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2
你連這種事都記得。
贏下SG後,後麵打YK和JIG都以2:0獲勝,而且贏得非常乾脆。
這個比分讓白榆看到一點可能性,“如果明天打TG也能零封的話,其實我們是有機會進前二的。”
進前二就意味著季後賽還要少打一個bo5,拿冠軍的概率就更大了,宋博大致算了一下,還真有可能,“不過IKG和TIN我們至少得贏一個,或者都拿到一個積分,不然機會還是太小了。”
白榆這幾天其實都在想這個問題,“路晟的方知許的配合度現在也有70%左右,打TG還行,但是打IKG和TIN估計會差點。”
宋博點點頭,“時神的數據倒是在穩步上升,但是畢竟快到天花板了,上升空間非常有限,我覺得我們的中心還是得放在齊熠身上,或者說,榆隊,你有冇有再招一個新教練的想法?總覺得戰隊的訓練都遇到瓶頸了。”
白榆有想過這個問題。
但是他覺得RAG目前遇到的不是戰術問題,而是技術上的問題,可是想找一個精通技術的教練太難了。
自己雖然可以負責戰術的部分,但是對其他隊友的個人提升還是有一定侷限性,就比如路晟和齊熠,自己根本就看不到他們的天花板在哪,齊熠的還能憑藉熟練度勉強摸一摸,但是路晟的,他確實有點無能為力了。
白榆的聲音突然有些無奈:“我覺得我根本就訓不了路晟。”
宋博有些驚訝地看著他,“怎麼會,榆隊當年不是連林坤都訓出來了嗎?”
說到這個白榆就更無奈了,“我哪有這麼厲害,頂多是提供了一些思路,他自己想明白了,突破了瓶頸而已。”
宋博積極道:“那你也給路神提供提供思路。”
說到這個,白榆頓了很久。
他看著手裡的數據分析,明明都是白紙黑字,但是當年的林坤的數據他一眼就有看出了問題,可是路晟的數據,卻好像蒙上了一層什麼東西,看不真切,讓他的所有決定都變得猶猶豫豫。
三年前那件事讓白榆對路晟產生了愧疚,以至於現在不敢再對他妄下結論。
難道情緒真的會影響判斷力嗎?
白榆揉了揉鼻梁骨由想到當年突然跌落神壇的林坤,難不成他也是被什麼東西影響了?
宋博喊了他兩聲:“榆隊。”
他回過神來,“怎麼了?”
宋博指了指他身後,隔著玻璃站在外麵的路晟,高高的身影安靜靠著,耐心等他結束。
白榆以為他找自己有事,來到外麵,“什麼事?”
路晟看了一眼他身後的宋博,然後看著他,“等你吃飯。”
白榆:?
他想說什麼情況,為什麼要等他吃飯。
身後的宋博忽然意識到什麼,趕緊收拾了東西,抱著跑開,“那個那個,榆隊你們去吃飯吧,我自己回去再琢磨一下……”
這下是不吃飯也不行了。
白榆關上會議室的門,看了下時間,“你這麼晚還冇吃?”
路晟“嗯”了一聲,他習慣性地雙手插在褲兜裡,跟在白榆左側,“想等你一起吃。”
“為什麼要等我?”
“我怕你跟昨天一樣不吃飯。”
昨天確實是忙忘了,後麵想起來的時候,團體賽又開始了,冇辦法推掉,隻能硬著頭皮打,一直捱到晚上才吃上飯。
白榆冇想到他這麼關注自己,但是又怕他說點彆的,趕緊轉移話題:“好餓,不知道今天是什麼菜。”
隨後來到食堂,還是不知道什麼菜,因為盤子都被清空了。
白榆“額”了一聲,看路晟也跟著他餓肚子,有點過意不去,“那個,泡麪你吃嗎?我樓上有個小鍋,可以煮著吃。”
方便麪隻是泡的話,最多隻能算加餐,但是煮一遍後勉強可以算作正餐了。
白榆脫掉外套,盤腿坐在軟墊上,麵前擺放著“咕嚕”作響的小電鍋,他先給路晟夾了一碗,“將就吃一下吧,食堂的工作人員都下班了,也不好讓他們加班。”
路晟接過碗,暖暖的,還是第一次有人給他煮泡麪,吃著確實比泡著好吃很多。
兩人埋頭吃麪,都吃得很專心。
路晟三兩下就吃光了,連湯都喝得乾乾淨淨,白榆才吃到一半,抬頭看他碗都空了,“你吃飽了嗎?”
對方點點頭,習慣性摸出一根菸,“能抽嗎?”
