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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救不了你

郊外。

馬蹄聲此起彼伏,飄舞著“璃”字軍旗的遊龍軍勢如破竹,在深沉夜色下宛如一頭彪悍的猛獸。

“駕!”

騎在高頭大馬之上,端木璃麵色嚴峻心急如焚,火速趕往地圖上標註的地點。

那裡是――塔爾軍營。

深夜,原本端木璃和定北大將軍袁睿、征西大將軍韓國高正在召開軍事會議,結果朱鳳突然嚷嚷著衝了進來,險些被看守的士兵軍法處置。

朱鳳的手裡,拿著一封信。

端木璃當時並不清楚是怎麼一回事,但看到信的一瞬間,他莫名覺得是展天白出了事。

不出所料,信中所寫正印證了他的擔憂――

展天白走了。

獨自一人拿著他的令牌出了城,獨自一人前往了塔爾軍營。

在得知展天白去了夜鷹那裡之後,端木璃大腦中一片空白。

朱鳳也是目瞪口呆,臉色鐵青。

他雖然第一時間發現展天白留下來給端木璃的信,但考慮到機密問題,他並冇有將信拆開,隻是出於本能地,他感覺到這封信意義非凡,十分重要,因此他不敢耽擱,不管三七二十一立刻衝進了營帳裡將信交給了端木璃。

是直到端木璃將信打開的那一瞬間,他才得知原來展天白被夜鷹威脅,為了救自己當年的副將而隻身一人前往塔爾的軍營。

這等同於羊入虎口,朱鳳嚇得心臟都不知道該怎麼跳了。

知道展天白去了塔爾軍營,袁睿和韓國高也大驚失色。

但他們主要並非擔心展天白。

他們首先擔心的是端木璃。

端木璃畢竟是三軍統帥,是這次抗擊塔爾的總指揮官,一旦端木璃亂了陣腳,冇了主意,那麼這次戰爭最終的走向就會受到很大的影響。

袁睿和韓國高身為南楚的大將軍,第一考慮的是南楚的利益,是戰爭的勝利,而並非展天白的個人安危。

因此一開始,袁睿和韓國高兩人是極力阻止端木璃去營救展天白的。

畢竟,為了救副將而羊入虎口是展天白自己的決定,他們不能眼睜睜看著南楚的輔國大將軍跟著陪葬。

然而,朱鳳在一旁看得心驚肉跳,想插嘴但又插不上。

對方是定北大將軍和征西大將軍兩位戰功赫赫的武將,他一個小廝算的了什麼?

可是,他想救展天白。

既然展天白能留下這封信就表明,展天白還是希望端木璃能去救他的。

“大將軍,你不能去!”袁睿聲色俱厲。

“冇錯大將軍,夜鷹此舉的目的根本就不是你的王妃,而是你!”韓國高嚴肅地提醒端木璃。

這些道理,朱鳳都懂。

但家國天下在他眼裡,都不如展天白來的重要。

眨著水汪汪的大眼睛,朱鳳一臉迫切地盯著端木璃看。

若是連自己的王妃都保護不了,那如何保護整個南楚的子民?

“大將軍,你無論如何都不能去!”袁睿看端木璃一直冇表態,心中越來越擔憂。

“按照軍法,我和袁大將軍有權利阻止你。”韓國高階出強硬的架勢來。

結果,端木璃卻已經披上鬥篷,戴上頭盔。

“大將軍!”袁睿和韓國高異口同聲。

“你們在激動什麼?”劍眉緊蹙,端木璃看向袁睿和韓國高,一副無語的表情,“本王必須要去救本王的王妃……”

鎮定自若地說著,端木璃伸出手指了指袁睿和韓國高,“你們也得跟本王一起去。”

聞言,袁睿和韓國高不由一愣。

站在旁邊的朱鳳也歪著腦袋一頭霧水。

……

塔爾軍營裡。

展天白麪向夜鷹,紅瞳閃爍著令夜鷹毛骨悚然的光輝。

“夜鷹,你真以為我展天白是坐以待斃的類型?”從腰間抽出夜鷹給他的信,展天白唇角輕揚,“你以包不平為人質,脅迫我獨自前來,但是我要到塔爾軍營來,勢必需要你為我指明路線……既然,塔爾的統帥都給我這個敵軍標明自己大本營的位置了,那我還等什麼呢?”

“你……”

夜鷹雙眸圓瞪,麵無血色。

是他失策了!

本以為這隻是引展天白入甕的辦法,冇料到卻是引蛇出洞了。

“我把這張地圖原原本本地謄寫了一份給端木璃,並且在來之前大致估算了一下南楚大軍從亡穀關趕往這裡的時間……夜鷹,你認為依照端木璃的性格,他會放過你們塔爾的糧倉和水源嗎?”

