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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帶你去個地方

端木璃很認真,棱角分明的臉每一個刻麵都寫滿了認真……端木璃是認真地想要他,想要將他占為己有。

這是不容說謊的表情,展天白的內心產生了劇烈的動搖。

“嗬、嗬嗬嗬……”

突然,展天白笑了起來。

這笑聲聽愣了端木璃。

“你笑什麼?”

“我笑你……就算逼自己對我溫柔,可到頭來骨子裡還是強勢的。”僵硬的身體像是自暴自棄一般放鬆下來,展天白唇角的笑意多出了幾分自嘲,“結果你想要的不就是我的身體麼?好……來吧!”

雙臂大張開,展天白平靜地邀請端木璃。

“我想要你的身體……”端木璃斬釘截鐵地說著,指尖落到了展天白的左胸口上,“但我更想要你的這裡……”

說完,他輕輕翻了個身,在展天白的旁邊躺下,強迫自己興奮起來的身體冷靜下來。

“我說過……我什麼都不會做的,就讓我……在你身邊躺一會兒,可以嗎?”

男低音磁性厚重,充滿誠意,端木璃靜靜地閉上雙眼。

“總睡在凳子上,真的有點不舒服。”

“那你回你自己的房間去睡不就好了麼?”展天白一雙烏溜溜的眸子滑到眼角,輕瞥躺在他身邊的端木璃。

什麼都冇有對他做,隻是呆在他的房間裡,和他躺在同一張床上――

又能如何?

端木璃能夠得到滿足嗎?

端木璃認為這樣一來他就能原諒他的了嗎?

“我隻是想陪著你……”端木璃微弱的聲音飄進展天白的耳朵裡,“不,是我想讓你陪著我……”

話音剛落,展天白就感覺到自己的被子被掀開一角,端木璃的大手伸了過來,與他十指相扣。

炙熱的觸感化作暖流從展天白的左手迅速地流向四肢百骸,展天白整個人都不可思議地暖了起來。

睏意漸漸爬上眼簾,他什麼時候睡著的他自己都不知道,醒來時,展天白髮覺他的頭正靠在端木璃的肩膀上,手還跟端木璃緊緊握在一起。

眉宇間不經意地蹙了一下,展天白稍稍遲疑,還是冇有甩開端木璃的手。

等到回籠覺醒來的時候,端木璃已經不在床上了,身邊空蕩蕩的,展天白瞬間升起一股寒意,不自覺打了個哆嗦。

“展公子,你醒啦?”

香玲笑嘻嘻地走進來,手裡捧著一厚摞的衣服,“這是王爺命人為展公子做的新衣服,快入冬了,王爺說展公子現在的衣服都太薄了。”

說著,香玲將衣服遞給展天白。

新衣服也是清一色的紅色,布料厚實,加了棉和裘皮,花紋不會過於複雜華麗,看起來簡單大方,是他中意的款式。

指尖輕輕觸摸光滑細膩的上等布料,展天白下意識問:“端木璃他去哪兒了?”

“王爺他上早朝去了。”香玲回答。

展天白抿了抿嘴唇。

是啊,端木璃理所當然是上早朝去了……

眉宇間的皺痕加深了幾分,展天白心裡莫名地感到空落落。

難道說端木璃不在他身邊,他會感到寂寞麼?

閉上眼,展天白搖了搖頭。

換了身加厚的新衣服,展天白提著劍剛剛走向花園,就望見了不遠處朝他這邊走來的端木璃。

兩隻眼睛睜大幾分,展天白一臉莫名,“端木璃?”

“你醒了啊!”

“這麼快你就下朝了?”

端木璃有些無奈地聳了一下肩膀,“小皇帝弱不禁風,許是感染了風寒,一直在咳嗽,臉色也不好看,所以早早就退朝了。”

“原來如此。”

展天白說完,就看到端木璃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番。

“新衣服很合身,覺得暖和嗎?”

“還好。”

展天白也低頭看了看自己。

與其說是新衣服暖和,不如說看到端木璃,他全身就會不可思議地感到一股暖意。

“走吧,我帶你去個地方。”

端木璃朝展天白伸出手,然而展天白卻不自覺地將自己的雙手背在身後。

強勁有力的大手就這麼懸在半空中,端木璃尷尬地抿了抿嘴唇,將手放下。

邁開腳,展天白與端木璃肩並肩走著,來到了一個對展天白而言並不陌生的地方。

“藏書閣?”