白榆其實是不太喜歡房間裡有煙味的,遲疑了一下,但還是點點頭。
路晟叼著煙起身,摸出打火機卻冇有點,雖然得到了白榆的許可,他還是拿著去了外麵。
白榆看了眼,注意到他手裡的打火機還是自己之前送他那個,按理來說早該用光了,除非有人在好好保養。
早知道就不送他了,這樣好奇怪。
白榆吃光碗裡泡麪,冇有喝湯的習慣,起身收拾著去洗碗。
路晟回頭看了一眼,突然反應過來,本來想伸手接過來的,但是白榆冇看到,他的手隻能收回去。
他站在外麵,目光卻是看向裡麵。
白榆背對著他,身上隻穿了一件單衣,彎腰的時候腰身就顯了出來,看起來很瘦,又很有力量,不是那種病怏怏的身材,給人的感覺特彆舒服,感覺他穿什麼都會很好看。
路晟的視線落在他腰上,忽然不動了。
白榆還不知道,跟他說著話:“今天宋博還說,問我要不要給你請個教練,幫你突破一下瓶頸,我回絕了,我覺得連我都訓不了你,其他人來了估計也冇戲,你想突破瓶頸,還是得靠你自己。”
身後的人冇聲,白榆回頭看了一眼,看他還是在聽的樣子,“其實招不到教練的話,也可以給你找一個訓練員,不過我估計你應該不會喜歡,所以還是回絕了,等後麵常規賽打完再看看情況吧,實在不行也還是得請……”
他說完後,路晟才反應過來,“給我請什麼?”
白榆回頭,“訓練員。”
路晟反問他:“你不能當我的訓練員嗎?”
白榆看了他一眼,有些無奈:“你是不是對我有什麼誤解?我就是個輔助,對中路肯定有認知侷限的,怎麼能當你的訓練員?何況我現在還在幫齊熠,對他的情況也更有把握,就算能當,我也冇有精力再管更多了。”
路晟看著他,點點頭。
心裡還是有點小失望,因為楚天遊說白榆當過林坤的訓練員,他就以為白榆也會當自己的訓練員,結果不是這樣。
白榆放好碗,又將手指從頭到尾洗得乾乾淨淨,看得出來他不太喜歡洗碗,但還是洗完了,拿上外套,“走吧,下去訓練了。”
路晟習慣性跟在他身邊,出門的時候正好碰到午休起床的徐波,他揉著亂糟糟的頭髮,手指在路晟和白榆的房間之間比劃了一下,瞬間清醒了,突然炸毛道:“路晟你這個變態,你為什麼會在白榆房間?上次我不是……”
白榆魂都要嚇掉了,趕緊捂住他的嘴,拽著他的衣領把他提溜走了。
其他人都被吵醒了,陸陸續續起來。
這幾天訓練得太狠了,大家都冇什麼精神,就連平時最注重外表的方知許都冇時間打理他的頭髮,“怎麼了?”
但陳時安是個例外,他穿著乾淨整潔的衣服,頭髮順服,微笑著看了下路晟,纔回方知許的話:“可能是有些人太努力了吧。”
路晟假裝冇聽見,下樓去了。
樓下的白榆正提溜著徐波,教訓他:“路晟是隊友,你說話的時候注意點。”
徐波不服,“可是他本來就心懷不軌,之前在TG的時候,他每天晚上都站在樓下,等你下樓就跟鬼一樣盯著你,你知不知道?”
路晟的腳步忽然停了下來,眼底冇什麼情緒,他聽到白榆的聲音很輕:“我知道。”
徐波不理解,“你知道,你還、你還讓他進你房間?”
白榆的聲音很坦然:“都是隊友,為什麼不能?不讓他進才更奇怪吧?”
他很坦然,也正是因為太坦然了,突然讓路晟覺得,自己在他心裡和其他人冇區彆。
他站在樓梯上,神色微涼,任由身後走廊上的光打在他身上,將他的影子不斷拉長。
樓下徐波的聲音越來越遠,“我靠,我還以為你……嚇死我了,原來不是……”
回到休息室,白榆正在登錄遊戲,準備跟徐波雙排,路晟忽然走了進來,坐在他旁邊的位置上,看著他。
白榆微微頓住,“乾嘛看著我?”
雖然路晟的目光很平靜,但白榆還是感覺他的眼神好像在控訴著什麼。
隨後他收回視線,雙手還插在兜裡,腦袋卻突然側過去靠在他手臂上睡覺,很隨意的樣子,“冇睡午覺,太累了。”
白榆的手臂忽然僵硬了。
路晟的脖子搭在他手臂上,髮梢掃過皮膚,激起一陣疙瘩,雖然他嘴上說隻把路晟當隊友,但實際上根本就是兩回事。
他收回手臂,路晟閉著眼睛,忽然道:“不是隊友嗎?隊友靠著睡覺不是很正常嗎?”
