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紫禁鬼鈴
紫禁鬼鈴
乾隆三十七年,冬。
紫禁城的雪總比彆處來得早,也下得烈。鵝毛大雪連下了三日,將太和殿的琉璃瓦、乾清宮的飛簷角都裹得嚴嚴實實,天地間一片白茫茫,連宮道上的石板路都被積雪埋了半尺,踩上去咯吱作響,在寂靜的宮城深處格外刺耳。
順天府尹李墨塵是被深夜的一道聖旨召進宮中的。彼時他剛處理完一樁滅門慘案,一身血腥氣還未散儘,便被太監領著,踩著積雪穿過一道道宮門。夜色如墨,宮燈昏黃,雪光反射著慘淡的光,將宮牆的影子拉得老長,像一個個蟄伏的巨獸。兩側的宮殿靜得出奇,連巡邏侍衛的腳步聲都透著詭異的沉悶,唯有簷角的銅鈴,偶爾被寒風拂過,發出“叮鈴——叮鈴——”的聲響,那聲音細碎而冰冷,像是女人的啜泣,聽得人頭皮發麻。
“李大人,跟緊咱家,彆亂看,彆亂說話。”領路的太監是養心殿的掌印太監李德全,平日裡總是一副和氣生財的模樣,此刻卻麵色凝重,聲音壓得極低,眼神不自覺地瞟向兩側黑漆漆的宮殿,腳步快得幾乎要小跑起來。
李墨塵心中疑惑。他雖常因公務入宮,但深夜被召,且氣氛如此詭異,卻是頭一遭。他想問些什麼,卻見李德全神色慌張,嘴唇抿得緊緊的,便又把話嚥了回去。隻是越往裡走,越覺得寒氣刺骨,那冷並非是冬日的風雪寒,而是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陰寒,凍得他牙關打顫,連腰間的玉佩都變得冰涼。
穿過乾清門,繞過交泰殿,最終停在了一處偏僻的宮殿前。這宮殿隱在一片老槐樹下,院牆斑駁,朱漆大門上的銅環早已生鏽,門楣上的匾額蒙著厚厚的積雪,依稀能辨認出“景仁宮”三個字。可李墨塵分明記得,景仁宮早在康熙年間便已廢棄,傳聞裡麵鬨鬼,宮中之人避之不及,平日裡連巡邏的侍衛都不會靠近,怎麼今日會來這裡?
“李大人,皇上在裡麵等著您。”李德全停下腳步,指著那扇緊閉的大門,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進去吧,咱家……咱家就在這兒候著。”
李墨塵剛要推門,卻發現大門虛掩著,一道縫隙裡透出微弱的燭光,伴隨著一陣若有若無的鈴聲,正是他一路上聽到的那種“叮鈴”聲,隻是此刻離得近了,那鈴聲更清晰,也更詭異,像是有人在耳邊輕輕搖晃著銅鈴,帶著一股說不出的陰森。
他深吸一口氣,推開了大門。門軸發出“吱呀——”一聲刺耳的聲響,在寂靜的夜裡格外突兀。院子裡的積雪更深,老槐樹的枝椏光禿禿的,像一隻隻乾枯的手伸向天空,枝椏上掛著幾個小小的銅鈴,風一吹,便發出那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響。正對著大門的正殿裡,燭光搖曳,一道明黃色的身影坐在正中的椅子上,正是乾隆皇帝。
“臣李墨塵,叩見皇上。”李墨塵連忙跪地行禮,不敢抬頭。
“起來吧。”乾隆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還有幾分難以掩飾的驚懼,“朕召你前來,是有一樁怪事,宮中之人束手無策,唯有你,或許能查明真相。”
李墨塵起身抬頭,隻見乾隆麵色蒼白,眼下帶著濃重的黑眼圈,往日裡的威嚴蕩然無存,眼神中滿是焦慮。而在乾隆身旁,站著幾個麵色同樣慘白的太監宮女,一個個瑟瑟發抖,像是見了什麼可怕的東西。
“皇上,不知是什麼怪事?”李墨塵小心翼翼地問道。
乾隆冇有直接回答,而是指了指正殿一側的偏殿,聲音壓得極低:“你自己去看看吧。三天前,這裡發現了一具宮女的屍體,死狀……極為詭異。之後每晚,這景仁宮裡便會響起鈴音,還會看到……看到一個穿紅衣的女子身影。已經有三個侍衛和兩個宮女,因為撞見了那身影,要麼瘋瘋癲癲,要麼暴斃而亡。”
李墨塵心中一凜。穿紅衣的女子身影?他想起了民間流傳的說法,橫死之人若身著紅衣,怨氣極重,便會化為厲鬼,糾纏不休。
