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那你可以讓一讓嗎?

雪奈剛從那突如其來的攻擊和厲喝中回過神來,小心臟還在撲通撲通直跳。

她還是第一次遇見能一眼就認出她的人類,心裡不禁有些發慌,小手更緊地抓住了無慘,下意識地在腦海裡問:

「爸爸,你打得過他嗎?」

無慘聽到明顯不安的詢問,想起自己剛剛在那嘈雜無聊的落語店裡忍耐了許久。

此刻又被這不知死活的螻蟻攔路,一股惡劣的戲弄念頭忽然冒了出來。   解無聊,.超方便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打不過,他會把我們倆都殺死的。」

雪奈的小臉瞬間白了白,眼眸裡充滿了驚恐。

打、打不過?

會被殺死?

她現在後悔極了,要不是自己非要去聽什麼落語,爸爸就不會陪她進去,也就不會離開主街,更不會走進這條小巷,遇到這個可怕的大哥哥了……

都怪我,都是因為我貪玩……

她咬著下唇,小手冰涼,幾乎要哭出來,身體也不由自主地往無慘身後縮了縮,隻敢露出半張小臉。

眼瞧著那隻鬼躲在了那位看似柔弱的小姐身後,兩人距離極近。

萩原投鼠忌器,生怕自己淩厲的劍招會誤傷到人類。

他隻得橫刀攔在巷子中間,試圖用語言說服,聲音急切:

「小姐,請你相信我,她真的是鬼!是會吃人害人的惡鬼!請你立刻離開她身邊,到這邊來!」

他雖然不明白這個鬼為什麼一直不出手,但沒有鬼是不吃人的。

無慘感受到身後小孩那抑製不住的顫抖和恐懼,心底那絲惡趣味得到滿足。

他抬起眼,冰冷地看向攔路的劍士,語氣平淡。

「哦。說完了嗎?」

他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對方讓開路,「那你可以讓一讓了麼?」

太弱了。

他甚至懶得動手。

這種程度的劍士,連讓他稍微認真一點的資格都沒有。

萩原看著那位小姐冷淡的反應,心中焦急更甚。

他在無數次斬殺惡鬼的任務中,見過太多因為被鬼迷惑、或是根本不相信鬼的存在,最終慘遭毒手的人類。

他並不怪這位小姐的固執,畢竟若非親眼所見,常人也難以接受這種顛覆認知的事實。

必須先確保普通人的安全,再斬殺惡鬼!

他深吸一口氣。

「那……得罪了!」

話音未落,他周身的氣勢陡然攀升,清澈的水流虛影隱隱環繞周身。

他決定以最快的速度,在不傷及那位小姐的前提下,一舉斬滅那隻躲藏起來的鬼。

事後再向她解釋道歉。

無慘的耐心終於在這一刻徹底告罄。

原本他還想著把這個不知所謂的劍士留給沒用的玉壺練練手。

但現在,他隻想立刻解決這個聒噪又礙眼的麻煩,然後帶著這個被嚇到的小蠢貨離開。

別真被嚇壞了。

本來就傻。

然而,就在萩原劍招將發未發的電光石火之間。

雪奈不知哪裡來的勇氣,她猛地鬆開了緊抓著無慘的手,用盡全身力氣,反過來將無慘朝著巷子牆壁的方向推了一把。

「爸爸快走——!」

她帶著哭腔喊了出來,小小的身體麵對著即將到來的斬擊。

她閉上眼睛,長長的睫毛劇烈顫抖著。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快到連無慘都因為這完全出乎意料的舉動而有了瞬間的錯愕。

這個…笨蛋!

心底掠過咒罵。

他幾乎在雪奈推開他的同時就已反應了過來,修長的手臂以一種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伸出,一把扣住了雪奈,猛地將她往回一帶。

「嗤——!」

淩厲的水色刀光已然落下。

儘管無慘的速度快得匪夷所思,但那斬擊畢竟是全力一擊,範圍與速度都極為驚人。

雪奈被猛地拉回,避開了致命的斬擊,但她那縷因為動作而揚起的黑色微捲髮梢,卻沒能完全躲過。

幾縷髮絲被齊刷刷地斬斷,輕飄飄地散落在冰冷的青石地麵上。

萩原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看到了什麼?!

那位小姐在千鈞一髮之際,展現出了絕非人類所能擁有的恐怖速度。

而且那個鬼叫她「爸爸」!

判斷失誤了!大錯特錯!

真正該對付的鬼是這位「小姐」!

巨大的驚駭與致命的危機感當頭澆下。

萩原戰鬥本能瘋狂預警,他想也不想,立刻強行中斷了後續的劍招。

腳下猛踏,身形急退,試圖拉開距離,重新調整姿態應對這完全顛覆預料的敵人。

然而,已經晚了。

幾乎在他後撤的念頭剛起的同一剎那,那道身影已如同鬼魅般,消失在了原本站立的位置。

一股殺意,籠罩了他所在的整片空間。

對方的速度太快了。

萩原的思緒在生死邊緣被壓縮到了極致。

沒有時間恐懼,沒有時間遺憾,甚至沒有時間去想那些未盡的責任與牽掛。

在感受到那殺意的瞬間,他就明白自己會死。

沒有任何僥倖,沒有半分逃脫的可能。

對方的實力層次遠超他的想像。

至少要弄清她的真麵目……

這是他最後殘存的執念。

他強行扭轉因急退而有些不穩的重心,將全身的精氣神灌注於手中的日輪刀之上,清澈的水流虛影在刀身急促流轉,試圖在最後一刻揮出竭盡全力的一擊。

然而,他的刀甚至未能完全舉起。

視野之中,那位「小姐」的身影依舊模糊在原地,但數道猩紅的長鞭,已從她身後迸發而出。

「水之呼吸」

萩原的呼吸法招式名隻吐出半截。

噗嗤!

貫穿聲幾乎同時響起。

長鞭貫穿了他的雙臂、肩胛、胸膛、雙腿將他硬生生釘在了後方冰冷的牆上。

無慘這才轉過身,目光落在身後那個還驚魂未定的身影上。

他幾步走過去,並未彎腰,隻是伸出手臂,有些粗暴地將雪奈整個抱起來。

雪奈下意識地摟住了他的脖子,將臉埋在他的頸窩。

無慘垂眸。

他在想她會有什麼反應。

會後知後覺地感到委屈,然後抬起那張哭花的小臉,質問「爸爸為什麼要騙我」。

又或者最糟糕的一種可能:她會因為目睹了一個鮮活的人類在眼前被貫穿、釘死,而產生不必要的、愚蠢的同情心。

覺得那個人類死得太慘,甚至反過來對他產生畏懼或指責。

如果是後者的話,那他就真的需要考慮,是不是該把這小東西的腦袋開啟,好好清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