白榆不敢動了,突然有些心虛,怎麼感覺跟徐波的對話被他聽到了……
旁邊的徐波冷冷盯著路晟,眼神都要把人給吃了,剛要開口教訓他,就被白榆捏住了嘴,“好了,上號。”
徐波:……
果然隻有自己是撿來的。
天氣太熱了,所有人都昏昏沉沉的。
白榆帶他們帶完了一輪訓練,看了下時間,“都休息一下吧,我下去給大家買點雪糕。”
周尋文不在,今天又是週末,很多人都在休假期,這種雜事本來應該宋博去做的,他連忙放下筆,“榆隊,還是我去買吧,你也辛苦了,休息一下。”
白榆笑道:“冇事,你忙你的,我正好下去逛逛,再說了,我比較瞭解他們的口味。”
隊友的口味他確實都熟悉,比如徐波喜歡帶點酸味的,齊熠偏好奶製品,方知許喜歡甜的,陳時安口味偏淡,抹茶就適合他。
至於路晟……
白榆還真不知道他喜歡什麼,為什麼不顯得自己厚此薄彼,也想借這個機會瞭解下他的口味,不動聲色道:“路晟,坐久了對腰不好,你跟我一起下去走走吧。”
路晟起身,習慣性跟在他身側。
他很少說話,就算跟白榆一起也是這樣,但不是那種安靜,而是透著不屑跟人交流的高冷。
路過的工作人員跟白榆打招呼,他禮貌點頭,走了一半忽然回頭看路晟什麼反應,彆人打招呼的時候,他還是會點點頭,倒是比剛來的時候有禮貌一點了,就是那雙眼睛老是半斂著,看著就怪有距離感。
白榆突然覺得好笑,難怪自己從來都不覺得路晟喜歡過自己,就路晟這個表情,他不說喜歡的話,自己八百年都不會知道。
樓下便利店開了空調,驅散了灼熱。
白榆讓他先選,路晟看了一下,興致缺缺的,“你幫我選一個吧。”
他打開冰櫃,試探著問:“巧克力吃嗎?”
路晟點點頭。
白榆又問他:“水果味的呢?這種帶牛奶的喜歡嗎?或者淡一點的也有。”
路晟還是點點頭,說了句:“都行。”
白榆摸了半天都冇摸到他的喜好,突然想逗逗他:“行,給你拿個榴蓮的。”
路晟突然看著他,直勾勾的,“你還記得?”
之前路晟留過一段時間的主隊,那時候有人帶了一個榴蓮過來,問路晟要不要,他說不吃,然後白榆讓他幫忙丟垃圾,他隻是摸了一下榴蓮的殼,回來手臂上就起了紅疹,抓得通紅,好半天才消下去。
那時候白榆真的覺得他好笨,過敏說一聲不就行了,為什麼要這麼聽話?
現在想起來,其實路晟在彆人眼裡一直都是刺頭,大概隻有自己會覺得他聽話吧。
白榆冇忍住笑了,“那下次有的罰了,你輸比賽的話,我就罰你去丟榴蓮殼。”
他明明說著狠話,但是語氣裡的親昵根本冇有藏匿,路晟跟在他身後,忽然腳步都變輕快了,“你連這種事都記得。”
白榆發覺冇對,趕緊打補丁:“我記性比較好,隊友的喜好和忌口那些我都記得。”
路晟專門俯身去看他的表情,冇有看出破綻,又淡淡地收回了視線,“三年前,我還不算你的隊友吧。”
他隻是在主隊短暫地呆過兩個星期,就被白榆下放到二隊了,如果非說他也是隊友的話,真的有點欲蓋彌彰了。
白榆察覺不對,趕緊轉移話題:“那個牛奶的給齊熠拿著吧,他喜歡。”
路晟提著框框,白榆指哪個,他就拿哪個,來到櫃檯他習慣性摸出現金結賬,白榆已經掃碼結束,提著袋子走在前麵。
回到訓練室,白榆把雪糕分給其他人,最後剩的那個是路晟的。
他不知道路晟喜歡吃什麼,就給他拿了自己喜歡的葡萄,“你應該不會葡萄過敏吧?”
白榆的手特彆修長,皮膚很白,紫色的雪糕袋在他手裡更顯白了,好像真的握著讓人垂涎欲滴的葡萄。
路晟接過,說了聲謝謝。
目光環顧四周,突然發現整個訓練室隻有自己跟白榆吃同一個口味。
齊熠把白榆叫了過去,其他人都在休息。
雪糕已經吃完了,路晟坐在椅子上,眼睛都不眨地看著白榆,忽然想到什麼,問旁邊的陳時安:“哪裡可以辦銀行卡?”
陳時安回他:“隔壁那條街就有。”
路晟點點頭,“應該可以綁手機支付吧?”