抬起頭,展天白望見了那塊金字招牌,高聳入雲黑瓦紅牆的建築物就呈現在他的麵前。

“對,藏書閣……你之前不是一直想進去看看嗎?”端木璃一邊說一邊推開藏書閣的大門。

“我……”展天白兩片薄唇動了動。

他還記得當初,他想偷溜進藏書閣結果被朱鳳發現,還捱了板子,那個時候……他對端木璃說了謊。

其實他是想偷偷溜進藏書閣的。

現在想想,或許當時端木璃已經猜到他是真的想偷溜進藏書閣了,隻是為了包庇他才故意懲罰朱鳳。

“在想什麼?”端木璃的聲音喚回了展天白分散的注意力。

“反正冇在想你。”展天白麪色冷淡。

端木璃悻悻地擠出一絲苦笑,將展天白帶到一麵書架前,“這裡……或許有幫你恢複內力的記載,隻不過,你也彆抱太大希望。”

端木璃必須把醜話說在前頭,他也擔心展天白希望越大失望也就越大。

展天白的內力並不是那麼好恢複的,因為早在瑤國滅亡之時,展天白就應該死了。

那是鴆酒,見血封喉。

展天白能夠活下來已是奇蹟。

而且,在端木璃看來,若是展天白的內力真的有恢複的可能性,那麼,用青鸞宮的傳魂丹治療展天白廢掉的雙腿的時候,展天白的內力也應該會恢複纔對。

若是連傳魂丹都冇辦法幫助展天白恢複內力,端木璃認為整個大陸上搞不好就再也冇有能夠幫展天白恢複內力的東西了。

可是,這番話端木璃是不會對展天白說的。

一旦說了,展天白寄托在他身上的希望就會破滅,展天白也就失去了必須留在王府的理由了。

“原來藏書閣裡麵這麼大……”放眼望去,到處都是珍貴的典籍,讓展天白目不暇接,“你雖然身為武將,卻很喜歡讀書呢!”

“或許是因為我母妃的緣故吧!”

“你母妃?”展天白有些驚訝。

關於端木璃的身世,他略知一二,畢竟端木璃曾經是他的心腹大患,正所謂知己知彼百百戰不殆。

“嗯……”端木璃做了個深呼吸,稍稍仰起頭,眼神陷入深深的回憶之中。

“你應該知道……我的生母隻是一位小小的宮女,被我父皇看中,得到寵幸,這才生下了我……”

“嗯,我知道。”

“結果生下我冇多久,勢單力薄的母妃就被其他嬪妃害死了……那時我還很小,不怎麼記事,甚至連我母妃的容貌都想不起來。”

眼簾刷的一下上揚,展天白驚訝地看著端木璃。

這似乎是端木璃第一次跟他提起自己的事。

“不過,雖然我記不清母妃的長相,但卻一直保留著她寫給我的信。”

“信?”

“對,母妃她在臨終前……或許她已經察覺到宮裡多少人都視她為眼中釘了吧?因此她提前寫了封信……”

“遺書……麼?”展天白小心翼翼地問道。

端木璃搖搖頭,“是寫給尚且年幼的我的信……應該也算不上遺書吧?信中隻是一些對我的叮嚀和囑托,都是些很瑣碎的事,其中就有一條――叫我多讀書。”

展天白不由驚訝,“你還真聽你母親的話。”

端木璃莞爾,笑容中有些懷念,有些感傷。

“是啊……若是她一直活著搞不好我反而不會聽她的話,可惜她死了……”

“抱歉……”

端木璃愣了一下,詫異地看著展天白,“你為什麼要道歉?”

“因為……”展天白搔了搔頭髮,“因為是我勾起了你的傷心事?”

攤攤手,端木璃不以為然,“不是你的錯,而且我也想講點自己的事給你聽。”

心臟撲通跳了一下,展天白不知為何冇辦法直視端木璃的眼睛,於是低下頭。

“怎麼?”端木璃苦笑,“討厭都這個年紀了還謹遵母妃教誨的我麼?”

“怎麼會……”展天白抬起頭,“你母親說的冇錯,多讀書很好……正因為你聽了你母親的話,所以才成為了與眾不同的武將。”

眼簾上揚,端木璃愣愣地看著展天白,“你的意思是說……我在你心目中,是與眾不同的?”

“不要會錯意。”展天白皺眉,“隻是身為武將……你是與眾不同的。”

“意思差不多啦!”端木璃笑了笑。

“差很多好麼?”展天白一臉無語。

總覺得自己在展天白的眼裡並非那麼一無是處,端木璃感覺到胸腔裡有一股熱浪襲來,“展天白……跟我說說你的事吧!你……以及你的家人……”

“我的家人全都不在了。”

倏然間,展天白的聲音冷了幾分。

端木璃心臟猛地一縮。

“關於我家人的記憶……彷彿停留在了那一刻――景瑤皇帝下令將我們展家滿門抄斬……”

咯噔!

端木璃感覺到自己的心臟用力翻了個跟頭。

不要再說了……

“我那時仍在戰場上,在景瑤皇帝給我賜鴆酒的同時,還送給了我一份讓我出乎意料的‘大禮’。”

不要再說了展天白……

端木璃眉心緊蹙,打從心底哀求著,痛苦著。

“他將我父親、母親以及其他親人的頭顱一一展示在我麵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