他定了定神,邁步走向偏殿。偏殿的門也是虛掩著的,一股濃重的血腥味和腐朽味撲麵而來,令人作嘔。他推開門,藉著正殿透過來的燭光,看清了裡麵的景象。
偏殿裡空蕩蕩的,隻有一張破舊的木床,地上的積雪已經融化,和泥土混合在一起,變成了泥濘。而在那泥濘之中,殘留著一片暗紅色的血跡,早已乾涸發黑。牆角處,散落著幾件宮女的服飾,還有一個小小的銅鈴,正是掛在院外槐樹上的那種,此刻靜靜地躺在地上,鈴身沾滿了泥汙,卻依舊能看出上麵刻著精緻的花紋。
“這便是死去宮女的住處?”李墨塵問道。
“是。”身後傳來一個宮女的聲音,帶著哭腔,“死去的是小宮女春桃,她……她是三個月前被派到這裡來守夜的。誰也冇想到,三天前,巡邏的侍衛發現她死在了這裡,死的時候……眼睛睜得大大的,像是看到了什麼極其恐怖的東西,而且她的脖子上,有一道細細的勒痕,像是被什麼東西勒死的。可偏殿裡冇有任何人闖入的痕跡,門窗都是從裡麵反鎖的。”
李墨塵蹲下身,仔細檢視地上的血跡和遺物。那銅鈴做工精細,不像是宮中普通的飾物,鈴身上刻著的花紋,竟是一種罕見的符咒。他拿起銅鈴,輕輕一晃,“叮鈴”一聲,那聲音依舊冰冷刺耳,隻是這一次,他似乎從鈴聲中聽到了一絲微弱的嗚咽,像是女子的哭聲,若有若無。
“春桃死前,有冇有什麼異常?”李墨塵問道。
那宮女想了想,說道:“春桃性子內向,平日裡不大說話。隻是前幾日,她總是說晚上能聽到鈴音,還說看到窗外有紅衣人影飄過。我們都以為她是守這廢棄宮殿久了,心裡害怕,胡思亂想,冇想到……冇想到她竟然就這麼死了。”
李墨塵心中一動。這麼說來,春桃死前便已經遇到了怪事,而她的死,恐怕和那紅衣人影脫不了乾係。他又問道:“這景仁宮,當年為何會廢棄?”
乾隆歎了口氣,說道:“景仁宮曾是康熙爺的良妃娘娘居所。良妃出身低微,卻深得康熙爺寵愛,隻是後來捲入九子奪嫡,被人陷害,說她用巫蠱之術詛咒太子,康熙爺大怒,將她打入景仁宮禁足。冇過多久,良妃便在宮中自縊身亡,死的時候,正是身著紅衣。自那以後,景仁宮便時常鬨鬼,久而久之,便成了廢棄之地,除了偶爾派宮女來打掃,平日裡無人敢靠近。”
穿紅衣自縊身亡?李墨塵心中咯噔一下。這便對上了民間的說法。良妃含冤而死,怨氣不散,化為厲鬼,盤踞在景仁宮中。可為何時隔這麼多年,她會突然出來作祟?
“皇上,臣想在景仁宮留宿一晚,查明真相。”李墨塵說道。
乾隆聞言,臉色一變:“李大人,此乃凶險之地,你……”
“皇上放心,臣自幼隨祖父學習過一些驅邪之術,不會有事。”李墨塵說道。其實他並未學過什麼驅邪之術,隻是此事關乎宮中安危,又牽連多條人命,他不得不冒險一試。
乾隆猶豫了片刻,點了點頭:“好。李德全,給李大人準備些禦寒之物和法器。若有任何變故,即刻稟報。”
當晚,李墨塵便留在了景仁宮。他讓侍衛在院子裡點燃了篝火,自己則坐在正殿之中,麵前擺著一把桃木劍和幾張黃符——這是李德全給他找來的“法器”。篝火的光芒照亮了院子,卻驅不散那股陰寒之氣,簷角的銅鈴依舊在風中作響,叮鈴叮鈴,像是催命的符咒。
夜深了,雪漸漸停了,風也小了些。篝火的火焰越來越弱,跳躍著,將李墨塵的影子投射在牆上,忽明忽暗。宮殿裡靜得出奇,隻能聽到自己的呼吸聲和心跳聲。李墨塵強打精神,目光緊盯著殿外,不敢有絲毫懈怠。
不知過了多久,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傳來,從偏殿的方向,一步步走向正殿。那腳步聲很輕,像是踩在棉花上,卻又清晰可聞,帶著一股陰冷的氣息。李墨塵握緊了手中的桃木劍,心中一緊。
腳步聲停在了正殿門口。李墨塵抬頭望去,隻見一道紅色的身影站在門口,背對著他,長髮披肩,身上穿著一件鮮紅色的宮裝,裙襬拖在地上,沾滿了泥汙和積雪。那身影一動不動,像是一尊雕塑,卻散發著令人窒息的怨氣。
李墨塵的心跳瞬間加速,手心冒出了冷汗。他知道,這便是傳說中的良妃鬼魂。他深吸一口氣,壯著膽子說道:“不知閣下是何方神聖,為何在此作祟,殘害宮中之人?”
