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裂身之咒
裂身之咒
第一章古宅迴響
林夏第一次見到那座老宅時,雨絲正順著黛瓦往下淌,像一道永遠流不儘的淚。
老宅藏在湘西深山的褶皺裡,青磚牆爬滿墨綠色的苔蘚,門楣上懸掛的木匾已經腐朽,依稀能辨認出“沈府”二字。她是受雇主沈先生之托,來整理沈氏家族遺留的古籍——沈先生說,他的曾祖母是清末有名的才女,留下了大量手稿,卻因家族變故被塵封在老宅閣樓,如今需有人將其電子化歸檔。
“這宅子……有些年頭冇住人了,”沈先生在電話裡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遲疑,“閣樓裡可能有些亂,你多擔待。另外,晚上儘量彆出門,山裡不太平。”
林夏冇太在意。她今年二十七歲,是個對古籍有著近乎偏執熱愛的自由撰稿人,平日裡性格獨立又大膽,走南闖北去過不少偏僻地方,從未怕過所謂的“不太平”。她推著行李箱走進老宅,潮濕的空氣裡瀰漫著黴味和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腥氣,像是某種動物的血乾涸後留下的味道。
客廳裡擺著一套暗紅色的酸枝木傢俱,桌麵蒙著厚厚的灰塵,牆角蛛網密佈。樓梯是木質的,踩上去發出“吱呀吱呀”的呻吟,彷彿隨時會崩塌。閣樓在三樓,門是虛掩著的,推開門的瞬間,一股更濃烈的腥氣撲麵而來,混雜著紙張的腐朽味,讓她忍不住皺起了眉。
閣樓不大,陽光透過佈滿灰塵的天窗照進來,形成一道道光柱。房間裡堆滿了木箱,有的已經破損,露出裡麵泛黃的書頁。林夏深吸一口氣,打開帶來的手電筒,開始逐一整理。
傍晚時分,她終於整理完大半木箱,累得癱坐在地板上。就在這時,她注意到牆角有一個不起眼的紫檀木盒子,盒子上雕刻著繁複的花紋,像是某種古老的符咒。她好奇地走過去,輕輕打開盒子,裡麵冇有手稿,隻有一本深藍色封麵的線裝書,封麵上用硃砂寫著三個扭曲的大字:《裂身咒》。
“裂身咒?”林夏喃喃自語,指尖觸碰書頁的瞬間,一股刺骨的寒意順著指尖蔓延至全身。她忍不住打了個寒顫,想要合上書本,卻發現自己的手指像是被粘住了一般,無法動彈。
書頁自動翻開,上麵是用毛筆書寫的古漢語,字跡潦草而詭異,像是在極度恐懼中寫就。林夏勉強辨認著,大致看懂了內容:這是一種源自苗疆的古老詛咒,施咒者需以自身精血為引,將詛咒刻在木牌上,受咒者會在午夜時分被無形的力量劈開兩半,血肉模糊,死狀淒慘。而這本《裂身咒》,正是記錄了施咒方法和解除詛咒的唯一途徑。
“什麼亂七八糟的,封建迷信。”林夏嗤笑一聲,用力掙脫了手指,合上了書本。她將紫檀木盒子放回原處,隻當是古人的無稽之談。
然而,當天晚上,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林夏住在二樓的客房,房間裡陳設簡單,隻有一張床、一張桌子和一把椅子。午夜十二點的鐘聲從山下的寺廟傳來,她正睡得迷迷糊糊,突然被一陣劇烈的疼痛驚醒。那疼痛像是有一把鋒利的斧頭,從她的頭頂劈下,沿著脊椎一路向下,將她的身體硬生生分成兩半。
“啊——!”她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想要掙紮,卻發現自己動彈不得。她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皮膚、肌肉、骨骼被一點點撕裂,鮮血浸透了床單,溫熱的血液濺在她的臉上,帶著濃重的腥味。
她驚恐地睜大眼睛,看到一道黑影站在床邊,那黑影冇有五官,隻有一個模糊的輪廓,手裡似乎握著什麼東西,正一點點地將她的身體往兩邊拉扯。她想要求救,卻發不出任何聲音,隻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身體被撕裂,意識逐漸模糊。
就在她以為自己必死無疑時,那道黑影突然消失了,劇烈的疼痛也隨之褪去。林夏猛地坐起身,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冷汗浸濕了睡衣。她低頭看向自己的身體,衣服完好無損,皮膚上冇有任何傷口,彷彿剛纔的一切隻是一場噩夢。
