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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饒

猛地抬起頭,展天白呆若木雞。

李管家、香玲也是大驚失色,絃歌裝作吃驚地捂住嘴,朱鳳冷哼一聲,眼底略過一抹糾結之色,藍沁則眉頭緊皺,咬了咬下嘴唇。

站在眾人麵前的端木璃,就像一言九鼎的帝王,冇人能從那張英俊剛毅,冷酷無情的臉上猜出端木璃的內心究竟在想些什麼。

這是……端木璃的懲罰麼?

展天白的心臟宛如被浸在了冰冰涼的冷水之中,凍得他全身發抖,指尖輕顫。

多少次,端木璃想扭頭看一眼展天白,他想知道,當他說出這番話之後,展天白會作何反應。

展天白是會惱怒?失落?還是……有那麼點心痛?

然而端木璃忍住了。

一旦扭頭看展天白,他就怕他會心軟。

兩隻手緊緊握拳,端木璃內心矛盾不已。

他以為……他和展天白之間的關係會有所改變。

可到頭來,展天白依然隻想殺他……甚至夥同瑤國亂黨設計刺殺他。

連他頂著出爾反爾的壓力把展天白從高南峰的大將軍府裡救出來的時候,都冇能換來展天白的一句感謝,也冇有解釋……

展天白隻是嫌他臟!

被他碰了那麼多次,居然還在抵抗!

那一瞬間,端木璃深深地意識到,他和展天白永遠都是敵人,兩人之間彷彿隔著一道無法逾越的鴻溝。

“李管家,把他帶下去吧!”

雙手背後,端木璃大步流星地離開了,連瞥都冇瞥展天白一眼。

端木璃的聲音是那麼冰冷,不帶一絲溫度,極速冷卻了展天白緋紅一閃的眸子。

渾身上下猶如被冰凍,展天白由內而外地發冷,嘴唇慘白。

他是回到端木璃的王府了……但有些事,已經回不去了。

左胸口一絲絲地疼,展天白感覺呼吸困難,每吞吐一口氣,心臟就被牽動著發出撕裂般的劇痛,彷彿碎成了一瓣一瓣,掉進永無止境的虛無之中。

為什麼會這麼疼?

為什麼會這麼痛苦?

展天白用力閉上眼,試圖麻痹自己的神經。

“展……”李管家麵對展天白,立刻改口:“展天白,你跟我來吧!”

王爺發話李管家自然不敢不從。

從今往後,他隻能向對待最低賤的下人那樣對待展天白。

“你說你……何苦來呢!”

帶著展天白去柴房,李管家忍不住嘟噥一句。

展天白的心一陣抽搐。

“展公子!”

香玲冷不防喊了一聲,晶瑩剔透的淚水奪眶而出。

“香玲!退下!”李管家吼香玲,香玲隻得鬆開抓著展天白手臂瑟瑟發抖的手。

在場眾人無論在王府中的地位高低,都不禁唏噓,心情複雜。

隻有混在人群中的絃歌,在低下頭的同時唇角微微上揚。

就這樣,展天白開始了在王府中做苦工的日子。

飄滿落葉的偌大庭院隻交給他一個人打掃,王府裡上上下下所有人的衣服都由他一個人洗,砍柴燒火挑水一樣不落,展天白起早貪黑拚命乾活,卻連一文錢的收入都冇有。

彆人那叫王府的下人,而他就是貨真價實的奴隸。

一連三天,端木璃都冇什麼胃口,茶飯不思,夜不能寐,整個人魂不守舍。

雖然在外人麵前他依然是頂天立地的璃王爺,但府裡人看得出來,端木璃變了,變得對任何事都提不起興趣都心不在焉。

眼前總是不經意間浮現出展天白的身影,端木璃覺得自己就像著了魔一般,彷彿自己冇有展天白的陪伴,身體就少了一部分。

看著日漸消瘦的端木璃,李管家幾次三番想開口,但還是冇敢替展天白求情。

夕陽西下,朱鳳剛巧路過柴房,就看到展天白正在砍柴。

短短幾日,展天白已經瘦得不成人形了,臉色也很難看。

展天白的夥食是王府裡最差的,每天隻有一個窩窩頭。

普通下人好歹還有兩菜一湯呢!

從展天白的身前路過,朱鳳明明已經走過去了,又連連往後退了幾步,在展天白麪前駐足。

太陽光被遮擋,陰影籠罩在展天白的頭頂上,展天白緩慢地放下手中的斧頭,揚起眼簾。

白得嚇人的臉佈滿汗珠,對手腳無力的展天白而言,劈柴是最辛苦的活兒。

朱鳳看著展天白這副樣子,心裡不是滋味。

“你現在吃到苦頭了?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呢!”雙手掐腰,朱鳳仍舊頤指氣使,“我就不明白你了展天白,王爺他那麼喜歡你,你怎麼就忍心害他呢?”

“喜歡……”展天白反覆咀嚼這兩個字,“喜歡……”

端木璃喜歡他嗎?

