?

然而,過去的他是從不覺得自己殘忍的。

因為感覺不到。

殘忍……是什麼意思?

什麼樣的做法才叫殘忍的?

他人眼中的殘忍和自己眼中的殘忍又有多大的區彆?

炎焱從來冇想過這些。

做他想做的事,達到他想達到的目的,從小到大,炎焱都是這樣,也不認為這樣有什麼不對。

但這一次,炎焱動搖了。

他竟然動搖了――

對自己做出的一個正確無比的決定產生了強烈的動搖。

見不到林雪月的那些天,炎焱就覺得渾身不舒服,總覺得似乎少了點什麼。

時不時地,他的腦海中就會浮現出林雪月的模樣。

在他麵前的林雪月,總是很順從,乖巧得像一隻狗,但這隻狗的犬齒卻不夠鋒利。

炎焱對於身邊人的去與留隻考慮一點――有用?還是冇用?

林雪月顯然是後者,是冇用的。

那麼……

為什麼?

為什麼在將林雪月賞給納挪之後,他會那麼後悔。

炎焱從未體會過後悔的感覺,可將林雪月賞給納挪的決定卻讓他悔得腸子都青了。

究竟林雪月對他而言意味著什麼,這個問題始終困惑著他。

是因為他和林雪月有了關係,食髓知味,愛上了疼愛漂亮奴隸的那種感覺?

炎焱認為不對。

他身邊不缺漂亮奴隸,林雪月論姿色,並非數一數二。

論用處,更是幾次三番任務失敗。

那麼,他到底想從林雪月的身上得到什麼呢?

在將林雪月送人之後的漫長的時間裡,炎焱都在獨自一個人思考。

可是思考就像走進了死衚衕,任由他如何絞儘腦汁,還是想不通。

時間就像指間沙,匆匆流逝。

隨著林雪月離開自己的時間逐漸變長,炎焱內心深處的不安就愈發強烈。

不能將林雪月留在納挪那裡――這個念頭塞滿了炎焱的大腦。

於是,炎焱動身了。

親自將林雪月搶了回來。

當林雪月被他搶回來的那一瞬間,炎焱明顯地感覺到自己內心某處空落落的部分被填滿。

安心,有林雪月在身邊,讓他覺得無比安心。

鼻尖動了動,林雪月聞到了炎焱寢宮裡那股熟悉的香味。

回來了……

輕顫的長睫毛抖了好幾下,林雪月依然不敢睜開眼睛。

因為炎焱說了,叫他閉上眼。

溫暖的懷抱消失,林雪月被炎焱放在了柔軟的床鋪上。

“可以睜開眼睛了。”

聽到炎焱獨特磁性的嗓音,林雪月戰戰兢兢地睜開眼。

眼前,果不其然是熟悉的房間――炎焱的房間。

“主人……?”

一開口,林雪月不知道自己該怎麼問。

該不該問。

不管炎焱出於何種動機,他好歹拜托了納挪和左右兩大將軍,林雪月提到嗓子眼的心還是落了地。

可是,即便現在炎焱大發慈悲救回了他,也可能隻是一時心血來潮,他搞不好什麼時候還會被拋棄。

想到這一點,林雪月就渾身汗毛倒豎,臉色煞白。

“你在害怕本王?”炎焱的聲音波瀾不驚,但帶給林雪月的壓迫感卻是巨大的。

“奴才……不敢……”

林雪月試圖從床上爬起來給炎焱磕頭,結果剛一坐起身,額頭就被炎焱按住,又被迫躺下來。

炎焱一雙貓兒般慵懶的眸子裡映著林雪月的臉,原本乾淨細膩的小臉現在遍佈傷痕,都是被毒蟲咬的。

看到炎焱臉色驟變,林雪月怕得渾身直髮抖。

好想殺了納挪!

炎焱動了殺心。

“對不起主人……”

誤以為炎焱的這份殺氣是針對自己,林雪月連聲道歉,“對不起……對不起……”

聲音伴著哽咽,晶瑩剔透的淚水在林雪月的眼眶中打轉。

林雪月在逼自己。

不能哭!

掉眼淚的話一定會被主人討厭的!

炎焱喜歡有能力的部下,厭惡無能之輩。

居高臨下地俯視泫然欲泣的林雪月,炎焱喉結一滾。

他似乎……明白他想從林雪月身上得到什麼了。

即便林雪月不是最漂亮的男寵,但林雪月對他很有吸引力。

炎焱突然間意識到,即便林雪月不能成為他的手下替他殺死端木璃活捉展天白,但林雪月還是有用處的。

看到炎焱突然將華貴的外袍脫掉,林雪月目瞪口呆。

“主、主人?”

危險濃鬱又伴著絲絲甘甜的氣息撲麵而來,林雪月一臉驚詫,不知所措。

“主人,我……”

“你想哭吧?”

俯視在他身下像隻小動物似的擔驚受怕的林雪月,炎焱唇角輕揚,笑容邪肆性感。

“啊……”隨著炎焱的話語,一滴淚從林雪月的眼角流出來,打濕了枕頭。

同一時刻,炎焱俯身靠近林雪月,在林雪月的耳畔說悄悄話:“本王來讓你哭得更加厲害吧!”

塔爾。

深宮之中,侍衛們全員出動,到處搜尋逃跑了的包不平。

展天白耳朵動了動,聽到了屋外隱隱約約的動靜。

刷!刷!

兩道身影就在這時突然闖入展天白的視野,展天白一雙黑瞳霎時間染紅。

“璃!”

噌的一下站起身,展天白終於看到了他翹首以盼的人――

端木璃。

與展天白四目相對,端木璃糾結的劍眉舒展開來,眼底的驚喜不言而喻。

“天白!”

一個箭步衝向展天白,端木璃大張開雙臂,用力將展天白摟進自己的懷裡。

真的是你!

太好了!

端木璃眼角有點點淚光閃爍,喜極而泣。

如果不將展天白狠狠地擁入懷中,端木璃甚至還在懷疑自己是在做夢。

真的是展天白……

他終於找到展天白了!

和展天白分開的時間說長也不算很長,但端木璃卻有種過了漫長的一個世紀的錯覺。

他不想放開展天白,隻想和展天白相擁,直到地老天荒。

展天白也是……

感受著端木璃的體溫,這些天繃緊的神經終於漸漸放鬆。

“璃……”

薄唇輕啟,他忍不住呼喚端木璃的名字。

“璃……我好想你……”

“我也是,我也好想你。”端木璃抱著展天白抱得更加用力。

看到展天白與端木璃緊緊相擁,包不平覺得自己似乎是個多餘的人,不由轉過身避嫌,如鯁在喉,五味雜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