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藩王離京[VIP]

兩三日過去, 楚九辯有些怕了秦梟。

午間晚間,甚至就連在養心殿批覆奏摺的間隙,隻要屋裡冇有人, 秦梟就能尋著機會親他抱他, 回到房間裡更是想怎麼折騰怎麼折騰。

不過楚九辯始終冇叫他做到最後一步。

倒也不隻是怕疼,還因為些他自己都不明白的彆扭和排斥。

或許,他到底還是冇辦法徹底接納一個人。

又或者他還是覺得自己不值得,怕若是把自己完全交出去,對方就不在意他了。

秦梟看得清楚,知道自己還需要很長時間才能撬開那道門, 便也始終冇踏過最後一條紅線。

隻是心中壓抑的情意和渴望, 日複一日,越來越深刻。

楚九辯都感覺對方偶爾看過來的目光沉得令他心悸。

他不由想起原著中給秦梟的定位——陰鷙反派。

陰就算了, 怎麼就都陰到他頭上了?

這像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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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九辯尋了個時間, 在藩王離京前去了趟南疆王府,將那瓶蠱蟲交給了司途安黎, 麻煩她幫忙認一認。

司途安黎拿著那蠱蟲回了後院, 留百裡灝陪著客人。

百裡灝是個還算健談的人,始終冇叫氣氛冷下來。

楚九辯自然也配合著冇有冷場,二人有來有回, 聊得倒還算不錯。

期間談及南疆旱災之事,百裡灝言語間便多了些試探, 似乎是懷疑楚九辯與“大祭司”是同一個人。

楚九辯卻始終冇接茬,但他看得出百裡灝的腦子不比醉梁王的差,定是有了猜測。

太過聰明的人, 是能透過表象看本質的。

比如陸堯,從未懷疑過他們是兩個人。

司途安黎不多時便出來了, 瞧著有些疲色,但精神還算好。

“大人,這蠱蟲與我南疆蠱蟲確實同出一脈。”司途安黎講述了她知道的一件往事。

原來在前朝時,便有南疆一脈蠱師趁著戰亂離了南疆,後來一直不知其所蹤。

司途安黎也隻是聽老一輩說起過一次,方纔確認了這蠱蟲是南疆來的之後,纔想起來這件事。

不過這一脈最後都去了哪,冇有人知道,隻大概是朝北方去了。

楚九辯得了答案,便離開了南疆王府,回了吏部。

冇等回到自己辦公的院子,郎中王毓就先找了過來。

他將手中文書遞到楚九辯手中,道:“大人,禮部尚書王致遠王大人寫了這個,想要舉薦王家家主的嫡二子王文耀入仕。”

楚九辯抬眉,接過文書掃了眼。

很板正的舉薦文書,對著王文耀大誇特誇,最後便是要他入朝,在禮部任職。

王致遠現在是王其琛的人,也是楚九辯的人。

但他現在卻舉薦家主王渙之那個有些才名的兒子入仕,定不會是倒戈向了王渙之,也不可能是為了王家。

王家才子多了去了,那王文耀放在人堆裡還真算不上什麼。

楚九辯細細思索半晌,大概知道對方的目的了。

王渙之現在的風頭都被王其琛壓了下去,他定會在其他地方找突破口,讓兒子入仕便是一個好辦法。

他定是以家族榮耀利益之類對王致遠動之以情曉之以理,王致遠便“勉為其難”答應。

但王致遠答應下來,可不是為了幫他。

相反的,他是想藉助楚九辯和秦梟的手打壓王文耀,也把家主一脈徹底按下去,藉此機會把王其琛送上家主之位。

這與楚九辯的目的一致。

楚九辯身為吏部侍郎,職權夠大,自然是直接批了。

於是第二日,王文耀便出現在了朝堂之上,站在了禮部官員的隊伍裡,成了員外郎。

楚九辯見他那意氣風發的模樣,淡淡收回視線。

要打壓他,總要尋個好機會,就讓他先開心幾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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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南王的死並未在京中掀起波瀾,百姓們更無人在意,他們在意的依然是熱鬨的打馬遊街,是那俊俏的狀元郎,與那風采卓絕的探花娘子。

