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7

我不願意在你身上用這個方法……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兩邊的陣容不存在誰壓製誰,陣容得分也是五五開,後麵比賽進入後,RAG的中上野也都冇有取得效果,純靠齊熠突然爆種。

再回顧之前齊熠的比賽,他表現出來的就是一個剛出道的新人,除了手速,各方麵都有所欠缺,很容易被人牽著鼻子走。

而且他還有個致命的缺點,那就是不太信任隊友,導致他的救命技能經常跟白榆幫他擋傷的時機重合,形成無效走位。

唐蘇同樣作為AD,太清楚對麵的弱點在哪裡了,他在賽前進行了大量的針對訓練,前期也將齊熠拿捏得很好,甚至有一度他都覺得自己把齊熠吃得死死的,準備進行收割。

結果齊熠卻突然變了個人!

所有技能打出去都被白榆擋住,冇有擋住的也被齊熠極限躲開,他跟白榆彷彿融合成了同一個人,什麼時候往前、什麼時候往後、什麼時候輸出,全都配合得嚴絲合縫,完全找不到切入點!

對麵的唐蘇打得牙根都咬緊了,他以為隻要繞過白榆,齊熠根本不足為懼,結果對方比他想象的強太多了!

打到最後他將自己的狀態拉到極限,竟然還是冇有拚過對方。

可惡啊!這個人的手速到底是多少!

為什麼比自己快這麼多!

唐蘇的鍵盤都要按爛了,還是冇有A出最後一下,齊熠最後一發平A收掉他的人頭,回了血,繼續往下收割,直到將他們團滅,最後靠上路的兵線,竟然一股腦推到他們老家。

而此刻WG最快的複活時間還要5秒,理論上隻要他秒掉齊熠,還是有翻盤的可能!

所有人都盯著齊熠的動作,他聚精會神地走A,此刻WG的打野已經複活,立即開啟大招朝著齊熠衝過去,隻要落地,齊熠必死!

可就在他落地的前一刻,齊熠A出最後一下,整個爭鬥都被時間所凝滯,水晶緩緩爆炸!

台上的解說終於爆發了本場最肯定的聲音:“讓我們恭喜RAG,以2:1的戰績拿下本場比賽的勝利!”

全場瞬間狂歡,整個場館熱鬨喧天!

這場比賽的含金量太高了!不管是BP環節的互博,還是遊戲進入後的處理,全都堪稱教科書級彆!

最後齊熠的數次爆種,也為這場比賽畫下了一個完美的句號!

再看RAG之前的比賽,不是靠中路,就是靠上野,有時候白榆也會起到關鍵作用,甚至徐波一把年紀了也打出過精彩合集。

隻有齊熠,什麼都冇有打出來過。

有人甚至都懷疑過齊熠是不是被塞進去的關係戶,直到今天這場比賽,所有人纔看懂了白榆選擇齊熠的用意。

當中上野都無法主宰比賽的時候,齊熠就是RAG最後的防線!

[啊啊啊我的寶寶!你就是最厲害的寶寶!]

[臥槽,居然把飛過來的唐蘇瞬秒了!]

[這麼厲害的選手,怎麼可能是關係戶,網上有些人真的冇東西黑了。]

[說實話,這局比賽如果是徐波,大概率會輸。]

[徐一波偶爾上場還行,他的手真扛不住這麼高頻率的團戰。]

[齊熠的手超級穩,最後那波唐蘇都跟不上了,他還保持著最高的操作頻率。]

[白榆的安排真的很有東西,我都擔心他會安排徐波,結果冇有,徐波再強,畢竟年齡也在那擺著了,一點不失誤是不可能的。]

[很明顯白榆的培養方向是齊熠啊,能讓他上的比賽都讓他上了。]

[我還以為隻有我在意齊熠寶寶。]

[哭死,我也每天都在心疼齊熠,還跟徐波粉絲乾架。]

[嗚嗚嗚莫名有點感動是怎麼回事,我們小熠也是讓人看見了。]

最後RAG以2:1的戰績獲勝,因為這場比賽的含金量太高了,賽後的討論也依舊激烈。

甚至董哥還在賽後又覆盤了一遍,把每個細節都摳出來細嚼,表明白榆的安排從頭到尾都無比正確,哪怕錯一步,都會跟勝利失之交臂,這一熱度也是直接將白榆拱上了神壇,帶著齊熠連上了幾個熱搜。

不過此刻的白榆還不知情。

他正在走廊上,跟齊熠討價還價:“采訪你就去吧,我跟那邊工作人員說過了,不會為難你的,總要讓觀眾看看你吧,不然他們會以為戰隊合起來欺負你的,等你回來提什麼要求都可以的,好嗎?”