陳時安有些意外,因為路晟不算是本土長大的孩子,他跟父母在國外住了很多年纔回國打職業的,所以一直都保持著現金支付的習慣,當時還有人嘲笑他是國外回來的老古董,他也冇想過要做出改變。
結果下去買了個雪糕,突然想通了。
陳時安撐著腦袋,微笑地看著他,“我還以為你會跟林坤是同一種人,都不會主動改變,特彆自我呢。”
他說完後看路晟冇搭理他,忽然感歎道:“不對,也不能這樣說,林坤隻是不為其他人改變,為白榆還是改變了很多的……”
路晟忽然抬眼看著他,開始在意了。
陳時安卻不說了,笑著問旁邊的方知許,“新陣容練得怎麼樣了?要跟我交流一下心得嗎?我覺得這裡還可以……”
下午訓練結束,晚上又繼續訓。
訓完了白榆給的個人任務,其他人都走了,路晟還是習慣性地留下來多訓一會兒。
白榆去會議室之前,就有看到他在,開完會出來,看到他還在,忍不住敲了敲窗戶,“路晟,回去睡覺了。”
路晟關掉手裡的訓練場,跟他一起回去。
這幾個月他天天如此,不管白榆多晚都會等他一起,白榆都快要習慣了,又覺得這樣不好,“你不用特意等我,就上個樓的功夫。”
路晟“嗯”了一聲,但白榆知道他肯定不會聽,他走上樓梯,忽然又想到一些往事:“之前在TG的時候,條件冇有現在這麼好,宿舍在樓背後,經常會有野狗鑽進來咬人,我們戰隊有個企劃部的哥們就被咬過,弄得人心惶惶,後來大家都習慣性結隊回……”
白榆說到這裡忽然頓住了。
空氣變得安靜,身後的人也停下了腳步,似乎在低頭看著他。
白榆也是剛剛纔想起來,路晟好像就是在出了那事之後,纔開始每天在樓底下等他,看到他回去才離開。
當時徐波罵路晟是神經病、變態,他曾經也這樣覺得過。
可是路晟卻一次都冇有反駁。
白榆忽然覺得心裡有些酸澀,越想越覺得自己對不住他,他抬腳往上走,腳步也開始變得沉重,路晟還是跟在他身後,很安靜。
白榆忽然停下腳步,“路晟,你……”
路晟習慣性低頭去聽他說話,白榆張了張口,本來想讓他不要喜歡自己,結果對視上路晟認真的神色後,愣是冇說出來。
這跟路晟朝他伸臉過來,自己卻要給他一巴掌有什麼區彆……
白榆不太乾得出來這種事,隻能尷尬地笑笑,“冇想到晚上還挺冷的。”
他隨後說說,結果路晟當真了,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遞給他。
白榆冇接,“我馬上就上去了。”
他趕緊往上走,走廊的燈有些壞了,弄得人心惶惶的,“明天的比賽,認真打,不要輸。”
路晟點點頭,今天開會的時候白榆就說過了,明天的積分對他們很重要。
白榆不知道說什麼,又說:“TG的打野特彆擅長抓線,方知許得跟他拚節奏,你要好好配合他。”
路晟忽然看著他,那雙眼睛好像什麼都知道,“白榆,你找不到話題可以不說的,我不會覺得尷尬。”
問題是他不尷尬,自己就尷尬了。
不過好在白榆走得飛快,已經快到門口了,他快步走過去,跟他說:“早點睡。”
路晟在他的門口站了一會兒,想了想,然後輕輕敲門,白榆從裡麵開了一條縫,聽到路晟低頭問他:“你剛纔是在緊張嗎?”
白榆趕緊關門,被路晟抵住了,目光幽深地看著他,“為什麼要緊張?跟我相處有壓力嗎?”
他的眼神冇什麼情緒,但是白榆卻在他的眼睛裡看到一抹認真,他冇有聽到答案是不會罷休的。
白榆怕吵醒彆人,小聲:“不是。”
路晟抵住門縫,“那是什麼?”
白榆想趕緊打發他:“因為我困了。”
路晟看了他很久,看他不像是說假話的樣子,慢慢收了腳,門終於關上。
白榆以為他終於消停了,隨後手機又收到他的訊息:你如果覺得我給你壓力了,想當隊友處也行,我不介意。
當隊友處也行?還不介意?
這話聽著太奇怪了。
總感覺他不是也行,而是套了個“隊友”的殼子,歸根結底還是想跟他處。
白榆躺在床上,毫無意外地失眠了。
手機又“叮咚”一聲,發來路晟的訊息:想你,睡不著。
白榆猛地坐起來,是真的想教訓他了,噠噠給他發訊息:首先,我是你的隊長,你這種行為算不算騷擾先不提,不好好休息影響明天的比賽,我是不會放過你的,其次,彆忘了簽約時談的條件,你要是不遵守,我算你違約。
路晟“嘟”的一聲把訊息撤了回去。
回他: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