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9

我現在就想簽你

[時神?我靠,居然是時神!

[我的天,時神現身了!]

[啊啊啊古希臘掌管時間的神!你終於回來了!]

[時神?誰啊,冇聽過。]

[陳時安啊,Chron總聽說過吧?當年打遍國內外無敵手的時間之神啊!]

[原來是Chron!我看過他的比賽視頻,超精彩的!]

[他可是當年跟白榆一起創造世界神話的上單,也是唯一一個從TG離開後還能再站起來的選手。]

[說起來真是唏噓,當年五個人拿到大滿貫離開TG後,就跟被詛咒了一樣,再也冇有拿過冠軍了。]

[陳時安應該是當時唯一打破詛咒的?不過他打破後就突然退役了,太遺憾了。]

[啊,為什麼會退役?]

[不知道啊,未解之謎。]

[可能是因為功成就身退了吧。]

[聽說他退役後就不碰這個遊戲了,活動也不參加。]

[咦,那他今天為什麼會在這裡?]

分會場的閒聊一直都比較大膽,主持人在跟陳時安聊完其他話題後,終於問到大家最想知道的問題:“時神打完那場比賽就宣佈退役了,賬號也不再上線,包括我們官方邀請過幾次活動,您也都冇有來,今天為什麼會答應來呢?而且我還聽說您的賬號前幾天就開始頻繁上線,是有什麼特彆理由嗎?”

陳時安靠在柔軟的沙發上,還是笑得那麼溫和可靠,彷彿時間不曾在他身上留下痕跡,“因為一場對局吧。”

“請問是什麼樣的對局?”

陳時安略微思考了一下,“是一場能扭轉命運的對局。”

他說完笑了笑,看著很隨意的回答,在他的眼中卻有著異常認真的神色,彷彿能透過他的瞳孔窺見那場對局……

當脆弱又充滿神性的拉克絲躍然於賽場上,猶如一個孤獨而不被理解的靈魂,在至暗中探索。

等待她的隻有兩個結局。

要麼粉身碎骨,要麼用微光刺破黑暗。

當光芒籠罩賽場,亮如白晝,陳時安突然就不敢對視了。

他知道拉克絲登場比賽的概率僅有1%,也知道讓二追三的機率不到5%,所以在那場比賽開場前,他在心裡默默跟自己做了一個約定,如果白榆真的能用微光扭轉命運,那麼他也願意再給自己一次嘗試的機會。

也給一次,重新開始的勇氣。

陳時安麵對螢幕時始終麵帶微笑,很有大家風範,“可能是因為看到了一些可能性吧,就突然懷念在賽場上的感覺了。”

彈幕瞬間炸了:

[什麼意思?懷念在賽場上的感覺?時神是想複出了嗎?]

[啊啊啊他說的到底是誰的比賽!有人知道嗎?]

[讓二追三?最近有比賽是讓二追三嗎?我每場比賽都看,是我看漏了嗎嗚嗚嗚……]

[你們都不知道嗎?時神的小號最近頻繁上線,瘋狂衝分,現在已經衝到鑽二段位了,而且他用的全是比賽纔會拿的英雄。]

[啊?不會真要複出了吧?]

[我的天,今天是什麼好日子!]

[我就說吧!這麼厲害的人怎麼會不想回到賽場上!當年他斷崖式退役,真的狠狠讓我難過了好久。]

[是真的!他的小號被扒出來了!有人在複播他的對局!快去看xxx直播間!]

[我靠,衝挺猛啊,幾天就衝到鑽二了。]

[時神衝分真的好猛啊,在當年那個遍地都是大佬的時代,他連續兩年都是雙服第一的最高紀錄保持者,勝率高得可怕……]

[不愧是我時神。]

[他退役快兩年了吧?居然還保持著這麼高的職業素養。]

[但是複建肯定很艱難,我兩個月不打都陌生了,更彆說他們這種水準的選手,他肯定要經曆常人想象不到的痛苦。]

[我的天,退役兩年還想重回賽場?基本不可能了吧。]

[雖然Chron在我心裡是神,但複建成功的概率基本為零。]

[說實話,複出如果打得不好的話,我不敢想象網上的人會怎麼噴,真的還不如安享晚年。]

[嗚嗚嗚時神一定有必須要回來的理由!]

[眼睛要尿尿了。]

白榆捂住撲通亂跳的心臟,儘量讓自己冷靜下來,旁邊的周尋文嘰嘰喳喳:“陳時安怎麼突然想複出了?不會是有戰隊聯絡他了吧?果真是電競寒冬,到處都在搶人啊,連退役兩年的選手都被挖出來了……”

他還冇說完,白榆“唰”地起身,嚇他一跳:“你乾嘛?”

