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1

慘遭綁架

馬車抵達鎮上,天色漸暗,街道上已不見行人,四下亮起燈籠。

幾人下了車,直奔燈籠最亮、招牌最大的酒樓而去,四喜在前麵噠噠小跑,真就個長不大的孩子樣。

賀今宵看著前麵歡快的背影,笑了起來:“你說我們倆像不像帶孩子出來玩兒?”

迴應他的是李祝酒驟然加快的步伐,隻一句話的功夫,那人就走到夜色裡去了,身影都模糊起來,賀今宵趕緊收了笑追上去,邊走邊溫聲叫人:“哎,慢點,彆生氣呀。”

酒樓裡燈火通明,樓上樓下座無虛席,李祝酒剛一進門,店小二已經笑盈盈地迎了上來。

“客官幾位?打尖還是住店?”

“三個人吃飯,再開兩間房。”

李祝酒說罷,那店小二引著人就往窗邊的位置走,小二邊走邊殷勤介紹:“好嘞客官,我帶您去窗邊坐,窗邊的位置可以聽聽曲兒看看美人兒。”

那靠窗的位置,窗門支起,從裡麵看出去,是一處寬大的院子,裡麵掛著精緻明亮的燈籠,照明瞭院中的戲台,戲台上方且歌且舞,美人皆著薄紗舞動,舞姿曼妙,香風陣陣,婉轉的曲調縈繞在酒樓每一處。

果然是個好位置,李祝酒坐下,從錢袋裡掏出一錠銀子:“不用找了,挑幾個好菜上了就行。”話冇說完,賀今宵和四喜兩人也進了酒樓,視線相觸,兩人往這邊來,“再來一隻叫花雞,一整隻。”李祝酒補充。

“好嘞,客官大氣,您請稍候,片刻就好,房間我馬上吩咐人去打掃。”

“一錠銀子可以買很多東西的,老大,下次可不能這麼揮霍了,我們要節約點。”賀今宵在對麵坐下。

“我們不是有很多錢嗎?”

“是有很多錢啊,可要是萬一打仗不好玩兒,咱倆要跑路的話,不得留點存貨到時候做盤纏?”賀今宵給李祝酒倒了杯茶水,又給四喜倒,嚇得四喜戰戰兢兢搶過茶壺:“將軍,我自己來。”

四喜圓溜溜的眼睛轉啊轉,麵上是一種聽到了了不得的驚天八卦,又礙於當事人就在眼前的侷促,以至於慌張到滾燙的茶水燙到了嘴,他又慘兮兮伸著舌頭扇風。

這些動作全落到李祝酒眼裡,他倒了杯涼茶遞過去:“出息,他開個玩笑都把你嚇成這樣,膽子那麼小,還敢跟著來戰場。”

四喜大口喝著涼茶:“少爺去哪裡,四喜就去哪裡,戰場有少爺,四喜就不怕!”

“行啊小朋友,你的豪言壯語我可是兩隻耳朵都聽到了嗷,到時候你要是夾著尾巴跑路我就把這話說給你聽。”賀今宵笑著逗人。

就這時,店小二一聲“上菜咯”,咚一聲一個砂鍋放到桌上,裡麵是熱氣騰騰的湯。

緊接著,菜很快上齊,那一整隻叫花雞被放到四喜麵前,饞得孩子直流口水。

桌上的菜比起乾糧來說,說是美味珍饈、瓊漿玉液也不為過,李祝酒抄起筷子大快朵頤,大有把接下來行軍日子所需的所有飯菜都一頓吃進去的架勢。

吃到半飽,他無意間瞥見隔了一桌的對麵,一個女子的視線正若有若無的落在自己身上,又在四目相對的一瞬間挪開。

李祝酒瞬間有些不自在,但並未放在心上。

片刻後,那女子竟端起酒杯朝這邊而來,走路姿勢妖妖嬈嬈,到了跟前,她含羞帶怯地看李祝酒:“公子生得好生俊俏,人家一見你就喜歡得緊,可否賞臉共飲一杯?”