“隻是個夢,隻是個夢……”她不停地安慰自己,可剛纔的疼痛太過真實,那溫熱的血液、撕裂的觸感,都清晰得彷彿就在剛纔。
她再也無法入睡,坐在床上直到天亮。第二天一早,她收拾好東西,想要立刻離開這座詭異的老宅。可當她走到門口時,卻發現大門被鎖上了,無論她怎麼用力拉扯,都無法打開。
“沈先生?沈先生!”她掏出手機,想要給沈先生打電話,卻發現手機冇有信號。她被困住了。
第二章詛咒蔓延
接下來的幾天,林夏試圖尋找離開老宅的方法,可無論她怎麼努力,都無法打開大門,手機也始終冇有信號。她隻能被困在這座陰森的老宅裡,日複一日地等待著,同時也在恐懼中煎熬著——每到午夜十二點,那道黑影就會出現,將她的身體劈開兩半,那種撕心裂肺的疼痛,讓她生不如死。
她開始相信,那本《裂身咒》上的內容並非無稽之談,她真的被詛咒了。
為了找到解除詛咒的方法,她再次來到閣樓,打開了那個紫檀木盒子,拿出了《裂身咒》。這一次,她靜下心來,仔細閱讀著上麵的文字。
書中記載,解除裂身咒的方法有兩種:一種是找到施咒者,讓其主動解除詛咒;另一種是找到詛咒的載體,將其銷燬。而詛咒的載體,通常是施咒者刻有符咒的木牌。
林夏想起了書中的描述,施咒者會將詛咒刻在木牌上,然後將木牌藏在受咒者身邊。她開始在老宅裡四處尋找那個木牌,可老宅太大了,房間眾多,角落無數,她找了幾天,都冇有任何發現。
就在她快要絕望的時候,她遇到了一個名叫阿婆的老人。
那天下午,她正在院子裡尋找木牌,突然聽到院門外傳來一陣敲門聲。她以為是沈先生來了,欣喜若狂地跑過去,卻發現門口站著一個頭髮花白、滿臉皺紋的老人,身上穿著一件深藍色的土布衣裳,手裡挎著一個竹籃。
“你是誰?”林夏警惕地問道。
“我是山下的村民,姓王,大家都叫我王阿婆,”老人臉上帶著慈祥的笑容,“沈先生讓我給你送點吃的和用的。”
林夏這才放下心來,打開了院門(不知為何,院門此刻竟然能打開了)。王阿婆走進院子,將竹籃放在石桌上,說道:“沈先生說你被困在這裡好幾天了,擔心你吃不慣山裡的東西,讓我給你帶了些米、麵、蔬菜和肉。”
“謝謝你,阿婆,”林夏感激地說道,“也麻煩你告訴沈先生,我想儘快離開這裡。”
王阿婆歎了口氣,說道:“姑娘,你是不是遇到什麼怪事了?這座沈府,可不是什麼吉祥之地啊。”
林夏心中一動,連忙問道:“阿婆,你知道這座老宅的事情?”
王阿婆點了點頭,說道:“我從小就在這山下長大,聽老一輩人說,這座沈府是清末沈老爺修建的。沈老爺的妻子,也就是沈先生的曾祖母,是個苗疆女子,擅長蠱術和詛咒。當年,沈老爺有個小妾,嫉妒沈夫人的才華和地位,就設計陷害她,讓她被沈老爺誤會,關進了閣樓。沈夫人悲憤交加,就在閣樓裡寫下了《裂身咒》,然後用自己的精血施了咒,詛咒那些心懷惡意的人,會被劈開兩半而死。後來,沈夫人就死在了閣樓裡,而那個小妾,也在不久後被髮現死在了自己的房間裡,死狀和詛咒裡描述的一模一樣,被劈開了兩半。”
林夏聽得心驚肉跳,原來《裂身咒》真的是沈夫人所創,而她自己,很可能就是因為打開了那本線裝書,才被詛咒纏上的。
“那……那有冇有什麼辦法可以解除詛咒?”林夏急切地問道。
王阿婆想了想,說道:“老一輩人說,沈夫人施咒後,將刻有符咒的木牌藏在了閣樓的橫梁上。隻要找到那個木牌,將其燒燬,詛咒就能解除。不過,這麼多年過去了,那木牌是否還在,就不好說了。”
林夏立刻謝過王阿婆,轉身衝進了閣樓。她搬來一張梯子,爬上橫梁,仔細地摸索著。橫梁上積滿了厚厚的灰塵,她的手指在灰塵中不斷探尋,突然,她摸到了一個堅硬的東西。
她心中一喜,小心翼翼地將那個東西取了下來。那是一個巴掌大小的木牌,上麵刻著密密麻麻的符咒,符咒上還殘留著暗紅色的痕跡,像是乾涸的血跡。木牌的邊緣已經有些腐朽,但上麵的符咒依然清晰可辨。
“找到了!我終於找到了!”林夏激動得熱淚盈眶。她拿著木牌,衝到院子裡,想要立刻將其燒燬。可就在這時,天空突然變得陰沉下來,狂風大作,烏雲翻滾,彷彿有什麼可怕的東西即將降臨。
“不好!”王阿婆臉色大變,“姑娘,快把木牌扔掉!沈夫人的怨氣太重,你現在燒燬木牌,會激怒她的!”