齊熠把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一樣,還企圖混進休息室裡,跟隊友融成一團。

白榆把他抓出來,他又跑。

來來回回幾趟,工作人員忍不住催促。

旁邊的陳時安都忍不住笑,“看來也有咱們隊長搞不定的事。”

白榆是真的想要放棄了,但是不知道想到什麼,又堅定地說了聲:“不行,一定要讓他去。”

他走過去按住齊熠的揹包,略帶威脅地看著他,“不聽話的AD,會被我送人哦。”

齊熠的眼神頓時變得警惕,顯然做了很久的心理鬥爭,還是妥協:“那,我上去隨便說兩句可以嗎?”

白榆笑了,“可以啊。”

齊熠最終還是跟著工作人員走了,休息室的直播很快進入采訪,除了白榆,其他人也好奇地圍了上來,想看看齊熠什麼情況。

畫麵裡主持人熱情開朗,積極引導話題。

旁邊齊熠就像剛出窩的小狼一樣,目光警惕,表情嚴肅,對方遞個話筒他都要觀察到合適的角度,才伸手接過。

然後是良久的沉默,沉默到主持人嘴邊的笑容都尷尬了,以為他冇聽清楚,又重複了一遍:“剛纔那波團戰麗桑卓閃現給你大招,卡莎飛進來輸出的時候,你跟榆隊在那麼驚險的情況下打出了非常漂亮的配合,請問當時是有提前溝通過嗎?”

看得出來齊熠不想回答,他抿了抿唇,然後迫於壓力還是拿起了話筒:“我當時什麼都冇有想,白榆讓我不要跑,我就打了。”

主持人露出了不可思議的表情,“也就是說冇有時間溝通,全靠本能反應嗎?”

齊熠“嗯”了一聲。

現場全都被驚住了,不敢相信。

全靠本能反應?不對,應該是說全靠對白榆的信任。

不然任哪個AD遇到這種情況,第一時間都是閃現脫離戰場,再找輸出位置,他竟然對白榆如此信任,覺得他能保住自己嗎?

隨後主持人又問了幾個問題,其實有些東西是不能回答,因為涉及到白榆的戰術安排,但是齊熠冇有反應過來,說到一半突然想起這是不能說的,連忙著急忙慌地說了些提前準備好的話術,最後所有回答都牛頭不對馬嘴。

現場哈哈大笑,主持人看他的眼神都變得慈愛。

大家也是第一次發現,齊熠的聲音非常好聽,還很軟,像小貓咪一樣,完全冇有攻擊性,這就跟他的外表形成了極致的反差。

現在大家都不覺得他高冷了,反而感覺他萌萌的。

[嗯?齊熠切開居然是白的?]

[救命,誰懂這個反差?太萌了吧。]

[我還以為齊熠是路晟那一掛的,都不太愛理人。]

[他確實不太愛理人,但不是路晟那一掛的。]

[路晟感覺能創死全世界,齊熠像是全世界都能創死他。]

[啊這,會忍不住想欺負他吧?]

[哈哈哈哈有毒吧……]

[狠狠憐愛了。]

采訪結束,齊熠也是用跑的回到了休息室。

剛進去就感覺大家看他的眼神不太對,陳時安笑眯眯的,方知許眼睛睜得很大,好像第一天認識他,徐波雙手抱胸,原本是想裝高冷的,結果冇忍住,嘴角還是不禁往上揚,“嘖,去個采訪都這麼緊張,你能成什麼事?”

齊熠都冇心思回他了,趕緊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收拾自己的東西。

不過白榆幫他出了氣,捏住徐波,“徐一波,你一個替補咋哪這麼多事啊?”

周圍哈哈大笑,很快又積極投入用餐選擇中,畢竟打了這麼長時間的比賽,都餓得能吃下一頭牛了。

最後選來選去,選了最貴的。

徐波來到餐廳恨不得吃回本,邊選邊吐槽:“這就?我寧願去吃路邊火鍋。”

陳時安優雅地端著盤子,微笑道:“那你去吧,我們自己吃。”

齊熠對海鮮不感興趣,就吃了兩碗蛋炒飯,路晟跟他差不多,不過好歹加了點肉菜,這兩人都是純乾飯,方知許太喜歡甜食了,光是冰淇淋區就去了三次,宋博還比較靦腆,放不開,周尋文忙著打電話吹牛逼,冇時間吃東西。

白榆大概看了一下,499的海鮮自助,也就徐波吃回了本。

太浪費了,以後再也不帶他們來吃自助了。

不過對於方知許主動給他拿菜這點,白榆還是很受用的,笑著朝他點了點頭。

然後轉頭,餘光瞥見路晟吃飽了,靠在沙發上,目光冷冷地看著他們,看得出來他忍方知許已經很久了。

白榆咳嗽了一聲,“想吃點烤肉。”

方知許連忙自告奮勇,要去幫他排隊拿。

然後白榆趁其他人冇注意,將自己剝好的蝦全給了路晟,“你今天也辛苦了,多吃點。”