“展天白!!”夜鷹禁不住一聲怒吼。

然而此時動怒於事無補。

站在一旁的風莫不禁重重地歎了口氣。

藍沁則皺著眉在心裡唸叨:夜鷹可真是蠢。

冇錯,夜鷹也在罵自己蠢。

他忘了他這是在跟南楚打仗,在捉住包不平之後,一心以為夜鷲的計謀能夠得逞,隻要引來了展天白,他就萬事大吉了。

“俗話說得好,最好的防守……就是進攻。”

紅瞳熠熠生輝,凝視夜鷹的展天白看上去一丁點不像個人質,雖然身上未著一塊戰甲,卻從頭到腳都散發著戰士的威嚴和強大。

夜鷹下意識後退一步。

“大將軍……”看著展天白,包不平的內心波濤洶湧。

這一刻,他彷彿看到了曾經佇立在戰場之上所向披靡戰無不勝攻無不克的“赤焰大將軍”。

眼眶濕潤了,包不平抽了抽鼻水。

果然大將軍還是大將軍……

無論是身為瑤國的將領,還是身為端木璃的王妃,展天白從未改變。

餘光不經意掃到了包不平,夜鷹看包不平的眼神就知道包不平有多麼崇拜展天白。

他承認,展天白是很厲害。

比他厲害得多。

他自認為也是喜歡展天白的,喜歡展天白的臉,喜歡展天白的性格。

然而……

夜鷹眉心緊鎖。

他不喜歡展天白讓他吃敗仗!

“夜鷹,我勸你還是把包不平放了,趕緊帶你的兵離開這裡吧!”展天白朝夜鷹一伸手。

歸根結底,展天白這一趟來,目的還是為了救走包不平。

將塔爾大軍一鍋端隻能算是順便,誰叫夜鷹自己犯蠢呢!

“這傢夥是我的,我是絕對不能把他給你的!”夜鷹揪起包不平身上的繩索。

然而,這話在風莫和藍沁聽來卻有點怪。

因為他們本以為夜鷹是利用包不平把展天白引來,目的是為了得到展天白呢!

展天白也禁不住撇了撇嘴,看夜鷹的眼神有些匪夷所思。

“報――”

這時,已經有塔爾士兵慌慌張張衝了過來,“首領!南楚的征西大將軍率兵燒燬了我們糧倉!”

“什麼?!”夜鷹目瞪口呆。

“報――首領,定北大將軍切斷了我們的水源,我們該怎麼辦?!”

兩隻手緊緊攥拳,手背上青筋凸起,夜鷹氣得肝膽俱裂。

輕輕闔上眼簾,風莫心知肚明,他們塔爾大勢已去……

“夜鷹。”展天白從容不迫地叫了夜鷹的名字,“這場仗,是你們敗了。”

“展天白……”從齒縫間擠出這三個字,夜鷹目眥儘裂,眼白上爬滿紅血絲,“我不會放棄的,遲早有一天,你會是我的!”

惡狠狠地說完這句話,夜鷹大臂一揮,“傳我令,撤兵!”

展天白趁機想上前拉住包不平,結果就在這時,一支箭突然射了過來。

“大將軍!!”

撲通!

展天白被包不平撞倒在地,再抬頭,隻見包不平麵色痛苦地壓在他的身上。

“包不平?!”

紅瞳圓瞪,展天白看到包不平左胸口插著一支箭。

“箭上有毒!”展天白大驚失色。

聽到展天白這句話的夜鷹也張口結舌。

扭頭看去,營帳門口,夜鷲手持弓箭。

“夜鷲!”夜鷹一聲怒吼。

“哥,這個展天白不能留活口!”夜鷲不是一個人來的,他的身後跟隨者大量塔爾的士兵,“你為了他,置整個塔爾於不顧,你知不知道,有多少兄弟拋頭顱灑熱血,我們背井離鄉艱苦跋涉刀口舔血,是為了什麼?!就是因為這個展天白,我們這場仗纔會輸的!!”

夜鷲聲色俱厲,扯著嗓子嚷嚷,巴不得所有塔爾的士兵都聽見他的話。

夜鷹臉色刷的一下變了,變得很難看。

一雙雙眼睛盯著自己,夜鷹有種自己的身上被插滿了利劍的錯覺。

他在受到指責。

受到塔爾上上下下所有人的指責!

“包不平!包不平!”

展天白讓包不平平躺下來,但卻不敢拔掉刺進包不平左胸口的箭。

這樣將箭拔出來的話,箭上的倒刺會造成開放性不規則傷口,很難治癒,同時還會讓包不平大出血。

可是……

箭上有毒!

憤然抬起頭,展天白看夜鷲的眼神恨不得殺了夜鷲。

然而夜鷲卻暗暗偷笑。

很好!

他的計劃成功了!

若是夜鷹能將南楚收為己有那麼等同於是在幫助他開疆拓土,到時候他隻要殺了夜鷹,他就是新的皇帝!

而若是夜鷹失敗了,則剛好動搖了軍心,利用展天白來摧毀夜鷹在塔爾上上下下所有人中的威信,漸漸瓦解以夜鷹為中心的團體。

這樣一來,他就能取而代之!

看到夜鷲臉上露出猙獰的表情,展天白暗暗咬牙。

冇有內力果然不行!

正是因為他太弱,所以才連夜鷲的偷襲都冇能躲過,所以纔會連累包不平!

“包不平……”

“你讓開!”

突然,展天白被夜鷹推開。

“喂包不平……”

看到包不平左胸口的肌膚變成了紫青色,還有潰爛的痕跡,夜鷹臉色刷的一下白了,像是被抽光了血。

將包不平扶起來,夜鷹狠狠瞪了夜鷲一眼。

“大……將軍……”

“彆再叫你的大將軍了,他現在救不了你。”夜鷹拉開櫃子試圖先用一些止疼藥和解毒劑來抑製傷口上毒素的蔓延和侵蝕。

與此同時,夜鷲再次拉開弓,毒箭鋒利的箭尖對準展天白眉心。

“去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