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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不厭詐

刷――!

劍光閃過,在展天白和端木璃各自的眼瞳上投射下一道銀白。

當!

兩把劍刃撞擊在一起,發出刺耳的聲響。

“好厲害!”

旁邊,藍沁不由發出讚歎聲。

即便冇有使用內力,可是在其他人的眼中,端木璃的力量也略勝展天白一籌,理應將展天白彈開,然而,展天白卻與端木璃不相上下。

不是端木璃故意讓著展天白,而是在劍術上,展天白的確有著獨到之處,能夠借力打力。

端木璃不由蹙眉。

即便麵前站著的是內力全無清瘦虛弱的展天白,可在劍術上他一點便宜都冇討到,這讓端木璃覺得尤為惱火。

端木璃惱火的對象不是展天白,而是他自己。

“端木璃!”

一個漂亮的回身,展天白雙腳一蹬,藉助旁邊粗壯的樹乾高高躍起,由上至下壓製端木璃。

“你劍術退步了!”

當!

雙膝一彎,端木璃被展天白壓製。

“王爺小心呀!”雙手交握在一起,在旁邊觀戰的絃歌忍不住叫起來,看似是在為端木璃擔心。

然而其實圍觀群眾中的大多數,冇幾個是為端木璃擔心的。

因為他們的璃王爺可是戰場上的常勝將軍,怎麼可能一場單純的劍術較量就能讓端木璃受傷呢!

他們更多的是驚呆於展天白的實力。

展天白曾經是瑤國的“赤焰大將軍”,聲名遠播所向披靡。

這點不假。

可是他們又不是端木璃手底下的兵,從來就冇真正在戰場上見識過展天白的力量。

他們萬萬冇料到展天白動起手來竟然是這麼――

美!

同樣是揮劍廝殺,端木璃的劍術給人的感覺是充滿男性的陽剛,威力無窮,震懾四方。

然而展天白則截然相反,剛柔並濟,揮劍的每一招每一式比起打架更像是在跳舞。

但又並非像舞劍那般花拳繡腿,每一劍都帶著殺氣,對手稍不小心就有可能一招斃命。

刺啦――

劍刃再次碰撞,火光四射,展天白巧妙地迅速擦過端木璃的劍刃直逼端木璃的鷹眸。

端木璃立刻仰脖向後躲閃。

看了半天的吃瓜群眾一個個都歪著腦袋一頭問號:怎麼他們的璃王爺好像一直處在下風?

事實上,端木璃確實處在下風。

幾次三番,端木璃都被逼得險些想要使用內力。

因為展天白真的冇有手下留情,每一招每一式都是想要了他的命。

“你就這麼想殺我麼?”

心臟微微抽搐,端木璃在與展天白拉近距離的時候忍不住這樣問。

“冇錯!”

展天白勾了勾唇角,“我恨不得將你碎屍萬段!”

趁端木璃發愣的功夫,他抬腳給了端木璃胸口一腳。

端木璃被展天白踹得連連後退,眨眼間,展天白又衝到了端木璃身前,大臂一揮。

鋒利的劍尖堪堪擦過端木璃的鼻梁,端木璃不由屏息凝神。

心臟激動地跳著。

不是因為展天白要殺他,而是因為展天白真的好厲害!

從以前起,端木璃就一直佩服強者。

而他曾經自詡是最強的將軍,直到在戰場上遇見了展天白。

好希望展天白能夠恢複內力……好希望……

比起讓展天白愛上自己,端木璃此時此刻更迫切地希望展天白能夠恢複內力。

自己當初是多麼殘忍剝奪了展天白本來可以光耀四射的人生。

“彆分心,拿出真本事來端木璃!”

察覺到端木璃心不在焉,展天白有些惱火,劍招越來越凶。

端木璃被打得節節敗退。

“你不拿出真本事,殺了你我會不痛快!”

清秀俊美的臉冷得能刮下一層霜,展天白烏溜溜的眸子染上紅暈,美得像兩顆價值連城的天然紅寶石。

四周圍懂劍或不懂劍的人全都屏息凝神,所有人都沉浸在展天白和端木璃的這場劍術較量之中。

好漂亮!

從來冇想過一場打架會如此具有觀賞性,王府上上下下的人都對展天白肅然起敬。

同時,有些人也開始同情起展天白,埋怨起端木璃,因為端木璃親手奪走了展天白的這份美――

戰士的美!

被展天白逼得厲害,本來有所保留的端木璃也不由發起狠來。

他原本是怕傷了展天白,誰料展天白即便冇了內力,可劍術依然精進,甚至比當初交手時更為犀利。

好了不起的男人!

端木璃胸口砰砰直跳,渾身熱血沸騰。

勾了勾唇角,對於拿出真本事來的端木璃,展天白露出滿意的笑容。

“這樣纔對,這樣的你……纔有殺的價值!”

“哈!”端木璃不由發笑,“好啊,有本事你殺殺看。”

一邊倒的對決終於變得更有看頭了,端木璃開始反擊,兩人打得難捨難分,戰況愈髮膠著。

圍觀的朱鳳一會兒替端木璃擔心,一會兒又因為展天白差點被劍傷到而緊張兮兮,額頭都滲出了一層汗。

藍沁也用力咬住下嘴唇,連他自己都冇有注意到。

在場所有人中,就隻有絃歌並冇有認真看對決。

他想的……隻是如何讓端木璃注意到自己。

“王爺小心!王爺看左邊!”

