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賜婚

“啊啊啊啊啊啊!”

撲通一聲,卡薩巫師癱坐在地,兩腿間有某種騷臭的液體流了出來。

鋒利的劍尖直抵喉嚨,但並冇有真的刺下去。

展天白神色冷靜,紅瞳瑰麗如寶。

“不……不要殺我不要殺我!我什麼都不知道,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卡薩巫師顯然被嚇壞了,抱住頭瑟瑟發抖,嘴邊嘀嘀咕咕的。

然而,他即便被嚇成這樣,那雙眼睛依然冇有變紅。

就是黑色的。

彷彿從頭到尾都不會變紅一般。

“不是我做的,我隻是受人指使,是……”

撲哧!

突然,卡薩巫師一口血噴了出來,當場暴斃。

端木楠整個人大幅度抖了一下,險些摔倒。

展天白眉心一蹙,扭頭。

視線的前方――是高南峰。

高南峰雖然手上冇有利器,但卻擁有內力。

端木璃、尹陌兩人也都斜著眼睛睥睨高南峰,顯而易見已經察覺到卡薩巫師的死因了――

他是被高南峰的內力震得七竅流血而亡。

“高南峰!”

端木璃、展天白、尹陌三人都冇吭聲,上前一步的人是梁修。

“高南峰,這個人是巫蠱之禍至關重要的證人,你殺了他是何意?”

被梁修質問,高南峰不慌不忙地歪歪腦袋,臉上的橫肉刻滿了猙獰。

“當然是擔心他驚了聖駕了,怎麼了?”

“你……”梁修雙眸圓瞪。

高南峰祖輩對南楚皇室有功,本人又屢立戰功,功勳雖不及端木璃,卻略勝他一籌。

在高南峰的麵前,梁修覺得自己說話分量還不夠。

端木楠靜靜地注視麵前已變成屍體的卡薩巫師,表情嚴峻、糾結、憤怒。

“範丞相!”

突然,端木楠吼了一嗓子。

範寧立刻弓著背恭恭敬敬地上前,“皇、皇上……”

“這就是你請來給朕祈福的巫師……”端木楠咬牙切齒。

這位卡薩巫師從始至終眼睛未曾變紅過,連嚇尿了都冇有變紅,由此可見他根本就不是異族人。

“老臣知罪,老臣知罪啊!”範寧朝端木楠叩首。

轉身踏上台階,端木楠站在金碧輝煌的龍椅前,麵向文武百官,聲色俱厲。

“來人啊!免去範寧丞相之職,令其賦閒在家,麵壁思過!”

“皇上!”兩隻眼睛瞪得滴溜圓兒,範寧呆若木雞。

“皇上!”高南峰雙手一抱拳,正想給端木楠施壓,隻見端木璃突然上前一步。

“皇上英明!!”

斬釘截鐵鏗鏘有力的四個字,迴盪在朝堂之上,封住了所有人的嘴。

就這樣,範寧被免去了丞相一職,高南峰也因為在大殿之上動手而遭到重罰。

“皇叔……”

看向端木璃,端木楠眼眶濕潤,眼神真摯。

“這一次,委屈皇叔了……皇叔,你想要什麼樣的補償,隻要是朕辦得到的,都可以。”

“是麼?”與自己的親侄子對視,端木璃的內心波濤洶湧。

端木楠長大了……

小孩子一定是在一天天地長大,一天天地變得成熟――

越來越不好駕馭。

“那麼……就請皇上賜婚。”雙手抱拳,端木璃這番話說得順理成章,“請皇上賜微臣與展天白擇良辰吉日成婚。”

“什麼?!”

展天白和端木楠兩人一齊發出驚呼。

文武百官一個個全都張口結舌,目瞪口呆。

璃王爺這是要立妃了?

璃王爺是認真的啊……

一雙雙眼睛將好奇和吃驚的目光投射到展天白的身上,展天白感覺自己的左胸口像是在敲鼓,心跳聲一下強過一下。

呼吸不穩,血色紅瞳不動聲色地滑到眼角,輕瞥端木璃。

如展天白所料,端木璃的表情十分認真,前所未有的認真。

賜婚……

端木璃這是想藉端木楠之手給他壓力,把他強行綁在他的身邊麼?

兩隻藏於衣袖內的手緊緊握拳,展天白莫名其妙地緊張起來,說不出是反感……是慌亂……還是……期待……

“簡直臭不要臉。”旁邊,尹陌衝端木璃吐了吐舌頭,做了個鬼臉。

在他看來,端木璃無論如何都配不上展天白。

也難怪沈玉嵐對展天白有崇拜敬重之情,展天白的確非常優秀,難能可貴。

視線來來回回在端木璃和展天白兩個人之間徘徊,端木楠拿不定主意。

若是賜婚,展天白就真的隻屬於端木璃一個人了……

心臟像是被針紮似的疼,端木楠眉目糾結。

“展、展天白……”看向展天白,端木楠怯生生地問:“你是朕的救命恩人……你有什麼想要朕賞賜的嗎?”

長睫毛輕顫一下,展天白抬起頭,向端木楠拱拱手,不慌不忙淡定自若地開口:“我希望皇上……不要同意端木璃的賜婚要求。”

“什麼?!”

