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無慘的目光順著雪奈手指的方向,落在那架藤編鞦韆上。

在他眼中,那不過是依靠兩根簡陋繩索懸掛在半空、除了毫無意義地來回晃蕩外別無他用。

並且大概率會發出令人煩躁的吱呀聲響、結構脆弱隨時可能散架的愚蠢木質結構。

她是覺得我看起來像是會對這種東西產生任何興趣嗎?

這個念頭讓他覺得荒謬至極。

他去盪鞦韆?

這畫麵光是想像一下,就足以讓他的眉頭鎖得更緊。

「不玩。」

他冷冰冰地吐出兩個字,視線重新落回還掛在自己腿上的小掛件身上,語氣加重,「鬆手。」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首選,.隨時享 】

誒,爸爸好冷酷。

雪奈搖晃著無慘的腿,麵朝庭院上方,長長的嘆了口氣。

彷彿失去了所有的力氣和手段。

「啊~世道不公~」

她頓了頓,偷偷瞄無慘一眼,用更加幽怨的語氣補充道:「爸爸……好狡猾!」

無慘:「……?」

他準備強行抽離的動作因為這突如其來的指控停頓了一瞬。

狡猾?這又是什麼新的蠢話?

她又在胡言亂語什麼?

感覺……

這話好像有點熟悉。

但他一時又想不起具體在哪裡聽過類似的句式。

雪奈見他沒反應,以為他沒聽懂,氣鼓鼓地把小臉轉回來,仰頭直視著他,眼睛裡充滿了「你明明知道」的控訴,小嘴嘟得能掛油瓶。

「爸爸之前不是告訴雪奈說,遇到事情,不能怪自己嗎?」

她一字一頓地重複:「可以怪別人不夠強,怪敵人太狡猾,或者怪這世道不公。這是爸爸你說的!」

「所以!現在爸爸不想玩鞦韆,那肯定不能怪雪奈,」

「那隻能怪世道不公,怪爸爸你太狡猾了!」

無慘沉默地聽著她這一套完整的、邏輯嚴謹的推論。

原來是用在這裡。

他想起來了。

學得倒快。

隻是這用的方向,讓他有種搬起石頭砸自己腳的感覺。

「哦,那你繼續怪吧。」

無慘趁她愣神,一用力把腿扯了出來,轉身離開。

雪奈站在原地,維持著剛剛小手虛抱的姿勢,看著他迅速消失的背影,眼睛慢慢、慢慢地瞪圓。

最後變成了兩顆茫然的、寫著巨大問號的豆豆眼。

(⊙o⊙)?

還可以……這樣子的嗎?

爸爸隻說了可以怪,沒說後麵被怪的人可以這樣直接走掉、不理人了呀……

這、這和她預想的劇本完全不一樣!

按照她的理解,被怪的人不是應該感到一點點理虧,或者至少會辯解兩句。

然後她就可以趁機繼續勸說,甚至達成一起玩鞦韆的目標嗎?

爸爸怎麼不按常理出牌呢?

她的小腦袋瓜再次過載,對這種不按常理出牌感到了深深的困惑。

*

不知過了多久,庭院一角的空間微微波動,抱著琵琶的鳴女無聲無息地出現在櫻花樹下。

「鳴女姐姐!」

正坐在鞦韆上、有一下沒一下輕輕晃著、還有點悶悶不樂的雪奈,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她立刻從鞦韆上小步跳下,噠噠噠地跑到鳴女麵前,仰起小臉,笑容燦爛地打招呼。

鳴女顯然愣了一下,黑髮遮掩下的眼眸裡掠過一絲詫異。

這次醒得這麼早?

距離上次將沉睡的她安置在此,似乎並沒有過去幾年。

這與之前動輒幾十年的沉睡記錄截然不同。

雪奈沒注意到鳴女的驚訝,她正愁沒人分享鞦韆呢。

看見鳴女,她立刻把那些小小的不開心拋到了腦後,伸出小手,很自然地拉住鳴女那隻沒有抱琵琶的手,輕輕搖晃著,開始撒嬌:

「鳴女姐姐~你回來啦!你想玩鞦韆嗎?那個鞦韆可好玩了!坐在上麵,風會呼呼地吹過來,花瓣還會掉在頭上哦!」

她一邊說,一邊用亮晶晶的、充滿期待的眼神看著鳴女,小臉上寫滿了「一起玩嘛一起玩嘛」。

鳴女低頭,看了看自己被拉住的手,又看了看雪奈那張寫滿熱情和期待的小臉。

她沉默著,沒有掙開手,也沒有回答,隻是任由雪奈拉著,有些呆怔地跟著她走向那架鞦韆。

「姐姐坐上去試試嘛,很穩的!」

「我幫姐姐推,輕輕的!」

「看,花瓣落下來了,是不是很漂亮?」

「求求姐姐啦~~」

在雪奈三言兩語的哄勸下。

向來沉默寡言、隻知服從命令與撥動琴絃掌控空間的鳴女,竟真的有些恍惚地坐上了那架對她而言明顯過於童趣的鞦韆。

鞦韆微微晃動起來,帶著一種陌生而奇異的失重感。

幾片粉白的櫻花瓣悠悠飄落,拂過她黑色的長髮和蒼白的臉頰。

「鳴女姐姐,準備好了嗎?」雪奈在她身後,小手搭在鞦韆的椅背上,聲音裡是按捺不住的興奮。

「我要開始用力了哦」

鳴女點了點頭,雙手握緊了鞦韆兩側的繩索。

她原本並未將用力這件事放在心上,以她的能力和這鞦韆的擺幅,無論雪奈用多大力氣,大概都如同微風拂柳。

直到…

身後傳來一聲小小的、用力的「嘿!」。

一股遠超預期的、絕非雪奈之前有的力道,驟然從鞦韆椅背傳來。

鞦韆以一種遠超她預估的速度和高度,猛地向前盪起。

?!

雪奈小姐的力氣比上次醒來時,增大了不少。

幸好這個鞦韆是她用血鬼術構造的,若是普通鞦韆,繩索應該已經斷裂了。

「哇!飛得好高!鳴女姐姐,好玩嗎?」

「花瓣雨是不是很漂亮?」

「需要再用力一點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