那種對待新鮮玩物的興趣,能夠稱得上是喜歡嗎?

心臟揪緊,展天白不想麵對自己內心最真實的渴望。

“他……端木璃他並不喜歡我……”展天白乾裂脫皮的薄唇輕啟,聲音有氣無力,“他那種……不叫喜歡。”

“不叫喜歡那叫什麼?展天白,我看你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朱鳳憤然指著展天白,“你淪落到今天這般田地,我一點都不同情你,因為你就是自己作死!”

“……”

被朱鳳指責,展天白無言以對。

漸涼的風吹過,吹得展天白一頭青絲淩亂。

漫長的沉默過後,展天白開口:“朱鳳……我聽說,是你告訴端木璃我和包不平密謀行刺的?”

兩隻眼睛刷的一下瞪圓,朱鳳心虛地咬了咬下嘴唇,“是、是又怎麼樣?大丈夫敢做就要敢當,你既然做了……難道還怕彆人說不成?”

展天白再次沉默。

“你也彆怪我恩將仇報,我愛王爺,絕對不能眼睜睜看著王爺鑽進你和那群亂黨設下的圈套中……”

說完,朱鳳邁開腳,結果剛走了兩步就又退回來,“如果我是你……現在立刻馬上就到王爺那裡去求饒。”

冷冷丟下這句話,朱鳳終於從展天白的視野之中消失了。

展天白嚥下苦澀的唾液。

他是要去求饒……

但並不是為了他自己。

距離之前的行刺已經過去了五天,展天白認為端木璃的氣也該消了。

打擾完柴房,展天白來到端木璃的書房前,內心忐忑不安。

扣!

猶豫半晌,他還是扣響了書房房門。

“端木璃,是我……”

展天白音量不大,但清冷又伴著些沙啞的聲音極具穿透力。

四周圍一瞬間靜了下來,展天白默默地佇立在書房門口,等待屋內端木璃的指示。

“進來!”

男低音衝擊鼓膜,展天白渾身不自覺抖了一下。

吱嘎一聲,門開了。

映入眼簾的……是端木璃伏案看書的身影,點綴著長睫毛的眼簾連抬都懶得抬一下。

展天白看著對自己愛答不理的端木璃,胸口悶痛。

往前走了幾步,他撲通一聲,雙膝跪地,跪在了端木璃麵前。

端木璃這才抬起頭,放下手中的書冊。

眼簾輕揚,他怔了一下。

展天白……瘦了好多。

這身衣服明明是行按照展天白的尺寸做的,可已經顯得寬鬆了。

兩片薄唇微微張開,到嘴邊的關懷在說出來的一瞬間改了詞。

“你這是何意?就算你現在來求本王,也已經晚了。”

沉甸甸的男低音不著一絲溫度,冷若冰霜。

展天白低著頭,冇有與端木璃對上視線。

“求求你端木璃……”一開口,展天白的聲音就在顫抖,神色異常糾結,“求求你……饒了包不平他們吧!他們隻是一時糊塗,並不是真的想暗殺你。”

聽到展天白情真意切的哀求聲,端木璃站起身,來到跪著的展天白麪前。

“端木璃……”

展天白剛一抬頭,一個耳光扇了過來,扇得他猝不及防。

半邊身子都被打得傾斜了,再抬頭,展天白的唇角掛著血珠。

微微變紅的眼睛裡,隻有端木璃冷峻堅硬的臉,每一個刻麵都銳利如刀。

“區區一個奴隸也配直呼本王的名字?!”

眉心緊蹙,展天白愈發血紅的眸子染上了一抹慍色。

“滾出去!本王不想看到你!”

端木璃聲色俱厲,展天白咬了咬下嘴唇,緩緩站起身,身體重心不穩。

看著展天白搖搖欲墜的身影,端木璃眼底掀起一陣波瀾。

他還以為,展天白是來替自己求情的。

隻要展天白肯認錯,答應他不再犯,願意陪在他的身邊,他不是不能再給展天白一次機會。

然而……

意識到展天白一丁點修複兩個關係的意思都冇有,端木璃佈滿硬繭的大手狠狠握拳,手背上青筋一根根凸起。

在展天白即將走出書房之際,突然,端木璃衝了過去。

“啊!”

整個人被端木璃扛了起來,展天白大吃一驚。

下一秒,他已經被端木璃扔到了柔軟卻狹窄的臥榻之上。

兩隻血紅的眼睛睜得大大的,展天白張口結舌。

他就看到端木璃如一座大山般壓了下來。

“放開我!”

展天白試圖將端木璃推開,“端木璃!是你自己說的,我已經不再是你的男寵了!”

“嗬嗬!”端木璃冷笑,居高臨下盯著展天白的眼神像極了野獸緊盯獵物,危險強勢,“怎麼?你還對男寵這個身份念念不忘了?”

“你說什麼?!”展天白目眥儘裂。

“我說……”

刺啦――

話音未落,端木璃大手一揚,撕開了展天白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