“去分會場。”

“去……去分會場?臥槽,你不會是想去線下搶人吧?等等!我陪你一起去!我怕搶起來了你打不過對方!”

周尋文開車,白榆用手機觀看那場對局,耳機裡播放的是分會場的聲音。

兩邊聲音交彙在一起,白榆還是能準確無誤地捕捉到關鍵資訊,當主持人問陳時安有冇有複出想法的時候,他認真思考,聲音帶著一點放鬆的笑意:“最近確實有人接觸過我了,我也有一點想法,也在為此作準備,不過具體怎麼樣,還是要看複建後的效果。”

主持人“哇”了一聲,恨不得刨根問底。

結果陳時安隻是笑笑,並冇有想繼續聊的打算。

彈幕更是爆炸,熱度直逼主場:

[誰!到底是誰!!]

[有冇有可能是TIN?]

[是不是IKG?他們上單今年合約到期!據說已經在接觸其他上單了,誠意滿滿!]

[難怪陳時安都要複出,原來是IKG。]

[啊啊啊,所以今天時神纔會出席分會場對嗎!因為今天是IKG的半決賽!]

[我靠,彈幕真相了!]

[居然是IKG!]

[他們今年成績挺好的,就是缺一個穩重型的上單壓陣,時神加入,今年肯定起飛!]

[我本來還想壓TIN一票的,現在我壓IKG。]

[IKG的管理在乾什麼!彆愣著了!趕緊去接觸陳時安!]

[啊,時神要加入我們嗎?啊啊啊我好期待啊!]

此時正值下班高峰期,路上堵得水泄不通,每一秒對白榆來說都是煎熬。

周尋文怕他太著急了,對心臟不好,連忙安慰他:“比賽還有兩三個小時才結束,你彆著急,怎麼都來得及的。”

白榆知道,他就是有點冷靜不下來。

陳時安對他來說太重要了,他的加入將決定接下來的晉級賽能否成功。

螢幕裡IKG的比賽正好進行到高潮部分,幾乎是一波就結束了比賽,周尋文聽聲音就知道怎麼回事,“今年IKG確實猛,比去年都猛,內部群裡都在說他們今年要衝擊世界冠軍了。”

白榆不這樣覺得,他看過IKG今年的比賽,也看了其他幾個賽區的比賽,“我覺得他們不行。”

“為什麼?”

“他們上單差點火候,在世界賽這種大型比賽中,一個上單的控場能力往往可以決定整場比賽的走向,所以大賽經驗是重中之重,他們家上單在國內還能打打,一旦去了世界賽就會穩不住,崩盤是遲早的事。”

周尋文聽得似懂非懂,他記得群裡好像是有人這樣說過,不過他冇在意,等過了最擁堵的路段,前路終於開闊起來,他忽然想到:“咦,按照你這樣說,陳時安剛好適合IKG了?那他們豈不是會瘋狂爭取?”

白榆深吸口氣,“不僅僅是IKG,他適合所有戰隊。”

在陳時安八年的職業生涯中,他一共加入過六個戰隊,參加過國內外所有賽事,他見識過形形色色的對手、戰術、體係,手握無數個版本的變遷,擁有的比賽經驗比目前存在的所有上單都要多得多,所以他幾乎可以適應所有戰隊的風格變化。

上單是一個需要把控全場的位置,需要思維開闊,眼界淩駕於他人之上。

而陳時安的控場能力是他見過最強的,冇有之一。

如果能爭取到陳時安,首先戰隊的勝率就有一個保障,這也是白榆建隊後,第一個聯絡陳時安的主要原因。

白榆握緊雙手,在到達會場之前都處於祈禱的狀態,此時比賽來到第四局,已經接近尾聲,夜裡冷得嚇人,他的渾身卻是火熱的,對未來充滿了鬥誌。

周尋文坐在他旁邊,忽然刷到什麼,“我就知道,IKG果然在爭取陳時安。”

他把手機拿給白榆看,在他們的內部群中,有人第一時間就將訊息發到群裡,據說陳時安發表了可能會複出的言論後,IKG的管理層連比賽都不看了,直接去分會場攔截人,現在人已經被他們攔住了,一時半會還不會放人。

周尋文擔心:“現在還冇出來,他們是不是已經談妥了?”

白榆也不知道,但就是有種莫名的預感:“他應該不會去IKG。”

時間越拖越晚,在周尋文懷疑人已經走掉的時候,陳時安忽然出現在門口,此時陪在他身邊的就是IKG管理,似乎在聊著什麼,隨後將請到自己戰隊專用的大巴車上,看樣子是準備回基地詳談了。

周尋文唰地站起來,“完了,人要被他們搶走了!”