那女子行走間矯揉造作,帶著些許搔首弄姿的風塵,叫李祝酒看得渾身難受:“我不飲酒,姑娘請回。”

“就喝一個嘛~”那女子不依不饒,就要撲上李祝酒,被賀今宵眼疾手快握住手腕往後一扯:“我替他謝過姑娘青睞,他不飲酒,我代他請姑娘喝一杯好嗎?”

誰知那女子一瞪眼:“不要!”便氣沖沖地走了。

無人在意這點小插曲。

酒足飯飽,李祝酒隻想洗澡,行軍這段日子一來,將近一個月他冇有洗過一次澡,每次聞著點不合適的味道都得嗅一嗅自己身上看是不是餿了。

三人吃完,小二領著人朝樓上走:“客官隨我這邊來,您要的兩間房是挨著的,就在二樓靠外麵街道的最裡麵那間,晚上安靜,而且屋子又大又寬敞。”冇走多遠,小二停住:“哎這就到了,夜裡有什麼需要儘管下樓來叫我們,咱小店通宵達旦營業!”

“麻煩幫忙燒點熱水,我想洗澡。”李祝酒幾乎是急切地說出了這句話,店小二笑著把帕子搭在肩上:“您稍等,我馬上就去給您打,請三位客官先歇著。”

李祝酒率先進了最邊上的房間,四喜正要跟著,賀今宵先行一步踏進去,並且動作極其自然,彷彿本該如此。

四喜愣了一下,支支吾吾:“將軍這是何意,小的,小的跟少爺一間屋子方便伺候,您,您住隔壁那間纔對。”

賀今宵麵不改色:“哦,住習慣了,我和你家少爺睡了快一個月,已經習慣了。”

這話說得瘮人,李祝酒扭頭以一種不可思議的眼神看著賀今宵:“你一百三十分的語文到底是怎麼做到這麼詞不達意的?”

“有嗎?”賀今宵一本正經:“行軍以來我們不是睡一起嗎?”

“那叫同住一個帳篷,室友關係。”

“我就是那個意思啊!”

李祝酒傻眼:“……”

還冇來得及罵傻逼,就聽賀今宵繼續胡說:“你不會是想成我們兩個……”

“賀今宵你閉嘴!我冇有!”那短暫的停頓叫李祝酒尷尬不已,出聲製止。

可賀今宵並不打算放過他:“我可是根正苗紅心思單純的少年,你竟然以為我是那個意思,你肖想我?”

說到後麵,他帶著笑,有些揶揄的意思,看得李祝酒渾身像是有螞蟻在爬,怒斥:“滾!”

“少爺?”四喜還可憐巴巴站在門外,看著吵嘴忽視他的兩個人。

“好了,天色已晚,回去歇息吧,要洗澡的話找小二,也是該洗洗了,不然餿了,去吧孩子,自己睡可以嗎,彆讓大人操心。”賀今宵打發著四喜,出門推著少年就往隔壁門走,剛走出兩步,就聽身後門嘎吱一聲,關了。

賀今宵:“……”

老天有眼,正巧小二端著熱水上來,賀今宵心生一計,壓低聲音:“水給我,你去敲門。”

小二乖巧地上前敲門:“客官開門,您的熱水來了。”

李祝酒一開門,就瞧賀今宵端著個大木盆站在外麵,店小二早已不在。

那人又笑,語氣懶散:“怎麼這麼愛生氣?”

冇辦法,他隻好側身讓人進來,忍不住回懟:“隻是生氣,冇有揍你,你還不感恩戴德。”

浴桶被接連送來的熱水灌滿,李祝酒試試水溫,開始脫衣服,先是大氅,再然後……脫到裡衣的時候,他發現了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賀今宵耳朵紅了。

而且正背過身去。

李祝酒不理解:“賀今宵你耳朵紅什麼?”

那人冇轉頭:“啊,可能是,熱吧。”

熱?那真是見鬼,他不會是……李祝酒稀奇了:“我脫衣服,你害羞?”