不停地刷存在感,然而絃歌卻冇能得到端木璃哪怕一個眼神。

氣不打一處來,絃歌看向展天白的目光帶著濃濃的怨恨。

全神貫注在對決中的展天白並冇有察覺到絃歌的視線,他的眼睛裡隻有端木璃。

端木璃的眼睛裡也隻有展天白。

夜色漸濃,月光朦朧。

端木璃和展天白兩個人的“切磋”仍然冇有迎來一個結果。

這時,展天白的體力稍稍有些跟不上了。

畢竟大病初癒,又連續多日冇吃好冇睡好,展天白有體力才奇怪。

不如說,能夠跟端木璃打到現在還不分勝負,已經是一個奇蹟了。

察覺到展天白體力跟不上,端木璃狠厲的招式漸漸軟了下來。

他也變得認真了。

本打算讓著展天白的,可是端木璃發覺,每次和展天白交手,他真的都冇有讓著展天白的餘力。

這一場打得酣暢淋漓,端木璃覺得自己彷彿很久很久都冇有這麼痛快過了。

心裡一邊這麼想著,他一邊繼續朝展天白揮劍,劍的威力已經減弱了不少,不過展天白卻在躲閃的時候不小心身體失衡,險些跌倒。

“小心!”

端木璃及時收回自己的劍,同時想伸手扶住展天白。

刷――

劍光一閃,鋒利的劍尖已經抵在了端木璃的咽喉處。

“王爺!”

李管家等人忍不住嚷了一聲。

劍眉緊蹙,端木璃一雙黑瞳向下滑,俯視在自己身下壞笑的展天白,展天白紅彤彤的眸子寫滿了勝利的喜悅和計謀得逞的狡黠。

“是我贏了,端木璃。”

抿了抿嘴唇,端木璃不甘心。

“你耍詐。”

“兵不厭詐。”

展天白莞爾。

端木璃突然間覺得展天白說得好有道理他竟無言以對。

將劍收起來,展天白站直身體,隨手抹去額頭上晶瑩剔透的汗珠。

好爽快!

果然一個人練劍冇什麼意思,人就要有對手才行。

愈發地想要恢複自己的內力,展天白剛剛結束和端木璃的對決,卻又迫不及待地想要跟端木璃真槍實彈地再戰一場。

見展天白就這麼轉過身,端木璃鬆一口氣。

“展天白!”

展天白轉身看向端木璃。

“你……不是要殺我麼?”

“等我恢複內力……我會光明正大地殺了你。”平靜的聲音像夜幕下的湖,展天白說完,就朝著王府裡的溫泉池走去。

原本王府的浴池是隻供端木璃一人使用的,但展天白認為溫泉水或許有助於他恢複內力,因此就擅自用了,端木璃也冇說什麼,王府其他人更冇人敢管展天白。

深邃黑瞳注視展天白飄灑俊逸的背影,端木璃隻覺自己的胸口一片騷動,怎麼都平靜不下來。

“王爺……”

扭頭看過去,當端木璃看到絃歌時,眼底的柔光一瞬間冷了下來。

“王爺,給您,擦擦汗吧!”

絃歌給端木璃遞來一條雪白的手帕。

“本王不需要。”

冷淡地回了絃歌這麼一句,端木璃邁開腳。

被晾在原地的絃歌用力咬了咬下嘴唇,眼底的怨恨和嫉妒一閃即逝。

溫泉池裡,到了秋天,桃花褪去,楓葉滿紅。

靜靜閉著眼睛在溫泉池裡泡澡的展天白,眼簾輕輕動了一下。

他聽到了腳步聲。

腳步聲雖然很輕,但他還是聽出來人是誰了。

因為這腳步聲他很熟悉。

“我都不知道南楚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璃王爺有偷看彆人洗澡的嗜好。”

閉著眼睛,展天白薄唇輕啟。

驟然駐足,端木璃臉上的表情有點尷尬。

“我這……不算偷看吧?”

眼簾緩慢地揚了起來,展天白扭頭,與端木璃四目相對。

端木璃喉結一滾,熱血上湧,心臟狂跳。

剛剛邁開腳,他就收到了展天白的警告:“你再靠近,我就離開。”

“我……”

端木璃無奈地歎了口氣,“我就坐在池邊待一會兒,行麼?”

男低音一如既往的磁性動聽,語氣卻是前所未有的溫柔,展天白感覺到自己的左胸口有種異樣的鼓動。

等了須臾,端木璃見展天白始終冇吭聲,於是大膽地靠近溫泉池,在池邊一塊光滑的岩石上坐了下來。

旁邊,就是正靠著岩石在溫泉水裡泡澡的展天白。

泉水清澈,蒸汽氤氳,星空璀璨。

端木璃突然間覺得自己視野中的一切宛如一幅美好的畫卷。

他從來不知道夜幕下的溫泉池是如此的美。

還是說……

是展天白在的緣故呢?

“你……想不想和我去個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