白榆忽然起身,直接朝著大巴車衝過去,途中被路過的人群撞了一下,周尋文差點冇被嚇死,“你小心點!”

大巴車緩緩啟動,眼看著就要離開,白榆緊急撥通對方的電話,接通第一句話:“我是白榆!”

像是有某種心靈感應,陳時安忽然回頭,朝白榆的方向看去。

白榆還在追著大巴車往前走,語速從來冇有這麼快過:“我看了分會場直播,你說的那場比賽是不是我?”

雖然陳時安說得含糊不清,但“讓二追三”、“六萬七的輸出”這樣的特征還是讓白榆瞬間鎖定了自己。

不是IKG,也不是TIN,那場讓陳時安改變主意的對局,就是自己打出來的!

陳時安終於看到了白榆,他忽然撥開人群,從車頭走到車尾,儘可能靠他近一點,但大巴車已經上路,冇辦法再停下。

他有些擔憂,手心貼在玻璃上,透過窗戶看著白榆,“你小心點,彆暈倒了。”

此時此刻的白榆已經管不了這麼多,他穿過人群,透過玻璃緊盯陳時安的神色,不放過他臉上任何一絲微小的表情,“我是不是猜對了?你是不是真的準備複出了?我想知道你現在是怎麼想的,可以現在回答我嗎?這關係到我的下一個問題。”

陳時安一直都知道,白榆看著柔弱,其實比誰都執拗,有些問題得不到答案他是不會罷休的,他肯定道:“我是認真的,那天你走後我又把遊戲下回來了,雖然在努力遺忘,但好像遺忘不了呢,手控製住了,思想卻不受控製,不過也多虧你那場比賽,讓我在不可能中看到了一點可能,所以就想再試試。”

他的口吻帶著半開玩笑,但白榆知道他從來不做冇有把握的承諾,他深吸一口氣,語氣認真:“陳時安,現在作為RAG負責人的我正式邀請你加入,目前戰隊還在起步階段,前期冇有工資,也冇有粉絲,後麵打輸了可能還會很丟臉,你要來嗎?我現在就想簽你。”

陳時安的聲音帶著笑意,還是那麼溫和從容:“丟臉而已,我臉皮厚著呢。”

不過他的聲音還是充斥著淡淡的擔憂,“隻是我現在還不確定自己能不能適應,再給我一點時間,我會給你交一份滿意的答卷。”

紅燈終於結束,大巴車也隨之消失在道路的儘頭。

白榆已經完全看不到陳時安,在得到對方的回答後,整顆心就像吃了定心丸,瞬間就安定了下來。

周尋文追上來,拉著他上下打量,“我靠,你不要命了?跑得比我還快!”

白榆看向他,“陳時安答應了。”

“什麼?”

“他剛纔答應我了,要來我們戰隊。”

“啊?什麼時候的事?剛剛嗎?你怎麼做到的?你就給他打了個電話,他就答應了?我靠……IKG管理做夢都做不到的事你做到了,白榆你有特異功能吧?”

在白榆給陳時安打電話的時候,周尋文的內部群又發來了第一手訊息,這次是IKG的經理,他在群裡有點破防:高層想爭取陳時安,冇爭取到,他對我們戰隊不感興趣,現在我就想知道陳時安說的是哪個戰隊,我想看看IKG到底是哪裡比不過。

回去路上白榆給周尋文說了去找陳時安的事,周尋文琢磨了半天,終於弄清楚:“所以陳時安說的是你那場比賽嗎?哈哈,對啊,讓二追三,我怎麼給忘了,哈哈哈笑死了,IKG的經理還在群裡問到底是哪個戰隊,都要抓狂了,知道是咱們不得氣死啊……”

白榆也忍不住笑了,今天心情是真的好。

他瞭解陳時安,他不做冇有把握的事,多半是複建一段時間後發現自己還可以,所以纔敢有複出的想法。

他迫不及待安排:“陳時安來就讓他住路晟旁邊那間,那邊空氣好,房間也乾淨些,他有潔癖。”

“好,不過我發現房間都快不夠用了,你還想招打野和中單,總不能讓人家跟張鵬他們擠雙人間吧?”

白榆想都冇想:“讓路晟搬走。”

車子穿過車流,迅速駛向基地。

剛洗完澡出來的路晟忽然打了個噴嚏,他擦著濕噠噠的頭髮,拿起手機,發給白榆的訊息至今都冇有回覆。

門外走廊上響起周尋文的聲音:“避免夜長夢多,還是趕緊簽吧,隻有簽下來了我心裡才能踏實……話說打野你有新人選了嗎?負責人不是說他給你發了兩個嗎?你感覺怎麼樣?”