“當然冇有,隻是我不習慣看彆人的身體,避一下怎麼了?”賀今宵若無其事回身,正對上李祝酒半敞開的上身,他急忙起身:“雖然都是大男人,但是我覺得你還是用屏風遮一遮比較合適。”

於是,賀今宵親自去將屏風移過去擋住浴桶。

“有病。”李祝酒簡單地評價了賀今宵的行為。

之前在學校裡,大夏天打完籃球,一群少年赤著上身去衛生間匆匆沖澡是常事,他不懂賀今宵在彆扭什麼。

脫完衣服,他就那麼大大咧咧地走向浴桶,也不管賀今宵在乾嘛。

隔著一道屏風,賀今宵往那邊瞥了一眼,差點冇被自己口水嗆到,古人真tm會玩兒,這玩意能遮住啥啊,反而給人一種若隱若現的、朦朧的……勾引的感覺。

一月的夜晚,賀今宵真覺得熱了,他悄摸摸去打開了窗。

冷風吹了幾秒,一聲吼從旁邊響起:“賀今宵你有病啊!我洗澡你開窗!你洗澡我開門你信不信!”

賀今宵深吸一口氣,默默關上:“我不是故意的。”

早知道他還是睡隔壁好。

“喂?”李祝酒洗完澡,才發現自己冇帶衣服和毛巾過來,他毫無負擔地使喚人:“幫我把衣服拿過來一下。”

很快,衣服被搭在屏風上。

穿好衣服出去,賀今宵還坐在床上,一副不太自然的樣子。

店小二很快換了水,輪到賀今宵去洗澡。

李祝酒裹進被子裡,終於感受到了近一個月來唯一一次身心放鬆,他用毛巾擦著濕漉漉的頭髮,睏意來襲。

不久後,賀今宵洗完澡出來在床邊坐下,一副要上床的樣子。

李祝酒奇怪:“你乾嘛?”

“睡覺啊。”

“你想跟我睡一個被窩?賀今宵你在白日做夢嗎?”

“那我睡哪裡?”賀今宵有些委屈,看了一眼那光禿禿的地板又看李祝酒:“講道理啊,我帶你來吃好的,住酒店,你就讓我睡地上?”

“隔壁應該是兩張床,你過去。”李祝酒也感覺不太妥當,要是賀今宵這個狗感冒了傳染他可怎麼辦。

“四喜還是個孩子,正在長身體,你忍心讓人睡得正香起來給我開門嗎?”

“那你下去要床被子上來打地鋪。”

毫不妥協,真狠心,賀今宵好脾氣地穿衣服:“你是老大,你說了算,這次不會再把我鎖在外麵吧?”

“不會,快滾。”

冇兩分鐘,門外響起腳步聲,李祝酒頭都冇抬:“那麼快就回來了,你用飛的啊?”

邊說邊往門邊看,門外站著三個人,為首是個妙齡女子,一臉濃妝豔抹,寒冬也穿凸顯身材的衣裳,那女子身後,兩個彪壯大漢,長得豹頭環眼,五大三粗。

赫然是前麵吃飯時來搭訕的女子,李祝酒有了不好的預感:“你們乾什麼?”

他起身披上大氅,滿臉防備。

那女子扭著身子進門,跟進自己家一樣隨意,走得近了,幾乎貼上李祝酒身體說話:“公子,人家是來找夫君的~”

李祝酒往後退了一步,拉開距離,裹緊大氅:“走錯屋了,你夫君不在這裡。”

不曾想那女子竟然作勢一倒,就要靠進李祝酒懷裡,後者側身避開,女子險些摔跤,嬌嗔著站直身子:“公子胡說八道,方纔在一樓吃飯的時候,人家一眼就看到了我夫君。”

那女子靠得近,身上脂粉味兒重,險些熏死李祝酒,他又退一步,卻被女子一把拉住手腕。

“公子撒謊,我夫君明明就在眼前啊。”

話音剛落,女子拍掌:“綁了,回寨子裡成婚去,哥哥不是一直嚷著要我嫁人嗎,這下我樂意嫁了。”

倆大漢聞聲而動,一左一右鉗製住李祝酒就要將人綁了,李祝酒心道倒黴,張口大喊:“賀……”

還冇完整喊完賀今宵的名字,口鼻處捂上來一方帶著濃香的手帕,異香竄入鼻喉,來不及防備,緊接著他失去了意識。

作者有話說:

有的人成天想貼貼,真脫了站他麵前又不好意思,是誰我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