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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怎麼就走了呢?

餘非煙下車後,林月棠獨自坐在馬車裡,掏出澹台淵留下的木盒。

裡麵是完整的生死簿和判官筆。

看著這兩枚毒藥,林月棠眉頭緊鎖,澹台淵真的不知道解藥如何製作嗎?

還是他不想救餘非煙?

但是冇有理由啊,這個猜測不成立。

林月棠很快搖了搖頭,又去想彆的細節。

餘非煙口中被滅口的醫者夫妻,和幾年前救了哥哥但被殺害的醫女之間,是否有什麼關係?

還有,為什麼天瑞皇偏偏讓她哥哥去幫他暗中調查?

那個時候哥哥還在邊關,要冒著很大的風險回京城,明明京城裡還有很多人可以為天瑞皇效力啊,難道皇上一個都不信任嗎?

為什麼這個人非得是哥哥……

如果哥哥是特殊的,那是不是意味著他也很早就知道生死簿和判官筆的事了?

莫非,哥哥也中了生死簿?

這個想法一冒出來,林月棠不由得驚出一身冷汗。

她揉了揉太陽穴,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這時,馬車外一陣馬蹄聲逐漸靠近。

林月棠立刻收起木盒,強裝鎮定地拿起一旁的醫書繼續看了起來。

蕭景琰方纔就想湊過來了,但知道林月棠和餘非煙有事要聊,這纔沒行動。

剛纔,他看到餘非煙突然跳車,這才騎馬跟了過來。

他知道林月棠肯定能察覺出他到來,但偏偏馬車裡的人毫無反應。

蕭景琰雀躍的心情瞬間冷卻了幾分,難道昨晚的那個吻隻有他一個人在意嗎?

隊伍中間的段鬆寒時不時看向蕭景琰,滿臉警惕。

蕭景琰置若罔聞,隻看著馬車,最後忍了忍還是冇忍住,抬手用劍柄挑起了車窗的簾子。

在旁人眼中,他依舊是高不可攀,矜貴從容的攝政王,唯有馬車內的林月棠,一眼看過去,就看見了他眼裡的控訴和不滿。

咱們攝政王大人這是委屈了啊。

林月棠心知肚明,卻是忍著笑,故意裝糊塗似地問,“王爺,有什麼事嗎?”

車窗隻開了一半,十分狹小,蕭景琰的目光看過去,隻能看到她的下巴,不由沉默地皺眉。

而林月棠以為他在盯著自己的唇,不由回憶起昨晚在樹下發生的事,下意識抿了抿唇瓣,心想,這人現在怎麼這般孟浪了?

大白天的,不會就在想那事兒了吧?

還冇等她開口,蕭景琰卻猛然收了動作,騎馬走遠了。

林月棠聽著猛然急促離開的馬蹄聲,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歎了一聲,“可惜……”

這還是她兩輩子加起來第一次碰到男人,本來還想問什麼時候有空再上樹看看月光的……

他怎麼就走了呢?

林月棠正出神,就被馬車外突然靠近並大聲詢問她是否平安的段鬆寒嚇了一跳。

段鬆寒語氣透著緊張,問,“小姐,攝政王剛纔真的冇有對你無禮嗎?”

隔著人群,段鬆寒方纔並冇有看得很清楚,隻隱約看見蕭景琰臉色很臭,像是受了什麼刺激一般,來也匆匆去也匆匆。

“我冇事,段大哥不用擔心。”林月棠輕輕道。

她知道段鬆寒緊張也是好心,不過要是讓蕭景琰看到,恐怕又要心生委屈,覺得她們將軍府上下像防賊一樣防著他了。

偏偏段鬆寒真是個一根筋的,還一本正經地說,“小姐放心,如果攝政王敢亂來,屬下一定還誓死守護小姐。”

林月棠聽著他慷慨激昂的話,心虛地捏了捏眉心,明明她纔是無禮亂來的那個啊。

她越聽越尷尬,敷衍了兩句,就把段鬆寒打發走了。

好不容易安靜下來,她繼續看醫書,琢磨一下生死簿和判官筆的解毒之法,結果剛翻開一頁,正好講的是男女陰陽調和。

林月棠一下想起餘非煙剛纔說的話,猛地合書,閉眼深呼吸起來。

一路走來,距離邊關隻剩下三日的距離了。

京城來的刺客再也冇有出現。

但是路上卻多了很多拖家帶口迎麵走來的流民。

越靠近邊關,成群結隊出城的流民就更多。

起初,林月棠還以為是邊關戰事已起,百姓們才紛紛選擇拋下家園。

流民中還有很多老人和孩子,林月棠看著孩子腳下穿著磨破的鞋子,頓時心生不忍。

而流民看見他們是一個大部隊,也不敢上來打擾,畏懼地退到馬路下麵,蕭景琰下令讓隊伍停下,先讓流民過去。

林月棠趁機攔住一個流民,詢問邊關的情況。

流民抹了抹頭上的汗水,艱澀地說,“邊關還冇有開戰,但是漠北的大軍就駐紮在離誠不過五十裡的地方,經常派人對我們進行恐嚇威脅,我們實在受不了這種擔驚受怕的日子了,隻能出逃。”

如果可以,誰也不想背井離鄉地去流浪,可他們實在受不了了。

林月棠眉心微蹙,“漠北侵擾邊城民眾,冇人管嗎?”

流民根本冇去過京城,自然不認識林月棠和蕭景琰,聽到這話,忍不住大吐苦水,說邊防軍隊根本不作為,漠北鐵騎凶悍,根本冇人敢管。

“這些人當官的,哪裡肯認真管我們的死活啊,漠北壓境這麼多天了,也冇見他們有任何舉動,真是令人寒心啊。”

這話,林月棠並不相信。

哥哥就在邊關,怎麼可能真的不管城中百姓?

可如今百姓又確實出城逃亡了……

這裡麵一定發生了什麼事。

流民越說越委屈,咒罵起當官的來更是字字珠璣,滔滔不絕。

“聽說負責鎮守邊境的將軍,還是個逃兵,提前就跑了,要不然漠北大軍也不敢這般猖狂,這種懦夫,就該將他抓起來,綁在城牆上千刀萬剮!”

林月棠臉色微變,輕聲問,“將軍叛逃了?這種話是什麼時候傳出來的?”

“就不久前吧,不過前幾天好像又聽說那位將軍回來了,不過啊,也冇什麼用,還不是任由漠北鐵騎騷擾咱們老百姓。”

流民大哥罵得起勁,還是注意到“鏢隊”氣勢不一般,這才匆匆離開。

林月棠並冇有因為流民的抱怨生氣,隻是心生疑惑。

哥哥為何會放任邊關百姓受苦?

難道是因為不想正麵對上,給漠北軍隊開戰的理由嗎?

還是說哥哥出了什麼事,無暇顧及百姓?

蕭景琰注意到林月棠的擔憂,直接下令接下來不再休息,全速趕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