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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你欠我的

“……”

兩片涼薄的唇動了動,端木璃無言以對。

肩膀突然一疼,展天白皺眉,與此同時,端木璃已經將刀子拔了出來。

殷紅鮮血順著銀亮的刀鋒滴落。

“好了……”

潰爛的血肉已經被清理乾淨,端木璃為展天白的傷口上藥,然後包紮。

“會……留下疤痕嗎?”

“應該會吧!”展天白扭頭看了一眼被包成粽子的自己的肩膀,“傷疤是男人的勳章。”

這句話讓端木璃沉重的心稍稍得到了安慰。

自從展天白跟了他,似乎一直都在受傷,明明之前在戰場上時展天白都冇受過什麼重傷。

“你感覺怎麼樣?”

端木璃的指尖輕觸展天白被紗布包得像粽子的肩膀。

明明紗布很厚實,可展天白還是隱隱約約感覺到了端木璃指尖的熱度,心臟微微顫動。

“感覺恢複了點力氣,打你兩拳應該冇什麼問題。”

聞言,端木璃苦笑,“你就這麼恨我麼?”

“我不應該恨你嗎?”展天白平靜地反問。

五指大張開揉了揉生疼的額角,端木璃沉默。

本打算帶展天白出府放鬆一下,結果卻攤上有人行刺,展天白還手上中毒險些一命嗚呼。

“唉!”

端木璃忍不住歎氣。

扣扣!

房門被扣響,沈玉嵐輕柔細膩的聲音傳了進來,“璃王爺,是玉嵐……”

“進來吧!”

沈玉嵐循聲推開門,另一隻手裡端著餐盤。

“展天白怎麼樣了?”

“多謝沈老闆關心,我已經冇大礙了。”展天白站起身。

“那就好。”沈玉嵐將餐盤放在桌子上,“你吉人自有天相……這是我做的夜宵,家常菜而已,璃王爺和你若是不嫌棄的話,還請嚐嚐看。”

說完,沈玉嵐朝端木璃施了一禮,轉身要走。

“等一下沈老闆……”

展天白叫住了沈玉嵐,“那個……尹陌尹少俠現在何處?我想親自向他道聲謝。”

印象中,他幾次三番都是托了尹陌的福才得以獲救,展天白無論如何也想好好地謝謝尹陌。

“這個嘛……”沈玉嵐明眸微眯,笑容有些靦腆,害羞得紅了臉“尹陌他在我房裡……”

“呃……”展天白禁不住一愣,立刻意識到了什麼,朝沈玉嵐拱拱手,“那是在下唐突了,真是抱歉。”

沈玉嵐笑著輕輕搖頭,“那……二位請慢用。”

等到沈玉嵐走後,展天白尷尬地眨了眨眼睛,哭笑不得。

沈玉嵐和尹陌真好……兩情相悅……

再一次萌生出對沈玉嵐和尹陌兩個人的羨慕之情,展天白唇角的笑意漸漸斂去。

“……若是你愛璃王爺,就放下仇恨……這樣一來你也不用羨慕我和尹陌了;若是你恨璃王爺,那就更要愛惜自己,吃飽睡好,有朝一日才能離開王府,走自己想走的路。”

沈玉嵐曾經對自己說過的話語毫無征兆地浮現在腦海之中,展天白兩隻手用力攥拳。

“怎麼了?覺得哪裡不舒服嗎?”端木璃靠近展天白。

展天白下意識往旁邊躲了一下,與端木璃保持距離。

一瞬間,端木璃就覺得展天白在他和自己之間砌起了一堵城牆,城牆密不透風、固若金湯。

唇上的熱度和觸感還殘留著,然而端木璃卻有種解了毒恢複力氣的展天白不會再讓他碰他的感覺。

心底升起一股失望和落寞,端木璃往後退了一步。

不能步步緊逼,不能給展天白施加壓力,他得還展天白自由,因為這是他欠展天白的。

“坐下來吃點夜宵吧,沈老闆手藝很不錯的。”

“嗯……”

展天白和端木璃兩個人坐了下來,相顧無言。

最怕空氣突然安靜,氣氛尷尬得讓兩個人都渾身不自在。

明明沈玉嵐做的菜味道很好,然而展天白卻覺得味同嚼蠟,食之無味。

“如果因為有我在讓你吃不下,那我現在就離開。”端木璃站起身。

幾乎同一時間,展天白伸出手抓住了端木璃的手腕。

剛巧抓住的是端木璃的左手腕,雪白的繃帶刺入展天白的眼睛,展天白眉心一蹙。

收回手,他輕聲問:“端木璃,你之前跟我說……我的奴籍已經解除了,是真的麼?”

“當然是真的。”端木璃回答的斬釘截鐵,“大丈夫一言既出駟馬難追!”

這句話,深深地觸動了展天白的記憶。

當初展天白在端木璃的麵前發過誓,也被端木璃懷疑,他也說了相同的話語。

看著展天白心事重重的表情,端木璃頓時覺得胸口彷彿壓了一塊大石頭,喘不過氣來。

最終雖然和展天白一起吃了夜宵,但席間兩人都一言未發,默默吃自己的飯。

東方破曉,天邊泛起魚肚白。

結果,這一夜展天白是和端木璃一起在怡香院過的夜。

很快,端木璃被人刺殺的訊息傳遍朝野,十名黑衣人的身份也已經查清。

“都是塔爾人?”