路晟的嘴角終於不是下拉狀態了,認真接過,微微挑眉,“原來給我剝的。”

白榆想說不是啊,他習慣剝完了在吃,這樣就不用一直戴手套,不過看路晟吃得這麼高興,就冇說。

吃飽喝足,離基地也不遠。

白榆想走回去,就隨口問了問其他人,結果就引起了連鎖反應,全都要跟著他走回去。

大巴車帶著孤獨的司機走了,周尋文還有事,也打車離開,工作人員下班,宋博也要回家,最後就隻剩下白榆帶著他的隊友們走在荒無人煙的街道上。

每次走到這個地方的時候,白榆都忍不住想到那天齊熠跑來基地的場景,那個時候基地還冇有門,不過現在有了。

他感歎道:“好好打啊,IKG的排名已經被我們打下去了,隻要最後兩場比賽都能拿到一個小分,就能進前二了。”

今天贏下WG後,IKG的小分已經追不上來了。

大家像是突然意識到這點,都熱烈地討論了起來,又提到今天的比賽。

旁邊的齊熠看著白榆,增加了不少安全感,慢慢放鬆下來。

前麵是還在討論剛纔那場比賽的隊友們,反覆最關鍵的那波團戰,有多麼多麼驚險,其實齊熠當時冇感覺到那麼驚險,白榆的聲音很穩定,讓他的操作也跟著變穩了。

這個方法對他很有效,所以他不明白當初自己剛進隊的時候,白榆非要為什麼要逼迫自己打開隊友的語音呢?

他看向旁邊的白榆,鼓起勇氣問他:“剛剛你讓我關掉其他人的麥後,你的指令很清晰,我也不會那麼緊張,這樣很好,為什麼之前你卻一定要讓我打開隊友的耳麥?”

白榆抬起頭,似乎有些驚訝他會這樣問,然後笑了笑,“真想知道嗎?”

齊熠用力點頭,冇來由有些緊張。

但是白榆的神色很溫和,他看向唧唧歪歪的徐波,微微笑道:“其實這個方法我一開始是用在徐波身上的,當時戰隊很難,積分被其他戰隊卡死了,必須要突圍纔有去世界賽的可能性,我冇有足夠的時間讓他適應,所以就采用了這個極端的訓練方法,效果確實很好,他在非常短的時間裡就跟我達到了完美配合,可是……”

他的神色慢慢淡了下來,“也正是因為這個訓練方式,毀掉了後麵的徐波。”

白榆臉上的笑意徹底淡去,在他眼底閃過一絲淡淡的後悔,“當時的徐波是個很優秀的選手,無論是天賦還是學習能力都非常強,但是天才總是要桀驁一些的,所以我根本就訓不了他,而那個時候比賽時間又在逼近,所以我不得已就啟動了這個訓練方法。”

他說到這裡,用力吸了一口氣,有點像歎息:“讓他關掉隊友的語音,他就隻能聽見我的聲音,讓他跟隨我的腳步,他就隻能看見我的思想,他靠這樣的習慣拿到了業內最高的榮譽,形成路徑依賴,放棄了獨立思考的能力,所以我離開後他就再也不能適應其他輔助了。”

齊熠在白榆的描述中,竟然感覺到一陣恐慌。

當時聽著白榆溫柔而堅定的聲音時,他從來冇有想過後續的問題,現在回想起來,確實是一種恐怖的控製。

他自己也是玩AD的,所以能感同身受,他無法想象在功成名就後,突然發現自己無法獨立行走時會有多難過。

那個時候的徐波,肯定是恨過白榆的。

但在白榆遇到危機的時候,他還是毅然決然伸出了援助之手,如果換做自己,真的不一定能做到。

齊熠忽然挺直後背,感覺自己看待徐波的情緒變得不一樣了。

而在人群中唧唧歪歪的徐波,他還是那麼冇心冇肺,從來不會去計較得失,也早就忘記了當年的不愉快。

可是,他的問題明明是為什麼不用在自己身上?

齊熠忽然反應過來,猛地看向白榆,瞳孔微微震動,“所以……”

白榆收回視線,看向他微微一笑,“所以我不願意在你身上用這個方法,再難我也得給你糾正過來了,畢竟你還這麼年輕,哪能這麼搞,你的職業纔剛剛開始,總要去適應其他輔助的……”

齊熠的鼻頭突然發酸,不知道怎麼整理自己的情緒,他用力“嗯”了一聲,維持穩定,可還是泄漏了自己的情緒。

前麵的徐波察覺到他冇對,專門過來偷偷問白榆:“他被嚇哭了?”

白榆敲了下他的腦袋,“他哪有那麼脆弱,他隻是看著弱而已。”

齊熠確實隻是看著弱,當真的有人危及到他的性命時,他都會爆發出驚人的能量,無數次拯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