那紅色身影冇有回答,依舊背對著他。過了片刻,她緩緩地轉過身來。
這一轉身,讓李墨塵倒吸一口涼氣,險些握不住手中的桃木劍。
那是一張極為美麗的臉,柳葉眉,丹鳳眼,鼻梁高挺,嘴唇紅潤,隻是臉色蒼白如紙,冇有一絲血色。她的眼睛很大,卻空洞無神,像是兩個深不見底的黑洞,透著一股刺骨的寒意。最詭異的是,她的嘴角微微上揚,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容,那笑容冰冷而詭異,看得人不寒而栗。
“你是誰?”紅衣女子開口了,聲音輕柔,卻帶著一股說不出的陰冷,像是從九幽地獄傳來,“為何闖入我的宮殿?”
“我乃順天府尹李墨塵,奉旨前來查明宮中命案。”李墨塵強壓下心中的恐懼,說道,“良妃娘娘,您含冤而死,臣心中敬佩。可冤有頭債有主,您為何要殘害無辜的宮女侍衛?”
紅衣女子聞言,空洞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厲色,嘴角的笑容變得更加詭異:“無辜?這宮中之人,有誰是無辜的?當年我被人陷害,打入冷宮,受儘折磨,那些宮女太監,哪個不是落井下石?康熙爺寵愛我,卻也不信任我,最終賜我白綾一條。我死得不甘心,我要報仇,我要讓所有負我的人,都不得好死!”
她說著,身上的怨氣越來越重,整個正殿的溫度驟然下降,篝火的火焰瞬間變得微弱,幾乎要熄滅。一陣陰風颳過,殿內的燭火搖曳不定,牆上的影子扭曲變形,像是一個個猙獰的鬼怪。
“叮鈴——叮鈴——”院外的銅鈴突然劇烈地響了起來,聲音急促而刺耳,像是在呼應紅衣女子的怨氣。偏殿的方向,傳來一陣女子的哭泣聲,淒厲而絕望,正是春桃的聲音!
李墨塵心中大驚。他冇想到良妃的怨氣如此之重,竟然能操控死者的鬼魂。他握緊桃木劍,口中念道:“良妃娘娘,冤仇宜解不宜結。您已經死了這麼多年,再這樣下去,隻會讓更多無辜之人喪命,您自己也無法超生。不如告訴我,當年陷害您的人是誰,臣幫您查明真相,還您一個清白。”
紅衣女子冷笑一聲,聲音尖銳刺耳:“查明真相?還我清白?有用嗎?我已經死了,化為孤魂野鬼,困在這景仁宮裡,永世不得超生!我要報仇,我要讓所有人都為我陪葬!”
她說著,身影突然飄了起來,朝著李墨塵撲了過來。一股濃烈的血腥味和腐朽味撲麵而來,李墨塵隻覺得眼前一黑,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扼住了喉嚨,呼吸困難。他下意識地舉起桃木劍,朝著紅衣女子刺去。
桃木劍剛一碰到紅衣女子的身體,便發出“滋啦”一聲,像是烙鐵碰到了冰塊。紅衣女子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身影瞬間變得模糊,向後退了幾步,眼中滿是怨毒和驚訝:“你身上有陽氣,還有驅邪之物!”
李墨塵趁機喘了口氣,他知道桃木劍隻能暫時擊退她,不能徹底製服。他從懷中掏出一張黃符,點燃後扔向紅衣女子,口中大喝:“良妃娘娘,回頭是岸!若你再執迷不悟,休怪我不客氣!”
黃符在空中燃燒,發出金色的光芒,照亮了整個正殿。紅衣女子看到黃符,眼中閃過一絲恐懼,身影變得更加虛幻。她尖叫一聲,轉身飄向偏殿,消失在黑暗之中。那淒厲的哭泣聲也漸漸消失了,院外的銅鈴也停止了作響。
正殿裡的溫度漸漸恢複正常,篝火的火焰又重新旺了起來。李墨塵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後背已經被冷汗浸濕。剛纔的一幕,實在是太過凶險,若不是桃木劍和黃符起到了作用,他恐怕已經成了良妃鬼魂的犧牲品。
第二天一早,乾隆便帶著李德全和一眾侍衛來到了景仁宮。看到李墨塵安然無恙,乾隆鬆了口氣。
“李大人,昨晚可有什麼發現?”乾隆急切地問道。
李墨塵將昨晚的經曆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乾隆聽後,臉色變得十分難看:“冇想到良妃的怨氣竟然如此之重。當年之事,確實是一樁冤案。隻是時隔多年,當年陷害良妃的人,早已不在人世,如何還她清白?”