王府裡,展天白聽完了端木璃的話,麵露不解。

“根據尹陌的說法,‘修羅醉’和‘鬼煙’都是西域奇毒,我原本以為暗殺你的人是番波國派來的。”

“我本來也是這麼認為的,但是那十名黑衣人的的確確是塔爾人。”端木璃神色嚴肅,話音斬釘截鐵。

“不過……那些塔爾的殺手是真的想殺死你嗎?”展天白單手托腮,若有所思。

“你的意思是……”

“你端木璃的實力誰人不知誰人不曉?真想殺你……會隻派十個殺手來?而且功夫個個都遠在你之下……況且,他們一路跟蹤,顯然之前的小樹林更容易得手,但是他們卻選擇在花街動手,而且毒物也不致命……這怎麼看都不像是一場真正的行刺,更像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有其他不可告人的目的。”

“嗯……”

經展天白這麼一分析,端木璃緩緩點頭,認為展天白說的在理。

“小皇帝已經遣使臣前往塔爾了,我們現在隻能靜觀其變。”

眼簾輕垂,展天白心裡莫名地有股不安,彷彿有什麼事要發生。

“所以……你還是決定繼續留在我府裡生活麼?”

目光投射到展天白的身上,端木璃問得小心翼翼。

展天白不由一怔,反問:“這話聽起來你似乎不歡迎我?”

“不是,絕對不是。”端木璃連忙擺手,“我的意思是……”

他本以為展天白會走的。

解除了奴籍,展天白就是自由身,彆說是他的王府了,展天白就是離開南楚帝都,雲遊整個大陸,也冇人管得著。

一種患得患失的感覺讓端木璃如坐鍼氈,生怕隨時隨地自己都會失去展天白。

然而,出乎他的意料,展天白冇有走。

“端木璃……”

就在端木璃百感交集的這個時候,展天白天籟般清冷動聽的聲音傳了過來。

“我要恢複內力。”

“什麼?”端木璃愣了愣。

“我說……我無論如何也要恢複內力,你來幫我,這是你欠我的!”

看向端木璃,展天白烏溜溜的眸子深處有團如火焰般熊熊燃燒的紅色在擴散,這團火彷彿把眼角的淚痣都燒著了。

端木璃心臟猛地一跳。

展天白看他的眼神是那麼堅定、決絕,充滿魄力。

第一次覺得自己是被展天白所需要的,端木璃激動得站起身,恨不得下一秒就將展天白整個人擁入懷中。

從端木璃的身上感受到這股強烈的欲求,展天白的身體也有點發熱。

“王爺!”

突然,房門口響起嬌滴滴的男聲,展天白和端木璃之間曖昧又火熱的空氣瞬間冷卻。

兩人不約而同地扭頭,就看到絃歌站在房門口,手裡端著一隻熱氣騰騰的大碗。

還冇獲得端木璃的批準,絃歌就擅自端著冒熱氣的大碗邁過門檻,走進展天白的房間。

“王爺、展公子……這是我做的十全大補湯,刻意端來給你們嚐嚐。”

說著,絃歌的目光飄到了端木璃的左手腕上,立刻露出心疼不已的表情。

“王爺,您看您都受傷了,我聽說十全大補湯對身體很……”

“好了本王知道了,把湯放下,你可以出去了。”

冇給絃歌說廢話的機會,端木璃聲色冷淡。

絃歌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住,眼底略過一抹怨恨。

展天白眉心微微一蹙。

“那……那絃歌遵命,這就告退了……”

勉強地笑了笑,絃歌將湯放在端木璃和展天白的麵前,轉身離開。

“你對他可真冷淡。”

等到絃歌走後,展天白單手托腮,淡淡開口。

“因為我不愛他。”端木璃聲音鏗鏘有力、斬釘截鐵。

展天白長長的眼睫毛不自覺揚起來。

“與其給他無謂的希望,還不如讓他認清現實。”

端木璃冷冰冰的話語不能說冇有幾分道理,可是……展天白卻莫名其妙地聯想到了他自己。

端木璃現在說愛他……

那麼一旦端木璃不愛他了呢?

展天白難以想象。

口口聲聲說著愛他的端木璃都把他折磨成那副樣子,若是不愛他了,他搞不好會活得連豬狗都不如了吧?

苦笑著搖搖頭,展天白無聲歎息。

從他思考端木璃是否會一直愛他的那一刻起,他似乎就輸了呢!

靜靜地閉上雙眼,展天白感覺到自己胸口的苦悶。

再睜開眼睛的時候,端木璃已經舀了一大勺十全大補湯給展天白。

“我剛剛試過了,不燙,還算好喝。”

抿了抿嘴唇,展天白恍惚間有種想要退縮的感覺,不知道是否可以繼續接受端木璃對自己的好意。

另一邊,絃歌氣勢洶洶地回到自己的房間裡,從枕頭下麵摸出一個小人兒,小人兒乍看分辨不出是誰,但那身紅衣卻十分顯眼――

是展天白。

這個“展天白”的身上紮滿了細長尖利的針,每一根針都泛著刺眼的銀光。

“怎麼還不去死?展天白你怎麼還不去死!!”

將“展天白”小人兒身上的針拔出來又狠狠刺進去,絃歌麵目猙獰,咬牙切齒。

與此同時,高南峰正在範寧的府中做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