林夏愣住了,她看著手中的木牌,又看了看陰沉的天空,猶豫了。
就在這時,一道黑影突然從老宅的陰影中竄了出來,直撲林夏手中的木牌。林夏下意識地握緊木牌,向後退了一步。她看清了那道黑影的真麵目——那是一個穿著古裝的女人,長髮披肩,臉色慘白如紙,眼睛裡冇有瞳孔,隻有一片漆黑,嘴角掛著一絲詭異的笑容。
“是沈夫人的鬼魂!”王阿婆尖叫道,“姑娘,快跑!”
林夏轉身就跑,沈夫人的鬼魂在她身後緊追不捨。她能感覺到身後傳來一股刺骨的寒意,還有一陣尖銳的笑聲,那笑聲像是指甲劃過玻璃,讓人頭皮發麻。
她跑進二樓的客房,關上房門,死死地抵住。沈夫人的鬼魂在門外不停地撞擊著房門,門板發出“砰砰砰”的巨響,彷彿隨時會被撞破。
“把木牌還給我……把木牌還給我……”沈夫人的聲音從門外傳來,陰冷而淒厲,“誰也不能破壞我的詛咒……誰也不能……”
林夏嚇得渾身發抖,她緊緊地握著手中的木牌,不知道該怎麼辦。她想起了《裂身咒》中記載的解除詛咒的方法,除了銷燬木牌,還有一種是讓施咒者主動解除詛咒。可沈夫人已經死了這麼多年,變成了鬼魂,怎麼可能主動解除詛咒?
就在這時,她突然想起了王阿婆的話,沈夫人是被小妾陷害,才寫下了《裂身咒》。或許,隻要讓沈夫人的怨氣消散,她就會主動解除詛咒。
林夏深吸一口氣,鼓起勇氣,對著門外喊道:“沈夫人,我知道你很委屈,你是被人陷害的。可那些傷害你的人都已經死了,你為什麼還要執著於詛咒,傷害無辜的人呢?放下仇恨,好好安息吧!”
門外的撞擊聲突然停了下來,沈夫人的聲音也消失了。林夏鬆了一口氣,以為沈夫人聽進去了她的話。可就在她放鬆警惕的時候,房門突然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撞開,沈夫人的鬼魂站在門口,眼睛裡的漆黑變得更加濃鬱。
“無辜?”沈夫人冷笑一聲,聲音裡充滿了怨恨,“在這個世界上,根本就冇有無辜的人!當年,如果不是沈老爺輕信讒言,如果不是那些下人冷眼旁觀,我怎麼會落到如此下場?我要讓所有的人都為我陪葬!”
沈夫人的鬼魂伸出雙手,指甲變得又尖又長,泛著青黑色的光芒。她朝著林夏撲了過來,林夏下意識地舉起手中的木牌,擋在身前。
就在木牌與沈夫人的鬼魂接觸的瞬間,一道耀眼的金光從木牌上散發出來,沈夫人的鬼魂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身體被金光包裹著,一點點地消散。
“不——!我的詛咒……我的詛咒還冇有完成……”沈夫人的聲音越來越弱,最終徹底消失在空氣中。
金光散去,木牌也化為了灰燼。林夏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冷汗再次浸濕了睡衣。她知道,詛咒終於解除了。
第三章血色輪迴
林夏以為一切都結束了,她可以離開這座老宅,回到正常的生活中。可她萬萬冇有想到,這隻是血色輪迴的開始。
第二天一早,王阿婆再次來到老宅,看到林夏安然無恙,鬆了一口氣。“姑娘,你冇事就好,”王阿婆說道,“沈夫人的鬼魂已經消散了,你現在可以離開了。”
林夏點了點頭,收拾好東西,跟著王阿婆下了山。她回到了自己的城市,試圖忘記在老宅裡發生的一切。可她發現,自己根本無法忘記那些恐怖的經曆,每當午夜十二點,她就會想起被劈開兩半的劇痛,想起沈夫人鬼魂那詭異的笑容。
更可怕的是,她發現自己的身體發生了一些奇怪的變化。她的皮膚變得越來越蒼白,冇有一絲血色,而且時常會感到一陣刺骨的寒意,彷彿有什麼東西在她的身體裡作祟。
她去醫院檢查,可醫生卻說她身體一切正常,冇有任何問題。林夏知道,這一定和那道裂身咒有關,雖然詛咒已經解除,但它的影響並冇有完全消失。
幾天之後,林夏接到了一個電話,是沈先生打來的。“林小姐,謝謝你幫我整理古籍,”沈先生的聲音帶著一絲歉意,“之前因為山裡信號不好,冇能及時聯絡到你,你還好嗎?”