“皇上,臣覺得,良妃娘孃的鬼魂之所以會突然作祟,恐怕不僅僅是為了報仇。”李墨塵說道,“臣在偏殿發現了一個銅鈴,上麵刻著符咒,此符咒並非普通符咒,而是一種引魂咒。想必是有人故意將這銅鈴放在景仁宮,引動了良妃娘孃的怨氣,讓她出來作祟。”
乾隆聞言,心中一驚:“你的意思是,有人在背後操縱此事?”
“極有可能。”李墨塵點了點頭,“此人定然是知曉良妃的往事,想要利用她的鬼魂達到某種目的。或許是為了擾亂宮中秩序,或許是為了陷害他人。”
乾隆臉色凝重:“此事事關重大,李大人,你一定要查明真相,找出幕後黑手。”
“臣遵旨。”李墨塵說道,“不過,要查明真相,還需要皇上配合。臣想查閱當年良妃的卷宗,另外,還要調查一下,最近有冇有人在景仁宮附近活動過。”
乾隆當即下令,讓內務府調出當年良妃的卷宗,並讓侍衛嚴密調查景仁宮附近的人員往來。
李墨塵仔細查閱了良妃的卷宗。卷宗記載,良妃衛氏,出身辛者庫,康熙二十年入宮,康熙三十九年冊封為良嬪,後晉封為良妃,育有皇八子胤禩。康熙四十七年,有人告發良妃用巫蠱之術詛咒太子胤礽,康熙爺大怒,將良妃打入景仁宮禁足。同年十月,良妃在景仁宮自縊身亡,年僅三十七歲。
卷宗中還記載,當年告發良妃的人,是太子胤礽的生母孝誠仁皇後的弟弟,時任戶部尚書的索額圖。索額圖擔心良妃的兒子胤禩威脅到太子的地位,便設計陷害了良妃。後來索額圖因參與太子謀反案,被康熙爺賜死,家產抄冇,子孫流放。
“索額圖已經死了這麼多年,他的後人也早已流放,不可能再操縱此事。”李墨塵心中疑惑,“那幕後黑手到底是誰?”
他又讓人調查景仁宮附近的人員往來。侍衛們經過調查,發現最近三個月,有一個名叫王二的太監,經常在景仁宮附近徘徊。這個王二,是廢太子胤礽的舊部,當年胤礽被廢後,他一直心懷不滿,想要為胤礽報仇。
“王二?”李墨塵心中一動,“立刻將王二捉拿歸案,嚴刑審訊!”
侍衛們很快便將王二抓了起來。王二起初還百般抵賴,但在李墨塵的嚴刑逼供下,終於招供了。
原來,王二一直認為,當年太子胤礽被廢,是因為皇八子胤禩的母親良妃陷害所致。雖然索額圖已經死了,但他依舊心懷怨恨,想要為太子報仇。他得知景仁宮鬨鬼的傳聞,便想到了利用良妃的鬼魂擾亂宮中秩序,讓乾隆皇帝不得安寧。於是,他偷偷製作了刻有引魂咒的銅鈴,趁夜潛入景仁宮,將銅鈴掛在院外的槐樹上,並在偏殿埋下了一些引魂的法器。春桃發現了他的行蹤,他便殺人滅口,將春桃勒死在偏殿,並偽造了密室殺人的假象。
“你好大的膽子!”李墨塵怒喝一聲,“竟然敢利用鬼魂殘害無辜,擾亂宮闈!”
王二哈哈大笑起來,笑聲淒厲:“我冇錯!太子殿下本是儲君,卻被那賤人陷害,落得個被廢的下場!我就是要讓這紫禁城不得安寧,讓乾隆皇帝也嚐嚐失去一切的滋味!”
李墨塵讓人將王二打入天牢,等候乾隆發落。隨後,他又回到了景仁宮,找到了良妃的鬼魂。
這一次,良妃的鬼魂冇有再作祟,隻是靜靜地站在偏殿裡,眼神空洞。
“良妃娘娘,幕後黑手已經被抓到了。”李墨塵說道,“當年陷害您的索額圖早已伏法,王二是廢太子的舊部,因怨恨而利用您的鬼魂為非作歹。
“良妃鬼魂聞次言歘的一下消失了,有的人說是釋懷了有的人說又被壞人利用了,至於後事如何,啪到此為止了你“一支穿雲箭,Biu……千軍萬馬來相見。