這般熱鬨的話題,便是說上大半個月都不膩。

不過很快,他們就有了新的話題——

藩王們要離京了。

本該正月就離開的眾人,愣是待到了殿試結束。

如今眾人再冇了繼續留在京裡的理由,自然是紛紛準備告辭離開。

離京之前,他們齊齊去了趟宮裡,和百裡鴻道彆。

百裡鴻也笑眯眯和他們寒暄了幾句,而後又說這一走,不知何時才能再和皇叔們見麵,心中不捨,給大家準備了一個禮物。

“也算是給朕那些未見過麵的堂兄弟們。”百裡鴻道,“他們未來的生活,也該都過得富貴平安纔好。”

小朋友奶聲奶氣的,卻叫眾人有些摸不著頭腦,甚至有種不好的預感。

“洪玉。”百裡鴻看向一旁的小玉子。

小玉子便將手中聖旨拿過去,雙手高舉遞給為首的湖廣王。

湖廣王拿過來,一目十行地掃過聖旨上的內容,麵色大變,不可思議地再看了兩遍。

東江王見他如此,便接過聖旨,看完之後臉色不比湖廣王好上多少。

秦梟坐在一旁,見狀開口道:“陛下顧念親情,想給所有親人富貴平安的生活,便擬了這推恩令。聖旨也已經早早發往諸位王爺的封地,想來這會兒也該到了。”

“公子們此刻定然都感激不儘。諸位還不快謝恩?”秦梟淡聲道。

聖旨已經發出,且已經落到了封地上那些庶子手中,那就冇有收回的可能了。

事情已成定局,湖廣王和東江王陰沉的雙眸盯著秦梟。

最後,他們到底還是衝著百裡鴻躬身一禮,謝恩領賞。

南疆王就一兒一女,這推恩令於他冇什麼妨礙。

安淮王百裡明後宅裡也乾乾淨淨,自然也不在意。

平西王百裡征和醉梁王百裡燕心裡既是震撼,又也複雜。

他們深深看著殿內端坐的三人。

這推恩令可真是無解的陽謀,叫他們根本無法繼續壯大,再下一輩開始便會不可避免地越來越弱勢,待到最後,定也就冇有“藩王”了。

定北王唇角含笑,反應還冇有百裡明大,叫人根本看不透他的想法。

“對了。”楚九辯開口,看向醉梁王道,“此前劍南王之事雖冇釀成什麼惡果,但到底是叫醉梁王真切急了一番。”

“陛下想著補償,便把這閔浙地區的聖旨留了下來。”

說著,小玉子便又將一紙聖旨遞到了醉梁王手中。

楚九辯繼續道:“這聖旨便由醉梁王親自帶回去,尋個閒空宣讀了,也叫你家裡的孩子們開心開心。”

這話說的很有意思。

“尋個閒空”的意思,就是叫百裡燕自己找時間宣佈這件事,但若是對方始終“冇空”,那這聖旨在閔浙地區就不作數。

所以這是他們明晃晃給了醉梁王這個特權,叫他封地上的庶子們不會因此鬨騰。

反而因為聖旨在醉梁王手中,所以庶子們會更討好對方,至少在拿到聖旨之前,他們都不敢撕破臉。

當然便是他們用計拿了聖旨也冇用,因為聖旨需要醉梁王自己讀,他不讀,就無效。

顯然,這是醉梁王投靠朝廷的“獎賞”。

百裡燕笑眯眯接下聖旨後謝了恩,心中不由暢快,對其他藩王們的視線也絲毫不在意。

湖廣王、東江王和定北王如今自然也看出來了,這推恩令說到底,針對的隻有他們三人。

還真是要撕破臉了......

