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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得美人歸

蕭景琰在聽鬆閣待了許久,直到麵前的飯菜涼透了,他這纔想起要離開。

臨走前,蕭景琰拉住林月棠的手腕,往她手心放了一塊黑色令牌,貼心地說“下次去攝政王府,不必通報,憑此可直入正廳。”

說完,不等林月棠反應過來拒絕,他就瀟灑轉身離去。

手中的令牌上還帶著他身上的餘溫,觸感溫潤,林月棠手指輕輕在上麵撫過,垂眸不知在想什麼。

直到蕭景琰的身影消失,她這纔回神,看著桌上的煙雨樓請帖,心想,有鐘情之人就邀請對方逛青樓嗎?

不愧是攝政王!

還冇等林月棠調整好心緒,門外的澹台淵就敲了敲門,聲音微微嘶啞,喊了一聲,“小姐。”

林月棠聽著他委屈巴巴的語氣,輕嗤了一聲。

小黑都學會裝可憐了啊?

他在她麵前從來是很能打的,第一次見麵還敢藉著救她的名義綁架她呢,現在示什麼弱?

林月棠回頭看了他一眼,看著他蒼白的臉色,瞬間又想起昨晚發生的事情。

池水的冰冷和屍體的僵硬湧上心頭,讓林月棠的思緒和心情都冷了下來。

礙於這是蕭景琰的專屬雅間,她並冇有讓澹台淵進來,而是起身出門,走到澹台淵身邊,微微頷首,示意澹台淵有事說事。

澹台淵將她的冷淡儘收眼底,眸中閃過一抹難過,啞聲說,“我已經查出來了,昨晚那些事發生之前,孟清禾和謝良文有過聯絡。”

“謝良文每晚都會去找孟清禾,臨近天亮前離開,那孩子被扔進池塘前就已經死了,他脖子上的掐痕是孟清禾留下的,不過那並不致命……”

林月棠聽著澹台淵說話,並冇有覺得鬆一口氣,反而心裡更堵了。

她當然知道澹台淵這是想洗清嫌疑,但猛然聽到他竟然私底下調查將軍府的事情,一股被冒犯的憤怒還是油然而生。

在這之前,她一直以為在她和澹台淵的這場合作中,她始終占據主導地位。

冇想到澹台淵身上的秘密越來越多了,還能探查到將軍府內院的隱秘。

不過氣憤也隻是一瞬之間的情緒。

因為林月棠知道,她要和澹台淵合作調查的事,繞不開昨晚的真相。

隻不過方纔她的下意識反應已經說明,在她的內心深處,依舊不相信澹台淵。

不付出信任的人不應該奢望等價交換。

林月棠自嘲一笑,轉身看著澹台淵,裝作若無其事地問,“你費心了,還查到什麼?”

澹台淵緊緊盯著她的眼睛,輕聲說,“對不起,我隻是想查清和我交手後又逃脫之人的身份,無意插手將軍府的事情。”

昨晚逃脫的刺客使的是玉漱的招式,不查清楚他的身份,澹台淵擔心有什麼後顧之憂。

他真的不是想探查將軍府的隱秘。

林月棠愣了一下,莫名愧疚,她好像有點小人之心了。

她微不可察地輕歎一聲,說,“不用道歉,大家的安全最重要,那刺客的身份和來曆,你查出來了嗎?”

“冇有。”澹台淵低著頭,小聲說,“還冇查到有用的訊息,查到我會告訴你的。”

林月棠漫不經心地寬慰一句,“好,你也不用給自己太大壓力,說到底這是我將軍府的事,與你無關。”

澹台淵聽著她客氣的話語,突然像是被卸下了渾身的力氣,心裡很受傷。

方纔,他聽到了蕭景琰在雅間裡和林月棠的對話,之前他的猜測果然是對的,蕭景琰喜歡林月棠。

而這段時間的相處和觀察下來,澹台淵也察覺到,林月棠對蕭景琰是不同的。

恐怕她本人都還冇有意識到,同樣的事,彆人不許做,蕭景琰卻可以做。

蕭景琰在她心裡是有優待的,而這個界限早就在不知不覺中,超過了林月棠心裡的那道‘界限’。

與澹台淵不同的是,蕭景琰心情很好。

從聚香苑離開後,他臉上的笑容就冇有斷過。

手下的人做錯事,他也冇有發怒,反而好脾氣地把人打發了。

連白昭都有些看不下去了,悄悄翻白眼。

這八字還冇一撇,王爺就這副不值錢的樣,這真把人娶回家,還不得被人騎頭上?

蕭景琰放下文書,一眼看見白昭暗中不耐煩的死人臉,不輕不重地叩了叩桌。

白昭瞬間回神,臉上立刻浮現出標準地假笑,諂媚道,“還冇恭喜王爺呢,終於邁出重要一步了,相信憑王爺的能力,不久的將來定能抱得美人歸!”

雖然語氣還是有些陰陽怪氣,但是蕭景琰卻點了點頭表示滿意,還特意問白昭,“剛纔在門外是不是聽得很清楚?”

白昭一怔,瞬間想起和他共同守在門口的澹台淵,心中默默同情起來。

蕭景琰冷冷一笑,篤定地說,“之前倒是本王多慮了,其實就算冇有玉漱那些爛事,林月棠也不會喜歡上那人的。”

深夜。

澹台淵藉著月色,離開將軍府和同伴接頭。

林月棠早有察覺,卻隻當不知道,等他出府後,她也找藉口支開了翠微,獨自一人來到關押孟清禾的柴房。

狹小的柴房內一片漆黑,還有股木頭的陳朽氣味。

林月棠徑直推門而入,吹亮手中的火摺子點上燭火。

燭光亮起,將蜷縮在角落的孟清禾照得無處遁形。

一天一夜,孟清禾不吃不喝,此刻正全身乏力,臉色蒼白,嘴唇還起了皮,冷得隻能抱著自己取暖。

她早就聽見了腳步聲,見來人是林月棠也不意外,隻怨恨地瞪著她。

林月棠被她凶惡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舒服。

但她也冇急著說什麼,隻是隨手找了個小板凳,扯過來在孟清禾對麵坐下,一副要與她促膝長談的姿勢。

“你來看我笑話是不是?賤人,你會不得好死的!”孟清禾先沉不住氣了,惡毒地咒罵起來。

她心裡最恨的人,其實不是謝良文,而是林月棠!

如果不是林月棠突然鬨脾氣和謝良文和離,她如何會走到今天這一步?

林月棠對她的咒罵充耳不聞,幾句臟話而已,這輩子,真正不得好死的人,隻會是他們。

林月棠淡定地撫平裙襬上的皺褶,不急不緩地開口說,“我已經搜查過你之前住的院子,衣櫃裡麵通向外麵的通道已經被人封死,想來和你接頭的那個人也冇打算給你留後路。”

她緩緩抬眸,清冷的目光直視著孟清禾,說,“都這種時候了,如果你還是咬著牙什麼都不說的話,恐怕誰來了都救不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