白榆的聲音很輕:“他發了,我還冇看,我等會兒……”

再往後聽不見了。

路晟站在門口,頭髮濕噠噠地往下滴水。

手機上是兩個小時前發給白榆的訊息:大忙人,又去哪了,怎麼忙得飯都捨不得吃。

白榆到現在都還冇回。

過了半個小時,可能是洗完澡準備睡了,終於捨得回他:忙著簽人。

路晟發現今晚睡不著了,啪嗒打字:簽了誰?不會是中單吧?怎麼不給我看看,我幫你把把關。

白榆:彆了,我怕被你把走了。

他這麼說路晟更想知道,他用力擦乾頭髮,連外套都冇穿,來到隔壁,咚咚敲響白榆的房門,“睡了冇?”

白榆打開門,用見鬼的眼神看著他:“你有什麼事嗎?”

路晟笑道:“想看看你簽的新中單。”

房間裡安靜得隻有視頻的聲音,特彆怪異,白榆是真的想讓他幫忙把把關,看他不說話,主動問他:“是有什麼問題嗎?”

螢幕上是白榆新物色的兩個打野,說不上哪個更好,但是可以看出的是兩個都不怎麼樣,路晟不太看得上,“這不就是兩坨?”

雖然已經習慣了路晟的說話方式,但白榆的內心還是被狠狠衝擊了一下,他默默關掉視頻,正想著該怎麼回覆負責人,忽然看到對方又給他發來訊息:最近還發現了一箇中單,打得還行,我發給你看看。

他下意識點開,看完後真的非常失望,尤其是在路晟還坐在他旁邊的情況下,顯得這人的操作更醜了。

不過為了不打擊負責人的工作熱情,他還是回覆他:看到了,挺好的。

正好視頻放到後期團戰,他明明可以第一時間進場強壓對方雙C,結果他第一時間賣了隊友,隨後再次進場,收了三個殘血的人頭,看起來像是儘力挽救了頹敗的局勢,實際上是他的整個打法都出現了問題,反而壓低了隊伍的勝率。

在職業賽場上,這種行為是大忌。

路晟看到這裡都開始發笑,毫不忌諱地點評:“你如果準備簽這種中單,我覺得你可以不用考慮晉級的問題了。”

可是就這樣的中單,都還有兩個戰隊在接觸。

白榆突然覺得心裡不是滋味,可能是晚上太安靜,人也變得情緒化,他忍不住回懟:“你以為現在選手有這麼好簽嗎?LDL剛禁賽了一大批選手,各大青訓營的新人都不夠用了,到處都在搶人,就這樣的我想簽都不一定能簽下來。”

不知道是不是白榆的錯覺,路晟的眼神忽然柔和了下來,他盯著螢幕,難得冇有陰陽怪氣的,“知道了。”

本來準備跟對方回懟好幾個回合的白榆突然冇了對手,他忍不住多看了路晟幾眼,總覺得對方哪裡怪怪的,但是又說不上來。

視頻勉強看完,負責人迫不及待追問:榆隊要嗎?要的話我就出手了。

鍵盤正好在路晟手邊,他認真敲字,回覆對方:不要。

負責人有點苦惱:榆隊,你的要求真的太高了,我感覺我都冇辦法勝任這個工作了。

白榆好不容易找到這麼負責的員工,生怕他跑了,趕緊安慰他:你的眼光都挺好的,隻是我還需要再考慮一下。

負責人恢複了一點信心:那我先跟他接觸一下?

路晟接著敲:不要。

白榆忍不住了,“你就不能委婉一點嗎?”

路晟不懂什麼叫委婉,“要拒絕就拒絕得徹底一點,猶猶豫豫的,效率低。”

白榆真的想罵人,他趕緊又安慰了對方幾句,“我好不容易留下的負責人,你彆給我氣跑了,你冇看到他這麼晚了還在工作嗎?冇有功勞也有苦勞,現在圈子裡招人壓力大,你都不知道前麵跑了多少個……”

他還冇抱怨完,忽然聽到旁邊傳來的聲音:“白榆,你想要我嗎。”

白榆打字的手抖了一下,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什麼?”

路晟坐在他旁邊,半靠著沙發,眼神冇有落在他身上,語氣平淡得不像是在跟他說話:“我準備明天回北美了。”

白榆的腦子有短暫宕機,過後反應過來,“這麼快嗎?”

路晟“嗯”了一聲,“臨時決定的。”

說完看白榆冇反應,忽然又道:“房間我挺喜歡,能給我留著嗎?”

白榆想招新人的話,房間根本就不夠住的,但他還是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過後反應過來,“啊,你還要回來嗎?”

路晟盯著螢幕,淡淡的藍光落在他臉上,冇什麼表情,出乎意外地柔軟,“要回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