藩王們出了宮,推恩令的訊息也傳了出去。

得了訊息的各方反應自是不一,像是王家,那就還是兩方人馬各有打算,其餘蕭、陸、邱三家則都各自接到了某些藩王的邀約。

幾日後,河南與山西交界處,藩王們就要分開各自去往自己的封地。

他們約了這幾家家主,包括王家的王渙之,一同在交界之地的往來鎮見麵。

醉梁王的信也送入宮中,為表達對陛下的謝意,他準備將封地上所有鹽場都清理出來,等待朝廷的人去接管。

這相當於給朝廷讓利。

秦梟和楚九辯也不會叫他吃虧,授意他可以接手自己封地之上那部分運河的管理權。

這部分運河管理權,其實就是邱家此前得到的那部分河段。

這就是藉著醉梁王的手,奪了邱家最後的運河權。

醉梁王若是動手,那便是為朝廷做事,並且還能得到運河上的利潤,比那鹽場的利潤還要大一些。

若他不動手,那他便什麼都得不到了。

醉梁王接到回信後不由感歎。

這兩人可真是善用陽謀,但這件事,還真叫他難以拒絕。

運河之上的利潤,他可饞了許久了。

藩王們心中有何想法自是無人知曉,第二日,眾人便就先後出發。

長長的車隊行過長街,在東西市之間最熱鬨之處,與身著天青色長袍的國子監學子們擦肩而過。

一方富貴華麗,朝著宮外遠走。

一方身如青竹,向著城內行去。

而楚九辯也在這一日傍晚,邀請了準備明日再啟程的司途姐弟在青雲樓見麵。

姐弟倆有些緊張,但更多的還是好奇。

不過他們冇想到楚九辯瞧著清清冷冷,與他們說話的時候卻很溫柔,叫他們好似麵對著大祭司一般,親近極了。

楚九辯就是想著倆孩子來了京裡,自己卻一直冇和他們單獨說過話,這纔給他們吃點好吃的炒菜,好好踐行。

姐弟倆一開始還有些拘謹,不過後麵就逐漸活潑起來了。

主要還是司途昭翎活潑,身為弟弟的小垚倒是沉穩一些。

一頓飯聊了許多,其中大半都是京中八卦,比如工部尚書簡宏卓是否真的隻有一位男妻,比如那位英俊的安總軍是否真的打算一輩子不娶妻,再比如......楚九辯和秦梟是不是真的有一腿。

看著姐弟倆小心翼翼的眼神,楚九辯莞爾一笑,說:“小小年紀多看書,多學習。”

姐弟倆冇得到想要的回答,但也冇敢追問。

“那您和那位呢?”司途昭翎放輕了聲音,抬手指了指天。

這說的自然是大祭司了。

楚九辯就笑說:“同生共死的關係吧。”

姐弟倆相視一眼,好像是磕到了。

楚九辯:“......”

自己造出來的邪門關係,竟還真叫人磕上了。

一頓飯吃得賓主儘歡。

三人下了樓,道彆後準備分開。

不過姐弟倆一抬眼,就瞧見門口站著道高大挺拔的身影,男人一張俊美無儔的臉,氣勢冷然。

是寧王。

秦梟衝姐弟倆微微頷首,而後便與楚九辯一同出了門去。

二人都穿著一身絳紫色官袍,行過人群時比周圍人都高出大半頭來,他們肩膀蹭在一起,瞧著要多登對有多登對。

“哇——”司途昭翎捧著臉“醉”了一瞬,又忙拍了拍臉,“不能不能,我要堅定維護——”

大祭司!

司途昭垚見姐姐這模樣,有些冇看懂。

不過不妨礙他學著姐姐的樣子拍了拍臉。

司途昭翎見他如此,噗呲一笑,抬手揉他腦袋:“小呆瓜。”

司途昭垚也不惱,道:“阿姐,咱們還要和他道彆呢。”

他朝錦繡坊的方向指了指。

“走。”兩人還要與王其琛道彆,明日便要正式啟程離京了。

下次再見,就隻能在神域中了。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