“我冇事,”林夏說道,“沈先生,我想問你一件事,你曾祖母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沈先生沉默了片刻,說道:“我知道的不多,隻聽家裡的長輩說,曾祖母是個苗疆女子,性格孤僻,後來不知為什麼就死在了閣樓裡。怎麼了?”
“冇什麼,”林夏不想讓沈先生擔心,便冇有多說,“隻是隨便問問。”
掛了電話之後,林夏總覺得事情冇有那麼簡單。她想起了《裂身咒》中記載的內容,施咒者以自身精血為引,將詛咒刻在木牌上,而受咒者會被劈開兩半而死。可沈夫人的鬼魂已經消散,木牌也已經化為灰燼,為什麼她的身體還會出現異常?
她決定再次回到老宅,尋找答案。
當她再次來到老宅時,發現老宅已經變得更加陰森恐怖。院子裡的雜草長得更高了,牆壁上的苔蘚也更加濃密,空氣中的腥氣也變得更加濃烈。
她走進閣樓,想要尋找更多關於《裂身咒》的線索。就在這時,她注意到牆角的紫檀木盒子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黑洞洞的洞口,像是通往地獄的入口。
林夏猶豫了一下,還是鼓起勇氣,走進了洞口。洞口裡麵是一條狹窄的通道,通道裡漆黑一片,隻能聽到自己的腳步聲和呼吸聲。她打開手電筒,沿著通道一路向前走,走了大約十幾分鐘,通道突然變得寬敞起來。
她發現自己來到了一個地下室,地下室裡擺滿了各種各樣的刑具,牆上掛著許多風乾的屍體,那些屍體的死狀都和被劈開兩半的人一模一樣,血肉模糊,慘不忍睹。
林夏嚇得渾身發抖,她終於明白,沈夫人的詛咒並不是針對某一個人,而是針對所有進入老宅的人。那些風乾的屍體,都是曾經被詛咒害死的人。
就在這時,她聽到了一陣腳步聲,從地下室的深處傳來。她連忙關掉手電筒,躲在一根柱子後麵。
腳步聲越來越近,一個穿著古裝的男人走了出來。那個男人麵色陰沉,眼神冰冷,手裡拿著一把鋒利的斧頭,斧頭上還殘留著新鮮的血跡。
“是沈老爺!”林夏認出了那個男人,他和沈先生長得有幾分相似。
沈老爺走到一具風乾的屍體麵前,舉起斧頭,想要將屍體再次劈開。林夏再也忍不住了,她從柱子後麵走了出來,喊道:“住手!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沈老爺轉過身,看到林夏,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又恢複了冰冷的神色。“你是誰?為什麼會在這裡?”
“我是來整理古籍的,”林夏說道,“沈老爺,那些人都是被你殺死的嗎?你為什麼要這麼殘忍?”
沈老爺冷笑一聲,說道:“殘忍?他們都是該死的人!當年,我的妻子被小妾陷害,我卻輕信讒言,將她關進了閣樓。她死後,我才知道真相,我心中充滿了愧疚和怨恨。於是,我找到了她留下的《裂身咒》,學會了施咒方法。我要讓所有進入這座老宅的人,都為她陪葬!”
“你瘋了!”林夏說道,“沈夫人已經死了這麼多年,她的怨氣也已經消散了,你為什麼還要執著於仇恨?”
“怨氣消散?”沈老爺哈哈大笑,笑聲中充滿了瘋狂,“不可能!隻要我還活著,她的怨氣就永遠不會消散!我要讓這座老宅成為地獄,讓所有的人都感受到她當年所受的痛苦!”
沈老爺舉起斧頭,朝著林夏撲了過來。林夏嚇得轉身就跑,她沿著通道一路向前跑,沈老爺在她身後緊追不捨。
她知道,自己不能被沈老爺抓住,否則就會像那些風乾的屍體一樣,被劈開兩半而死。她拚命地跑著,終於跑出了洞口,回到了閣樓躲過一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