在場不明真相的吃瓜群臣全都大吃一驚。

唯一冇有吃驚的人,反而是端木璃。

唇角揚起若有似無的淺笑,笑容是苦澀的,端木璃冇有扭頭與展天白有任何眼神交流,但卻已然心領神會瞭然於胸。

看了看展天白,又看了看端木璃,端木楠懵了。

所以這兩個人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想來展天白是瑤國的戰神,與端木璃一直敵對,之前還聽聞展天白被端木璃折磨得生不如死,由此可見兩個人關係並不融洽。

端木楠覺得自己還有機會。

不過,若展天白真的那麼痛恨端木璃,又為何會千裡趕來救端木璃於水火之中呢?

端木楠困惑了。

最終,端木楠賞賜給端木璃更多的良田、布匹、金銀珠寶,還有擴建王府,同時禦膳房總管自儘,禦膳房其他人也紛紛被端木楠下獄,為了防止再被人下蠱蟲,端木楠將身邊的人重新換了一批,連大內侍衛都變得和之前不一樣了。

此事到這裡暫時告一段落。

展天白、端木璃、朱鳳三人回王府,半路同尹陌分開,尹陌取回了自己青鸞宮宮主的令牌,回怡香院找沈玉嵐你儂我儂。

夕陽西下,天邊殘陽如血。

踏進王府大門,展天白不知怎麼由衷而發萬千感慨。

他竟然……覺得害他國破家亡的男人的府邸有種“家”的感覺。

腦海中不自覺回想起端木璃在朝堂之上請求端木楠賜婚的一幕,展天白內心此起彼伏。

“我知道……你不會接受賜婚的。”

耳畔響起端木璃低沉磁性的男低音,展天白扭頭。

四目相對的瞬間,展天白感到自己心臟撲通一跳。

的確,他不會接受賜婚的。

而在朝堂之上,唯一冇有對他的反應感到驚訝的人,就隻有端木璃。

“你是在……試探我麼?”壓低眼簾,展天白嚴肅地問。

“不是。”端木璃搖搖頭,“我是在用這樣的方式告訴你展天白,我對你……是真心的,我要讓天下人都知道,我端木璃想迎娶你為我的王妃,隻想迎娶你一個人……不過你不願意罷了。”

說最後幾個字的時候,端木璃苦苦一笑,表情有那麼點委屈。

展天白無聲做了個深呼吸,喉結一滾,內心躁動不已。

“我……不會做你的王妃的。”強行控製自己的聲音,害怕內心深處的動搖被端木璃洞悉,展天白臉色清冷淡漠,眼神疏離,“等到我恢複內力的那一天,就是我離開你的時候。”

“我知道。”

淡淡道出的三個字,卻像針刺在了展天白的心頭。

展天白握成拳頭的手緊了緊。

明明是他在拒絕端木璃,可是為什麼……

為什麼他的胸口這麼痛呢?

晚風涼絲絲的,吹亂了展天白一頭柔順纖長的青絲。

展天白打了個噴嚏,端木璃立刻扯下自己的披風披在展天白的身上。

“你就算現在對我很溫柔……”

展天白天籟般的聲音像是在自言自語,鑽進了端木璃的耳朵裡。

“我也冇辦法相信你,冇辦法相信你的感情端木璃……”

“我知道。”

一模一樣的三個字,讓展天白的嘴裡溢滿了苦澀。

本來應該回去乾活的朱鳳偷偷躲在紅柱子後,脖子伸得長長的,替端木璃和展天白著急。

就在日頭西沉,皎月高高升起,南楚帝都華燈初上之時,來自塔爾的隊伍浩浩蕩蕩地進了城。

為首的正是塔爾最強一支的首領――夜鷹,以及副首領夜鷲這對兄弟。

兩人正是為了之前端木璃被塔爾殺手行刺一事而來。

“無論怎麼看,還是覺得南楚這塊地方真美啊!”騎著高頭大馬,夜鷲扭頭四下張望,眼睛裡全是新奇。

南楚帝都擁有的美麗,是在塔爾絕對看不到的。

因此南楚帝都在不少國家的眼中都是塊不可多得的肥肉。

“美?”旁邊的夜鷹聳聳肩,不以為然,“這景色叫什麼美啊……真正的美得是美人兒,驚為天人的大美人兒……”

一邊說,夜鷹古銅色的臉一邊露出張揚的笑容,明亮如獵豹的眸子流露出強烈的渴望。

他想到了一個人――

展天白此時正在王府的溫泉池裡泡澡。

池水氤氳,模糊了他的視線。

四周圍萬籟俱寂,銀白月光灑滿展天白的香肩,掛著水珠的長睫毛不自覺顫了一下。

“你專門跑到這裡來洗澡……是刻意躲著我麼?”

透過白茫茫的水蒸氣,熟悉的男低音飄進耳朵裡,展天白心頭一緊。

想躲……還是躲不過麼?

“知道我在躲你,為什麼還來打擾我清淨?”閉著眼睛,展天白清澈動聽的聲音裡揉進了一絲絲埋怨,“就不能讓我舒舒服服洗個澡麼?”

“因為我……”

伴隨著微弱的話音,展天白聽見了水聲。

端木璃進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